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蕭逸滿月的日子。
按大雍規矩,皇子滿月需大辦宴席,接受百官朝賀,蕭承本想傾盡全力操辦,給足兒子排麵,卻被王德全勸住了。
“陛下,十二皇子還太小,身子弱,太醫說還經不起喧鬧。”王德全躬身行禮,眉眼間滿是擔憂,“更何況,陛下對十二皇子的偏愛,早已惹人注目,宴席太過張揚,怕是會引來不必要的禍端。”
蕭承沉默片刻,他何嘗不知其中利害,可看著懷裡軟乎乎的小糰子,滿心都是想把最好的都給他。
思慮片刻最終蕭承還是妥協了,沉聲道:“那就簡辦,隻召宗室近親,不邀外臣,一切從簡,隻求逸兒安穩。”
王德全這才鬆了口氣:“陛下英明。”
滿月宴當日,宮內佈置得喜慶而不顯張揚,處處透著溫馨。宗室親王們陸續前來道賀,賀禮堆了滿滿一屋。
大皇子蕭瑞送上羊脂玉如意,禮數周全,笑容得體:“恭喜父皇,十二弟生得粉雕玉琢,極像父皇。” 蕭承淡淡嗯了一聲,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蕭逸身上,半分沒分給旁人。
三皇子蕭恆遞上鑲金長命鎖,語氣帶著幾分酸意:“十二弟真是好福氣,一出生便得父皇日日照料,兒臣幼時,可從未有過這般待遇。”
蕭承聽出他的不悅,卻懶得理會,隻淡淡道:“你是兄長,日後多照拂弟弟便是。” 蕭恆低頭應是,垂落的眼底,閃過一絲陰冷。
二皇子蕭瑜,則送上了親手抄寫的《平安經》,態度謙和:“兒臣無甚珍奇之物,願十二弟一生平安順遂,無災無難。”
蕭承看了他一眼,難得露出一絲讚許:“你有心了。”
宴席過半,懷裡的蕭逸突然醒了。 他睜著黑漆漆的杏眼,茫然地環顧四周,小眉頭一蹙,嘴巴一癟,當即“哇”地哭了出來,聲音軟糯又委屈。
蕭承瞬間忘了周遭的宗室親王,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小糰子身上,笨拙地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柔聲哄著,連語氣都軟了下來:“逸兒不哭,爹爹在,沒人敢欺負你。”
滿室宗室親王個個麵麵相覷,神情精彩至極。 他們從未見過這樣的蕭承——那個殺伐果斷、連皇子殞命都麵不改色的鐵血帝王,此刻竟也手忙腳亂,滿眼都是焦急與心疼,半點不見之前的帝王樣子。
蕭逸哭了片刻,許是累了,又窩在蕭承懷裡睡了過去,小臉上掛著淚珠,小手也緊緊抓著蕭承的衣袖,模樣可憐又可愛。
蕭承垂眸看著他,指尖輕輕拂去他臉上的淚珠,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沉甸甸的承諾:“逸兒乖,有爹爹在,定護你一生周全。”
在場之人個個聽得真切,心裡都明白:這個剛滿月的小嬰兒,在陛下心中的分量,遠比所有人加起來都重。
滿月宴結束後,蕭承抱著蕭逸回到寢殿,小心翼翼將他放在小床上,見小傢夥抓著自己的手指不放,心底更是軟成一灘水。
王德全靜靜站在一旁,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感慨道:“陛下,還真是喜愛十二皇子,奴才還從未見您對誰這麼在意過。”
蕭承走到床邊,看著熟睡的蕭逸,眼底滿是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柔軟:“其他人怎配跟朕的逸兒相比,逸兒是上天賜給朕的。”
“所以,朕一定要保護好他。”蕭承聲音驟然變得冷硬,眼神裡滿是護犢的決絕,“誰敢動逸兒一根汗毛,不管是皇子還是親王,朕定要他付出代價,朕說到做到。”
王德全看著陛下冷硬的目光,心裡暗自感嘆:這宮裡的天要變了。
小床上的蕭逸,像是感受到了父親的守護,翻了個身,吧唧了兩下小嘴,夢裡露出一個無齒的軟萌笑容。
滿月宴的笙歌散盡,乾清宮的燭火卻徹夜未熄。
蕭承抱著蕭逸回到寢殿,小心翼翼將他放在小床上,見小傢夥抓著自己的手指不放,心底更是軟成一灘水。
蕭承坐在搖籃旁,目光沒有離開過那張皺巴巴的小臉。窗外的夜色濃得化不開,就像他此刻翻湧的心思。暖閣裡炭火燒得正旺,驅散了初秋的寒意,卻驅不散他眉宇間那層化不開的霜。
王德全捧著一碗參湯,戰戰兢兢地立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他知道,陛下此刻正在“消化”滿月宴上那些宗室親王們虛偽的笑容和眼底的算計。
“王德全。”蕭承突然開口,聲音沙啞低沉,像兩塊粗糙的岩石在摩擦。
“奴纔在。”王德全嚇得一哆嗦,參湯差點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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