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嘯天瞥了他一眼,以為趙括不忍,語氣平淡:
“殿下說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一件甲,一把刀,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不能浪費。”
趙括重重地點了點頭,露出了興奮的笑容。
“沒錯,確實不能浪費!”
這笑容,讓林嘯天眉頭一挑,嘴角上揚!
隨著趙括著身後的副將下令。
大夏的士兵們,如狼似虎地衝下了河岸。
那些僥倖生還的大周騎兵,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意誌,被三下五除二地捆成了粽子。
整個過程,順利得不像是在俘虜精銳,倒像是在田裏收割成熟的莊稼。
……
河對岸。
張堯終於衝到了岸邊,他勒住韁繩,身下的戰馬發出一聲痛苦的悲鳴。
他看著眼前這條寬闊的,仍在奔流的滋水河,看著河下遊中那數不清的屍體,一張臉扭曲到了極致。
五萬!
整整五萬精銳騎兵!
其中還有他的親侄子!
就這麼沒了?
連個浪花都沒翻起來,就沒了?
“噗——!”
張堯再也壓抑不住翻騰的氣血,那是一口鮮血噴出,灑在身前的馬鬃上。
他身後的二十五萬大軍,此刻也已經抵達。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給鎮住了,整支大軍,鴉雀無聲,死一般的沉寂。
恐懼,像無形的瘟疫,在每一個士兵的心中蔓延。
就在這時,一些被洪水衝到這邊的潰兵,連滾帶爬地從河灘上跑了過來。
他們丟盔棄甲,涕淚橫流,跪倒在張堯的馬前,哭天搶地。
“大帥!大帥啊!”
“天災!是天災啊!”
“河神發怒了!我們不打了,我們回家吧!”
“這不是打仗,這是送死啊!”
一個潰兵的哭喊,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恐懼。
“回家!我要回家!”
“我不想死在這裏!”
人心,開始亂了。
那二十五萬大軍,也都神情惶恐不安,麵麵相覷。
更是有不少人,都勒緊韁繩。
身下戰馬感受到了主人的意願,扭轉馬頭,想要逃離。
一名副將臉色煞白地策馬來到張堯身邊,聲音顫抖地勸說道:
“大帥,軍心已亂,不可再戰了!”
“張珂將軍……恐怕已經凶多吉少,您的兒子還在敵營……”
“我們眼下,當從長計議啊!”
“閉嘴!”
張堯猛地回頭,那雙赤紅的眼睛,如同擇人而噬的野獸,死死地盯著那名副告。
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天子劍,指向那些哭喊的潰兵,發出了不似人聲的咆哮道:
“妖言惑眾,動搖軍心者,殺無赦!”
話音未落,他已催馬沖入人群,手中長劍揮舞。
“噗嗤!”
“噗嗤!”
手起刀落,幾顆還在哭喊的頭顱,衝天而起。
鮮血,濺了周圍士兵一臉。
所有人都被主帥這瘋狂的舉動給嚇傻了。
張堯勒馬,環視著那一張張驚恐的麵孔,聲音嘶啞而殘暴:
“本帥再說一遍!”
“有敢言退者,殺!”
“有敢後退一步者,殺!”
“有敢動搖軍心者,殺!”
他連說三個“殺”字,身上那股瘋狂的煞氣,讓二十五萬大軍噤若寒蟬。
副將看著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的主帥,心中一片冰涼。
完了。
全完了。
侄子被水沖走,生死不知。
兒子被敵人擒獲,成了人質。
五萬先鋒,頃刻間灰飛煙滅。
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遭受如此沉重的連環打擊後,都會崩潰。
張堯,顯然已經瘋了。
一個瘋了的主帥,帶領著他們,不會打勝仗!
隻會帶領他們走向滅亡!
狀若瘋魔的張堯指著對岸,指著那些正在悠閑“撈魚”的夏軍,指著那麵飄揚的“趙”字將旗,咆哮道:
“傳我將令!”
“全軍伐木!就地造橋!”
“本帥要渡河!本帥要親手宰了趙括!”
“本帥要將對岸那些夏軍,碾成肉泥!”
“一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本帥要看到浮橋搭好!”
“誰敢怠慢,軍法處置!”
此令一出,全軍嘩然。
現在渡河?
拿什麼渡?
用人命去填嗎?!
那名副將再次上前,幾乎是哀求道:
“大帥!三思啊!河水湍急,我軍將士已是驚弓之鳥,強行渡河,無異於自尋死路啊!”
“滾!”
張堯一腳將他從馬背上踹了下去,天子劍的劍鋒,抵在了他的喉嚨上,聲音森冷如九幽寒冰道:
“你,想死嗎?”
副將看著那雙瘋狂的眼睛,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張堯收回劍,不再看他一眼,如同瘋魔一般,對著全軍大吼:
“還愣著做什麼!”
“給本帥……動手!”
……
對岸。
趙括看著大周軍營中那混亂的一幕,看著那些士兵被逼著去砍伐樹木,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張,張堯可是兵部尚書,大周成名已久的將帥,這,這是……瘋了?”
“這河水流速還很湍急!他竟然要現在渡河?”
“這不純純要送死麼!”
林嘯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群主動跳進陷阱的蠢豬:
“不瘋,怎麼會急著來送死。”
他轉過身,對著身後一名始終如同影子的幽靈,下達了新的命令:
“傳令下去,讓上下遊的兄弟們準備好。”
幽靈的身影微微一動。
林嘯天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令人不寒而慄的玩味。
“告訴他們,殿下賞的第二道大菜,馬上就到。”
......
河對岸,一片慌亂。
“快!快把木頭扛過來!”
“繩子不夠了!去拆營帳!”
將官們的嘶吼聲此起彼伏,士兵們如同被無形鞭子抽打的牲口,機械地執行著命令。
他們衝進附近的樹林,瘋狂地砍伐著樹木,然後合力將沉重的原木拖到河邊。
滋水河的河水流速平緩了一些,但上遊水庫依舊在放水,河水依舊湍急渾濁。
奔騰的河水拍打著岸邊,彷彿在嘲笑著這群凡人的不自量力。
幾個士兵試圖將一根巨大的原木推入水中,卻被一個浪頭打翻,瞬間就被捲入河中,連個泡都沒冒就消失不見。
岸上的士兵們看到這一幕,臉上都露出了恐懼的神情,動作不由得慢了下來。
“看什麼看!都給老子動起來!”
一個督戰的校尉揮舞著馬鞭,狠狠抽在一個發獃的士兵身上,咆哮著:
“大帥有令,一個時辰內搭不好浮橋,所有人都得死!”
恐懼壓倒了恐懼。
死亡的威脅,讓他們隻能硬著頭皮,繼續這送死般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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