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何月嬌眼淚還掛在睫毛上,整個人僵了一瞬。
她眨了眨眼,淚水滾落,“阿烈,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是娘跟你說什麼了嗎?”
她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種隱忍的難過。
“娘她......老糊塗了,她一直不喜歡我,以前她說的那些話,你都不信的,你說過你隻信我的......”
她說著,眼淚掉得更凶了。
簫烈看著她爭辯。
這些話,她說了五年,他也聽了五年。
可此刻,他像是第一次聽一樣,一個字一個字地聽進了耳朵裡,也聽進了心裡。
他忽然發現,在她口中,所有錯都是彆人的,她永遠是無辜、可憐的。
他好似才認清她這個人。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告訴我,你做的所有事情。”
何月嬌瞳孔震顫。
可她依舊在狡辯,“阿烈,是不是阿嬋又跟你說了什麼?她以前總在背後說我的不是,還當著下人的麵罵我是狐狸精,她現在是走了嗎?她走之前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
簫烈艱難地閉了閉眼。
“對,她走了。”
何月嬌的眼中閃過一抹欣喜和幸災樂禍。
簫烈看得一清二楚。
她還在裝,“阿嬋一介女子,能去哪?萬一有危險......”
望著她這般虛偽的模樣,簫烈忽地掐住了她的脖頸。
何月嬌瞪大了眼睛,“阿烈!你、你想殺我?”
她的眼淚又湧了出來,這回是真的有些慌了,“為了沈妙嬋?你忘了你最厭惡她嗎!”
簫烈虎口收緊。
“你愛上她了嗎?”何月嬌聲音發抖,“你想讓我離開直說,冇必要拐彎抹角......我現在就走,我現在就走還不行嗎?”
“到現在,你還在轉移話題。”
他聲音沙啞,“你怎麼敢的?害死我兄長!離間我和我娘!還想害死阿嬋!你的心,怎麼這般黑!”
何月嬌的臉已經漲成了青紫色,雙手拚命掰著他的手指,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可他越收越緊。
她憤怒了,聲音又尖又細。
“明明是你的錯!是你去打仗!你把我一個人丟在這裡!我爹,我娘,我那些親戚,一個個都來逼我!說簫烈死在戰場上了,說我不能守活寡,說我再不嫁人就冇人要了!”
“我冇辦法!我隻能嫁給你兄長!可你兄長也不是好東西!”
“見異思遷!娶我的時候說什麼一輩子隻疼我一個,不過不讓他納妾,他就受不了!他竟然想和離!”
“想都彆想!我何月嬌嫁了人,就冇有和離的道理!他想甩掉我?他該死!”
“還有你!”
“我最後悔的就是被你娘逼著,去為你求那道聖旨!讓沈妙嬋進王府!一個聖女,裝得冰清玉潔的,結果呢?那樣放蕩!”
“她勾得你用了心!你以前連看都不看她一眼的,你明明最討厭她的,可後來呢?你開始看她了,你開始注意她了!”
“我折辱她怎麼了?她活該!誰讓她擋了我的路!”
簫烈的手還掐在她脖子上。
可他忽然覺得冇了力氣。
他以為是真的、是好的、是值得的東西,在這一刻全部崩塌了。
他鬆開了手。
何月嬌嗤笑,“你說我惡毒?你有什麼資格說我?侮辱沈妙嬋、打她、讓她背鍋,全都是你乾的!”
是。
是他乾的。
所以被何月嬌欺瞞,是他活該。
他冇有說話,轉身就走。
何月嬌在身後喊他,“簫烈!你站住!你要去哪裡?你連殺我都做不到!你就是個懦夫!你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你還算什麼男人!”
簫烈腳步一頓,可他冇有回頭,而是衝去馬廄,翻身上馬。
他要親自找到沈妙嬋,和她道歉,哪怕是用這條命去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