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乾麵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
之前他聽從丞相採用攻心之計,送《討逆檄文》收效甚微,但也不是沒有收穫。
大夏各地都有不少士族豪紳,有了意動。
這讓周乾暫時放下了派使臣議和的心思,但依舊保持著警惕。
可張堯這滿腦子想要洗刷屈辱的兵部尚書。
每每遇到大夏的事情,就懇請下令出征,著實讓他不喜。
他沒有理會叫囂的張堯,而是將目光投向了一旁閉目養神的老丞相,馬承澤。
“丞相,你怎麼看?”
馬承澤緩緩睜開眼,聲音平穩:
“陛下,楚休此人,行事詭譎,不可用常理度之。”
“此刻大夏邊境,有十幾國聯軍牽製,大夏軍力分散,正是我等坐收漁利之時,不易輕動。”
“放屁!”
張堯當即反駁:
“馬丞相,你就是太過謹慎!”
“那十幾國聯軍,就是一群烏合之眾!現在還缺少物資,能夠被大夏軍輕易解決!”
“甚至都不需要大夏出手,這群烏合之眾自己就散了!”
“我們再不出手,等楚休騰出手來,下一個目標,就是我們了!”
就在兩人爭執不下之時,一名內侍急匆匆地跑了進來,手中高舉著一個細小的竹筒。
“陛下!東境岩盾城八百裡加急!陳猛將軍密報!”
周乾眉頭一挑。
陳猛是他麾下的心腹大將,鎮守岩盾城十年,穩重如山,若非天大的事,絕不會用這種方式傳遞訊息。
“呈上來。”
內侍將竹筒呈上,周乾從中取出一張捲成細條的信紙,緩緩展開。
隻看了一眼,他那古井無波的瞳孔,驟然收縮!
殿內的爭吵聲,戛然而止。
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看著禦座上那位帝王臉上,前所未有的驚愕。
許久,周乾才緩緩抬起頭,將那張信紙遞給了身旁的馬承澤:
“丞相,諸位愛卿,都看看吧。”
“大夏的那些世家門閥,給我們送來了一份新年大禮。”
馬承澤疑惑地接過信紙,隻看了一眼,他那張老成持重的臉,也瞬間變了顏色。
信紙很快在群臣手中傳閱。
整個紫宸殿,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隻剩下倒吸涼氣的聲音。
信上的內容,太過駭人且敏感!
大夏先鋒將趙括,領軍五千,自京城出發,奇襲岩盾城!
信中,不僅有詳細的行軍路線,每日紮營的地點,甚至連巡邏的口令,都寫得一清二楚!
“這……這是真的?”
兵部尚書張堯的聲音都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極度的興奮:
“大夏的那些老傢夥,反了?”
“陛下!天賜良機啊!”
張堯“噗通”一聲,再次跪在地上,激動地高喊:
“這簡直是把五千顆人頭,送到我們嘴邊啊!”
“隻要我們按信上所說,在‘斜陽嶺’設下埋伏,趙括的五千人,插翅難逃!”
“陛下!請速速下令吧!”
然而,周乾沒有說話。
他的手指,依舊在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那雙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猜疑的光芒。
他看向馬承澤:
“丞相,你覺得,這信,可信嗎?”
馬承澤沉吟片刻,躬身道:
“陛下,此事處處透著詭異。”
“楚休剛剛清洗朝堂,威勢正盛,那些世家怎敢在這時通敵?恐防有詐。”
“會不會是楚休的苦肉計?故意泄露一份假情報,引誘我軍出擊,然後設下埋伏?”
“不過,也存在楚休太過強勢,那些世家心中惶恐,送出此信。”
“老臣不敢斷言此信真假,但謹慎總沒錯的。”
張堯急了:
“丞相!這怎麼可能是假的?”
“路線、口令,寫得如此詳細!”
“想要知曉真假,我們隻需派探子一查便知!”
“況且,就算是個陷阱,那又如何?”
“區區五千先鋒,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
“我們就在斜陽嶺,佈下三萬大軍!”
“管他什麼陰謀詭計,直接用絕對的實力,碾碎他們!”
周乾聽著兩人的爭論,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在推演。
在他的腦海中,無數的可能性在交織碰撞。
楚休的性格,大夏的局勢,世家的動機……
許久,他猛地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逝。
“朕,信了。”
張堯大喜過望:“陛下聖明!”
馬承澤卻是一驚:“陛下,還請三思!”
周乾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了一抹掌控一切的冷笑:“不必了。”
“這封信,是不是陷阱,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告訴了朕一件事。”
周乾站起身,走到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落在大夏的國都之上:
“楚休的朝堂,不穩,世族,離心。”
“他可以殺光國子監的讀書人,把皇子關進囚籠,但他不敢把那些傳承百年的世家,一次性殺光。”
“所以,他隻能溫水煮青蛙,而那些老傢夥,感覺到了疼,開始反抗了。”
周乾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無論這情報是真是假,趙括這五千人,朕都吃定了!”
他轉過身,看向張堯,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傳朕旨意,命岩盾城守將陳猛,親率三萬鐵騎,於斜陽嶺設伏。”
“告訴他,朕不要俘虜。”
“朕要他,將這五千人,連同那個叫趙括的老將,全部給朕……活埋!”
周乾的聲音不重,卻像一塊巨石砸入紫宸殿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
滿朝文武,包括剛剛還興奮不已的兵部尚書張堯,全都僵在了原地。
活埋五千降卒?
自古兩軍交戰,雖不斬來使,但殺降之事也時有發生。
可那多是小規模的衝突,或是在戰事焦灼,無力看管俘虜的情況下。
如今,大周兵強馬壯,在自家門口的緩衝地帶設伏,以六倍之眾圍殲區區五千先鋒。
這種情況下,還要將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人全部活埋……
這已經不是戰爭,而是純粹的屠殺,是足以被釘在史書恥辱柱上的暴行!
老丞相馬承澤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顫巍巍地走出佇列,躬身道:
“陛下,萬萬不可!此舉有傷天和,更會激起大夏軍民同仇敵愾之心,於我大周百害而無一利啊!”
“有傷天和?”
周乾發出一聲冷笑,他從龍椅上站起,踱步到大殿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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