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嫣然順手攥住身旁徒弟肉乎乎的小手,生怕他下一秒就像隻撒歡的二哈,一頭紮進人堆裡亂竄。
吳桐連著掙了兩下,小手都被攥得牢牢的,半點掙脫不開。
無奈的嘆口氣:“師父,我又丟不了。”
“嗯,你是丟不了,我怕你闖禍,你沒看這街上人這麼多。”蘇嫣然淡淡回道。
吳桐立刻皺起小臉,壓低聲音:“剛才真不怪我,那幾個人一看就不像好人,正常人哪個會像他們那樣做?
要不要跟你那個誰說一聲?”
在他看來,能當街踹小孩的貨色,殺個人、滅個門,恐怕也眼都不眨。
這些江湖亡命之徒,可不是街上普通巡邏兵能對付的,皇上知不知道這群人藏在京裡?
有沒有可能是來搞事情的?
蘇嫣然捏了捏他軟乎乎的手背,輕笑一聲:“哎呦喂,二哈長腦子了。”
“我一直都智商線上好不。”吳桐立刻揚起下巴,有點不滿,他怎麼就像二哈了?
笨蛋能考上清華嗎?
叫他滿眼不高興蘇嫣然又道:
“那你沒發現,今天街上的士兵,比平時多了不少?咱們在莊子上不問世事,你覺得他也會如此?”
吳桐愣了愣,左右掃了一眼:“好像……是哦!”
皇帝還有龍衛呢,這京城他什麼不知道?
這可是他的天下,若是什麼都不知道,那他這個皇帝也不用做了。
就在這時,一道尖利刺耳又囂張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呸!賠錢貨你閉嘴!”
公鴨嗓般的男孩無情至極,
“娘說了,給你口飯吃就不錯了,還敢饞別的?做夢!家裏所有東西都是我的,你以後遲早是別人家的人,就該少吃點!”
“可是哥哥我餓,你就給我吃一口吧,求求你了!”
這聲音離他們很近,公鴨嗓子聲音還挺大,尤其還這麼刻薄,引得周圍許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隻見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手裏攥著張卷餅。
自從山下雲棲小鎮開了新吃食,這種卷餅很快傳遍京城,雖比不上他們鋪子的正宗,卻也模仿得有模有樣。
男孩大口大口的吃著,油香四溢。
他對麵,站著個六七歲的小丫頭,小人兒瘦得皮包骨頭,眼睛大大的,身上雖然穿著舊棉襖但看著就薄,上麵還打滿了補丁。
她眼巴巴的盯著卷餅,不停的吞嚥著口水,手裏亂七八糟的拿了一堆東西。
而男孩身上穿著簇新厚實的棉袍,乾乾淨淨,體麵得很,人長的很壯實,臉胖乎乎的。
“真好吃,這裏頭有雞蛋還有肉呢,香死了。”
男孩故意晃了晃手裏的餅,朝小女孩炫耀。
小丫頭饞得舔著嘴唇,聲音細弱發抖:“哥哥,我餓……”
“餓什麼餓!不是剛吃過晚飯嗎?這餅是我拿零花錢買的,有本事你自己掏錢去買!”
男孩蠻橫地把空出來的手,在小女孩單薄的棉襖上隨便擦了擦,
“給我把東西拿好,敢弄丟弄壞,我回家告訴爹打死你!”
小女孩仰著小臉,眼眶瞬間紅透,淚水在裏麵打轉,卻不敢掉下來。
吳桐一下子停住腳步,小眉頭擰成一團,伸手指著那男孩:“她是你妹妹嗎?”
男孩剛把最後一口卷餅塞進嘴裏,抹了把嘴,斜著眼瞥他:“她不是我妹妹,難道是你妹妹?”
“那你為什麼不給她吃一口餅?”
男孩嗤笑一聲,滿臉的理所當然:
“賠錢貨吃那麼多幹什麼?我爹說了,她遲早是別人家的人,想吃好的,去別人家吃去!”
蘇嫣然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冷意:
“她是你親妹妹,你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該互相照顧嗎?”
那男孩上下打量了一眼戴著麵具的女人,滿臉不屑地嗤了一聲:
“什麼一家人,等我長大,我娘就把她賣了換錢,給我娶媳婦!她是外人。”
蘇嫣然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麵具下的眼神又冷了幾分。
眼前這孩子不過十歲左右,心性卻被家人教得涼薄刻薄,滿嘴“賠錢貨”,半點骨肉兄妹親情都沒有,實在令人心寒。
吳桐氣的往前一步,指著那囂張的小男孩,高聲道:
“你爹孃教你輕視親妹,教你把她當貨物,教你張口閉口賠錢貨,那是他們糊塗、自私、心術不正,為什麼別人家的哥哥妹妹相親相愛,你們家不是?你看看這街上有幾個哥哥像你這麼沒教養。”
男孩被她氣勢一懾,下意識往後縮了縮,卻仍強撐著嘴硬:“關、關你什麼事!這是我們家的事!我爹孃就是這麼說的。”
“那說明你爹孃都不是好人,你在街上找,看看有沒有你這麼罵妹妹的。”
蘇嫣然沒吭聲,目光落在一旁瑟瑟發抖、瘦得可憐的小女孩身上,“。”
“爹孃說她是賠錢貨就是賠錢貨!”
“那是你爹孃蠢,誰說女子是賠錢貨?皇後娘娘也是女的,神女也是女的,你敢說女子是賠錢貨?不怕皇後娘娘怪罪,神女懲罰嗎?”
吳桐仰著頭氣勢洶洶的沖男孩說道。
“我,這是我爹孃說的,不是我。”
吳桐毫不客氣地打斷,“你娘也是女的,你怎麼不讓你娘也餓著?”
“她是我娘。”
“那她不是女的嗎?不是賠錢貨嗎?”
“她,她不是。”
“你都說了女的就是賠錢貨,你娘是女的她就是賠錢貨,她也該餓著。”
“她……她……”小男孩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說,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被說得啞口無言,隻能梗著脖子強撐:“反正她是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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