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壓蒸汽瞬間沖入汽缸，推動著沉重的活塞，開始進行第一次的往複運動。
“哐當！哐當！哐當！”
活塞帶動著連桿，連桿帶動著巨大的飛輪。
那重達數千斤的鋼鐵飛輪，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後，開始緩緩地，一寸一寸地轉動起來！
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整個大地都在這頭鋼鐵巨獸的咆哮下劇烈顫抖！
濃濃的白色蒸汽，從煙囪中噴湧而出，直衝雲霄，彷彿一條蘇醒的巨龍，在向整個世界宣告它的降生！
天工坊內，所有的工匠都嚇得癱倒在地，麵色慘白地看著這個吞雲吐霧的怪物。
而歐冶青和公輸鐵，兩位站在當世工匠技藝頂點的男人，此刻卻像是兩個看到了神跡的信徒。
他們獃獃地看著那不知疲倦，瘋狂轉動的飛輪，感受著那股純粹、原始、無可匹敵的磅礴力量。
他們的世界觀，在這一刻，被徹底碾碎，然後又以一種更加狂熱的方式，重新建立。
“噗通！”
“噗通！”
兩位頭髮花白的大師，不約而同地，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們不是跪向那台鋼鐵巨獸。
而是跪向了那個站在巨獸旁邊，臉色蒼白，身形單薄，嘴角卻噙著一抹純良笑容的年輕人。
“天……天神下凡……”
“聖……聖人降世……”
歐冶青老淚縱橫，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對著楚休，行了一個五體投地的大禮。
公輸鐵更是激動得渾身哆嗦，一邊磕頭一邊語無倫次地嘶吼：“新時代……殿下！您開啟了一個新時代啊！”
楚休沒有理會跪倒在地的眾人。
他隻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因為高速運轉而微微發燙的鋼鐵機身，感受著那股源源不斷的力量。
他的目光，穿過了工坊的牆壁，望向了東方的臨淄城。
周乾，你的《討逆檄文》寫得很好。
但可惜，筆杆子，終究是殺不死人的。
而我的這個新玩具，可以。
楚休轉過頭，對著身旁已經徹底獃滯的幽七，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傳令下去。”
“讓工部再送十萬斤百鍊鋼來。”
“本王，要給大夏的軍隊，換上鐵腿鐵馬，讓他們跑得比風還快。”
不少人站在原地，身體僵硬，腦海中，是早已翻江倒海的思緒。
鐵腿鐵馬？
跑得比風還快？
殿下到底在說什麼？
他們看著那頭還在“哐當”作響，噴吐著白色霧氣的鋼鐵怪物，又一次感覺自己的認知受到了挑戰。
殿下，真的是無所不能！
不管那是什麼東西，隻需要聽從殿下的吩咐，將那些東西打造出來，就知道那是何等神物了。
楚休轉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歐冶青和公輸鐵：
“起來吧，新時代的大門才剛剛推開一條縫，跪在地上可看不清門後的風景。”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道驚雷，炸得兩位大師渾身一顫。
兩人互相攙扶著，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看向楚休的眼神，依舊是那種凡人仰望神明時的狂熱與虔誠。
楚休伸出蒼白的手指，點了點那台蒸汽機：
“這東西，隻是一個開始。”
“它叫蒸汽機，是力量的源泉，是一切的‘心臟’。”
他從懷中又掏出幾卷嶄新的圖紙，在兩人麵前緩緩展開:
“本王需要更多、更好、更強大的‘心臟’。”
“也需要為這些‘心臟’，打造一副更強的‘身軀’。”
歐冶青和公輸鐵的目光，瞬間被圖紙上的內容吸了過去。
第一張圖紙上，畫著兩條平行的鐵軌，還有一種他們從未見過的，用鋼鐵鑄造的枕木。
“殿下，這是……路？”公輸鐵不確定地問。
楚休點頭道：
“對，鐵做的路。”
“有了它，再配上一個足夠強大的‘心臟’，我們就能造出不知疲倦，日行千裡的鐵馬。”
鐵馬！
兩人心頭劇震，腦海中瞬間浮現出一頭鋼鐵巨獸拉著無數車廂，在鐵鑄的道路上奔騰的畫麵！
那將是何等壯觀的景象！
他們迫不及待地看向第二份圖紙。
【高爐鍊鋼技術詳解】！
圖紙上畫著一個比現有鍊鋼爐高大數倍的巨型高爐，結構複雜，旁邊標註著各種聞所未聞的名詞。
“焦炭？”
“熱風爐？”
歐冶青隻是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跳出胸膛。
他是個煉器大家，一輩子都在和鋼鐵打交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鋼鐵的產量和質量，決定了一個國家的戰爭潛力！
而圖紙上描述的這種鍊鋼法，一旦成功，大夏的鋼鐵產量，將會在現有基礎上，翻上十倍！百倍！
最後一份圖紙，更是讓兩人倒吸一口涼氣。
【膛線加工技術】！
上麵畫著一種在火槍槍管內部，刻畫出螺旋紋路的技術。
“殿下，這……這螺旋的紋路有何用？”
楚休的解釋簡單粗暴：
“讓子彈飛出去的時候，自己轉起來。”
“轉起來，就飛得更遠，打得更準。”
兩位大師徹底麻了。
他們感覺自己像兩個剛剛啟蒙的學童，而站在他們麵前的，是一位傳授天地至理的聖人。
之前的震天雷，連發弩，已經是驚世駭俗之物。
可跟眼前這三樣東西比起來，那些……簡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蒸汽機、鐵路、新式鍊鋼、膛線……
這四樣東西組合在一起，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一支穿著堅不可摧的鎧甲，拿著射程更遠、威力更大的火槍，乘坐著日行千裡的鋼鐵巨獸的無敵大軍！
別說一個大周，就算是把這天下所有國家都捆在一起，也擋不住這樣一支軍隊的鐵蹄！
“撲通！”
公輸鐵雙腿一軟，再次跪了下去，這一次，他磕頭磕得“砰砰”作響，額頭見血也毫不在意：
“殿下！臣……臣願為殿下肝腦塗地！死而後已！”
歐冶青也跟著跪下，聲音嘶啞地吼道：
“能親眼見證，親手創造這個新時代，臣……死而無憾！”
“那就去做吧。”
楚休將圖紙交到他們手中，語氣平淡：
“本王等你們的好訊息。”
說完，他轉身，帶著幽七，離開了這個正在孕育著風暴的天工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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