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親兵沖入大帳,單膝跪地,聲音急促:
“啟稟大元帥,營外有一名黑衣人求見,自稱是……是主上派來的,送來一份緊急文書!”
“主上?”
馬承澤的心猛地一沉。
這黑衣人所稱的“主上”,絕不是周明。
幽七臉上沒有絲毫意外,他隻是擺了擺手道:
“讓他進來。”
很快,一名身穿夜行衣,全身籠罩在黑暗中的男子,步伐輕盈地走入大帳。
他手裏捧著一個漆黑的木盒,盒子表麵沒有任何裝飾,顯得異常神秘。
黑衣人走到幽七麵前,單膝跪地,聲音恭敬:
“幽七大人,主上命屬下將此物呈上。”
馬承澤敏銳地捕捉到了這黑衣人對陳猛的稱呼。
幽七大人?
幽七?
這個名號很熟悉,他絕對在哪裏聽過。
幽七接過木盒,揮手示意黑衣人退下。
他沒有急著開啟,而是將木盒放在桌上,目光轉向馬承澤,眼神中帶著一種深不見底的意味道:
“丞相大人,您剛才問我為何如此有恃無恐?”
“這,便是主上給我的……小禮物。”
“我相信,這也是主上給你的……小禮物!”
馬承澤死死盯著那個木盒,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他預感到,這個盒子裏的東西,將會徹底顛覆他所認知的一切。
幽七緩緩伸出手,開啟了木盒。
木盒裏,是一疊厚厚的卷宗。最上麵的一頁,赫然寫著幾個大字:
《大周官員貪腐及私通名單》。
馬承澤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
他看清了卷宗上的字跡,是他認識的字跡,是戶部秘密記錄的賬冊,隻有少數幾人知曉。
幽七拿起卷宗,隨手翻開幾頁,平靜地說道:
“丞相大人,這份名單上,記錄著大周朝堂上,所有你所能想像到的,以及你無法想像到的……秘密。”
“包括哪位尚書私吞軍餉,哪位侍郎與邊疆胡人勾結,甚至……哪位禦史,私養外室,貪墨受賄。”
幽七每說一句,馬承澤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都是大周朝堂最隱秘的醜聞,是他這個丞相都難以徹查的鐵案。
“這裏麵,甚至還有您曾經極力保舉,被您引為心腹的……幾位官員的罪證。”
幽七的聲音,像是一柄利刃,狠狠地刺入了馬承澤的心臟。
“這不可能!”
馬承澤嘶吼出聲,忙衝上前,一把抓過卷宗,顫抖著雙手翻閱起來。
越看,他的臉色就越是慘白。
那上麵記錄的,不僅僅是罪名,還有詳細的時間、地點、人證物證。
甚至連那些官員私藏金銀的地點,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這完全是把之前那份貪腐及私通名單完全徹查了一遍!
還查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是何等可怕的情報網?
這是何等恐怖的掌控力?
這些,比他這個丞相所掌握的還要詳盡百倍!
馬承澤的雙手顫抖著,卷宗從他手中滑落,散落在地。
他跌坐回椅子上,雙眼無神,如同失去了靈魂的木偶。
他一生為官,自詡精明,可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是何等的愚蠢。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維護大周,可實際上,他所維護的,早已是一個千瘡百孔,被徹底滲透的空殼。
那些他知道的,以為可以修修補補的地方。
早已糜爛不堪,根本無法挽救,無法彌補。
他的努力……就是個笑話……
就是在粉飾太平……
“丞相大人,您現在還覺得,我是在跟您開玩笑嗎?”
幽七走上前,撿起地上的卷宗,重新放回木盒,聲音裡沒有絲毫憐憫,直插心窩道:
“大周,已經病入膏肓。”
“而主上,要做的,就是刮骨療毒,徹底清除這些毒瘤。”
“當然,如果您願意配合,您依然可以成為新大周的……開國元勛。”
最後,幽七的語氣帶著蠱惑,嘴角上揚,看向馬承澤雙臂微抬。
馬承澤抬頭,看著幽七,眼中充滿了絕望與疲憊。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有任何退路了。
他之前的所有努力,其實就是掙紮,在這樣一張恐怖的名單麵前,更是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你……你們到底想做什麼?”
馬承澤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認命的意味。
幽七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笑容,那笑容在馬承澤眼中,卻比魔鬼還要可怕,平靜道:
“丞相大人,明日天亮,大軍便會開拔,直指岩盾城。”
“您作為丞相,需要做的事情,便是確保糧草輜重,暢通無阻。”
“另外,主上交代,這四十萬大軍,要打得漂亮,但……不能太快。”
“我需要您,用您在朝堂上的影響力,去配合我,一步步地,將大周的兵權,送到我的手上。”
馬承澤的心徹底沉入了穀底。
他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淪為了對方的棋子。
而且,這顆棋子,還將親手推動自己忠誠的王朝走向覆滅。
幽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兒:
“丞相大人,您覺得,這筆買賣,如何?”
馬承澤沒有回答,他隻是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老淚,緩緩滑落。
外麵,天色已經矇矇亮。
新的一天,即將開始。
幽七轉身,走到帳門口,對著站在外麵一直守著的賀彪等人下令道:
“傳令下去,大軍開拔!”
“目標,岩盾城!”
“末將……遵命!”
賀彪等人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帶著前所未有的狂熱。
馬承澤睜開眼睛,他看著幽七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那漆黑的木盒,心中湧起一股極致的悲涼。
他這個大周丞相,竟然親手,為顛覆大周的敵人,搖旗吶喊,鋪平道路。
而他,甚至還不知道,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究竟是誰。
他隻知道,那個人,能輕而易舉地掌控一切,包括他馬承澤的命運。
他,要如何才能在這場漩渦中,為大周,為他自己,找到一絲生機?
他,又能為誰,為這大周,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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