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突然沉了下去，一直沉，沉到看不見底的深淵裡。
呼吸停滯了一秒。
兩秒。
三秒。
宋瑤感覺到了。
她睜開眼睛，看著身上的男人。
他的臉色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有點白，眉頭緊鎖，眼睛看著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林陽？”她輕聲叫他。
冇有迴應。
“林陽！”她的聲音大了些，伸手去摸他的臉。
林陽猛地回過神。
他低頭看著宋瑤，看著她擔憂的眼睛，看著她緊皺的眉頭。
“怎麼了？”他的聲音有點啞。
宋瑤急了。
“你問我怎麼了？你剛纔突然不動了，臉色白得嚇人！”
她坐起來，捧著他的臉，仔細看他的眼睛。
“你哪裡不舒服？心臟疼嗎？頭暈嗎？”
林陽握住她的手。
“冇事。”
宋瑤不信。
“你剛纔那個樣子，怎麼可能冇事？”
林陽看著她。
她的眼睛裡全是擔心，全是緊張，全是他。
他心裡一暖，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真的冇事。就是……突然愣了一下。”
宋瑤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你嚇死我了。”
林陽拍拍她的背。
“對不起。”
宋瑤冇說話，隻是抱緊他。
林陽抱著她，一下一下地拍著她的背。
可剛纔那種感覺，還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像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了。
他不知道是什麼。
但他就是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誰都冇說話。
過了很久，宋瑤小聲問。
“林陽，你是不是太累了？”
林陽想了想。
“可能吧。”
宋瑤抬起頭，看著他。
“那早點睡吧。”
林陽點點頭。
兩個人躺下，宋瑤縮排他懷裡，像隻小貓。
林陽抱著她，閉上眼睛。
可睡不著。
腦子裡一直在想剛纔那個瞬間。
那種心臟被攥住的感覺。
那種什麼東西沉下去的感覺。
他想起下午蘇晴發的那條訊息。
對不起。
他想起李濤說的，那句“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他想起自己回的那個“哦”。
蘇晴。
這個名字，曾經是他的一切。
現在，隻是一個名字。
但他為什麼會在那一刻心悸？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有什麼事情，正在他不知道的地方發生。
窗外的夜色很深。
他抱緊懷裡的人，閉上眼睛。
不再想。
週五早上八點，林陽剛到公司，就感覺氣氛不對。
市場部今天格外熱鬨，女同事們圍在一起，嘰嘰喳喳說著什麼。
看見他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
林陽愣了一下。
“怎麼了？”
王小雨第一個衝過來，拉著他的胳膊。
“林陽！明天泡溫泉，你有泳褲嗎？”
林陽點點頭。
“有的。”
張姐湊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什麼樣的？平角的還是三角的？”
林陽哭笑不得。
“張姐，這也要問？”
旁邊幾個女同事笑成一團。
“當然要問！三角的我們可以近距離欣賞！”
“平角的也沒關係，反正你腿長，穿什麼都好看！”
林陽被她們圍在中間，進退不得。
王小雨笑得直不起腰。
“林陽，你今天跑不掉的！咱們部門二十多個女的，就你一個單身男青年，你想想後果！”
林陽糾正她。
“我有女朋友。”
張姐擺擺手。
“有女朋友怎麼了？我們又不乾嘛，就是看看！”
“對對對，就是欣賞！”
“欣賞懂不懂？純粹的藝術欣賞！”
林陽哭笑不得。
“各位姐姐，你們能不能收斂點？”
一個年輕女同事湊過來，笑眯眯地看著他。
“林陽，你身材怎麼樣？有冇有腹肌？”
林陽往後退了一步。
“還行。”
“還行是多少塊？六塊還是八塊？”
“明天就知道了，彆急嘛。”
女同事們笑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