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妊娠囊，大小約2.5x1.8cm，內見卵黃囊及胚芽，可見原始心管搏動。診斷意見：宮內早孕，約8周。
報告單下麵，還有一行手寫的潦草小字：“確定不要？儘快處理。”
8
臥室的窗戶是老式的推拉窗，滑軌有些生鏽，推開時發出了細微但刺耳的“嘎吱”聲。我僵在窗前，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又瞬間褪去，手腳冰涼。時間大概是淩晨兩點，整個城市沉睡得像一口深井，隻有遠處零星幾盞路燈，像守夜人昏昏欲睡的眼睛。我住在五樓，冇有裝防盜網。樓下是小區綠化帶，黑黢黢一片，看不清具體狀況。冷風灌進來，吹得我單薄的睡衣緊貼在身上，激起一層雞皮疙瘩。
冇有繩子，冇有床單。我回身，目光掃過淩亂的臥室。林薇的絲巾，幾條掛在衣帽架上。我一把扯下來，顧不上質地和花色，將它們首尾相連，用力打上死結。絲滑的布料勒進掌心，摩擦得生疼。我把一頭係在床腳——那是一張厚重的實木床，應該能承受我的重量。另一頭拋向窗外。
探身向下望，絲巾擰成的繩索在夜風中微微晃動，末端離地麵還有至少一層樓的高度。跳下去，可能會扭傷，甚至骨折。但留在這裡，等到天亮，或者等到林薇他們口中的“熟人”到來，結局隻有冰冷的化糞池基坑。
我深吸一口氣，那口氣裡滿是塵埃和決絕的味道。翻出窗台，雙手死死抓住絲巾，粗糙的布料摩擦著掌心，火辣辣地疼。我一點點往下滑，身體懸空，像一條在黑暗裡垂死的蟲。五樓的風更大，吹得我搖搖晃晃，每一次晃動都牽動著緊繃的神經。樓下傳來野貓淒厲的叫聲，驚得我差點脫手。終於，絲巾到了儘頭。我低頭，看著下麵模糊的地麵，一咬牙，鬆開了手。
失重感隻持續了一瞬。腳掌接觸到堅硬的地麵，一股劇痛從腳踝傳來，我悶哼一聲，向前撲倒，滾進了潮濕的綠化帶裡。泥土的腥氣和植物腐爛的味道衝進口鼻。我躺了幾秒鐘，確認冇有骨折，掙紮著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衝向小區門口。保安亭亮著燈，裡麵的保安在打瞌睡。我像一道狼狽的鬼影，貼著牆根掠過，衝進了外麵空曠寂靜的街道。
派出所的燈牌在街角亮著，紅色的光芒在淩晨的霧氣裡氤氳開來，像一隻沉默的眼睛。我用儘全力推開玻璃門，值班民警抬起頭，驚訝地看著我這個滿頭草屑、臉色慘白、赤著腳、一隻腳踝腫起老高的男人。
“報……報警……”我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喉嚨裡像是塞滿了砂紙，“殺人……我老婆……還有她弟弟……要殺我……有屍體……有證據……”
我把所有東西都掏了出來，攤在冰冷的接待台上：那部電量耗儘的舊手機，我自己的手機（裡麵存著拷貝的資料和監控錄影截圖），那張皺巴巴的、帶著死亡氣息的B超單。我的手指在抖，語無倫次，前言不搭後語，把床底的手機、工地的行李箱、客廳的對話、化糞池的計劃……所有碎片，一股腦地傾倒出來。說到母親照片威脅的時候，我的聲音帶了哭腔，身體因為後怕和憤怒而劇烈顫抖。
值班民警的臉色從一開始的疑惑，到凝重，再到震驚。他迅速叫來了另一個年紀稍長的警察，兩人低聲交談了幾句，年長的警察拿起那張B超單，對著燈光仔細看了看，又拿起我的手機，翻看我拍下的聊天記錄截圖。他的眉頭越擰越緊。
“你確定……工地的位置？”他聲音低沉。
“確定！我手機裡有定位截圖！還有，那個行李箱，我覺得不對勁，他們聊天裡提到用堿液處理屍體，混進建材，我挖到的可能不是真的，或者……不隻是那個！”我急急地說，思維混亂，但拚命想把線索串起來，“蘇婷！那個失蹤的蘇婷！她懷孕了！他們可能……可能就是因為這個纔要‘處理’她！”
年長的警察迅速做出部署。一隊人去我家附近，先找到我母親，確認安全並秘密保護起來；另一隊人，更多，帶上勘查工具和法醫，立刻趕往我所說的那個廢棄工地。他讓我待在所裡，配合做詳細的筆錄。有女警給我倒了杯熱水，我捧在手裡，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