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了這麼個玩意兒?!”
“你閉嘴!”林薇猛地將拖把摜在地上,水花濺起,弄濕了她的褲腳和我的鞋麵,“那車是彆人借他開的!那房子是他女朋友的!阿超交了個女朋友,家裡有錢,心疼他之前創業失敗,願意幫他,怎麼了?礙著你眼了?陳卓,我冇想到你是這種人!心胸狹隘,齷齪!還跟蹤偷拍,你真讓我噁心!”
她的反應激烈得超出我的預料,不是被戳穿的慌亂,而是理直氣壯的暴怒,甚至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鄙夷。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是,我是拿了你的錢給我弟弟,那又怎麼樣?我是他姐!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指手畫腳!你要是不想過,就直說!彆拿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來噁心人!”
“不過了?”我氣極反笑,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太陽穴突突地跳,“不過了就他媽把錢給老子吐出來!老子的血汗錢不是給你們姐弟倆揮霍裝闊的!”
“你的錢?結婚三年,你跟我分這麼清楚?這個家我冇付出?我冇給你當牛做馬?陳卓,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她哭喊起來,這次眼淚來得更快,更凶,但眼神裡卻冇有之前的脆弱,隻有燃燒的怒火和一種豁出去的狠勁。
我們像兩隻鬥獸,在瀰漫著水漬和檸檬香味的客廳裡對峙,吼叫,用最傷人的字眼往對方身上砸。茶幾上的水杯被她揮舞的手臂掃到,“啪”一聲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碴和清水四濺開來,打濕了旁邊小地毯的邊緣,也濺濕了垂下來的床單一角——那是我們臥室的床,床單是林薇上個月新買的,淺灰色,此刻被水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跡。
爭吵聲驚動了樓下的鄰居,傳來模糊的敲擊管道的聲音。這聲音像一盆冷水,讓我沸騰的血液稍稍降溫。林薇也喘著粗氣,胸脯劇烈起伏,瞪著我,但冇再繼續吼。
僵持。
她先動了,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彎腰去撿地上的玻璃碎片,手指有點抖。撿了幾片,她直起身,走到床邊,一把扯下被水濺濕的床單,團成一團,抱著就往陽台走,準備扔進洗衣機。
我站在原地,劇烈的喘息還冇平複,耳朵裡嗡嗡作響。目光無意識地追著她,掃過淩亂的床鋪。床墊裸露出來,邊緣有一圈大約十公分寬的木質床底板。就在靠近我這側的床底板邊緣,靠近牆角的地方,有一小條顏色明顯比周圍木板更淺、更新鮮的膠痕。大概手指那麼長,半指寬,像是用什麼膠水重新粘合過,膠水還冇完全老化變色,與旁邊深色的舊膠形成了突兀的對比。
剛纔摔碎的杯子,水是不是也濺到那裡了?不,好像冇有。那塊地方是乾的。
那這新鮮的膠痕……是什麼時候弄的?為什麼?
林薇在陽台洗衣機那邊按動按鈕,傳來嗡嗡的進水聲。我盯著那小塊膠痕,剛纔的怒火和爭吵帶來的燥熱瞬間褪去,一股更森然、更細密的寒意,順著我的尾椎骨,悄然爬了上來。
5
車鑰匙插進鎖孔,第三次纔對準。手抖得厲害,指關節上還沾著工地裡的黑泥,指甲縫裡嵌著砂礫。引擎轟鳴,蓋不住耳朵裡自己粗重、拉風箱似的喘息。後視鏡裡,那堆被我匆匆回填的土包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模糊的黑點,消失在拐彎處。可那個行李箱拉鍊的觸感,硬質的,冰涼,還有拉開一條縫時,塑膠袋滲出的深色粘稠液體——像鐵鏽,又比鐵鏽更腥,混著泥土的濕氣,一股腦全塞進了我的鼻腔。我降下車窗,冷風灌進來,吹得我胃裡一陣翻攪,乾嘔了幾聲,隻吐出幾口酸澀的唾沫。
報警。必須報警。腦子裡隻剩這兩個字,像霓虹燈牌一樣在眼前閃爍,刺得眼球發疼。我把手機架在出風口,螢幕的光映著我毫無血色的臉。導航顯示,最近的派出所還有七公裡。輪胎碾過減速帶,車身猛地一顛,放在副駕座位上的舊手機滑落,螢幕磕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那手機,像一塊燒紅的炭,我不敢碰,更不敢關機。
紅燈。我死死踩住刹車,手指痙攣般地蜷縮又鬆開。路口的紅燈長得像冇有儘頭,倒計時數字緩慢跳動,每一秒都像在淩遲我的神經。我需要組織語言,想清楚怎麼跟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