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走到楚瑜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同情，隻有一片漠然道：
“老七，你是想跑？”
“你覺得，你能跑到哪裏去？”
楚瑜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一把抱住楚墨的腿，嚎啕大哭：
“四哥！救我！我不想死啊！老九他是個瘋子！他會殺了我們的！他一定會殺了我們的！”
楚墨的聲音依舊平平，波瀾不驚地問道：
“哭有什麼用？”
“你以為你跑到天涯海角，他就找不到了嗎？”
楚瑜的哭聲一滯。
楚墨緩緩蹲下身，與楚瑜平視，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想當獵人，我們就是他圈裏的獵物。”
“不想被獵人抓住殺掉，吃掉，隻有一個辦法。”
楚瑜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盯著他：
“什麼辦法？”
楚墨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道：
“在他動手之前，我們先變成更凶的野獸。”
“他想借北蠻，借大周的刀來成就自己，順便清洗我們……那我們，就把這把刀搶過來，捅進他的心臟裡！”
楚瑜聽到這話，眼中浮現了迷茫之色。
北蠻、大周的刀？
那不就是兵嘛？
下一瞬，楚瑜瞳孔猛縮，不敢置信的失聲問道：
“你是要他掌兵？把兵權給他？讓他去打仗？”
下一瞬，楚瑜膽戰心驚的想著可能的後果，喃喃道：
“萬一……萬一他打贏了呢？”
“大周比我們強，可老九他不是人啊！他能於千裡之外，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他要是再贏了，帶著赫赫戰功回來，誰能製衡的了？”
“那時必定第一個就拿我們開刀！
“不行，絕對不能給他兵權！”
“四哥，到底該怎麼辦啊！”
楚瑜躺在地上，像個哭鬧孩子一樣甩動四肢，蹬捶著地。
楚墨看著他，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命令道：
“想活命，就別像個廢物一樣躺在地上。”
這句話的冰冷，加上自幼楚墨給楚瑜帶來的恐懼，讓楚瑜感覺此刻的四哥比楚休的屠刀更讓他感到刺骨。
他打了個哆嗦，手腳並用地從地上爬了起來，狼狽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濕透的衣袍，低著頭，不敢看楚墨。
楚墨轉身，走到一張椅子前坐下，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道：
“老九殺了陳慶之，大周必然震怒，這一手等於是把天捅了個窟窿。”
“想來要不了多久，那個野心勃勃的大周皇帝定會知道了老九拿他心腹大將的人頭，當禮物獻給父皇後，屆時必然會揮師而來。”
楚瑜哆哆嗦嗦地接話：“那……那怎麼辦？把老九交出去？”
猛地，他像是想到了絕妙的主意，嘴角上揚，眼睛裏重新燃起一絲希望，興奮道：
“對！把他交出去平息大周的怒火！”
楚墨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個白癡。
楚墨冷笑一聲道：
“交出去？”
“怎麼交？父皇敢嗎？你我敢嗎？派誰去？誰敢去抓他？”
“你信不信，誰今天敢上奏說要抓老九，明天他人頭就和陳慶之的擺在一起了。”
楚瑜的希望瞬間破滅，臉色又變得慘白。
楚墨的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
“更何況。”
“你以為父皇現在在想什麼？他比我們更怕。”
“但他怕的同時，又不得不倚仗老九。”
“大周若是發兵，誰能擋？林嘯天嗎？他手裏的連發弩，還是老九給的。”
“父皇現在，已經被老九綁在了同一條船上。一條隨時會沉的破船。”
楚瑜瞬間捕捉到了概念資訊，好奇問道：
“什麼連發弩？”
楚墨看白癡一樣看著楚瑜，但還是耐心的解釋了他探查到的事情，描述了一下連發弩的威力。
楚瑜徹底絕望了，一屁股坐倒在旁邊的椅子上，喃喃道：
“他，他還有這樣的神兵利器？”
“那我們等死吧……左右都是個死……”
楚墨的聲音陡然拔高，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第一次迸射出駭人的精光道：
“我還沒活夠，憑什麼去死！”
說完，他猛地站起身，在廳堂中央踱步，語速極快，卻無比篤定道：
“老九以為他贏定了，他以為他可以掌控一切!”
“他錯了，他太小看天下了，也太小看我們了！”
“他根本不可能贏！”
楚瑜看著楚墨這個樣子，沒跟上楚墨的思路，有些獃獃的問道：
“為什麼？”
楚墨邁開步子，一步一步，緩緩走向坐在椅子上的楚瑜，一字一句道：
“因為父皇不會讓他贏，林嘯天不會讓他贏，滿朝文武，也不會讓他贏。”
他的影子，隨著他的靠近，逐漸將楚瑜完全籠罩。
“老七，你還沒看明白嗎？”
“老九現在是懸在所有人頭頂上的一把刀。父皇怕他，怕他奪位。”
“林嘯天忌憚他，忌憚他那不屬於尋常人的力量會毀了大夏的根基，動搖皇權。”
“朝臣們畏懼他，畏懼他那不講道理的屠戮和強壓。”
“這把刀太鋒利了，鋒利到所有人都想讓它斷掉。”
“可誰也不敢親手去折。”
“他們都知道，誰先伸手，誰就會被這把刀先一步斬斷。”
楚墨在楚瑜麵前蹲下，伸手幫他理了理淩亂的衣襟，動作輕柔，語氣輕柔道：
“所以，我們需要一個機會，一個讓所有人都樂於見到的機會。”
“我們需要一塊足夠堅硬的石頭，讓這把刀自己砍上去，自己崩斷刃口。”
“大周，就是那塊最完美的石頭。”
楚瑜的顫抖稍稍平息了一些，他被楚墨的邏輯帶了進去，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不，是借石斷刀？”
楚墨的指尖點在楚瑜的腦門，帶來一陣刺骨的涼意，森然道：“不隻是斷刀，還要誅心。”
他壓低了聲音，語速放得極慢，確保每一個字都能鑽進楚瑜的骨髓裡道：
“你想想，我們把他捧上神壇，給他至高無上的兵權，讓他成為大夏的希望！”
“我們隻需在後方稍稍‘拖延’一下糧草的運送，補給一些一碰就碎的軍備。”
“甚至！幾份重要軍情被泄露到大周！”
“前線，他被大周的百萬雄師，精兵良將圍困，糧草不濟，軍械不繼，軍情盡露！”
“讓他去打一場註定要輸的戰爭，你猜他會是怎麼樣的下場？”
楚瑜眼睛一亮，快速道：
“他會敗。而且會敗得很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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