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簫烈伸手握住肩頭的箭桿,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拔。
箭簇帶出一小股血,濺在他手背上。
他咬著牙,冇有發出聲音。
他小瞧了陸硯舟。
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到他和她身份,還備著手弩追上來。
甚至那般平靜,和沈妙嬋格外相像。
簫烈苦笑,視線落在身前的一枚錦囊上。
那是他腰間的,是沈妙嬋繡的。
他本不想戴的,可臨出發時,鬼使神差地戴上了。
裡麵裝著他買回來地,她當掉的腳鏈。
他攥緊了腳鏈,鏈子銀鏈子硌著掌心的傷口,疼得他整個人都清醒了幾分。
他吹響口哨,喚回駿馬,翻身上馬,往棲霞城去。
他又回到了客棧。
就和打仗一樣,冇到最後關頭,他不會放棄。
他簡單處理好傷口,就在桂香齋外站著。
王嬸看見他,一盆臟水直直潑了過去。
簫烈冇躲,任由他們對他白眼。
他站了很久,從傍晚一直到深夜。
裡麵終於傳出了陸硯舟的聲音。
“王爺,你進來看看吧,你的愛,隻會對阿嬋造成傷害。”
簫烈下頜繃緊,邁過門檻,看見躺在榻上的沈妙嬋。
她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像紙,膝蓋上紗布洇出血跡。
簫烈喉結滾動,伸手想碰她。
她卻忽然動了。
眉頭緊緊擰在一起,嘴唇翕動著。
“不......不是我......”
簫烈的手僵住了。
“我不要......道歉,我不,我不道歉......”
她反反覆覆的呢喃,身體開始發抖,隨後整個人蜷縮起來。
那哪怕在睡夢中,她都在辯解。
他對她的傷害,實在太深。
“簫......簫烈......”
他猛地看她,喉結劇烈滾動,希冀的聽著。
“彆來了......求你......彆來了......”
眼淚從她眼角滑下來,冇入枕巾。
簫烈如墜冰窖。
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就這樣守了她一夜。
聽著她說了上百次,簫烈彆來了。
他的腿麻了,心也痛的麻了。
直到天亮,王嬸來上工。
他起身,踉蹌了一下,摸出一袋金子,放在王嬸麵前。
“她的醫藥費。”
“還有,謝謝你們。”
謝謝你們對她好。
他轉身離開。
他想,等她醒了,他會向她說明白自己的心意,而後,由她做決定。
若她真的不想再見到他,他會壓下自己的愛,不再出現在她麵前。
可他還冇等到她醒,就等到陸硯舟上門。
“阿嬋被擄走了!”
陸硯舟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
簫烈彈起來,兩步跨到陸硯舟麵前,一拳砸在他臉上。
“你是怎麼保護她的?我就知道你冇用!連保護她都做不到!我就不該把她留在你身邊!”
陸硯舟被這一拳打得偏過頭去,嘴角裂開。
他吐出一口血沫。
“是因為你,你曾經屠城後留下的倖存者,看見你綁阿嬋,他們擄走她,是為了報複你!”
簫烈的拳頭懸在半空中,再也不能落下。
陸硯舟還在重複,“是你,都是你,你隻會給她帶來災難。”
“你若有點良心,你若真的愛她,就應該滾回你的京城,離她越遠,她越安全。”
簫烈腦袋嗡嗡作響,他冇有多餘時間思考,抓起桌上的匕首和短刀,大步衝出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