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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金買斷
第二日,謝恒知早起練劍。
謝老夫人年紀大了,覺少,也是早早起來,坐在遊廊下看她舞劍。
她的大孫女樣樣都好,模樣美麗,能文能武。
鄭氏這個兒媳婦,她也很滿意,她覺得自己這一生都挺順遂的,底下的子女孫兒們都孝順,這就夠了。
就是老伴走的早了些。
謝恒知收劍,天熱,身上出了薄汗,走到廊下的軟墊坐下。
“累了吧!”謝老夫人笑道。
謝恒知:“不累,早前爹讓我練劍的時候,打基礎纔是真的累人。”
謝恒知武功不低,謝暉隻有這麼一個女兒,恨不得傾囊相授。他是守邊疆的,知道戰場的殘酷,也明白哪怕國內太平,也要有隨時麵對險境的能力。
謝恒知學了十多年的武功,至於文學,則是跟母親鄭氏。
江南鄭氏是世家,鄭氏有世家的教養,對女兒也是這麼教導的。
隻是比起京城的世家淑媛,謝恒知更恣意灑脫些,因為她會武,也從未被拘束。
鄭氏過來請安,二嬸和三嬸也來了。
二嬸執掌謝家中饋,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條。
二嬸就說:“昨日就去看了傢俱,定下了,半下午就能送來。”
說著,又看謝恒知:“知知,你還需要什麼嗎?”
那屋子小,放不下什麼。
謝恒知搖頭,她還等著置辦宅子呢,到時再看著添置。
“那就不管了,新的被褥,簾子什麼的也都收拾妥當,知知今夜就能住進去。”
謝恒知:“謝謝二嬸。”
二嬸笑道:“你這孩子,跟二嬸說這客氣話。”
鄭氏對謝二嬸說:“辛苦弟妹和二弟了。”
“可不興說這樣的話,大嫂和大哥對我們也是照顧有加,一家人,本就是應該的。”
謝家在謝老夫人這個長輩的耳濡目染下,很團結和睦。
二嬸還有彆的事忙,很快起身離開了。
鄭氏和三嬸留下,陪謝老夫人用早飯。
早飯過後,謝恒知去屋子看,鄭氏也一起。
很小一個,但很溫馨。
謝家一門三進的宅子不大,住著是擁擠些,卻比裴家要舒服太多了。
坐在屋子裡唯一的矮凳上,鄭氏問她:“你怎麼確定他們就會那樣呢?”
裴家漏洞太多了,好似就等著她們去撞見一眼。
謝恒知笑了。
“裴家二夫人也不是吃素的。”
是謝恒知在運籌帷幄嗎??
倒也不全是,就是巧合之下,看出楚氏對劉氏的怨恨。
她本不是很明白各種緣由,但她有香橘,香橘那張巧嘴本事很大,竟真是讓她打聽出來些東西。
“裴二夫人有個長子,是個癡兒,但其實小時候是很聰慧的,四歲啟蒙,連夫子都誇以後有大前途的。然八歲時因一場燒熱,人就癡傻了。“她說。
鄭氏:“是劉氏暗中搗鬼?”
“冇錯,裴二夫人的長子與裴行州同歲,一起上家塾,但裴行州是六歲才真的啟蒙,根本比不過,夫子時不時拿兩人做比較。裴行州就把人推水裡去了,說是冬日裡兩人一起落水的,但劉氏不知用了什麼法子,把太醫扣在自己的院子,隻讓府醫醫治裴二夫人的兒子。”
“因醫治不當,好好的一個孩子,就傻了。楚氏哭鬨過,但到底是孩子傻了,裴大老爺他們也冇替她做主。”
楚氏一直冇表現出來,也不去跟劉氏搶奪中饋。
可怎麼能甘心呢?怎麼能不恨呢?
她那麼聰慧的一個孩子,若是冇有落水發燒,日後高中做大官是遲早的事情。每每看著癡傻瘋癲的兒子,她恨不能生吃了那劉氏。
她恨透劉氏和裴行州,可裴家以長為尊,楚氏這個二夫人做不了什麼。
她一直隱忍,隱忍,然後,謝恒知出現了。
她告訴楚氏,劉氏在乎的是什麼,要想毀掉他們是很容易的。
他們在乎名聲,在乎清譽,楚氏卻已經不在乎了,隻想為長子報仇。
楚氏暗中幫助謝恒知,府中很多訊息都是她給的,邕州回京,劉氏禮佛回來那次,也是楚氏在推波助瀾。
劉氏那牆頭草搖擺不定的性格,很好利用。
而楚氏,也在暗中說一些話,讓許青瓔覺得自己隻要那麼做,一定能留在裴家,日後做裴家的當家主母。
她跟下人說的那些話,總是很湊巧讓許青瓔聽到。
這種偷聽來的,才讓人堅信不疑。
“你這鬼機靈,這麼早做計劃,也不告訴娘一聲。”鄭氏責怪一句,又心疼女兒。
“爹被貶外放,裴行州那張嘴臉讓我噁心,他們都當我是傻子,不懂他們那些彎彎繞繞。”
謝恒知跟母親說:“我自己賺了些銀子,哪裡知道您還給我置辦了鋪子。”
她告訴鄭氏,她也開了一間鋪子,賣的是字畫紙張生意,她還親自寫了字帖掛在鋪子裡賣。
鄭氏:“你的字,可不大行。”
謝恒知就笑了:“早前是不行的,但我苦練了一年,賣字畫冇有問題。”
她跟母親吹牛。
那些是小生意,賺不到多少錢,隻算是一筆小收入。
鄭氏喝著茶,一直聽謝恒知說她這大半年的謀劃,聽到精彩處也會給她點頭讚賞。
“他們小看了你。”鄭氏笑道。
因為輕敵,而謝恒知所求的也不多,而裴氏又有把柄在謝家身上,謝恒知成功和離。
然而說得輕鬆,卻也是花了半年時間的。
母女兩說了許久的話,外麵就有人來說:“玉錘姑娘來了。”
是昨日找人的。
謝恒知起身出去見她。
玉錘一直在會客堂中站等,見到一抹鮮亮顏色出現,不敢抬頭,隻屈膝做禮。
“謝大姑娘。”
門房領她進來時已經說明,謝家年紀合適的隻有他們的大姑娘。
謝恒知走進堂中坐下,說道:“玉錘姑娘,你家店主如何說?”
“店主說了,木雕他親手所雕刻,不捨送出,讓小婢送來黃金萬兩,買下這木雕。”
玉錘說著,取出一個匣子。
謝恒知看著匣子。
那店主倒是個有錢的,自己親手雕刻的木雕,還要送出一萬兩的金子買下。
“你家店主親口說的?”謝恒知問。
玉錘應是:“店主說了,萬兩黃金買斷,他也不會再將木雕示人,隻當藏品。”
藏品。
想到自己的木雕被彆人收藏,謝恒知心裡有些怪異感。
她好奇那店主是誰了。
“你家店主,能否一見?”
玉錘忍不住抬眸看了一眼,又連忙低頭:“小婢做不得主,還需請示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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