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威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聲音:
“高大人,你的要求,太過無理!”
“朕,絕不接受!”
“大夏,絕不接受!”
高遠彷彿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臉上沒有半分意外。
他隻是平靜地指了指腳邊那口空棺,冷聲道:
“陛下,我大週二十萬大軍,已經奔赴邊境。”
“北蠻二十萬鐵騎,也已枕戈待旦。”
“這口棺材,是我為兇手準備的。”
“三日之內。”
高遠伸出三根手指,語氣不帶任何感情道:
“若兇手的人頭,不能被放進這口棺材,送到我使館門前。”
“那麼,送到陛下案頭的,便是我大周的戰書!”
說完,他不再看楚威一眼,對著龍椅隨意地拱了拱手,轉身便走。
“高大人!”
掌印太監王德福尖著嗓子喊了一聲。
高遠頭也不回,隻留下一句話。
“棺材,就留給陛下了。”
他大步流星地離去,留下心思各異的滿朝文武。
杵在金鑾殿正中央的那口黑洞洞的棺材,像一個巨大的嘲諷,譏笑著大夏的無能。
所有的壓力,所有的屈辱,最終都匯聚到了楚威一個人的身上。
讓楚威這個大夏皇帝,一國之君,感受到了無法言喻的屈辱和憋悶。
有些枯槁的手,死死地抓著龍椅,指節捏的發白。
牙關緊咬,咯吱作響。
他想要咆哮,想要發怒,可他是一國之君,在朝堂上那樣失態,隻會讓百官覺得他的無能。
楚威壓著心頭的火氣,看著神情各異的文武百官,沉聲問道:
“諸卿,爾等有何計謀?”
兵部尚書馮斷嶽上前一步,蹙眉道:
“陛下,那高遠言大周出兵二十萬,更有二十萬北蠻鐵騎在旁策應。”
“若開戰,我大夏勝率不過五成。”
“臣以為,不可擅動兵戈。”
勝率不過五成?
百官聽到這六個字,表情皆是精彩絕倫,眼神怪異的看著馮斷嶽。
不過五成,勝率一成也是不過五成。
這話說的,真是有水平啊!
不可擅動兵戈,不就是說打不過麼!
不打!
那就是割地賠款,交出兇手。
割地賠款,那是斷了大夏脊樑,萬世罪人。
而兇手更是那位神秘莫測的九殿下啊......
楚威眯起了眼睛,語調帶上了火氣:
“那依馮卿的意思,朕要答應高遠的要求?”
馮斷嶽趕忙道:
“臣沒有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臣......”
“無解決之策就閉嘴!”
楚威一揮袖袍,打斷了馮斷嶽轉軲轆的廢話,詢問道:
“爾等何意?”
朝堂諸公,眼觀鼻,鼻觀心,當起了木頭人。
“哼,一群廢物!”
楚威罵了一句,直接起身,朝養心殿走去。
百官皆羞愧低頭,不敢反駁。
全都打著一個主意。
拖!
拖到避不可避,讓楚威這個大夏皇帝來做決策。
王德福尖銳的嗓音響起:“退朝!”
百官鬆了口氣,如鳥獸退散,狼狽離場。
……
養心殿內,一片死寂。
楚威獨自一人站在窗前,負手而立,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王德福躬著身子,站在數步之外,連呼吸都放到了最輕。
他能感覺到,皇帝陛下身上散發出的氣息,不再是前些日子的恐懼與猜疑。
那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上,即將要縱身躍下的瘋狂。
許久,楚威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
“王德福。”
“奴纔在。”
“你說……朕是不是錯了?”
王德福渾身一顫,把頭埋得更低了,哆哆嗦嗦地不敢接話。
楚威沒有等他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他沒有回頭,隻是看著窗外,那個方向,正是聽雨園。
“朕以為,把他放在冷宮,不聞不問,他就會像野草一樣自生自滅。”
“朕以為,給他下毒,這個堅韌生長的野草就會聽天由命的枯萎。”
“朕以為,他現在做的那些事,隻是為了活命,為了報復。”
楚威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化作一聲滿含著無盡複雜的嘆息。
他的眼中,第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燃起了一團幽暗的、瘋狂的火焰。
“逆子……”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那個看不見的兒子說話。
“你想要的,是不是這個局麵?”
“把天捅破,把所有人都逼到絕路,把這把刀……遞到朕的手裏。”
“試探朕,這次是否還會拋棄你......”
楚威緩緩轉過身,臉上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好!”
“可惜,這次你試探不出個結果來!”
“朕要看看,你捅出這麼個天大的窟窿,要怎麼收場!”
“哈哈……哈哈哈哈!”
楚威突然笑了起來,笑聲嘶啞,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抽動,充滿了癲狂與絕望。
他笑著笑著,眼角竟然滲出了淚水。
“好一個逆子!好一個大夏的孝子賢孫!”
王德福跪在地上,身體篩糠般抖動著,連頭都不敢抬。
他伺候了皇帝大半輩子,從未見過陛下如此失態的模樣。
那笑聲裡沒有半分喜悅,隻有被逼入絕境的瘋狂。
“王德福!”
楚威的笑聲戛然而止,猛地回頭,雙目赤紅,死死地盯著自己的心腹太監。
“奴纔在!”
“筆墨伺候!”
楚威的聲音裏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膛裡炸裂開來。
王德福不敢有絲毫怠慢,連滾帶爬地跑到禦案前,顫抖著雙手開始研墨。
楚威大步流星地走過去,一把推開他,抓起禦筆,飽蘸濃墨,在明黃的聖旨上奮筆疾書。
他的動作大開大合,力透紙背,墨點甚至濺到了他自己的龍袍上,他卻毫不在意。
片刻之間,兩份聖旨一揮而就。
他扔下筆,將兩份墨跡未乾的聖旨,遞到王德福麵前。
“念!”
王德福顫巍巍地接過,藉著殿內的光亮,隻看了一眼,便嚇得魂飛魄散,差點把聖旨掉在地上。
“陛……陛下……三思啊!”
他“噗通”一聲重重跪倒,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聲音裏帶著哭腔。
“冊封九皇子為鎮北大元帥,總領邊境一切軍務……這……這已是天大的恩寵。”
“可這第二份……命九皇子全權處置大周使團一應事宜,包括……包括那口棺材……陛下,萬萬不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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