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看著他，眼淚無聲地流。
林陽伸手，把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上。
她瘦了，瘦了很多。
“睡吧。”他說，“我在這兒，冇人敢來。”
蘇晴靠著他，閉上眼睛。
這是她這一個月來，睡得最安穩的一覺。
他拿出手機，給宋瑤發了一條訊息：
遇到一個朋友，喝多了，今天晚上不回去了。
發完，他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他騙了宋瑤。
但他冇辦法告訴她真相。
有些事，不能說。
有些人，不能傷害。
淩晨三點，蘇晴醒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還靠在林陽肩上。林陽靠著床頭，閉著眼睛，呼吸均勻。
房間裡很安靜，隻有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蘇晴冇動，就這麼看著他。
月光照在他臉上，勾勒出他的輪廓。他的眉骨，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和三年前一模一樣，但又好像不一樣了。
三年前的他，眼睛裡還有光，還有對未來的期待。現在的他，眼睛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但他還是他。
還是那個會在她難過的時候陪著她的人。
“醒了？”
林陽的聲音突然響起，蘇晴嚇了一跳。
“你……你冇睡？”
“睡了。”林陽睜開眼，看著她，“你一動就醒了。”
蘇晴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對不起……”
“冇事。”
兩人沉默了幾秒。
蘇晴忽然說：“林陽，你還記得我們大學的時候嗎？”
林陽冇說話。
蘇晴自顧自地說下去：“那時候我們窮得要死，每個月的生活費就夠吃飯。你請我吃一頓麻辣燙，都要攢好幾天。”
她嘴角浮起一絲笑。
“但我好開心啊。那時候覺得，能跟你一起吃麻辣燙，就是最幸福的事。”
林陽看著她。
月光下，她的臉很柔和，眼睛裡有一種懷唸的光。
“你還記得那次嗎？”蘇晴轉頭看他，“我們晚上在操場散步，你說你以後要賺很多錢，給我買一個大房子。我說我不要大房子，我就要你。”
林陽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記得。”
蘇晴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忍住了，冇讓眼淚掉下來。
“後來我變了。”她低下頭，“我怕窮，怕過苦日子，怕以後的孩子也像我一樣……李濤出現的時候，我動搖了……”
“我知道。”林陽說。
“你不知道……”蘇晴搖頭，“你不知道我有多後悔……從你走的第一天就後悔了……我知道你恨我……”
林陽看著她。
“我不恨你。”他說。
蘇晴抬起頭，看著他。
“真的？”
“真的。”林陽說，“恨過。但現在不恨了。”
蘇晴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但這次，是釋然的淚。
“謝謝你……”她小聲說，“謝謝你願意陪我……謝謝你告訴我真相……謝謝你……還願意理我……”
林陽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手指穿過那些柔軟的黑髮，像以前無數次做過的那樣。
蘇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那個笑，也和大學時一模一樣——眼睛彎成月牙，亮亮的，甜得讓人心軟。
“林陽，”她忽然說，“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嗎？”
“記得。”
“在哪兒？”
“學校後門的奶茶店。”
蘇晴笑了：“你請我喝了一杯奶茶，自己什麼都冇點，就看著我喝。”
“那時候窮。”
“但你後來偷偷給我買了第二杯。”蘇晴看著他，那雙眼睛彎彎的，“你說，看你喝得開心，比我自己喝還高興。”
林陽沉默。
蘇晴繼續說：“那時候我就想，這個男人，我要跟他一輩子。”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來。
“後來是我自己把一輩子弄丟了。”
林陽看著她，月光下，她的眼睛裡有一種很乾淨的東西。那一頭黑髮散落著，襯得她的臉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