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然輕輕揉了揉吳桐的頭頂,語氣淡卻鋒利:
“有什麼不敢?你當這是“那邊”?在這裏,讀書,便是普通人跨越階層唯一的路。
什麼利益都能讓,唯獨掌權者的根本利益,他們是要以命相護的。”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皇家換誰當皇帝,那是天家內部之事,世家最多送個美人,生個孩子,手在皇宮裏伸沒那麼容易。
可皇帝之下的朝堂位置,他們是要死死攥在手裏,半分也不能讓給寒門的。”
吳桐歪著頭,嘟囔道:
“可……焊死在手裏,也不是固定在哪一家。”
蘇嫣然輕拍他後腦勺,嗔道:
“你這蠢筒子。你想想,三萬士子應考,與三十萬士子應考,能一樣嗎?一個包子三個人分,和三百個人分,滋味天差地別。
不管誰家肉都在鍋裡。”
她說完,轉頭望向皇帝,調侃道:
“皇帝哥,您在朝中,是不是覺得,滿朝文武,唯有您一人,像個外人?”
皇帝臉上一僵,隨即苦笑一聲,望著她滿眼懇切:
“皇妹,你是真懂朕啊。朕一心想讓大燕越來越好,可朕這個皇帝,無論想做什麼,都是舉步維艱。
尤其那些文臣,引經據典,聽的朕腦殼疼。
妹啊!哥哥……以後便全指望你了。”
一旁的秦淮悄悄摸了摸鼻子。
陛下與神女說話,竟是半點也不避諱他這個外臣。
蘇嫣然唇角微揚,眼尾輕挑:
“溫火慢燉,才最是有滋味。不一步到位,他們便不會那般敵視,更不會狗急跳牆。”
她看向秦淮,語氣沉穩:
“丞相顧慮得沒錯,操之過急必生亂。可先從官學著手,官修史書、農書、醫書,以新紙活字印出,免費下發各州官學。
不涉及科考之類,世家大族看重的那些書,暫且不動,給他們留幾分餘地。”
蘇嫣然微微一笑,語氣揶揄:
“等我的書院建成,誰敢出頭滋事,我便以天罰處置。皇權行不通,便用神權壓服,我倒要看看,他們老實不老實。
你們隻管安心印書備貨便是。”
皇帝在旁暗自翻了個白眼,隻覺自己這皇權“歧視”了。
他發話,朝臣尚且推諉敷衍,可到了自家妹子這裏,一句話比聖旨還管用,甚至連反抗都不敢。
到底是皇權的淪落,還是他不夠努力?
秦淮眼中一亮,上前問道:
“神女大人,您的意思印出的書籍,是專供書院使用嗎?”
蘇嫣然淡淡頷首:
“自然,入我書院者,隻需交納束脩,書本一律免費發放。
此外,我還要在院中設立藏書樓,供所有學子翻閱。”
她語氣漸冷:
“我倒要看看世家大族的手敢不敢伸進我的學校。”
她嫌棄的看了一眼皇帝哥
“你看這朝堂之上,高官顯貴十之**出自世家,就連公卿子弟,無需科考便可輕易入仕。
滿朝文武,盤根錯節,全是裙帶親故。
寒門子弟即便才高八鬥,金榜題名,不攀附高門權貴,最終也隻會被遠遠打發,不得重用。”
皇帝又是一聲尷尬苦笑。
可不就是裙帶關係嗎,連他自己,都是裙帶關係的一環。
他滿心無奈,卻又無力掙脫。
但凡觸及世家利益,他的政令便處處受阻,寸步難行。
他也想讓書價低廉,可世家將造紙之術牢牢攥在手中,他這皇帝,總不能公然強奪產業吧。
他敢肯定,隻要他想收攏那些產業,絕對就會被說成十惡不赦的暴君,他可是想做個明君的。
說到底,還是百姓太苦。
溫飽尚且勉強,何談讀書?
多少寒門子弟,是舉全家之力,才勉強供得一人求學。
他看向蘇嫣然,目光堅定:
“然兒,這書院,哥哥傾盡全力為你建起,朕做你最穩的後盾,你隻管放手去做。”
皇帝深吸一口氣,聲音沉而有力:
“朕想讓天下百姓讀得起書、買得起書,想讓他們吃飽穿暖。朕,會拚盡全力。”
秦淮上前一步,不確定的問道:
“神女大人,您的書院,當真教授技藝?”
要知道,世間百工之術,向來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輕易不肯示人。
他實在好奇,神女的書院,究竟要教些什麼。
蘇嫣然笑得坦蕩:
“自然是教立身活命的本事。
百姓日子為什麼窮?是因為除了耕種,其餘百工技藝一概不懂,凡事隻能靠口口相傳、自己摸索。
這世間,從不缺願傳道授業之人。”
她微微揚眉,語氣帶著幾分自得:
“能在我神女的書院裏傳道解惑,難道不是對他們技藝的最高認可?”
“何況,我開的是技術書院,教百姓認字明理、學一技之長以養家餬口,並非與世家爭搶科舉功名,不會直接動他們的根本。”
“再說,誰又規定學了技藝便不能科考?隻是並非人人都有讀書做官的天分。
人總要先活下去,再想著活得更好。為自己、為家人學一門安身立命的手藝,何錯之有?”
她語氣從容,緩緩道:
“我又沒將世家逼至絕境,他們縱有不滿,也挑不出半分錯處。”
皇帝聽得心潮澎湃,當即一拍龍案,朗聲定音:
“朕等得起!有神女坐鎮,朕倒要看看,誰敢從中作梗!”
“臣定當盡心竭力,不負陛下、不負神女所望!”
秦淮躬身領命,語氣鄭重無比。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