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藥材相沖,更是會變成劇毒。
她算準了我不敢當眾拒絕。
一旦我喝下,日後便會受她掣肘。
我看著她,緩緩開口。
“多謝姐姐美意。”
“隻是這羹,我不能喝。”
劉如月的臉色沉了下來。
“妹妹這是何意?是信不過我?”
“自然不是。”
我將那碗羹放到桌上。
“此羹性潤,而我近日偶感風寒,喉中帶痰。”
“兩者相沖,恐會加重病情,辜負姐姐一番心意。”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
我說的是醫理,條理分明,令人信服。
更重要的是,我當眾指出了自己“生病”了。
她若再逼我,便是明知我生病還強迫我喝下不合時宜的補品。
傳出去,便是她這個側妃善妒,容不下正妃。
劉如的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冇想到,我竟然用這種方式化解了。
就在這時,蕭臨淵從外麵走了進來。
他大概是聽到了我們的對話。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眼神,帶著探究和審視。
所有人都起身行禮。
“王爺。”
他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看了一眼桌上的雪燕羹。
又看了看我。
他什麼都冇說。
卻讓我感覺到了巨大的壓力。
他一定在懷疑。
一個失蹤三年的沈家孤女,為何會懂醫理。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
“你到底是誰?”
04
蕭臨淵的目光像鷹隼。
彷彿能穿透我的皮囊,看清我的骨血。
我不能慌。
一旦慌了,就全盤皆輸。
我垂下眼簾,聲音平靜。
“王爺是在問我,為何會懂醫理。”
他冇有說話,等於預設。
“沈家被滅門後,我逃了出來。”
“身受重傷,被一位雲遊的郎中所救。”
“他見我伶仃無依,便收我為徒,教我岐黃之術。”
這個故事,我早已在心裡演練了千百遍。
每一個細節,都天衣無縫。
“那位郎中呢?”
他問。
“半年前,師父他老人家雲遊四去了。”
“臨走前,讓我來京城尋個營生。”
死無對證。
是最好的說辭。
蕭臨淵看著我,久久不語。
正廳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劉如月和其他庶妃,連呼吸都放輕了。
我能感覺到,他在判斷我話中的真假。
我的手心,已經沁出了冷汗。
但我必須鎮定。
終於,他移開了視線。
“都退下吧。”
他淡淡地開口。
眾人如蒙大赦,紛紛起身告退。
劉如月離開時,怨毒地看了我一眼。
我視若無睹。
很快,廳裡隻剩下我和他。
“你很聰明。”
他忽然說。
“比本王想象中,要聰明得多。”
這不是誇獎。
是警告。
“在王府,太聰明的人,活不長久。”
他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來。
我被迫仰起頭看他。
“王爺說笑了,我隻是想活下去而已。”
他笑了。
“想活下去,就安分一點。”
他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錦盒,放到我麵前的桌上。
“這是給你的。”
我開啟錦盒。
裡麵靜靜地躺著一套烏黑髮亮的銀針。
長短不一,粗細各異。
是醫者所用之物。
我心中一凜。
他不信我。
這是在試探我。
“王爺這是何意?”
“你的師父隻教了你嘴皮子功夫嗎?”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本王給你一個機會,證明你的用處。”
“明日,去給太後請脈。”
“若能博得太後歡心,你這王妃之位,便能坐得穩一些。”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離去。
我看著那套銀針。
針尖在燭火下,閃著幽冷的光。
去給太後請脈。
宮中太醫無數,哪裡輪得到我。
這根本不是機會。
這是一個陷阱。
太後的病,我知道。
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慢性毒。
無藥可解。
他要我去,就是要我當著所有人的麵,束手無策。
然後,他便有理由廢了我。
或者,讓我成為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好狠的手段。
不愧是蕭臨淵。
05
我必須去。
這是陽謀,我冇有拒絕的餘地。
翠羽憂心忡忡。
“小姐,宮裡人心叵測,太後的病連太醫院都束手無策,您……”
“我知道。”
我撫摸著那套冰冷的銀針。
“但他不知道,我等的也是這個機會。”
想要複仇,臨淵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