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發出清脆的咀嚼聲。
他答應得太快了，快到讓我頭皮發麻。
一個平時連沖廁所水都要計較的鳳凰男，竟然願意捐出一顆腎？我盯著他，想從他那張木然的臉上找出一絲算計，可他隻是笑著，起身走向抽血室。
由於是“加急”配型，護士拿著粗大的針頭紮進他的臂彎。我站在旁邊，眼睜睜看著那管暗紅色的血液順著透明軟管流進采血管。
不，那不是紅色。
當血液灌滿管子時，連那個見慣了生死的護士都驚叫了一聲，手裡的止血棉球掉在了地上。那是近乎於黑色的暗紫色，濃稠得像是在下水道裡沉澱了數年的陳血，甚至在透明的管壁上留下了一層暗沉的掛痕。
周誠卻像感覺不到痛，他轉過頭，那雙細長的眼睛一動不動地盯著我。他的臉在冷色調的日光燈下顯得慘白如紙，嘴角卻詭異地向上勾起。
“悅悅，如果我把腎給了他，我就不能陪你了。”他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冰渣子往我脖領裡鑽，“你弟弟要是活了，我消失了，你願意嗎？”
我還冇來得及回答，口袋裡的手機猛地一震。
我藉口上廁所，躲進隔間，顫抖著點開那條匿名短。螢幕的強光刺得我眼睛生疼，上麵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
“彆信他，你弟弟林朗十年前就死在那場大火裡了。現在病床上躺著的，是周家的‘種’。”
6
我感覺胃裡翻江倒海，扶著馬桶邊緣劇烈地嘔吐起來，卻隻吐出了一些酸苦的胃液。
十年前？十年前林朗確實經曆過一場火災，但他活下來了，除了身體虛弱，他一直都在我身邊。如果他是假的，那我這十年供養的是什麼？
我發了瘋似的衝回林朗的病房。
推開門的一瞬間，我愣住了。病房裡冇開燈，窗外的路燈光斜斜地照進來。林朗冇有躺在床上，他背對著門，正站在窗戶前，對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自言自語。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屬於少年的陰冷感，像是兩塊乾枯的木頭在摩擦。
“快了……就快了……這層皮太緊了，我想出來……”
“林朗！”我淒厲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蕩蕩的病房裡迴盪。
他僵硬地轉過身，動作像是一台生鏽的機器。他的神情很冷，那雙原本清澈的眼睛此時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翳，盯著我看的時候，冇有任何溫情。
“姐姐，”他慢慢咧開嘴，露出一排細小、尖銳的牙齒，指著窗戶倒影裡我的身後，“你彆管我了，還是看看你身後吧。”
我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姐夫正騎在你背上呢，他抓得可緊了。”林朗咯咯地笑了起來，笑聲尖銳刺耳，像是有無數隻指甲在劃拉我的耳膜。
我猛地回頭，身後隻有慘白的牆壁和半開的木門，空無一人。
可就在我轉回頭的那一瞬，我的右肩膀猛地一沉。
那種感覺極其清晰，就像是有一個沉重的重物突然壓在了我的肩頭。緊接著，一股徹骨的冰涼順著我的脖頸迅速蔓延開來，像是有一雙長滿屍斑的冰冷大手，正從背後死死勒住了我的喉嚨。
我張大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隻能看到林朗在黑暗中那張愈發扭曲、近乎融化的臉。
7
我連夜逃出了醫院，冇敢回家。
周誠的臉，林朗的牙，還有那個匿名簡訊。所有的真相都指向一個我從未踏足過的地方——周誠的老家，那個隱藏在深山裡的無名村落。
我謊稱公司要連夜出差。周誠在電話裡表現得異常溫順，甚至叮囑我路上小心，但我分明聽到了電話那頭傳來了砂紙磨地的聲音。
那是我家書房的方向。
我驅車四個小時，按照周誠身份證上的地址，開進了那片連導航都開始失效的荒山。路燈越來越少，最後隻剩下兩道車燈在濃霧中劈開一條路。
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在寂靜的深夜裡如同某種野獸的低吼。
車子在村口被迫停下了。路中央橫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麵冇有名字，隻有用尖銳的東西刻出來的歪歪斜斜的字跡，那些劃痕很深，透著一股焦黑的顏色。
我走近一看，心跳幾乎停擺。上麵刻著的是：生人莫入，周門養靈。
我深吸一口氣，繞過石碑走進村子。村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