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坐在禦案後，看著沈知行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動。
偏殿門口，蕭逸從簾子後麵探出小腦袋，朝外麵看了一眼。
“爹爹，”他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那個老爺爺走了嗎？”
蕭承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偏殿的方向。
簾子掀開一條縫，露齣兒子那張好奇的小臉。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小臉上寫滿了“逸兒聽到了好多秘密”。
“過來。”蕭承朝兒子伸出手。
蕭逸立刻從簾子後麵鑽出來，邁著小短腿噠噠噠跑過去，一頭紮進爹爹懷裡。
“爹爹，”他抬起頭，看著蕭承的臉，“那個老爺爺說的話，逸兒好多都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蕭承將兒子摟緊，下巴抵著他的發頂，“爹爹也聽不懂。”
“爹爹騙人。”蕭逸奶聲奶氣地說，“爹爹都聽懂了。逸兒看到了。”
蕭承愣了一下。
“逸兒看到了什麼？”
“爹爹腦子裡，有好多好多東西在轉。”蕭逸伸出小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像……像那個……風車。一直轉一直轉。”
蕭承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輕嘆了口氣。
在兒子麵前，他真的什麼都藏不住。
“逸兒，”他輕聲說，“爹爹剛才和那個老爺爺說的話，你不要告訴任何人。好不好？”
蕭逸歪著腦袋想了想：“連王公公也不能說嗎？”
“不能說。”
“那……那乳母呢？”
“也不能說。”
“那……”蕭逸皺著小眉頭，似乎在努力想還有誰，“那蘇娘娘呢？”
蕭承的心微微動了一下。蘇貴妃每個月來探望兩次，逸兒和她相處得還不錯。
“都不能說。”蕭承說，“這是爹爹和逸兒之間的秘密。”
蕭逸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小手指：“拉鉤。”
蕭承笑了，伸出小手指，和兒子的小手指勾在一起。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蕭逸滿意地點點頭，把小臉埋進爹爹懷裡，悶悶地說：“爹爹，逸兒餓了。”
蕭承哭笑不得：“你剛喝完粥纔多久？”
“逸兒又餓了嘛。”蕭逸理直氣壯。
蕭承搖了搖頭，喚王德全去拿點心。
他抱著兒子，看著窗外的陽光，心裡卻因為沈知行的話變得沉甸甸的……
沈知行離開後，蕭承在禦案前坐了很久。
他沒有批奏摺，沒有看公文，隻是坐在那裡，一隻手攬著懷裡的蕭逸，另一隻手無意識地摩挲著龍椅的扶手。
沈知行的話，讓他明白了逸兒的獨特之處，解釋了他身上的異樣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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