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威憤怒咆哮道：
“兩個一部堂官，為了搶功，讓朕的臉，讓大夏的臉，都丟盡了！”
“現在，人家把屍體直接丟到他們家裏！這是在打誰的臉？是在打朕的臉！”
在楚威拍桌子的那一刻，王德福就麻溜的跪在地上，頭埋得更深了，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能感覺到，陛下這次的憤怒，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這憤怒裡，夾雜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頹然。
楚威當然頹然。
六部九寺，刑部和大理寺，大夏司法權柄最高的兩個地方，全是酒囊飯袋，屍位素餐的廢物。
他想起了王洋在抓捕之前，送來的密報裡的寫那句話：
“飯喂到狗嘴邊，狗卻隻會互咬。”
那輕描淡寫的嘲諷，那高高在上的姿態。
還有那份詳細到令人髮指的名單，以及神不知鬼不覺潛入大內密探衙門的可怕能力。
楚休！
楚休！
這個逆子，他的手到底伸了多長？
他的勢力到底有多龐大？
他能將大周的諜探網路連根拔起，能隨意出入戒備森嚴的尚書府邸，甚至能滲透他最信任的大內密探……
那他是不是也能，隨時隨地，走進自己的寢宮？
這個念頭再一次從楚威的心裏升起，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楚威猛地環顧四周，總覺得大殿的陰影裡，藏著一雙眼睛。
正饒有興緻地看著他，看著他這個大夏之主，如何為這點“小事”而暴跳如雷。
“傳朕旨意！”
楚威的聲音沙啞而冰冷。
“早朝！”
……
金鑾殿上，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文武百官垂手而立，噤若寒蟬。
刑部尚書錢坤和大理寺卿孫銘，更是麵如死灰地跪在大殿中央，身體抖得像風中的篩糠。
楚威的怒吼在大殿中回蕩著：
“朕養你們，是讓你們為國分憂，不是讓你們在街頭上演全武行，給大周的探子看笑話的！”
“功勞沒搶到，人沒抓著，最後還要別人幫你們把屁股擦乾淨！”
“屍體更是弄死了，給你們送到家裏了，生怕你們再讓人跑了！”
“你們兩個的臉呢？大夏的臉呢！”
錢坤和孫銘把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砰砰作響，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們現在想的不是臉麵，而是腦袋還在不在脖子上的問題。
滿朝文武也是心驚膽戰。
誰都沒想到，大周的諜探案，會以如此詭異和恐怖的方式收場。
那個神秘的“好心人”到底是誰？
擁有如此通天的手段，簡直比大周的諜探更讓人恐懼。
戶部尚書池文博想到大理寺卿和刑部尚書的遭遇，就打了個哆嗦，那畫麵真的太美麗了。
但下一瞬，他就嘴角揚起了別樣的微笑。
別人不知道是誰幹的，池文博心裏覺得肯定跟他現在心中唯一的主子跑不了關係。
隻有那個神秘莫測的主子，纔能有如此厲害的大手筆。
接著，池文博心中浮現了感激之情。
刑部尚書和大理寺卿的遭遇，比他在密室裡被九殿下的人威脅來說，刺激多了。
這麼看來，九殿下對他還是挺好的。
就在這時，四皇子楚墨看了眼七皇子楚瑜，便上前一步出列，躬身行禮道：
“父皇息怒，兒臣以為，刑部與大理寺雖有失職，但此次能將大周諜探一網打盡，於我大夏而言，終究是天大的好事。”
楚威冷哼一聲，沒有說話。
眾大臣也好奇的看著楚墨，不解這位平時不爭不搶的四皇子，今日突然站出來，想搞什麼麼蛾子。
隻聽楚墨繼續朗聲道：
“更何況，此事也讓我等看清了一件事。”
他環視一週，聲音裡透著一股莫名的激昂道：
“那就是我大夏，並非無人！”
“大周雖強，亦不足為懼！”
“陳慶之號稱大周鎮北擎天柱，隻要有他在，大周北方安穩無恙，北方各國臣服，不也一樣身首異處？”
“大周在咱們京都苦心經營數十年的諜探網路，不也一夜之間土崩瓦解？”
殿內頓時響起一片竊竊私語。
說是這麼說，但大周的強大，眾所周知。
不少官員麵露憂色，高興得意不起來啊。
一名禦史出列道：
“四殿下此言差矣，正因陳慶之被刺，大周舉國震怒，陳兵邊境，大戰一觸即發。”
“我等更應謹慎應對，而非盲目樂觀啊！”
“謹慎？”
七皇子楚瑜也站了出來，臉上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譏諷道：
“李禦史，我倒想問問，如何謹慎？”
“是割地還是賠款？還是將刺殺陳將軍的‘兇手’交出去，以平大周之怒？”
李禦史頓時語塞。
楚墨介麵道：“父皇，兒臣以為，大周使臣前來，其來意無非是問罪施壓，但我大夏絕不能示弱！”
“我大夏不僅有能力斬其上將，更有能力破其大軍！”
“我等不但不該怕，反而應該主動出擊，讓他們知道我大夏的天威！”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但殿內的大臣們卻是一個個麵麵相覷，心中暗罵瘋子。
主動出擊？
拿什麼出擊？
拿頭去撞大周的鐵騎嗎？
楚威眯起了眼睛，他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他看著自己這兩個兒子，一唱一和，像是在演一出早就排練好的戲。
果然，楚墨圖窮匕見，他猛地轉身，對著龍椅深深一拜，聲音洪亮如鍾道：
“父皇！兒臣以為，我等之所以有如此底氣，皆因一人！”
“九弟，楚休！”
轟！
這兩個字彷彿一道驚雷，在金鑾殿上炸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變了。
楚墨誠摯激昂道：
“九弟雖身有頑疾，卻心懷社稷，以雷霆手段，滅蠻騎十萬，斬首陳慶之，為我大夏立下不世之功！”
“放眼朝堂，論手段，論魄力，誰能及得上九弟萬一？”
他話音剛落，楚瑜立刻附和，跪地高呼，眼中噙滿淚水道：
“兒臣附議！九弟文成武德，為國為民，當大賞！”
“父皇，九弟為大夏付出了太多太多！”
“可不能寒了九弟的心！”
“咱們還得指望九弟來抵禦大周呢！”
文武百官看著跪地就哭的七皇子，傻了眼，隨後便是心生鄙夷。
當哥哥的，滿腦子想著靠弟弟來救。
呸！
沒擔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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