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第八個月時,林默在肚子裡愈發活躍了。
他開始對蕭承的聲音有了更明確的反應。每次蕭承說話,林默就會安靜下來,似乎在認真聽。而當蕭承離開坤寧宮去處理政務時,林默就會在肚子裡鬧騰,傳遞出不安和想唸的情緒。
“爹爹……去哪了?”
蕭承每次感受到這個念頭,心都要化了。他堂堂一個鐵血帝王,居然被一個還沒出生的孩子拿捏得死死的。
“朕在呢,哪兒都沒去。”他隔著蘇妃的肚皮,輕聲安撫道。
林默似乎聽懂了,安靜下來,偶爾伸個懶腰,踹蕭承一腳,表示自己還在。
蘇妃看著這一幕,心中又是甜蜜又是酸楚。她懷胎八月,辛苦至此,可這孩子似乎跟陛下更親近。每次她跟孩子說話,孩子反應平平;可陛下一開口,孩子就立刻有了回應。
“這孩子,倒是跟您有緣。”蘇妃勉強笑道。
蕭承難得露出一絲笑容,伸手撫摸著她的肚子:“那是自然。朕的兒子,當然跟朕親。”
然而,蕭承心裡清楚,這份“親”,是用多少個不眠之夜、多少次腰痠背痛換來的。
“小兔崽子,”蕭承在心裡默默說,“等你出來,朕一定要好好抱抱你。”
林默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在肚子裡輕輕地動了一下,傳遞出一個模糊卻溫暖的念頭:“爹爹……喜歡……”
蕭承的眼眶突然有些發酸。他連忙別過頭去,不想讓蘇妃和王德全看到自己失態的模樣。
窗外,夜色漸深,月亮掛在紫禁城的飛簷上,灑下一地清輝。坤寧宮內,燭火搖曳,映照著蕭承那張冷硬卻溫柔的臉。
他不知道的是,這短暫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序曲。
那個即將出世的孩子,不僅會改變他的命運,更將徹底顛覆整個大雍朝的格局。
而此刻,林默在羊水裡翻了個身,砸吧砸吧嘴,繼續做他的春秋大夢。對外麵那個為他操碎了心的帝王父親,渾然不覺。
隨著蘇妃臨產的日子越來越近,整個坤寧宮都籠罩在一種緊張而期待的氛圍中。
蕭承除了早朝幾乎放下了所有的政務,整日守在坤寧宮。他把禦書房都搬了過來,奏摺堆滿了偏殿的書桌。
這天傍晚,天邊突然出現了異象。
漫天的晚霞,紅得像血,將整個紫禁城都染成了金紅色。緊接著,一道七彩長虹橫跨天際,從坤寧宮的上空一直延伸到皇宮的東南角,久久不散。
“祥瑞!天降祥瑞啊!”王德全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
整個後宮都轟動了。宮女太監們紛紛跪地叩拜,口中高呼“天佑大雍”。
蕭承站在坤寧宮的台階上,仰頭看著那道彩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他感覺到肚子裡的林默也在興奮地動來動去,彷彿在回應這天降的異象。
“這小子……難道真是天命所歸?”蕭承喃喃自語。
這祥瑞剛結束的次日蘇妃便臨盆了,那日整個坤寧宮亂成了一鍋粥。
說來也怪,最先感應到要出事的,不是太醫,也不是產婆,而是蕭承自己。
那天早上,蕭承正在養心殿與幾位重臣商議北疆邊防之事。他端坐在龍椅上,麵色如常,眼神銳利,正聽兵部尚書彙報軍情。
突然,一股劇烈的絞痛從腹部深處炸開,像是有人拿著一把鈍刀在他的腰腹間緩緩切割。
那種痛,不是他之前經歷過的任何一種,是真真切切的、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痛。
蕭承的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額頭上冷汗如雨,握著龍椅扶手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青筋暴起。
“陛下!”王德全第一個發現了異樣。
“蘇氏……要生了……”蕭承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聲音都在發抖。
他能感覺到,肚子裡那個小傢夥正在拚命地往外擠,那種被從溫暖巢穴中驅逐出去的恐慌和無助,透過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聯絡,完整地傳遞到他身上。
大臣們麵麵相覷,都沒反應過來陛下說的是什麼。
“愣著幹什麼!”蕭承猛地站起身,卻因為劇痛踉蹌了一下,差點栽倒,“備轎!去坤寧宮!快!”
他幾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出了養心殿,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重臣。
“陛下方纔說……蘇妃要生了?”
“可陛下怎麼會知道?這……這不合常理啊?”
“噓!陛下的私事,豈是你我能議論的?”
蕭承趕到坤寧宮時,產房裡已經忙成了一片。蘇妃的慘叫聲隔著門都能聽得清清楚楚,一聲比一聲淒厲。
“陛下!您不能進去啊!產房汙穢,衝撞了龍體可怎麼辦!”王德全死死地攔在門口。
“滾開!”蕭承一把推開王德全,掀開門簾就闖了進去。
產婆和宮女們看到皇帝突然闖進來,全都嚇得跪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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