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蕭承處理政務處理得有些晚。秋日的夜晚,涼意漸深,他批完最後一份奏摺,站起身的時候,突然覺得頭有些暈。
“陛下?”王德全在一旁察覺到異樣,連忙上前扶住,“您沒事吧?”
“沒事。”蕭承擺了擺手,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坐久了,頭暈。”
他一向身體硬朗,很少生病,因此沒當回事,照例走到暖閣去看蕭逸。小傢夥已經睡著了,小臉紅撲撲的,小嘴微微嘟著,被子被蹬到了腳邊。
蕭承俯下身,給他蓋好被子,手指輕輕拂過兒子柔軟的臉頰。就在這時,一陣更強烈的眩暈襲來,他身體晃了晃,手撐在搖籃邊才勉強穩住。
“陛下!”王德全嚇得臉都白了,“奴纔去傳太醫!”
“不用。”蕭承皺著眉,聲音有些沙啞,“可能是受了些風寒,逸兒已經睡了,不宜大動乾戈,朕今晚去偏殿睡,免得把病氣過給逸兒,其餘明日再說。”
他白著臉走回偏殿,和衣躺下。這一夜,他睡得很不安穩,夢裡亂七八糟的,一會兒是戰場上的刀光劍影,一會兒是蕭逸生病時通紅的小臉。
第二天一早,蕭逸醒來後,像往常一樣去叫爹爹起床,他爬到龍床上,發現爹爹不在,又急忙爬下床。
蕭逸把寢殿翻了個個,都沒找到爹爹的影子,他急得“啊啊”大喊,這喊聲把王德全給招來了。
“小殿下是找陛下嗎,陛下昨晚在偏殿歇著,奴才這就帶您找陛下”王德全帶著蕭逸去了偏殿,蕭逸一眼就看到床上躺著的爹爹。
但是爹爹好像有點不太對,他用自己的小手拍了拍爹爹的臉頰,爹爹沒有醒,而且臉頰感覺有點燙。臉色也不好,他又著急起來,看著王德全“啊啊”兩聲。
王德全也感覺到不對勁了,這會兒也該到早朝的間了,陛下居然還沒起。這太反常了。陛下向來勤政,每日卯時準時起床,從未有過例外。
“陛下?”王德全小心翼翼地走到床邊,看到蕭承的臉色,嚇了一跳。
蕭承的臉色很不好,蒼白中透著一絲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閉著眼睛,眉頭緊鎖,呼吸有些急促。
“陛下!您怎麼了?”王德全伸手摸了摸蕭承的額頭,觸手滾燙,“來人!快傳太醫!”
乾清宮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王德全趕緊領著蕭逸去了外麵,免得裡麵的場景嚇到小殿下。
太醫張仲被緊急召來,把脈之後,說是夜裡寒氣入侵,加上陛下連日操勞、休息不足,導致風寒入體,需要好好休養幾日。
蕭承燒得迷迷糊糊,但還是惦記著蕭逸:“逸兒……朕的逸兒呢……”
“陛下放心,小殿下在暖閣裡,有乳母看著呢。”王德全連忙說,“您先好好養病,小殿下那邊奴纔去照看。”
“……”蕭承掙紮著要起身,“朕要去看看逸兒……”
“陛下!”王德全急得不行,“您這身子骨,自己都起不來了,怎麼去看小殿下?您要是不好好養病,把病氣過給了小殿下,那可怎麼辦?”
這句話戳中了蕭承的死穴。
他可以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但他不能不顧蕭逸。萬一真的把病氣過給了兒子,讓兒子再生病……他不敢想。
“那……讓乳母把逸兒抱到隔壁暖閣,”蕭承虛弱地交代,“離朕遠一些,但……但不能離太遠。朕要能聽到他的聲音。”
王德全連連點頭:“是是是,奴才這就去安排。”
蕭逸被乳母抱到了乾清宮偏殿的暖閣裡。這個暖閣和蕭承的寢殿隻隔了一道門,蕭承躺在床上,隻要側耳傾聽,就能聽到那邊傳來的動靜。
蕭逸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隻知道,今天爹爹好像不太對勁,身上燙燙的,臉色也不好,他們說爹爹生病了,蕭逸不知道生病是什麼,但他知道生病會難受,還要喝苦苦的葯,和自己上次一樣。
暖閣裡隻有乳母和王德全,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宮女太監。
蕭逸坐在軟榻上,懷裡抱著金絲繡球,眼睛卻一直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爹爹是生病了嗎,生病的話會死嗎,死了是不是爹爹就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蕭逸的心就揪了一下。他搖搖頭,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甩掉。爹爹不會拋下他的,爹爹說過,會一直陪著他。
蕭逸把繡球丟到一邊,從軟榻上滑下來,邁著小短腿,朝那扇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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