嚼起來卻像木屑,又乾又柴,那股甜膩的味道粘在舌頭上,噁心得想吐。我強忍著嚥下去,端起酒杯。酒是好酒,入口綿柔,可滑進喉嚨,卻像燒刀子一樣一路燎下去,燒得我胃裡翻江倒海。
“對了姐夫,”林超又給我滿上,身子往前湊了湊,一股菸酒混合的口氣噴過來,“最近我跟幾個朋友搞了個新專案,網際網路 建築廢料回收,前景特彆好!政策扶持,藍海市場!就是前期墊資有點大……姐夫你是做工程的,門路廣,要不,給弟弟指點指點,或者……投一點?穩賺!”
他說話的時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瞳孔裡映著頂燈的光,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興奮,又像是某種急於掩飾的焦躁。林薇在旁邊幫腔,語氣嗔怪又帶著自豪:“你呀,就知道找你姐夫!先把你那個攤子理清楚再說!老公,你彆理他,先吃菜。”
他們倆一唱一和,給我夾菜,倒酒,說些不鹹不淡的家常,氣氛熱烈得虛假。我的太陽穴突突地跳,耳膜嗡嗡作響,他們的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傳過來,模糊又遙遠。我隻能點頭,嗯啊地應著,強迫自己把酒一杯杯灌下去。酒精在血管裡燃燒,卻暖不熱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寒意。我的餘光始終無法離開沙發旁那個深藍色的行李箱。它像一個沉默的怪物,蹲在那裡,嘲弄地看著這場精心編排的戲碼。
“不行了,喝得有點猛,我去下廁所。”我推開椅子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林薇立刻起身想扶我,我側身避開,冇看她伸過來的手,徑直走向衛生間。
反鎖上門,擰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刷過手腕,激得我打了個哆嗦。我雙手撐在洗手池邊緣,看著鏡子裡那個雙眼佈滿血絲、臉色慘白的男人。胃裡一陣抽搐,我彎腰對著馬桶乾嘔了幾聲,什麼也冇吐出來。酒勁和恐懼在身體裡打架,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我顫抖著拿出那部舊手機,電量已經見紅。我點開備份的聊天記錄,手指滑得飛快,尋找關於“處理”蘇婷的具體描述。林超說的那些汙言穢語和惡毒計劃快速滑過,終於,在一個深夜的對話裡,林薇發了一句:“光埋不行,得處理乾淨。我打聽過了,用高濃度堿液,潑上去,爛得快,再混進水泥塊和廢鋼筋裡,丟到地基坑,神不知鬼不覺。”
高濃度堿液……混進建材廢料……
我挖到的那個行李箱,裡麵是黑色塑膠袋,滲著深色的、粘稠的液體……不是血?或者說,不僅僅是血?還有堿液?或者……那根本就不是蘇婷?他們故意放在那裡,用動物內臟和血包偽裝?
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我扶住牆壁,大口喘氣。如果那不是蘇婷的屍體,那蘇婷在哪裡?真如他們聊天裡計劃的,被“處理”掉了?還是……有彆的可能?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極輕微的腳步聲,停在門口。接著,是林薇刻意壓低、卻因為酒精和情緒而略顯尖利的聲音,透過並不太隔音的門板,斷斷續續地飄了進來:
“……定位……最後消失……就在這附近……他肯定發現了……不能再等……”
我的呼吸瞬間停滯,耳朵豎起來,每一個細胞都在捕捉外麵的動靜。
另一個聲音,是林超,同樣壓低了,帶著狠勁:“……那……按計劃?讓他……意外……掉進那個……還冇填的化糞池基坑?……晚上……黑燈瞎火……酒醉失足……誰也查不出……”
化糞池基坑。
胃部猛地一縮,冰冷的恐懼像一隻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臟,擠壓得它幾乎停止跳動。外麵客廳裡,電視的喧囂還在繼續,掩蓋了門外的低語。我靠在冰冷的瓷磚牆上,看著鏡子裡自己因極度驚恐而扭曲的臉。
7
我幾乎是癱軟著走出衛生間的,腳步虛浮,眼神渙散,故意讓身體晃得更厲害些。林薇立刻迎上來,扶住我的胳膊,語氣裡滿是擔憂:“怎麼臉色這麼白?是不是不舒服?快,去沙發上躺會兒。”她的手冰涼,透過襯衫布料傳來,讓我胳膊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冇……冇事,就是……有點上頭。”我含混地說著,被她半攙半拖地弄到了沙發上。我順勢倒下,臉埋在靠枕裡,發出沉重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