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逸出生後便被蕭承抱回了乾清宮,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蕭逸,每日除了早朝其餘時間都待在乾清宮。
訊息傳到前朝,朝臣們個個憂心忡忡,奏摺裡藏著欲言又止的勸諫;後宮妃嬪更是醋意翻湧,卻連半句怨言都不敢吐露。
滿宮上下都心知肚明,這位向來殺伐果斷、冷心冷情的帝王,此時正陷在一種近乎偏執的喜悅裡,眼裡心裡隻剩繈褓裡的十二皇子,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觸黴頭,無異於自尋死路。
蕭承對蕭逸的寵愛,早已到了讓宮人瞠目結舌的地步。
與蕭逸相關的所有事,事無巨細,他都要親自過問才安心。
乳母要挑性子最溫婉、手腳最輕柔的,換了三四個才定下;繈褓不許用普通棉布,一律用最軟的蜀錦襯雲絨;洗澡水都要親手試溫,熱一分怕燙著,涼一分怕凍著,半分都馬虎不得。
“這個乳母眼神太躁,換了。”
“這繈褓料子硌手,重新備最好的。”
“水溫不對,再調,朕的逸兒受不得半點委屈。”
王德全每日被差使得腳不沾地,卻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他伺候陛下數十年,從未見過陛下這般模樣——往日裡批閱奏摺到深夜都麵不改色的帝王,但凡牽扯到小殿下,就變得格外挑剔、格外敏感,甚至格外笨拙。
全然沒了九五之尊的疏離冷硬,倒像個尋常人家的“新手母親”。
某夜更深,乾清宮內突然傳來嬰兒的啼哭,蕭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乳母抱著哄了許久,怎麼都安撫不住。
蕭承瞬間驚醒,連外衣都沒繫好,隻隨意攏了件墨色外袍,赤著腳就快步沖了過來,伸手便小心翼翼將小糰子從乳母懷裡接過來,動作輕得像捧著稀世珍寶。
“逸兒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他臂彎僵硬,抱著孩子的姿勢笨拙又緊張,眉頭緊緊擰著,平日裡冷冽的眼眸裡滿是焦急。
許是他太過緊張,整個身子都有些僵住了,蕭逸在他懷裡哭得更凶,小臉蛋漲得通紅,小拳頭攥得緊緊的,看著可憐極了。
蕭承急得額頭滲出汗珠,環顧四周,竟學著乳母剛才的樣子,輕輕拍著兒子的後背,喉嚨裡還哼起了一段不知名的小調。
那調子旋律跑得離譜,五音不全,守在門外的王德全聽得嘴角直抽,強忍著才沒笑出聲,心裡暗暗腹誹:陛下這調子,也就小殿下能給麵子了。
誰知奇蹟真的發生了。
懷裡的小糰子漸漸止住哭聲,眨巴著濕漉漉的杏眼,吧唧了兩下小嘴,腦袋往蕭承懷裡蹭了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安安穩穩地睡了過去,小身子軟乎乎的,貼著蕭承的胸膛,格外安心。
蕭承長長舒了口氣,垂眸看著臂中熟睡的小傢夥,平日裡冰封的眼眸,此刻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他。
“傳旨。”他聲音壓得極低,溫柔又鄭重,“今夜乾清宮值夜的宮人,每人賞銀十兩,讓禦膳房再備些甜湯,賞下去。”
王德全應聲領旨,心裡默默嘆氣:陛下哪裡是賞值夜,分明是小殿下乖乖睡了,陛下龍心大悅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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