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乾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張堯,也掃視著一張張驚恐不安的臉:
“他楚休滅殺北蠻十數萬人,將二十幾萬人充當俘虜,讓北蠻滅族,這是何等殘虐,有傷天和之舉。”
“朕不過坑殺五千而已,算得了什麼!”
“並且,朕就是要讓大夏世族同仇敵愾!”
“朕就是要讓楚休那個小畜生看看,與朕為敵的下場!”
“他不是喜歡送人頭當賀禮嗎?”
“朕就送他一個五千人的大墳,當做回禮!”
周乾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亢奮,他享受這種將一切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
“那封信,無論是真是假,朕都當它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證明大夏內部已然離心離德。”
“朕正好藉此機會,敲山震虎,讓那些搖擺不定的世家看看,誰纔是這天下的主人!”
“如果是假的,是楚休的苦肉計,那朕更要吃下這五千人!”
周乾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帝王的霸道與決絕:
“他楚休敢用五千精銳當誘餌,朕就敢讓他連魚餌都賠進去!”
“朕要讓他知道,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傳令陳猛,三萬鐵騎,隻許勝,不許敗!”
“斜陽嶺,必須成為大夏軍的埋骨之地!”
“朕要讓那五千人,連同趙括的將旗,一同被埋進土裏,永世不得翻身!”
“陛下聖明!”
張堯反應過來,立刻高聲附和,臉上滿是狂熱。
馬承澤看著狀若瘋狂的君臣二人,張了張嘴,最終隻能發出一聲長長的嘆息,退回了佇列。
他知道,已經沒人能阻止這位剛愎自用的帝王了。
他隻希望,陛下的判斷是對的。
否則,這一道命令,將會為大周,引來一場天大的災禍。
……
大夏京城,鎮國公府。
密室內的燭火已經燃盡了大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與不安。
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在等待。
等待著那封足以決定他們家族命運的訊息。
“吱呀——”
密室的暗門被推開,一個黑衣人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單膝跪地:
“國公爺,成了。”
黑衣人的聲音嘶啞,卻讓在場的所有人精神一振。
鎮國公趙毅猛地抓住了扶手,聲音都有些變形:
“周乾……信了?”
“信了。”
黑衣人言簡意賅:
“我們的死士親眼看到,岩盾城守將陳猛點齊了三萬鐵騎,星夜出城,直奔斜陽嶺方向而去。”
“而且,周乾下了死命令。”
黑衣人頓了頓,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活埋。”
轟!
安遠侯等人隻覺得腦子嗡的一聲。
成了!
周乾不但信了,而且還用了一種最極端,最殘酷的方式來回應他們!
這一下,大夏和楚休的臉,算是被徹底踩在腳下了!
“好!好!好!”
鎮國公趙毅連說三個“好”字。
他猛地站起身,因為太過激動,身體都有些搖晃。
他看著密室中神情各異的眾人,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
“諸位,我們賭贏了!”
“楚休下令不日禦駕親征,令先鋒軍先行出發的第一戰,就是一場奇恥大辱的全軍覆沒!”
“等訊息傳回京城,我看他還有什麼臉麵坐在那個位置上!”
“他不是要開創新時代嗎?”
“我們就讓他親手埋葬的五千將士,成為他新時代的奠基石!”
密室內的氣氛,瞬間從壓抑轉為狂熱。
“國公爺英明!”
“待那楚休小兒兵敗,我等便聯名上奏,請陛下廢黜其監國之位!”
“沒錯!扶持一位聽話的皇子上位,我大夏,還是我等的大夏!”
眾人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看到了家族重掌大權,繼續輝煌百年的美好未來。
隻有安遠侯,在短暫的興奮過後,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他看了一眼麵露狂喜的鎮國公,低聲問道:
“國公爺,趙括將軍他……”
趙毅的笑容一僵,隨即擺了擺手,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冷酷:
“他是趙家的子弟,為趙家,為我們所有人的家族犧牲,是他的榮耀。”
“等事成之後,老夫會親自為他請謚,讓他風光大葬,他的那一房子嗣,我趙家養了!”
安遠侯看著眼前這個親手將同族推入死地的老人,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這條船,已經開進了血海。
不是敵人死,就是他們亡。
……
東宮。
楚休放下了手中的奏摺,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
殿外,王德福正捏著嗓子,陪著那隻白鸚鵡“聊天”:
“乖寶寶,來,跟咱家說,父皇聖明……”
“周乾蠢貨!自取滅亡!”
清脆的鳥鳴聲傳來,讓楚休的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殿內,無聲無息地單膝跪下。
正是幽冥殿的幽靈。
“殿下。”
“說。”楚休呷了口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鎮國公府的密信,已由海東青送至大周岩盾城。”
“大周守將陳猛,已親率三萬鐵騎,在斜陽嶺設伏。”
幽靈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彷彿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周乾下令,活埋趙括所部五千人。”
“噗——”
站在一旁伺候的張庭,聽到“活埋”二字,手一抖,剛倒滿的茶水灑了一地。
他臉上血色盡褪,急聲道:
“殿下!鎮國公他們瘋了!這可是通敵叛國!”
“我們必須立刻派人去通知趙將軍,讓他更改路線!”
“或,或者直接派大軍增援!”
池文博也是一臉的震怒和焦急。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那些世家大族,竟然真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做出這等喪心病狂之事!
這可是五千條活生生的人命!
是五千名大夏的精銳將士!
然而,楚休的臉上,卻看不到半分怒意。
他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終於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眸子裏,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增援?為什麼要增援?”
他看著焦急萬分的張庭和池文博,臉上露出了那標誌性的,純良無害的笑容。
“一出好戲,才剛剛開場,怎麼能提前結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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