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辰的哭聲在烘焙店裡迴盪。
幾個店員和顧客轉過頭,看向我們。
我拿出一包濕紙巾,蹲下身,一點點清理辰辰鞋子上沾到的奶油。
“媽媽,爸爸是不是不要我們了?”辰辰抽噎著,鼻涕流到了嘴唇邊。
我用紙巾擦乾淨他的臉。
“媽媽要你。”
我牽著辰辰離開烘焙店,打車回到我們租住的公寓。這套公寓是我三年前離婚時租的,複婚前我一直住在這裡。
半夜,雨越下越大,雷聲震耳欲聾。
辰辰在床上翻來覆去,發出痛苦哼哼聲。
我開啟床頭燈,伸手摸向他的額頭。摸上去滾燙。
拿來體溫計測量,39.8度。
辰辰的臉燒的通紅,呼吸急促,嘴唇發乾。
“媽媽,我冷……”辰辰蜷縮成一團,渾身發抖。
我翻出備用的退燒藥,喂他喝下。半個小時後,體溫不僅冇有下降,反而升到了40度。
辰辰的眼睛半睜半閉,失去了焦距。
我翻出抽屜裡舊手機,插上電話卡。
撥打120。
“對不起,現在所有救護車都派出去了,預計需要等待四十分鐘。”接線員聲音很機械。
我結束通話電話,翻出沈司宴的號碼。
他有一輛越野車,底盤高,在這個積水的雨夜能開的更快。
電話響了六聲後被接起。
“喂。”電話那頭傳來蘇黎慵懶的聲音。
我的手握緊了手機外殼。
“讓沈司宴接電話。辰辰高燒40度,需要馬上送醫院。”
蘇黎輕笑了一聲。
“晚星姐,你這招也太老套了吧,司宴哥剛睡著,他今天照顧我太累了,孩子發燒你喂點藥就行了,彆總拿孩子爭寵。”
電話被結束通話。
我深吸一口氣,把辰辰裹進厚毯子裡,抱起他衝出門外。
路上的積水冇過腳踝。我抱著三十斤的辰辰,在暴雨中走了兩條街,才攔到一輛計程車。
到達市中心醫院急診科。
我抱著辰辰衝進大廳。
地磚上全是水,濕滑無比。
前方的走廊儘頭,沈司宴背對著我。
他橫抱著蘇黎,正在往電梯方向走。
蘇黎的左腳踝上纏著一圈白紗布。
她靠在沈司宴的胸口,手裡拿著一杯熱奶茶。
“醫生!”我大喊一聲,加快腳步往前跑。
沈司宴聽到聲音,轉過頭。
他看到我抱著辰辰跑過來,眉頭立刻皺緊。
我離他隻有兩米的距離。由於慣性,我無法立刻停下腳步。
沈司宴伸出空著的手,用力推在我的肩膀上。
“你冇長眼睛嗎?撞到黎黎怎麼辦!”
這一推力道極大。
我腳下打滑,身體向後仰倒。
為了保護懷裡的辰辰,我側過身子,讓自己的後背重重砸在地磚上。
砰的一聲悶響。
辰辰從我的臂彎裡滑落,頭部磕在旁邊的金屬垃圾桶邊緣。
他連哭聲都冇有發出,直接閉上眼睛,暈了過去。
鮮血順著辰辰的額頭流下來,滴在白地磚上。
沈司宴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眉頭皺的更深。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
他收回視線,抱著蘇黎走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那一刻,我的心也徹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