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蘇嫣然從瀟雲錦身後緩步走出的那一瞬,兩名劍客的目光就不對勁了,雖然看著大師侄,可餘光死死黏在了她身上,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二人看到瀟雲錦本就驚喜,在看到他身後出來的少女,還有個孩子,全對上了。
那女子身姿纖細,宛若月下臨風修竹,麵上覆著半幅素色麵具,僅露一雙眼眸。
那雙眼清亮如浸過寒泉、落過碎雪,不染半分塵煙。
淡淡仙氣自她周身漫開,隻靜靜立在那裏,便將周遭的喧囂紛擾,盡數隔成了凡俗人間。
二人飛快交換了一記驚顫不已的眼神,強壓下心底翻江倒海的激蕩,慌忙轉向一旁的歐陽聞,躬身行禮,連聲音都裹著幾分難以掩飾的緊繃:
“晚輩見過前輩!”
可直起身的剎那,目光卻像失了控,不受控製地飄向那道戴麵具的身影。
視線略過那精緻的麵具,眼底翻湧著萬千心緒——激動、狂喜、忐忑,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到了嘴邊又被狠狠咽回,隻餘下濃得化不開的欲言又止。
貿然打聽女子身份是失禮的事情,哪怕心裏已經有了猜測,可是不親自聽到總是不敢相信。
瀟雲錦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早已瞭然。
眸色不經意間沉了幾分。看來,有些人終究是知道,玄清宗的人,一直守在神女身側。
這兩人不遠萬裡、風塵僕僕趕來,見他時那難掩的驚喜,再加上這般飄忽不定的目光,用意已是再明顯不過。
歐陽聞白須輕拂,神色淡然,隻淡淡頷首,然後揹著手站在那裏。
吳桐輕輕晃了晃瀟雲錦的手,仰著小臉好奇:“大師兄,他們是誰啊?”
瀟雲錦低頭一笑,語氣溫和:“是江湖中的朋友,都是很厲害的劍客。”
“哦……”吳桐拖長了調子,又小聲嘀咕,
“可他們怎麼混得這麼慘,也就比要飯的強一點吧。”
他聲音本就很小,還在這繁華的熱鬧的街上,可在場皆是高手,一字不落地落進眾人耳中。
兩名劍客臉上神色一陣青一陣白,尷尬得恨不得當場用腳摳出一條密道鑽進去。
耳邊又傳來吳桐毫不掩飾的碎碎念:
“還說學好劍就能仗劍走天涯,又帥又颯迷倒萬千少女呢,結果就這樣……”
他仰著頭,一臉嫌棄地在兩人身上來回打量,“唉!這模樣,狗都不理。身上還有點怪味。
本就窘迫到極點的兩人,更是無地自容。
蘇嫣然默默往後輕退一步,假裝與這社死現場無關。
瀟雲錦嘴角狠狠抽了抽,隻得拱手打圓場:
“二位大俠新年快樂,我等便不打擾二位逛街,就此告辭。”
一聽要走,其中一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上前一步,抱拳急切開口:
“瀟大俠,我等許久未見,不如賞臉一同尋處小坐片刻?”
話音剛落,兩人目光又下意識飄向蘇嫣然,再慌忙收回。
那點藏不住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蘇嫣然將這一幕看在眼裏,心底暗暗好笑。
能來參加這般武林大會的,理應都是名門正派、風骨凜然之輩。
尤其是劍修,本該白衣勝雪、劍氣淩雲,抬手便是星河落劍,回眸自帶清風朗月,一身清俊疏朗,叫人見之忘俗。
可眼前這兩位,嗬嗬。
怪不得徒弟嫌棄,連他心中仗劍天涯的念想,都淡了一半。
瞧著兩人小心翼翼、眼巴巴偷瞄她,想靠近又不敢唐突,想說話又不敢造次,那副剋製又激動的模樣,她不忍直視,扭頭看向街邊的商販。
看多了影響她心中劍客的形象。
至於想搭訕她?
她蘇嫣然,是誰想見就能見、想認識就能認識的嗎?
她不動聲色斜睨了瀟雲錦一眼。
瀟雲錦心領神會,輕笑一聲:“我看二位仁兄一路風塵僕僕,還是先回去好好休整一番吧。咱們——改日再聚。”
兩人頓時一噎,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款狼狽,尷尬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可一進京城就遇上了想見得人,這機會千載難逢,多少人都見不到人。
可如今人在眼前了,就差一句話了。
兩人悔得腸子都青了——進城前怎麼就沒好好收拾一番?
這不修邊幅的模樣落在“她”眼裏,也太丟人了。
兩道目光飄忽不定。
你看我一眼。
我看你一眼。
清清楚楚,從彼此眼底讀出了四個大字:出師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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