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也是女的,也就是說也是賠錢貨!她也該穿破衣、餓肚子!”
吳桐雙手往腰上一叉,仰著小臉,說得理直氣壯。
那小男孩怒視著吳桐“我娘纔不是賠錢貨。”
吳桐呲牙,指著那小女孩:“她呢?”
“女的都是賠錢貨,能活著都是恩典了,就該聽男人的話,不聽話就該打,我爹說的。”
吳桐翻白眼,這是什麼狗爹。
“好啊!那按你爹說的,你們家女的全是賠錢貨!你娘、你奶奶,全都跟你妹妹一樣都該吃不飽,穿破衣服!
說,你家在哪?我這就向神女祈禱,告訴神女大人,你們家把女子當賠錢貨,問問神女大人女子到底是不是賠錢貨!”
“你、你胡說,神女大人纔不會管這種事,她是神仙。”
吳桐下巴一揚,笑得很邪惡:“神女大人雖然是天上神仙,可她是女的啊!你們家說女的就是賠錢貨,所以你們家覺得神女大人就是賠錢貨。
你信不信,明天神女的人就會找上你家?”
“不、不會的……”小男孩臉色發白,滿眼恐懼。
神仙哪裏是普通人能惹的。
他猛搖頭:“你瞎說,我沒有說神女是賠錢貨。”
“說了。”
“沒說。”
“你說了!說了,說了就是說了。”
“沒說,沒說,我沒說。”小男孩聲嘶力竭的大吼,女人就是賠錢貨,但是神女是高高在上的神仙,他知道神女肯定不是賠錢貨。
蘇嫣然眉心直跳。
“那快去給你妹妹買卷餅,不然,我要向神女告狀了。”
吳桐雙手合十“天上的神女大人您聽到了嗎?有人……”
“我買,我買,你別告狀。”
小男孩有些害怕,神女也是女子,神仙……真的能聽見嗎?
他磨磨蹭蹭掏出銅板,買了一塊卷餅遞給妹妹。
蘇嫣然捏捏徒弟後脖子,還挺能狐假虎威的呀!不該去清華的,他應該去北影,真是屈才了。
小女孩雙手接過卷餅,激動的眼淚都出來,突然“撲通”一聲跪在吳桐麵前,連著磕了三個響頭。
“謝謝小弟弟。”
吳桐整個人都懵了,長這麼大,第一次有人給他磕頭道謝。
整個人都覺得輕飄飄的。
怪有成就感的。
“快起來,吃吧!”他連忙擺手,小大人似的開口,看她瘦巴巴的,忍不住又說道:
“神女大人說了,女子能頂半邊天,誰說女子不如男?你爹孃的話不對,每個孩子都該被疼著,要是他們做不到,那就是他們不配做父母。”
瀟雲錦和歐陽聞都看向蘇嫣然。
蘇嫣然垂眸默默扶額:不是我,我沒說,徒弟瞎說。
她磨牙,好想一腳把徒弟踹上天,我怎麼可能和他說過這話?你這會跟這小丫頭講這些,有什麼用?
唯有真正抬升女子的地位,她們才能在這世上活得體麵、活得安穩。
在這重男輕女根深蒂固的世道裡,女子想要被尊重,何其艱難。
她要是回去這麼說,迎接她的保準是毒打。
有些事,急不來啊!
怕這小兔崽子又說出什麼豪言壯語……
“好了,我們該走了。”她拍了拍徒弟的腦袋,又淡淡瞥了那男孩一眼,轉身邁步。
隻那一眼,自帶威壓,男孩心頭一顫,腿一軟,臉色瞬間慘白。
那一瞬間有種窒息的感覺。
周圍路人竊竊私語,有人罵這家人刻薄,也有人覺得天經地義。
男孩子纔是家裏的指望,女孩子終究是要嫁出去的外人,把錢花在兒子身上,將來才能光耀門楣。
女孩子能做什麼?不過在後宅洗衣、做飯、綉繡花,能頂什麼用?
女子能頂半邊天?
這話,在場之人,沒幾個肯信。
若是神女大人,人家是神仙,當然可以,至於其她?
……
吳桐仰著小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師父,邀功似的開口:
“師父,徒弟棒不棒?”
蘇嫣然挑眉,看他一副求表揚的小臉,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手:
“徒弟啊!若是重男輕女是整個社會的常態,你管了這一會,她回家該餓還是餓,該打還是要被打的。”
吳桐眼裏的喜悅肉眼可見的黯淡。
是啊,女孩的幸福也就這一個卷餅的時間。
“努力吧!”蘇嫣然的目光意味深長。
吳桐卻懂了,認真的點點頭,回答的斬釘截鐵:
“努力!”
兩人相視而笑,時不時的說幾句,笑聲不斷。
蘇嫣然低頭看著徒弟新買的玩意,沒留神前方,一頭撞進一堵“牆”上,鼻子一酸。
她站住,揉了揉鼻子。
眼前是熟悉的青衫,還帶著淡淡的薰衣草香,是她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
她伸手戳了戳身前的人:
“姓瀟的,你故意的吧?”
“瀟大俠,別來無恙!”
“自上次武林大會一別,甚是想念!”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蘇嫣然被擋得嚴嚴實實,聽著像是大師兄遇上了舊識。
還武林大會?看來對麵也是高人啊。
這大師侄可是高手,他參加的武林大會,那必然都是高手,心裏好奇。
扒不開這道礙事的“人牆”,乾脆側身一繞,走了出來,想看看大師兄的江湖朋友是什麼樣子。
一抬眼,便見對麵的兩位——大俠。
腰懸長劍,身姿挺拔,一身劍氣內斂深藏,她感覺的出對麵兩個都是高手。
隻是——和她想像的高手感覺差距太大。
這兩位風塵僕僕,衣衫雖不破,卻處處透著奔波潦草,與街上喜氣洋洋的年景格格不入。
———如此潦草的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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