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對岸,一直如同活死人般的張堯,在看到這一幕時,不知從哪裏爆發出了一股力量。
他猛地推開身邊的副將,從地上一躍而起,發出了野獸瀕死般的咆哮!
他雙目赤紅,狀若瘋魔,朝著火河就沖了過去!
“噗通!”
他一頭紮進了依舊殘留著火油,滾燙的河水之中。
可剛遊出兩步,就被灼熱的河水燙得發出慘叫,又手忙腳亂地退了回來。
他渾身濕透,散發著一股焦糊味,狼狽得像一條喪家之犬。
可他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對岸,盯著那把即將落下的刀!
高坡上,那名夏軍士兵的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戲謔。
他貫徹落實著林嘯天的命令,手中的刀,遲遲沒有落下。
觀看著河對岸張堯等人的表情。
而這份遲緩,對於張堯來說,卻是最極致的酷刑!
“我降……我降了!!”
張堯徹底崩潰了,他跪在河岸邊,用頭一下一下地撞著堅硬的河灘,鮮血和泥水混在一起,涕淚橫流的哭喊道:
“求求你們!不要動我兒子!我投降!我全軍投降!!”
他嘶吼著,哀求著,哪裏還有半分大周元帥的威嚴。
他身後的二十萬大軍,一片死寂。
所有人覺得恥辱。
但更多的是,一種從靈魂中散發而出的解脫。
終於,結束了。
然而,對岸,林嘯天的聲音,卻通過擴音喇叭,冷漠地傳了過來:
“晚了。”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兩座大山,狠狠地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張堯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難以置信地抬起頭,看向對岸那個如同山嶽般的身影。
晚了?
什麼意思?
“噗嗤!”
一聲悶響。
伴隨著張瑾一聲短促到極致的慘叫。
一根血淋淋的手指,被乾淨利落地斬了下來,彈飛在半空中,落入了泥地裡。
鮮血,噴湧而出!
張堯眼睜睜看著這一幕,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啊啊啊啊啊——!!!”
隨著他嘴中發出一陣絕望到極點的悲鳴後。
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徹底暈死過去。
他身後的二十萬大軍,也徹底炸了。
“可惡!他們言而無信!”
“他們根本就沒想過要放人!”
“降也是死,不降也是死!跟他們拚了!”
一些血性未泯的將士,紅著眼睛,撿起了地上的兵器。
可更多的人,卻是麵如死灰,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麵對這樣一群不講道理,以折磨人為樂的瘋子,他們連拚命的膽子都提不起來。
就在大周軍陣即將再次陷入混亂的邊緣時。
那名斷了張瑾一指的士兵,再次舉起了刀。
可這一次,他卻將刀,架在了張瑾的脖子上。
林嘯天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語調:
“我大夏監國殿下有令。”
“張堯,降與不降,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們。”
他頓了頓,目光彷彿穿透了火光,掃過對岸那一張張驚恐、茫然、絕望,以及,憤怒的臉: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跪在原地。”
“這是你們唯一活命的機會。”
“照做,以後就是我大夏子民,大夏的將士!”
“分田,分錢,分糧!”
“我數三聲。”
“三。”
沒有絲毫的猶豫,林嘯天直接開始了倒數。
對岸,那名副將看著已經昏死過去的主帥。
又看看周圍那些或六神無主、或心動糾結的同袍,再看看河對岸那麵無表情的林嘯天。
林嘯天的聲音裡沒有任何情緒,平淡得像是在宣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二。”
這第二個數字,像是一柄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了對岸二十萬大軍的心坎上。
那名副將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再次看著昏死過去的主帥。
又看看周圍那些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但望著自己的眼神中,卻閃爍著希冀光芒的袍澤。
抵抗?
拿什麼抵抗?
用這早已被嚇破的膽,隻想活下去的袍澤,去對抗那滔天的洪水和焚江的烈焰嗎?
還是指望那個為了兒子已經徹底瘋魔,如今又人事不省的主帥?
他深吸一口氣,看向身後那二十萬張茫然又絕望的臉,喉嚨裡發出一聲嘶啞的悲鳴:
“啊啊啊啊啊啊!”
敗了。
徹徹底底地敗了。
從主帥決定孤軍冒進的那一刻起,他們就敗了。
敗給了那個遠在千裡之外,連麵都沒見過的,大夏監國殿下。
“一。”
最後一個數字,從林嘯天的口中吐出。
那名副將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和掙紮,徹底熄滅。
他緩緩地,緩緩地鬆開了握著刀柄的手:
“哐當——!”
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死寂的河岸上,顯得格外刺耳。
主將的佩刀,掉在了地上。
這個聲音,彷彿是一個訊號,一個開關。
“哐當!”
“哐當!哐當!”
下一瞬,成千上萬的兵器被扔在了地上。
聲音連成一片,如同驟雨砸向鐵皮屋頂,密集而又雜亂。
最後,這聲音匯成了一股洪流。
“哐當——!!”
二十萬大軍,二十萬把兵器,在同一時刻被他們的主人拋棄。
那聲音震耳欲聾,彷彿在為這支曾經的百戰精銳,奏響最後的哀歌。
緊接著,是甲冑摩擦和膝蓋撞擊地麵的悶響。
“撲通!”
“撲通通……”
一個,十個,一百個,一萬個……
黑壓壓的人群,如同被割倒的麥子,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雙手抱頭,屈辱地將額頭貼在了冰冷的土地上。
二十萬大軍,齊卸甲,盡跪伏!
高坡之上,趙括張大了嘴巴,獃獃地看著眼前這足以載入史冊的一幕。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完全無法處理眼前的資訊。
這就……結束了?
一場牽動兩國國運,涉及五十萬大軍的戰爭,就這麼結束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衝殺,沒有血流漂杵的絞殺。
隻有一場水,一把火,和一句誅心之言。
三十萬大軍,灰飛煙滅。
不,比灰飛煙滅更可怕。
近十萬精銳被水火吞噬,屍骨無存。
剩下二十萬,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便盡數跪地請降。
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這又是何等神鬼莫測的算計!
趙括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和戰慄。
他看向身旁那個如同山嶽般沉穩的身影,聲音乾澀地開口:
“林……林帥,我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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