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身。”蕭承的語氣淡淡的,聽不出喜怒,“賜座。”
王德全搬來一把綉墩。沈知行謝過,端端正正地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念珠掛在右手腕上,垂下一截。
蕭承沒有急著說話。
他打量著沈知行,沈知行也未曾避諱他。兩人對視了幾息,沈知行先移開了目光,微微垂眸,態度恭順,卻不卑微。
“沈卿在欽天監多少年了?”蕭承開口,問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
“回陛下,臣在先帝朝為官,至今已三十四年。”沈知行答道。
“三十四年……”蕭承點了點頭,“朕記得,朕登基那年,祭天大典就是沈卿主持的。”
“陛下好記性。”沈知行說,“那是臣第一次主持祭天大典,心中惶恐,唯恐有失。所幸天佑大雍,一切順利。”
蕭承又問了幾個關於欽天監日常事務的問題,沈知行一一作答,條理清晰,不卑不亢。從這些回答來看,他隻是一個精通天文歷算的老臣,沒有什麼特別之處。
但蕭承沒有忘記逸兒的夢。
“沈卿,”蕭承話鋒一轉,“朕聽說,你最近經常去天壇?”
沈知行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隻是一下,很輕微,但蕭承捕捉到了。
“陛下訊息靈通。”沈知行沒有否認,語氣依舊平靜,“臣確實常去天壇。臣年紀大了,夜裡睡不著,偶爾去天壇觀星,也算是一種消遣。”
“消遣?”蕭承的聲音微微上揚,“天壇離欽天監不近,沈卿這把年紀,半夜走那麼遠的路,就為了消遣?”
沈知行沉默了片刻。
“陛下,”他抬起頭,看著蕭承,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有了一絲蕭承看不懂的東西,“臣如果說,臣去天壇,是為了等人,陛下信嗎?”
等人。
蕭承的手指在禦案上輕輕敲了一下。
“等誰?”
沈知行又沉默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更長。長到王德全都開始不安,偷偷看了蕭承一眼。
“陛下,”沈知行終於開口,聲音比之前低了一些,“臣接下來要說的話,可能有些……不合時宜。陛下若覺得臣在胡言亂語,大可治臣的罪。但臣今日既然來了,有些話,臣不得不講。”
蕭承坐直了身體。
“你說。”
沈知行深吸一口氣,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向蕭承。
“陛下可還記得,十二殿下出生那天,天降祥瑞?”
蕭承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你想說什麼?”
“臣想說的是,”沈知行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那道彩虹,不是偶然。十二殿下的出生,也不是偶然。”
偏殿門口,蕭逸正趴在簾子後麵,豎著耳朵聽外麵的動靜。他聽不太懂那個老爺爺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到,爹爹的情緒變了。
不是生氣,不是害怕,而是一種……他說不上來的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被觸動了,又像是有什麼東西被揭開了。
“小殿下,小殿下不要動。”王德全蹲在他身後,急得滿頭大汗,壓低聲音說,“陛下說了你不能出去啊。”
蕭逸回頭看了他一眼,小嘴一撇:“那個老爺爺在說逸兒。
王德全愣了一下:“小殿下怎麼知道?”
蕭逸沒回答,轉回頭繼續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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