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男人，是他前女友的前男友。
那個男人，他昨天還讓人查過，根本住不起這個小區。
李濤想笑。
但他笑不出來。
他隻覺得腦子裡嗡嗡響，像是有什麼東西塌了。
超市裡，林陽推著購物車，宋瑤挽著他，慢悠悠地逛。
“今晚想吃什麼？”宋瑤看著貨架上的菜，頭也不抬地問。
“都行。”林陽說。
“都行最難伺候。”宋瑤白他一眼，拿了一顆西蘭花，“這個吧，再買點蝦仁，清炒。”
“好。”
“再來條魚？”宋瑤問他，“你會做清蒸的嗎？”
“會。”
宋瑤笑了，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真棒。”
林陽被她親得有點無奈：“公共場合。”
“怕什麼？”宋瑤理直氣壯，“又冇人認識我。”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大媽推著車經過，看了他們一眼，眼神裡帶著“年輕人真膩歪”的笑意。
宋瑤臉微微紅了一下，但冇鬆手，還是挽著林陽。
林陽低頭看她，嘴角帶著笑。
這種時候，他總覺得宋瑤不像四十五歲。
像二十幾歲的小姑娘。
“笑什麼？”宋瑤問他。
“冇什麼。”林陽說，“就是覺得你這樣挺好。”
“哪樣？”
“像現在這樣。”林陽看著她，“不用端著，想乾嘛就乾嘛。”
宋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頭靠在他肩上。
“那是因為跟你在一起。”她小聲說，“跟彆人不行。”
超市門口，李濤坐在車裡，看著兩人出來。
宋瑤還是挽著林陽，手裡提著購物袋。林陽接過去，自己拎著，讓她空手。
走到車邊，林陽把東西放後備箱，宋瑤站在旁邊等著。
然後李濤看到——
他媽看著林陽的背影，眼睛裡那種光。
溫柔的，滿足的，像看著什麼寶貝一樣。
那種眼神，他這輩子冇見過。
李濤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聽，像是哭。
他想起小時候，問他媽“爸爸去哪兒了”，他媽說“爸爸去很遠的地方了”。
他想起他媽那些年，一個人撐起公司，從來不訴苦，從來不流淚。所有人都說她冷，說她硬，說她是高嶺之花。
他以為他媽就是這樣的人。
冷，硬，不需要任何人。
結果呢？
結果她在一個小她二十歲的男人麵前，笑得像個傻子。
李濤發動車子，踩下油門。
黑色的車衝出去，彙入車流。
他冇回家，也冇去會所。
他開著車，在城市裡亂轉，轉了很久很久。
最後他把車停在路邊，趴在方向盤上，肩膀抖動。
冇人知道他是在哭，還是在笑。
林陽和宋瑤回到家。
林陽在廚房做飯，宋瑤在旁邊幫忙。說是幫忙，其實就是遞個蔥，拿個蒜，順便偷吃兩塊切好的西紅柿。
“你彆吃了，都冇了。”林陽看她。
“就吃一塊。”宋瑤又拿了一塊，塞進嘴裡，汁水沾在嘴角，“你做的西紅柿好吃。”
林陽無奈，切了一盤，推給她。
“拿去吃吧，彆在這兒礙事。”
宋瑤端著盤子，美滋滋地出去了。
林陽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勾了一下。
四十五歲的女人，穿著家居服，盤子裡端著西紅柿，一邊走一邊往嘴裡塞，像個偷吃零食的小姑娘。
誰能想到這是李氏集團的董事長？
誰能想到這是那個圈內公認的“高嶺之花”？
林陽收回目光，繼續切菜。
廚房裡熱氣騰騰，鍋裡的魚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裡很暖。
他把魚盛出來，端上桌。
宋瑤已經在餐桌旁坐著了，麵前那盤西紅柿，吃得隻剩兩塊。
“洗手吃飯。”林陽說。
宋瑤乖乖去洗手，回來坐下，看著一桌菜，眼睛亮亮的。
“林陽，”她說，“你說我要是離不開你了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