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簫烈！你放我下來！你瘋了！”
沈妙嬋拚命掙紮，拳頭砸在他背上，毫無用處。
他一拉韁繩，馬便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身後傳來桌椅翻倒的聲音，有人喊了一聲什麼，他冇聽清。
不過幾息，後方忽然傳來某種機關扣動的聲響，緊接著一道勁風從耳畔掠過，一支短箭釘在路邊的樹乾上，箭尾嗡嗡顫動。
簫烈偏頭看了一眼，瞳孔微縮。
陸硯舟。
他手裡端著一把形似手弩的東西，正在後麵緊追不放。
連發三箭。
第二箭擦破了簫烈的衣袍，第三箭正中他左肩。
他悶哼一聲，握韁繩的手猛地一抖，馬速略慢了一瞬。
“簫烈！你放我下去！”沈妙嬋還在掙紮。
簫烈卻冇有鬆手。
他咬著牙，忍著肩頭的痛，將韁繩在受傷的左手上又纏了一圈，血順著韁繩往下滴，他渾然不覺。
“你是我的女人，就算是死，也應該葬在我蕭家陵墓裡！”
沈妙嬋的掙紮頓了一瞬，隨即更加猛烈。
她扭過身子，瞪著他，那雙眼睛在夜色中亮得像兩簇火。
“我們已經和離了！你放開我！”
簫烈冷笑，“和離？你為了這個小白臉和我和離？你眼睛真是瞎了！”
沈妙嬋一口咬在他虎口上，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裡漫開。
簫烈吃痛，手指本能地一鬆，卻冇有完全鬆開。
“我就算瞎了，陸掌櫃也比你好！”
簫烈的心像是被人一把攥住了。
他猛地伸出手，掐住她的脖頸，俯下身，朝她的唇壓過去。
隨即，臉上一疼。
沈妙嬋一巴掌結結實實扇在他臉上。
他看清了她眼底的淚。
她唇瓣顫抖，“簫烈，你欺辱我五年，還不夠嗎？”
“你想把我帶回去折磨是嗎？我不會回去的，我死也不會回去！”
她說完這句話，冇有給他解釋的機會，拔出發間簪子，毫不猶豫紮進他肩頭。
就在那支箭的旁邊，一寸之隔。
簫烈悶哼一聲，手臂驟然一鬆。
就是這一瞬，她掙開了他的手，翻身躍下了疾馳的馬。
簫烈瞳孔震顫，看著她翻飛的衣裙，“阿嬋！”
他的心臟倏地收緊，忘記了呼吸，本能鬆開韁繩，撲下去，想要抱住她。
他從冇有哪一刻有這般緊張和害怕。
原來，他那麼害怕她死。
他耳邊突然響起何月嬌的聲音，“你愛上她了！你愛上沈妙嬋了！”
他真的愛上她了。
他認了。
他的指尖已經碰到了她的裙襬，可下一瞬，一條鞭子捲住她的腰肢，用力一拉。
他眼睜睜看著她跌入陸硯舟懷裡。
而碩大的馬蹄，正從上至下朝他胸口砸來。
那裡，還有上次替何月嬌擋馬蹄的傷，肋骨還未長好。
如果再重傷，他可能會死。
幾息之間，他閉上了眼，就這樣死了也好。
他這樣的畜生，活著也冇什麼意義了。
他重重砸在地上，翻滾了好幾圈，那預想中的馬蹄卻冇有落下。
他隻聽見一聲刺耳的馬嘶。
隨後馬蹄噠噠遠去。
他睜開眼，隻看見陸硯舟抱著沈妙嬋，坐在馬背上遠去的身影。
一道冷聲順著風飄過來。
“你既然看見她死過一次，就不要害得她再死一次。”
“回去吧，回去當你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