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括帶著五千兵馬,護送著數萬百姓,正在一處臨時搭建的浮橋上,緩慢而有序地渡河。
他看著那明顯不對勁的河水,心中的疑惑再次達到了頂點。
他終於忍不住,再次找到了站在河岸高坡上的林嘯天道:
“林將軍,這河……”
林嘯天指了指上遊十裡外,一處被群山環抱的巨大峽穀道:
“那裏,叫神女抱水。”
“半個月前,殿下就讓工部的人,帶著數萬民夫,在那裏建了一座水壩。”
趙括的瞳孔,猛地一縮。
半個月前?
那不是……那不是他趙括不費一兵一卒,拿下臨陽三城的時候嘛?
也就是說,從那個時候開始,殿下就已經算到了今天。
算到了周乾會發兵,算到了張堯會急行軍,算到了他們會經過這裏?
這已經不是算無遺策了,這簡直就是神鬼莫測!
林嘯天彷彿沒有看到他臉上的驚駭,繼續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殿下說,對付瘋狗,不能跟它硬拚。”
“得挖個坑,把它引進來,再關門打狗。”
“現在,坑已經挖好了,就等那條瘋狗,自己跳進來了。”
話音剛落。
西方的地平線上,黑壓壓的騎兵陣線,已經出現。
是張珂的五萬先鋒!
正在渡河的百姓們發出一陣驚恐的騷亂。
趙括也是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握緊了刀柄:
“敵軍追上來了!”
“莫慌。”
林嘯天抬起手,對著不遠處的一名幽靈,做了一個手勢。
那幽靈點了點頭,從懷中取出一個紅色的訊號筒,死死的看著遠處向他們衝鋒而來的騎兵。
就看著那些騎兵大都經過了一處地方後,他猛地拉開了引線。
“咻——!”
一道刺耳的尖嘯聲劃破天際,一朵紅色的煙花,在半空中轟然炸開,絢爛而奪目。
……
神女抱水峽穀處,修建的水壩之上。
數萬名新夏軍士兵和民夫,正嚴陣以待。
在他們腳下,是蓄積了半個月,已經漲到極限的恐怖洪流!
渾濁的河水,如同被囚禁的巨獸,不斷地拍打著厚實的水泥堤壩,發出沉悶的咆哮。
負責此地的夏軍將領,在看到那朵紅色煙花的瞬間,眼中迸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抽出腰間的橫刀,用盡全身的力氣,向前猛地一揮,咆哮出聲道:
“開閘!”
“放水!!”
“轟隆隆隆——!”
隨著他一聲令下,早已準備就緒的士兵們,同時轉動了數十個巨大的絞盤!
那嵌在堤壩底部的數十個巨大閘門,在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被緩緩地拉開!
下一瞬!
被束縛了半月之久的滔天河水,找到了宣洩口!
如同萬頭奔騰的野牛,如同掙脫囚籠的惡龍。
裹挾著毀滅一切的力量,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朝著下遊,狂湧而去!
……
滋水河下遊。
張珂率領的五萬騎兵,已經追到了河岸邊。
策馬奔騰的他看著正在河對岸,拚命催促百姓走快些的夏軍,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以為隔著一條河,本將就拿你們沒辦法了嗎?”
“全軍聽令!渡河!給本將將那些叛民和夏軍,全部碾碎!”
“殺——!”
五萬騎兵,發出了震天的喊殺聲。
他們催動著戰馬,爭先恐後地沖向了那片看起來水流平緩,最深處也不過及馬腹的河道。
就在此時!
一股奇怪的震動,從上遊傳來。
緊接著,是一陣如同悶雷滾滾的轟鳴聲。
張珂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朝著上遊看去。
隻一眼,他臉上的得意和殘忍,便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驚駭與恐懼。
隻見遠方的地平線上,一道數丈之高的白色水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奔騰而來!
那不是河水!
那是一堵牆!
一堵由擎天河水組成的,無可阻擋,無可抵禦的死亡之牆!
“撤……撤退!快撤退!!”
張珂發出了撕心裂肺,變了調的嘶吼。
然而,一切都晚了,他們都在河床上,進退兩難。
“轟——!!!!!”
滔天的巨浪,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拍了下來!
數萬大周精銳騎兵,在那毀天滅地的自然偉力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
人馬的慘叫聲,掙紮聲,瞬間便被那巨大的轟鳴所吞噬。
無數的騎士連人帶馬,被捲入渾濁的洪流之中,一個浪頭打過,便再也看不見蹤影。
站在高坡之上的趙括,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如同天災降臨的一幕,整個人被震撼的如墜冰窟,手腳冰涼。
他終於明白,林嘯天那句“誰說要用人去埋伏”是什麼意思了。
這……這哪裏是打仗?
這是在替天行道啊!
而遠在後方數裡之外的張堯,同樣看到了這讓他肝膽俱裂的一幕。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五萬先鋒,被那從天而降的洪水,徹底吞沒。
“不——!!!”
張堯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咆哮,隨後咬緊牙關,死命抽打身下戰馬,快速往前衝去。
鮮血,從他的嘴裏流了出來。
......
洪水退去,滋水河兩岸,已成人間煉獄。
河岸邊,泥濘的灘塗上,零星有僥倖未死的大周騎兵,像破麻袋一樣被沖了上來。
他們渾身濕透,滿臉泥汙,眼神空洞,大張著嘴,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了。
剛剛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已經徹底摧毀了他們的精神。
而渾濁的滋水河下遊河麵上,到處都是漂浮的人馬屍體,折斷的旗槍和破碎的甲冑。
趙括站在高坡上,看著這震撼的一幕,那是手腳依舊冰涼,喉嚨發乾。
他征戰一生,見過屍山血海,可從未見過如此慘烈,如此……高效的屠殺。
這已經超出了戰爭的範疇。
這是天罰!
“還愣著做什麼?”
林嘯天的聲音將他從震撼中拉了回來。
這位化名林天的老帥,臉上沒有半點波瀾,彷彿剛才那場洪水,不過是飯前的一道開胃小菜道:
“傳令下去,派人去下遊‘撈魚’。”
“活的,綁了;死的,扒光了裝備,把屍體丟回河裏。”
“撈魚?”
趙括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隨即反應過來,一股無法言喻的興奮,衝散了剛才的震撼。
狠!
太狠了!
連死人都不放過!
不過!!!
這事兒能幹!
太能幹了!
反正又不是他們大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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