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大夏京城。
一場看不見的風暴,正在醞釀發酵。
周乾的《討逆檄文》,如同長了翅膀,飛入了京城的每一個角落。
茶樓酒肆,勾欄瓦舍,到處都有人在議論:
“聽說了嗎?那咱們監國殿下,就是個魔鬼!把幾十萬降卒都變成了奴隸!”
“何止啊!我聽我一個在邊境做生意的親戚說,那場麵,血流成河,幾十萬人哭嚎震天,跟人間地獄一樣!”
“你們胡說,監國殿下為咱們大夏打了勝仗,滅了北蠻,怎麼到你們嘴裏,就成了魔鬼!”
“他是打了勝仗,但他泯滅人性,造了那麼大的殺孽!”
“作孽啊!如此暴行,必遭天譴!”
輿論,被輕易地點燃了。
那些為楚休說話的百姓,嘴皮子根本說不過那些讀書人。
尤其是那些自詡為聖人門徒的讀書人,更是義憤填膺,彷彿楚休刨了他們家的祖墳。
他們引經據典,痛斥楚休毫無人性,是千古第一暴君。
一座清雅的府邸內。
幾位鬚髮皆白的前朝老臣,正聚在一起,一邊品茶,一邊小聲議論。
為首的,是前任的吏部尚書,致仕在家的陳康:
“周乾這篇檄文,寫得好啊!字字泣血,句句誅心!”一名老者撫著鬍鬚,麵帶快意。
“是啊,那楚休小兒,倒行逆施,總算有人站出來說句公道話了!”
“我等深受皇恩,食君之祿,豈能坐視此等魔頭禍亂朝綱?”
說到這裏,陳康放下茶杯,眼中閃著精光:
“諸位,時機差不多了。這幾日,老夫已經聯絡了十幾位同僚,大家都認為,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他壓低了聲音:
“明日,老夫會親自上書,彈劾楚休十大罪!”
“我等要聯名上奏,請陛下廢黜其監國之位,將其打入天牢,以正視聽!”
“好!我等附議!”
“為了大夏江山,為了天下蒼生,我等萬死不辭!”
幾個老頭子說得慷慨激昂,彷彿自己是匡扶社稷的忠臣良將。
渾然不覺,在他們府邸的屋頂上,幾個不起眼的角落裏,有黑色的影子一閃而逝。
東宮,養德殿。
楚休剛剛回來,內閣首輔張庭便匆匆趕到:
“殿下,魚兒……都開始咬鉤了。”
張庭遞上一份厚厚的名單,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名字。
為首的,正是前吏部尚書,陳康。
名單後麵,還詳細記錄了這些人最近的言行,以及他們私下聯絡的情況。
“陳康……本王記得,他致仕前,貪墨了戶部賑災銀三十萬兩,被父皇壓了下來,讓他體麵告老還鄉。”
楚休看著名單,臉上露出純良的笑容:
“看來,他是覺得本王不如父皇仁慈,所以想換個主子?”
張庭躬身道:
“殿下,不止是他們,京中不少文人士子,都在響應那份檄文,四處串聯。”
“準備在明日,於國子監外集會,聲討殿下。”
“好啊。”
楚休將名單放到一邊,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魚多了,才熱鬧。”
他抬起眼,看向張庭:“張愛卿,你說,是把他們一條一條釣起來好呢,還是撒上一網,一網打盡的好?”
張庭心頭一凜,他知道,殿下這是要動手了:
“臣以為,當用雷霆手段,以儆效尤!”
“嗯,有道理。”
楚休點了點頭,似乎在認真思考。
片刻後,他忽然笑了:
“傳我的令。”
張庭立刻屏住了呼吸。
“明日,在國子監外,搭個高台。”
楚休慢悠悠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張庭感到一陣寒意。
“告訴那些學子們,本王,準了他們的集會。”
“不僅準了,本王還要親自到場,聽一聽他們的高見。”
“本王,要和他們,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麵,好好辯一辯,這天下,究竟是誰的天下!這道理,究竟是誰的道理!”
張庭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殿下……要親自下場?
和一群被煽動得熱血上頭的學子辯論?
這……這怎麼行!
楚休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放下茶杯,站起身:
“去吧,把戲台搭好。”
“周乾想看戲,本王就唱一出好戲給他看。”
“隻是這齣戲的結局,恐怕不是他想看到的。”
楚休走到殿門口,望著天邊的殘月,聲音變得有些飄忽:
“對了,去告訴禦史大夫李建,就說本王有請。”
“本王聽說,他也給本王準備了一份‘大禮’,想當麵呈上。”
“本王,等不及了。”
張庭領命而去,腳步匆匆,背影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殿下要親自下場,當著全京城的麵,和那些自以為是的文人士子辯論。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之事!
自古以來,儲君皇子,最重名聲,愛惜羽毛。
麵對此等洶洶輿論,要麼冷處理,要麼暗中鎮壓。
何曾有過像殿下這般,不僅不避,反而主動迎上去,還要將場麵鬧得人盡皆知?
這已經不是藝高人膽大了,這是準備將天下人的嘴,都當成了自己的刀!
張庭走出養德殿,抬頭看了一眼天色,隻覺得京城上空,風雲將起。
他加快了腳步,殿下既然搭好了戲台,那他這個內閣首輔,就要把鑼鼓敲響,把觀眾請來!
殿下不是去辯論的。
殿下是去殺人的。
用道理殺人!
……
翌日,新年前一天。
大夏京城,國子監外。
天還未亮,這裏已是人山人海。
得到監國殿下親臨現場,與天下士子共辯國是的訊息後,整個京城都沸騰了。
那些原本躲在暗處,隻敢搖旗吶喊的文人士子們,像是打了雞血一般,一個個亢奮無比。
他們成群結隊地湧來,個個身穿儒衫,頭戴方巾,手持著各種討伐楚休的條幅。
“魔頭楚休,禍國殃民!”
“請廢監國,還政陛下!”
“為天下蒼生請命,誅殺暴君!”
口號聲此起彼伏,聲勢浩大,彷彿他們代表了天地間的正義。
國子監祭酒,一位年過七旬,在士林中德高望重的老者,站在人群的最前方,麵色漲紅,一副為民請命的激昂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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