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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間,沈植已經五歲了。
沈策的身體是從一個月前開始慢慢垮掉的。
起初隻是偶爾乏力,午後總愛靠在榻上閉目養神,連逗沈植的力氣都少了些。
我看在眼裡,急在心裡,日日請大夫前來診脈,開的都是些補氣養血的溫和方子。轉身我卻讓心腹嬤嬤把藥材換過,添了幾味慢性損身的草藥。
不會致命,卻能一點點耗光他的精氣神,讓他越來越虛弱。
「夫君該喝藥了。」我端著藥碗,語氣裡滿是關切。
藥汁微苦,我還特意加了勺蜂蜜,哄著他一飲而儘。
沈策握著我的手,虛弱地笑了笑:「有你在真好。就是我的身子不爭氣,怕是累著你打理府中事務了。」
我連忙搖頭,眼眶微紅:「夫君說的哪裡話,夫妻本是一體,我替你分憂是應該的。你隻管好好靜養,彆的都不用管。」
這話不是裝的。
從他日漸虛弱那日起,我便藉著「照顧夫君」「世子年幼」的由頭,一步步把侯府的中饋、下人排程、外院往來全攬了過來。
府裡府外的管事、嬤嬤、小廝丫鬟,早已隻認我這個夫人,不認那個病懨懨的侯爺。
沈策想過問府中銀錢賬目,我便笑著遞上賬本,指著幾筆大開銷說:「這是給沈植買玩具的,那是給下人月例的,都記著呢,夫君放心。」
他看不了幾行就犯困,擺擺手讓我全權做主,半點冇察覺,那些看似尋常的支出裡,早被我悄悄挪了一部分到心腹名下,用來培植自己的勢力。
這日午後,我坐在窗邊給沈植縫虎頭鞋,聽見外院傳來幾聲咳嗽。
春桃進來稟報:「夫人,侯爺又咳嗽了,太醫說是體虛受寒,得再養些日子。」
我放下針線,起身往內室去。
沈策躺在榻上,臉色蒼白,連呼吸都輕了許多。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正常,心裡冷笑,麵上卻柔聲道:「夫君,你就安心躺著,有我在,什麼都不用愁。」
他拉著我的手,氣息微弱:「瑤兒,委屈你了。侯府的事,以後全靠你了。」
我眼眶一熱,握住他的手不放。
從你被捉姦在床,從而被嚇得不舉那日起,我就冇再覺得委屈,隻覺得解氣。
反正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連本帶利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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