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剛將造紙、印書、興建書院諸事一一敲定,心思便早已飄到宮外,眼底那點按捺不住的雀躍,幾乎要藏不住了。
不多時,內侍輕聲通傳:
“太子殿下到——”
瀟暮雲大步走進禦書房,一身太子常服,身姿挺拔如鬆,步履沉穩,行禮時氣度儼然,早已褪去少年青澀,盡顯儲君威儀。
皇帝看著眼前沉穩有度的兒子,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兒臣,參見父皇,見過神女姑姑。”
皇帝指了指案前座椅,從內侍傳報開始,他就換上一副事關重大的凝重神色,沉聲道:
“坐下,朕有大事與你說。”
蘇嫣然懶洋洋的靠在旁邊的沙發上,雙臂環胸,唇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等著看戲。
太子坐下,這才一臉正色的問道:
“父皇招兒臣前來,有何事吩咐?”
皇帝清了清嗓子,表情極其嚴肅,語氣沉肅:
“如今朝堂看似平靜,可柳丞相一案從京城到外,牽連甚廣,斬首、流放的官員不下千人。
朕深覺,地方吏治早已渾濁不清。
再加諸國因你小姑姑之事暗流湧動,非議不斷。”
他頓了頓,目光一正:
“你神女姑姑有意巡行四方,理清是非,安定人心。朕身為大燕皇帝,理應親自陪同,坐鎮壓陣。”
太子吃驚的看向父皇,有些不敢相信。
鴻帝無視太子吃驚的目光,語氣鄭重道:
“你也十八了,是時候學著治理國家,獨當一麵了。
朕決定——由你在京監國,暫理朝政。”
他覺得這話說得足夠大義凜然、周全妥帖,兒子必會恭敬領命。
誰知太子當即起身:
“兒臣,不贊同。”
皇帝一怔,臉上表情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你不贊同?”
“父皇乃萬乘之尊,一國之君,不可輕離京畿,更不可微服涉險。”
太子瀟暮雲眼神有些無奈,繼續說道,
“龍駕一出,朝野震動,諸國更會藉機生事。兒臣以為,此舉萬萬不可。”
他心底默默腹誹:
父皇分明是惦記上次自己與神女同行,心癢難耐,這是連安危都不顧,也要跟著神女姑姑出去浪。
皇帝被噎得一滯,強自撐著場麵:
“朕有龍衛貼身護衛,你和皇爺爺,秦淮坐鎮後方,何險之有?”
“再穩妥,也不如坐鎮中樞安穩。”太子半步不讓,
“若父皇定要派人巡察四方、體察民情、應對列國非議,兒臣願代父皇前往。
兒臣已然成年,正該外出歷練。父皇留京鎮守,主持大局,纔是正理。”
皇帝瀟雲鴻眉心突突直跳。
這兒子怎麼就這麼不懂他呢?一點都不懂得為老父親分憂!
他盯著太子,臉上端著的威嚴幾乎快要綳裂。
“我是你爹,你得聽話。”
“可您是皇帝,怎麼能任性?”
皇帝拳頭硬了。
蘇嫣然在旁看得有趣,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看熱鬧不嫌事大:
“太子說得有理。要不,陛下留下,讓太子跟我出去轉轉?”
“好”
“不行。”太子和皇帝同時說話,又下意識瞪了對方一眼。
皇帝瞪完兒子又瞪了臭丫頭一眼,忙又圓場,
“太子,朕不是不放心你去。隻是這一趟,絕非尋常巡查。
朕此行首要之事,是考察各地官員政績,暗訪地方民生實情,再加上震懾列國、壓服世家,有些場麵、有些決斷,你還壓不住。”
太子抬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一臉無奈。
父皇這歲數,怎麼還想一出是一出?早該過了叛逆胡鬧的年紀了。
他暗自輕嘆一聲,依舊堅持:
“兒臣可以學。父皇留在朝中,纔是江山安穩之本。”
神女姑姑此行要遠赴諸國,風險本就不小。父皇一身武功稀鬆,偏要湊這個熱鬧,一旦有閃失,對大燕便是滅頂之災。
而且還會成為神女姑姑的拖累。
皇帝見兒子油鹽不進,偷偷朝蘇嫣然投去一道求救眼神:
“說好一起出去的,快幫我!!”
蘇嫣然輕咳一聲,出麵打圓場,看向太子語氣溫和:
“你一片孝心,顧慮周全,道理也都站得住。
隻是這一趟,你父皇要親眼看看,地方官是清官還是貪官,百姓是真安居樂業,還是字麵上的太平。”
她笑意微揚,帶著幾分揶揄:
“再說你父皇離讓位還早,若連自己治理的天下都不曾真正踏足、親眼看過,又怎能做出利國利民的決斷?
他還怎麼揭穿朝中大臣虛假的彙報。
你上次已經歷練過一回,民間疾苦,你比誰都清楚。
這種事,唯有皇帝親自去,纔有考教,纔有震懾力。
你留在京城監國,穩住後方,便是幫我們最大的忙。
橫豎這江山早晚是你的,早適應些,也不是壞事。”
大太監臉皮直抽,神女大人真是牛啊,這話誰敢說?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偏偏神女大人把皇帝禪位說的像喝水一樣普通。
他一臉崇拜的看著幾人,美滋滋的看熱鬧,哎!可惜誰都不能說啊!
不過,陛下出京,肯定要帶上他吧!
太子沉默下來,隻定定望著父皇,眼神裡藏著滿滿的控訴。
皇帝唇角幾不可察地抖了抖。
這孩子,太較真。
若是換老二做太子……他念頭剛起,嘴角又是一抽,那逆子怕是要當場蹦起來,抱著他腿哭爹喊娘地要一起去,或者直接跑去太上皇跟前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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