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白髮蒼蒼的老者,手都有些發抖,他是稷下學宮的當代祭酒:
“丞相大人,您說的可是真的?那楚休小兒,當真將北蠻數十萬降卒,盡數烙為奴隸?”
馬承澤麵色沉重,將一份份來自北境的情報,分發給眾人,義憤填膺道:
“諸位請看,這都是從大夏傳回來的第一手訊息,絕無虛假。”
“那楚休,不僅坑殺了北蠻所有反抗力量,更是設下毒計,將剩餘的六萬多青壯,十幾萬婦孺,全部俘虜。”
“他命人燒紅了烙鐵,在每一個蠻族男人的後頸,都烙上了一個‘奴’字!”
“這是滅其種,絕其魂啊!”
書房內,隻剩下眾人翻閱情報的“沙沙”聲,和愈發粗重的呼吸聲。
當他們看到情報中對那場烙印儀式的詳細描述時,所有人都沉默了。
那股透過紙張傳來的,令人作嘔的皮肉焦糊味,和那份深入骨髓的絕望。
讓這些一生都在與筆墨打交道的大儒們,感到了生理性的不適。
稷下學宮的老祭酒將情報狠狠拍在桌上,氣得渾身發顫:
“魔頭!此乃徹頭徹尾的魔頭行徑!”
“先秦之時,白起坑殺四十萬趙卒,已被後世詬病千年!可他殺的,是敵軍!是士卒!”
“這楚休,他奴役的是平民!是婦孺!”
“此等行徑,與禽獸何異?不!禽獸亦不為!”
“我輩讀書人,讀聖賢書,學仁義禮,若對此等暴行坐視不理,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
馬承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站起身,對著眾人深深一揖:
“諸位先生,周乾陛下與楚威皇帝的爭鬥,是國讎。”
“但楚休此舉,已非國讎,而是與天下所有文明,與我等所信奉的道義為敵!”
“此魔不除,天下綱常將亂,人倫將喪!”
“老夫今日請諸位前來,便是想與諸位聯名,共書一篇《討逆檄文》!”
“我們要將楚休的暴行,昭告天下!我們要讓天下人都看清他那張病弱麵孔下的魔鬼嘴臉!”
“我們要讓他,被天下人的唾沫淹死!”
一時間,群情激憤。
“丞相大人說得對!我等義不容辭!”
“算我一個!老夫這把骨頭,便是拚了不要,也要為天下蒼生,討伐此魔!”
“也算老夫一個,大家共同討伐此魔!”
這些平日裏最重體麵和風骨的大儒們,此刻一個個麵紅耳赤,彷彿化身成了即將奔赴戰場的鬥士。
很快,一篇由十幾位當世大儒共同執筆,字字泣血,句句誅心的《討逆檄文》,便在相府的書房內誕生了。
在馬承澤的授意下,無數份檄文被連夜謄抄,通過大周覆蓋天下的情報網和商路,如同雪片一般,飛向了四麵八方。
……
短短四日。
一場前所未有的輿論風暴,席捲了整個天下。
從南方的百越,到西邊的諸國,再到東海之濱的城邦。
幾乎每一個有人的地方,都在討論著同一件事。
大夏監國殿下楚休,滅北蠻,絕其種,烙其奴。
《討逆檄文》被張貼在各大城池最顯眼的位置,無數說書人,在茶樓酒肆裡,添油加醋地宣講著檄文的內容。
“聽說了嗎?大夏那個九皇子,是個吃人的魔鬼!”
“何止是吃人!他把投降的幾十萬北蠻人,全都變成了奴隸,脖子上都烙了字,永世不得翻身啊!”
“太可怕了!這已經不是打仗了,這是要把一個種族從世上抹去啊!”
“此等暴行,天理不容!”
一時間,楚休的名字,成了殘暴、血腥、瘋狂的代名詞。
天下士林,一片嘩然。
無數文人學子,對楚休口誅筆伐,寫下了成千上萬篇討伐他的文章。
他們將他比作上古的凶神,地獄的惡鬼,認為他的存在,是對整個人類文明的玷汙。
這場由大周丞相馬承澤親手掀起的風暴,威力遠超他的想像。
他成功地,將楚休推到了整個天下所有“文明人”的對立麵。
……
大夏,京城,東宮。
楚休正在自己的養德殿內,閉目養神!
“殿下!殿下!出大事了!”
戶部尚書池文博和內閣首輔張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
兩人臉上都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和驚慌。
楚休抬起頭,睜開眼,慵懶道:
“何事?”
張庭顫抖著手,呈上來一份皺巴巴的紙,正是那篇傳遍天下的《討逆檄文》:
“殿下,您快看!”
楚休接過來,掃了一眼。
他看得很平靜,臉上沒有任何錶情變化,彷彿在看一份無關緊要的公文。
可一旁的池文博和張庭,心臟都快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殿下!這是大周的毒計啊!”
池文博急得直跺腳:
“他們這是要毀了您的聲譽!是要讓您成為天下公敵!”
張庭也是滿臉憂色:
“殿下,士林之口,甚於防川。”
“此事若不善加處理,恐怕會引起我大夏內部的動蕩!”
“那些前朝老臣,那些地方士族,本就對您心懷不滿,若是被這檄文一煽動……”
他不敢再說下去。
楚休看完了,將那份檄文隨手放到桌上,語氣平淡:
“就這?”
兩個字,讓池文博和張庭都愣住了。
就這?
這還不夠嗎?!
這可是能讓一代雄主身敗名裂,能讓一個王朝分崩離析的誅心之計啊!
楚休看著兩人驚愕的樣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一如既往的純良無害道:
“周乾,還有點腦子,知道打不過,就開始玩筆杆子了。”
他站起身,走到兩人麵前,親手為他們理了理有些淩亂的官袍:
“兩位愛卿,慌什麼?”
“他們罵我,我掉一塊肉了嗎?”
“他們罵我,北蠻的六萬奴隸就能跑回草原嗎?”
“他們罵我,大周的臨淄城就能自己飛過來嗎?”
一連串的反問,讓池文博和張庭啞口無言。
道理是這個道理,可……
楚休收回手,緩步走到殿門口,望著外麵晴朗的天空:
“這份檄文,不是毒藥,是好東西。”
“好東西?”
池文博和張庭徹底懵了。
楚休轉過身,笑容裏帶著一絲深意:
“它是一麵鏡子,能照出我大夏朝堂之上,到底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他看向張庭,聲音溫和,卻讓這位內閣首輔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頭頂:
“張首輔,你不是一直覺得廉政清查司抓的人還不夠多嗎?”
“傳我的令,讓這份《討逆檄文》,在我大夏境內,自由傳播,不加任何阻攔。”
“本王,想看看,都有誰會覺得,周乾罵得對。”
“把他們的名字,都給本王記下來。”
“父皇最近總唸叨,朝中還有亂臣賊子讓他心神不寧。”
“是時候,再幫父皇,好好地打掃一下屋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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