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庭和池文博兩人,幾乎是魂不守舍地走出了養德殿。
他們腦子裏,還在回蕩著楚休最後那幾句話。
“它是一麵鏡子……”
“把他們的名字,都給本王記下來。”
“是時候,再幫父皇,好好地打掃一下屋子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深深的震撼,以及一絲……難以抑製的興奮。
大周的毒計?
不!
在殿下這裏,這哪裏是什麼毒計!
這分明是一份遞到手裏的投名狀!
是一份清晰無比的“亂臣賊子”名單!
周乾費盡心機,聯合天下儒生,想要用輿論殺了殿下。
可殿下反手之間,就將這把殺人的刀,變成了清理門戶的掃帚!
池文博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感覺自己渾身的血都熱了起來:
“張首輔,我……我先回戶部了!”
“我這就去安排人,盯著那些個老傢夥的錢袋子!看看誰家最近有不正常的銀錢往來!”
“好!”
張庭重重點頭,整了整自己的官帽,眼神也變得銳利起來:
“我回內閣,讓廉政清查司的探子們都動起來!”
“我倒要看看,朝堂之上,到底有多少人,覺得大周的檄文寫得好!”
兩位“孝子黨”的領袖,前一刻還如喪考妣,這一刻卻像是打了雞血,腳下生風,各自奔著自己的衙門而去。
一場由大周精心策劃的輿論風暴,在大夏監國殿下的一句話之下,悄然變成了一場引蛇出洞的政治大清洗。
而掀起這一切的楚休,卻早已將此事拋諸腦後。
對他而言,這種級別的政治鬥爭,就像是成年人看小孩子過家家,有趣,但也就那樣了。
他現在,有更好玩,也更重要的東西。
京城西郊,天工坊。
這裏已經成了整個大夏最繁忙,也最機密的地方。
方圓十裡,皆由禁軍和幽冥殿的幽靈共同戒嚴,一隻鳥都飛不進來。
當楚休帶著一捲圖紙,施施然地走進天工坊的核心區域時,衝天的熱浪和“叮叮噹噹”的敲打聲便撲麵而來。
歐冶青和公輸鐵兩位大師,正赤著上身,露出發達的肌肉,圍著一個巨大的熔爐,指揮著工匠們進行操作。
他們的頭髮和鬍鬚,都被燎得有些捲曲,臉上沾滿了黑灰,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殿下!”
看到楚休,兩人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快步迎了上來,臉上滿是崇敬。
自從跟了這位九殿下,他們才明白,自己過去幾十年,簡直是白活了。
那些匪夷所思的新式軍備,那些巧奪天工工的器械圖紙,每一樣都讓他們如癡如醉,感覺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兩位大師辛苦了。”楚休將手中的圖紙遞了過去,臉上掛著純良的笑容,“看看這個,本王新畫的玩意兒。”
歐冶青和公輸鐵疑惑地接過圖紙。
展開一看,兩人都愣住了。
圖紙上畫著一個奇形怪狀的東西,像是一個大鐵罐子,下麵連著火爐,上麵接著一堆複雜的管子和連桿,旁邊還畫著輪子和齒輪。
結構之複雜,構思之詭異,是他們生平未見。
而且,上麵有不少部件,看起來很是眼熟。
應該就是這幾天殿下讓他們專門打造的東西。
公輸鐵撓了撓頭,他是機關術的大家,可這圖上的東西,他完全看不懂:
“殿下,這……這是何物?”
“像是個燒水的大爐子……”歐冶青研究了半天,也隻看懂了最下麵那部分。
楚休笑了起來,指著圖紙上的一個核心部件,用最簡單直白的語言解釋道:
“它就是個燒水的爐子。”
“不過,水燒開之後,會有水汽。”
“本王要做的,就是把這些水汽,關在這個鐵罐子裏,讓它們推著這個東西動起來。”
楚休指了指圖紙上的活塞和連桿。
“讓水汽……推動鐵塊?”
歐冶青和公輸鐵麵麵相覷,都覺得殿下是不是在說胡話。
水汽那玩意兒,輕飄飄的,連個蓋子都頂不飛,怎麼可能推動幾百斤,甚至上千斤的鐵塊?
歐冶青小心翼翼地開口:
“殿下,這……這恐怕不行吧?”
“水汽之力,微乎其微……”
楚休的笑容不變:
“試試不就知道了?”
“本王需要一個密封性足夠好的鐵罐,足夠堅固的管道。”
“還有,按照圖紙上的尺寸,把這些零件都給本王造出來。”
“材料,用最好的百鍊鋼!”
兩位大師雖然心中充滿了無數的疑問,但出於對楚休的絕對信任,還是立刻點頭應下:
“是,殿下!”
整個天工坊,立刻為了這個名為“蒸汽機”的怪物,瘋狂地運轉起來。
最好的工匠,最好的材料,不計成本地投入進去。
失敗,重來。
炸膛,再造。
漏氣,加固。
整整七天七夜。
楚休就住在了天工坊,他那病弱的身體,在衝天的黑煙和震耳的噪音中,反而顯得精神奕奕。
歐冶青和公輸鐵,更是熬得雙眼通紅,像是兩個瘋子,徹底沉浸在了這個前所未有的創造之中。
終於,在第八天的清晨。
在新年到來的倒計時第二天。
一台用無數心血和金錢堆砌出來的,粗糙、醜陋,卻又散發著一股蠻荒力量感的鋼鐵巨獸。
靜靜地矗立在了天工坊的中央空地上。
它由一個巨大的圓柱形鍋爐,和一套複雜的活塞連桿機構組成,通體黝黑,像一頭蟄伏的洪荒猛獸。
“殿下,成了!”
歐冶青的聲音嘶啞,卻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激動。
楚休點了點頭,平靜地開口:“生火,燒水。”
工匠們緊張地將煤炭填入爐膛,點燃了火焰。
熊熊的烈火,開始炙烤著鍋爐。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那台鋼鐵巨獸。
鍋爐裡的水,開始沸騰,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一絲絲白色的蒸汽,從管道的縫隙中溢位。
壓力表上的指標,開始緩緩地,卻又堅定地向上攀升。
當指標指向一個紅色的刻度時,楚休淡淡地開口。
“開閥。”
一名工匠顫抖著手,猛地拉下了一個巨大的閥門。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震耳欲聾的轟鳴,猛然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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