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看著林天那副像是看到了絕世美女的餓狼模樣,純良地笑了笑。
“不多。”
他伸出三根蒼白的手指道:
“天工坊日夜趕工,也就隻為林將軍你,備了三千顆。”
三千顆!
林天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三千次剛才那樣的天雷之威!
足夠了!
太足夠了!
富裕!
太富裕了!
他猛地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到那幅巨大的地圖前。
他的目光,不再是迷茫,不再是困惑。
而是如同最飢餓的狼,在尋找獵物最脆弱的脖頸!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飛快地移動著,劃過一道道他曾經認為不可能逾越的天險,一個個他曾經認為堅不可摧的部落。
最後,他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北蠻王庭西側,指向一處按照楚休的預想中,驅趕阿古拉潰兵,會攪亂的區域道:
“從這裏。”
“我們可以偽裝成潰兵,混入其中。”
“穿過黑風河穀,繞開白狼部落的偵查範圍,直插王庭西側的鷹嘴崖!”
“鷹嘴崖是王庭的側翼要害,也是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他們絕想不到,會有一支軍隊從那裏出現!”
“隻要用……用殿下的‘禮炮’炸開鷹嘴崖的關隘,我們就能像一把尖刀,直接捅進王庭的內城!”
林天越說越快,越說越興奮,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潮紅。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北蠻王庭在天雷之下化為火海,看到了北蠻的新蠻王在宮殿中哀嚎的景象!
這個計劃,瘋狂,大膽,匪夷所思!
但有了這三千顆“震天雷”,這一切,都將成為可能!
他猛地轉過身,看著楚休。
眼中那股熄滅已久的火焰,在這一刻,重新燃起。
並且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旺盛!
“噗通”一聲!
這位戎馬一生的前大夏軍神,在這一刻,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地!
他沒有說任何效忠的話語。
隻是抬起頭,用那雙燃燒著烈焰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楚休,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出聲:
“殿下!您給的這份北蠻王庭的地圖,不夠細!”
“我要最細的!”
“細到每一條街道,每一個營房,甚至……蠻王睡覺的帳篷有多大都要知道!”
楚休看著單膝跪地,雙目燃燒著瘋狂火焰的林天。
臉上那病弱的笑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愈發純良。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聲音溫和,像是長輩在糾正一個孩子的天真想法道:
“林將軍,地圖?”
“地圖是死物,是給凡人看的。”
“既然是為父皇盡孝,為大夏開疆,又怎能用這等粗陋之物?”
林天猛地抬頭,滿臉的困惑。
到了這種地步,這位殿下還在故弄玄虛?
沒有比這更詳盡的地圖,如何能做到精準打擊,一擊致命?
楚休沒有解釋,隻是對著門口的方向,輕輕拍了拍手道:
“幽七。”
“帶上來。”
幽七的身影再次出現,這一次,他的身後跟著兩名幽冥死士,以及一個人。
一個身材高大,卻骨瘦如柴的男人,被兩名幽冥死士架著,走了進來。
那男人穿著破爛的皮襖,頭髮和鬍子糾結在一起。
臉上佈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一雙眼睛空洞無神,彷彿靈魂早已被抽走。
他被粗暴地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卻連哼都未哼一聲,隻是麻木地趴在那裏。
林天眉頭緊鎖,從那人的骨相和殘存的衣飾上,他能辨認出,這是一個北蠻人。
而且,看他手上和指甲縫裏那些無法洗凈的陳年墨跡與灰垢,似乎是個工匠?
“殿下,這是……”
“一個活的地圖。”
楚休的語氣輕描淡寫,彷彿在介紹一件有趣的擺設。
他伸出蒼白的手指,指向地上的那個蠻人道:
“他叫塔拉,北蠻王庭首席大工匠,王庭新宮殿的總設計師,也是王庭地下水道的規劃者。”
“他能從記憶裡,畫出王庭的每一條街道,每一座氈房。”
“他也能告訴你,蠻王宮殿的哪一堵牆最薄,哪一條臭水溝,能直接通到蠻王睡覺的床底下。”
轟!
林天的大腦,再一次被狠狠衝擊!
他駭然地看著地上那個如死狗般的蠻人,又看看輪椅上那個雲淡風輕的少年。
一股寒氣,比黑風口的寒風更加刺骨,從他的尾椎骨一路竄上天靈蓋!
隨即,那股刺骨的寒氣,瞬間變成了澎湃的熱流,再次席捲全身!
活的地圖!
這已經不是滲透,不是情報了!
這是直接將敵國最核心的機密,變成了一個可以隨意擺弄的活物!
這位殿下,究竟在北蠻的土地上,埋下了多少根看不見的線?
他的手,又究竟伸得有多長?!
“塔拉。”
楚休的聲音響起,依舊溫和,卻讓地上的蠻人渾身劇烈一顫道:
“這位林將軍,想知道蠻王宮殿的一切。”
“告訴他。”
“說錯一個字,後果你知道的。”
那名叫塔拉的蠻人,空洞的眼神裡瞬間爆發出極致的恐懼和痛苦。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楚休,喉嚨裡發出“嗬嗬”的哀求聲。
可當他對上楚休那雙純良無害的眼睛時,所有的哀求都化為了無邊的絕望。
他轉過頭,看著林天,開始用生澀的大夏語,一字一句,如同機器般開始敘述:
“王庭……王庭分為外城,內城,和王帳金頂……”
“外城有八個入口,常駐守軍三千,但他們的營房和武庫,都集中在東麵,因為他們認為威脅隻會來自大夏……”
“內城牆高三丈,看似堅固,但在北側的‘哭牆’段,因為地基是鹽鹼地,牆體早已酥鬆,用重物撞擊,一撞即塌……”
“蠻王的寢宮,在王帳金頂的最深處,他有七個女人,分住在七個不同的帳篷裡。”
“他每晚都會換地方,但每逢初一十五,他一定會去第七個妃子,也就是右賢王的女兒那裏過夜……”
“寢宮下麵,有一條為了防火修建的暗渠,出口在三百步外的馬廄裡……”
塔拉的聲音,在大堂內迴響。
林天的心,從最初的震驚,到專註,再到最後,他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他彷彿已經不是身處林州的豪華宅邸中。
而是親身站在了那座龐大的北蠻王庭上空,俯瞰著它所有的秘密和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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