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王德全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裡隻有一個念頭:這個沈大人,膽子也太大了。
偏殿門口,蕭逸趴在簾子後麵,小臉皺成一團。
他能感覺到,爹爹的情緒變得更複雜了。有驚訝,有警惕,還有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被人看穿了心思的那種……不舒服。
“小殿下,現在還不能出去。”王德全又壓低聲音說了一句。
蕭逸這次沒有回頭。他隻是把簾子掀開了一條縫,偷偷往外看。
他看到了那個老爺爺。
清臒的麵容,手裡拿著念珠,雖然今天戴了官帽,但鬢角還是露出了幾縷白色的髮絲,與夢中那個白髮老爺爺幾乎一模一樣。
沈知行此時已直起身子,再次與蕭承雙目對視,他看著蕭承的眼神中沒有擔憂,而是充斥著一種蕭逸說不上來的感覺。
像是看一個很重要的人,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沈知行,”蕭承終於開口,聲音冷得像冰,“你知道的事情,比你剛才說的要多得多。”
這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陛下聖明。臣確實知道一些……與十二殿下相關的事情。”
“比如?”
沈知行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念珠,拇指輕輕撥過一顆珠子,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比如,”他抬起頭,看著蕭承,“臣知道,陛下在蘇貴妃懷孕期間,曾經出現過……妊娠之症。”
蕭承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件事,除了他自己、王德全和張仲,沒有人知道。張仲是太醫院院判,口風極嚴。王德全更不可能說出去。
沈知行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知道的?”蕭承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寒意。
沈知行沒有躲閃蕭承的目光。
“陛下,臣說過,臣觀星三十四年。有些事情,不是靠打聽,而是靠……看。”他說,“天象會告訴臣很多東西。比如,帝星和另一顆星之間,有著看不見的聯絡。”
看不見的聯絡。
蕭承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也用這個詞形容過自己和逸兒之間的聯絡。
“那種聯絡,”沈知行繼續說,“不是普通的星象。臣查閱了欽天監所有的典籍,隻在殘本《星經》的附錄裡,找到了一段話。”
“什麼話?”
沈知行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然後他睜開眼睛,一字一頓地說:
“‘帝王之精,感天而動。若遇宿命之人,則精氣相連,生死與共。可感其情,可知其意,可通其夢。’”
殿內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蕭承的手指停在禦案上,不再敲了。
這些話語彷彿正是在說逸兒和自己,這就是他一直在尋找的真相。
“你說的‘宿命之人’,”蕭承的聲音有些發澀,“是什麼意思?”
沈知行搖了搖頭。
“臣不知道。臣隻能從天象中推斷,十二殿下和陛下之間的羈絆,比陛下想的要更深,更牢固,也更……危險。”
危險。
這個詞讓蕭承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危險?什麼意思?”
“陛下,”沈知行看著蕭承,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那條線是雙向的。陛下能感受到十二殿下,十二殿下也能感受到陛下。”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