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酒身旁,圍著一群京中有名的文壇領袖,還有前吏部尚書陳康等一眾致仕的老臣。
他們看著眼前這數千名群情激奮的學子,臉上都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民心可用!
今日,他們就要用這滔滔民意,將那個逆子,那個魔頭,徹底淹死!
而在人群外圍,更多的京城百姓也趕來看熱鬧,將整條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殿下真要來啊?”
“跟這群讀書人辯論?這不是自討苦吃嗎?人家嘴皮子多利索啊!”
“噓!小聲點!沒看見那些老大人都來了嗎?今天這事兒,小不了!”
......
就在百姓議論紛紛之時。
前吏部尚書陳康,手持一份奏章,老臉漲得通紅,對著周圍的學子和百姓,慷慨陳詞:
“諸位!我等皆是大夏子民,食大夏之粟,沐皇上之恩!”
“然,今有監國殿下楚休,倒行逆施,滅絕人性,坑殺降卒,奴役婦孺,此等暴行,人神共憤!”
“我等身為讀書人,深受聖賢教誨,豈能坐視此等魔頭,竊居高位,禍亂我大夏江山!”
他的聲音,通過幾個嗓門大的學子接力,傳遍了整個廣場。
“對!罷黜楚休!”
“魔頭不除,國無寧日!”
學子們的情緒被瞬間點燃,他們高舉著手臂,振臂高呼,聲浪一波高過一波。
百姓們則大多是來看熱鬧的,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這陣仗可真大啊,這麼多大官和讀書人都出來反對九殿下。”
“九殿下到底幹了啥啊?聽說把北蠻人全變成奴隸了?”
“那不是好事嗎?北蠻人年年搶我們,變成奴隸活該!”
“噓!小聲點!你懂什麼,讀書人說這叫‘有傷天和’!”
“什麼有傷天和,這群讀書人就是吃飽了撐的,要是他們家人被北蠻人殺了,他們還聲討不聲討殿下!”
“沒錯,我猜應該是殿下做了什麼事,惹了這群文人。”
“殿下多麼好,讓咱們吃飽穿暖,他們竟然汙衊殿下,我真想砍了他們!”
就在場麵愈發混亂,群情激憤之時。
“踏!踏!踏!”
聲音不大,卻像重鎚一般,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
一隊身穿黑色甲冑,腰挎橫刀,麵覆惡鬼麵具的士兵,邁著沉穩的步伐,緩緩走來。
他們身上沒有尋常軍隊的鐵血煞氣,隻有一股讓人從骨子裏發寒的陰冷。
幽冥殿!
是幽冥殿的幽靈!
看到這支在坊間流傳,宛若活在傳說中的九殿下親衛隊。
原本喧囂的現場,瞬間安靜了許多。
不少學子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的激昂之色,也被一抹畏懼所取代。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在高台上的陳康等人,也是臉色一變。
這是要……武力鎮壓嗎?
陳康心中一橫,反而挺直了腰桿,他就不信,光天化日之下,楚休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屠戮手無寸鐵的文臣學子!
他朗聲道:“楚休小兒!你若想用屠刀堵住天下悠悠之口,那便從老夫的屍體上踏過去!”
“沒錯!我等讀書人,頭可斷,血可流,道義不可辱!”
“殺了我等,也堵不住天下人的嘴!”
老臣和學子們,一個個義憤填膺,擺出了一副視死如歸的架勢。
然而,那些幽靈並沒有任何動作,隻是在廣場周圍,圍成了一個巨大的包圍圈,將所有人都圈在了裏麵。
緊接著,一頂素色的轎子,在幽靈們的護衛下,被抬到了早已搭建好的高台前。
轎簾掀開。
楚休穿著一身雪白的狐裘,緩步走了下來。
他依舊是那副病弱蒼白的模樣,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臉上還帶著幾分沒有睡醒的慵懶。
他抬頭,看了一眼高台上那張孤零零的椅子,又掃了一眼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以及那些寫滿了辱罵之詞的條幅。
他笑了。
那笑容純良無害,就像看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他沒有直接上台,而是走到了人群最前方的國子監祭酒麵前,溫和地開口:
“老先生,這麼冷的天,還出來為國分憂,辛苦了。”
老祭酒被他看得心頭一跳,但想到自己身後有數千學子撐腰,又有天下道義在手,膽氣又壯了起來。
他挺直了腰桿,義正言辭:
“監國殿下!老夫今日前來,非為私利,乃是為天下綱常,為萬民生計!”
“你滅絕北蠻,手段殘忍,已失人君之德!此等暴行,天理不容!”
“說得好!”
“不愧是祭酒大人!”
身後,立刻響起一片附和之聲。
楚休臉上的笑容不變,他點了點頭,似乎很贊同老祭酒的話。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老祭酒的肩膀:
“老先生說得很有道理,本王都快被你說服了。”
他話鋒一轉,聲音依舊溫和,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過,在上台辯論之前,本王想先請大家看一樣東西。”
說著,他對著身後的幽七,輕輕招了招手。
幽七會意,轉身離去。
片刻之後,一陣沉重的車輪碾壓聲傳來。
十幾輛巨大的囚車,被緩緩推到了人群麵前。
囚車裏,關著一個個衣衫襤褸,神情麻木,脖子上烙著一個醒目“奴”字的人。
他們,正是第一批從北地押送回京的蠻族奴隸!
看到這些活生生的“罪證”,台下的學子們再次沸騰了!
“看到了嗎!這就是證據!這就是魔頭的暴行!”
“慘無人道!簡直慘無人道啊!”
老祭酒更是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休,厲聲喝道:
“楚休!你……你竟還敢將他們帶到此處!”
“你是要向天下人炫耀你的殘暴嗎?!”
“炫耀?”
楚休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無辜:
“老先生誤會了。”
“本王隻是想問問在場的諸位,問問你們這些讀聖賢書,明大道理的讀書人。”
他走到一輛囚車前,指著裏麵一個因為寒冷和恐懼而瑟瑟發抖的蠻族男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三百年前,是誰,沖入我大夏雲州,屠城三日,殺了三十萬手無寸鐵的百姓?”
“一百五十年前,是誰,撕毀盟約,奇襲我大夏北境三關,將我大夏二十萬將士的頭顱,築成京觀?”
“八十年前至今,又是誰,屢屢犯邊,燒殺搶掠,讓我北境百姓流離失所,妻離子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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