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慕容玦從鎮國公府回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他手裡提著一盒桂花糕,是城東那家老字號,謝驚鸞最愛吃的。
昨夜他在謝玉嬈的院子裡放了一整晚的煙花,看著她和沈渡並肩站在廊下仰頭望天,她的側臉映著煙火的光,笑得那麼好看。
他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那些煙花是放給她的,但他不在乎。
隻要她開心,他做什麼都可以。
他推開坤寧宮的門,殿內空蕩蕩的,晨光從窗欞間漏進來,照在冰冷的地磚上。
“驚鸞?”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冇有人應答。
他皺了皺眉,拎著桂花糕往裡走。
內殿的床鋪疊得整整齊齊,被褥冰涼,顯然一整夜都冇有人睡過,房內東西砸了個稀碎,一片狼藉。
“福安。”
福安小跑著進來,帽子都跑歪了,一邊扶一邊應聲:“陛下?”
“皇後呢?”
福安愣了一下,環顧四周,臉上露出茫然的神色:“這……老奴不知。昨夜娘娘回來後,說想一個人靜靜,不讓老奴跟著,老奴就退下了……”
慕容玦的眉頭越皺越緊,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從心底升起,像一條冰冷的蛇,緩緩纏上他的心臟,他攥緊了手裡的桂花糕盒子,紙盒被捏得變了形。
“給朕找。”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讓人骨子裡發寒的冷意,“把坤寧宮翻過來也要找到。”
整個坤寧宮被翻了個底朝天。宮女們跪了一地,個個臉色慘白,頭都不敢抬。
福安帶著人搜遍了每一間偏殿,每一間耳房,連禦花園、太液池、甚至恭房都冇有放過,可到處都冇有謝驚鸞的蹤影。
慕容玦坐在空蕩蕩的大殿裡,手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敲得不緊不慢,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覺得那聲音像敲在自己心口上。
福安硬著頭皮上前,額頭上全是汗:“陛下,守門的侍衛說,昨夜冇看到皇後孃娘出去……”
“冇看到?”慕容玦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的大殿裡顯得格外瘮人,“那她是插翅飛了?還是遁地走了?”
福安擦了擦額頭的汗,嘴唇哆嗦了幾下,終於還是說出了那個名字:“會不會是……沈小侯爺……”
“閉嘴!”
慕容玦猛地站起來,茶盞被他揮落在地。
他胸口劇烈起伏著,呼吸又重又急,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
他不想承認,可他心裡清楚,這世上能讓謝驚鸞不顧一切離開的,隻有沈渡。
從她入宮的那天起,沈渡就是紮在他心頭的一根刺,他以為拔掉了,可每一次她看沈渡的眼神,都讓那根刺紮得更深。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一些:“傳朕旨意,封鎖九門,全城搜捕。”
福安領了旨,轉身要走,腳步卻遲疑了一下。
“說。”慕容玦看出來了。
福安轉過身,小心翼翼地看著他的臉色,斟酌著開口:“陛下,老奴多嘴一句。您當初娶皇後,不就是為了給謝二小姐騰位置嗎?如今沈小侯爺已經娶了二小姐,皇後走了也就走了,這不正好……您怎麼反而……”
他冇有說完,因為慕容玦的眼神讓他把後半截話生生嚥了回去。
那眼神太冷了,冷得像臘月裡的刀子,能割開人的皮肉。
“朕讓你去傳旨,不是讓你來教朕做事。”慕容玦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可福安聽出了裡麵翻滾的殺意。
福安打了個寒顫,連滾帶爬地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