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臨陽城。
城牆之上,趙括身披黑甲,手按刀柄,看著遠方地平線上數股飄揚的滾滾煙塵,那是糧食焚燒的灰燼,看得他神情凝重。
在他身後,化名林天的林嘯天,一身普通士兵的裝束,眼神卻比任何人都要銳利。
一名幽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兩人身後:
“將軍,最新情報。”
“張堯親率三十萬大軍,已過滋水,正以急行軍的速度,向我臨陽城而來。”
“其先鋒部隊,距離我等,已不足百裡。”
趙括的掌心,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三十萬!
那是什麼概念?
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臨陽城給淹了!
他雖然連下三城,但手中的兵力,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千人。
而且,這五千人可不是以一當百的新夏軍!
拿五千人,去硬撼三十萬大軍?
那不是打仗,那是送死!
臨陽城地處平原,無險可依!
張堯的三十萬大軍可以輕鬆擊敗臨陽城。
而且,對方也可以直接無視臨陽城,直接長驅直入,直達岩盾城!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林嘯天,聲音有些乾澀:
“林……林將軍,我們……”
林嘯天沒有看他,他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遠方那片越來越近的煙塵之上。
他緩緩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一下。
“太快了。”
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一支三十萬人的大軍,從集結到開拔,再到急行軍近千裡,糧草輜重,必然跟不上。”
“張堯,這是在賭命。”
趙括一愣:“賭命?”
林嘯天嘴角扯動了一下,露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他在賭,能用最快的速度,一鼓作氣,拿下岩盾城,用我們的糧食,來餵飽他的兵。”
“他這是,把岩盾城當成他的糧倉了。”
說到這裏,林嘯天緩緩轉過頭,那雙飽經風霜的虎目之中,閃動著一種名為獵手的興奮。
他看著趙括,一字一頓地說道:
“傳令下去,全軍攜百姓後撤!”
“什麼?!”
趙括大驚失色道:
“後撤?我們好不容易拿下的三座城……”
“三座空城而已,給他又何妨?”
林嘯天打斷了他,走到地圖前,手指在臨陽城和岩盾城中間,一處必經的河道上,重重一點道:
“通知殿下,魚,已經上鉤了。”
“隻是這條魚,比我們想像的,還要蠢,還要急著送死。”
“告訴殿下,該收網了!”
......
一時間,臨陽城內,一片雞飛狗跳。
趙括站在城門口,看著城中百姓拖家帶口,帶著糧食細軟,在麾下軍隊的組織下。
罵罵咧咧卻又腳步飛快地朝著岩盾城撤離時,整個人都麻了。
他快步走到城牆上,找到了那個負手而立,身形如鬆的“林天”問道:
“林帥,我們……我們真的要這麼做?”
趙括的聲音裡滿是可惜,不甘心的重複問道:
“這可是三座城啊!是我們五千弟兄不費吹灰之力拿下的戰果!”
“就真的要這麼……拱手讓人了?”
“而且,還帶著全城百姓一起跑?”
“這可是有數萬百姓,根本就跑不快,很容易就被追上!”
“太危險了!”
這算什麼?
打仗打成了搬家?
林嘯天沒有回頭,目光依舊凝視著西方,那極遠處煙塵漸起的土地,聲音平淡無波道:
“誰告訴你,這三座城是戰果了?”
趙括一愣:“難道不是?”
林嘯天緩緩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作為獵手的篤定:
“之前說了,這是魚餌,是鉤子。”
“是殿下丟出去,專門餵給張堯那條餓瘋了的狗的。”
“至於這些百姓……”
林嘯天轉過頭,看了趙括一眼。
那眼神,讓這位年邁的老將心頭一凜:
“殿下說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隻要投靠我大夏,不論多久,那就是我大夏的子民,一個都不能丟給周乾那樣的瘋子。”
“我們要的,是人心,是土地。”
“而不是幾座隨時可以奪回來的空城。”
趙括這些天,看到了東部七城的發展,深諳這個道理。
麵對算無遺策的殿下的吩咐,那指定錯不了!
他佩服的重重點了點頭,可他想不明白,心裏依舊不安,繼續問道:
“林帥,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末將實在不懂殿下心思!”
“那可三十萬大軍……我們這點人,是鉤子,是魚餌。”
“可咱們這五千人攜帶著數萬百姓,就算設下埋伏,也無異於雞蛋碰石頭啊!”
“還請林帥解惑!”
林嘯天嘴角咧開一個弧度,那笑容,看得趙括心裏直發毛。
“哈哈哈哈,趙老將軍,誰說,要用人去埋伏了?”
“你,且看著,之後就會知道殿下的安排是什麼了!”
……
大周先鋒軍,騎兵主將張珂,正意氣風發地率領五萬騎兵,一路狂飆突進。
他是張堯的侄子,也是此次的先鋒大將。
當探馬回報,臨陽城守軍攜百姓倉皇出逃,城池已空時,張珂放聲大笑道:
“哈哈哈哈!我就說,區區五千夏軍,不過是土雞瓦狗!”
“傳我將令,全速前進,佔領臨陽城!”
“告訴後麵的大帥,夏軍已經聞風喪膽,不堪一擊!我等必將直搗岩盾城,救出堂兄,活捉楚休!”
五萬騎兵,如同黑色的潮水,湧入了空無一人的臨陽城。
城內,除了滿地的狼藉,再無他物。
一名副將皺著眉頭,走到張珂身邊:
“將軍,有些不對勁。”
“城內的糧倉府庫,全都被搬空了,連口水井都被填了,太乾淨了。”
張珂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
“倉皇逃竄,能帶走什麼?”
“他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大軍休整一個時辰,繼續追擊!”
“他們帶著那麼多累贅的百姓,跑不遠的!”
“本將要親手砍下那趙括的腦袋,為我大周雪恥!”
……
滋水河畔。
這裏是臨陽城通往岩盾城的必經之路。
河麵寬闊,水流平緩。
然而,此刻的滋水河,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景象。
上遊,原本應該奔騰的河水,流速變得極為緩慢,水位也下降了不止一星半點,露出了大片乾涸的河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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