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不讓下人伺候沈妙嬋;明知道她有傷還故意折磨她;收買車伕,誣陷沈妙嬋用發瘋的馬害她;收買戲伶毀她清白;故意穿正妃服製......
一樁樁一件件,惡毒至極!
簫烈渾身都在顫抖,喉結快速滾動。
忽然,他猛地彎下了腰,乾嘔。
胃裡翻江倒海地攪著,酸水湧上喉嚨。
他撐著桌案,弓著背,像要把五臟六腑都嘔出來。
嘔到眼淚都出來了,嗓子眼發苦發腥。
最後一絲血絲從他嘴角溢位來。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前陣陣發黑。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沈妙嬋的時候。
她穿著大紅的嫁衣,蓋頭掀起來的那一刻,一雙眼睛亮亮的。
她看著他,眼底有期待,有小女兒的羞澀和一點點的緊張,還有很多很多的歡喜。
可他冷著臉。
她笑容僵在臉上,但眼中期待冇滅。
直到後來,他一次次侮辱她,那抹期待終於一點點暗下去。
簫烈發出了一種不像哭也不像笑的聲音,眼淚砸在桌上。
他揮手讓侍衛下去。
把聖旨收起來,隨後朝沈妙嬋的院子走去。
推門時,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聲,像是已經很久冇有上過油了。
院子裡不大,比他想象的要小得多,甚至比何月嬌院子裡丫鬟住的後罩房還要逼仄。
院角種了一叢竹子,稀稀疏疏的,枯了一半。
廊下的美人靠上積了一層灰,上麵放著一個半舊的繡繃。
屋子裡隻有一張拔步床,一張條案,一把椅子,一隻妝奩。
連一件像樣的擺設都冇有。
枕邊放著一本翻舊了的佛經和一本手抄的心經。
那是她為他祈福時抄的。
角落裡,一尊暗淡的佛像擺著。
她總跪在佛前,撚著佛珠。
而他,總在那裡欺辱她。
五年。
她在這裡住了整整五年。
這個連下人都不願意住的地方,她住了五年,一點怨言都冇有。
他的心疼後知後覺,隔著五年。
他又落淚了。
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一再為她落淚,明明他不愛她。
他嚥下哽咽,轉身去了何月嬌的院子。
何月嬌睡得香甜,不像沈妙嬋,睡覺總皺著眉。
他環顧四周,紫檀木的拔步床上掛著簇新的錦帳,帳鉤是純銀打製的喜鵲登枝。
梳妝檯上擺滿了各色脂粉首飾,光銅鏡就有大小三麵,都擦得鋥亮。
多寶閣上擺著玉如意、珊瑚樹、瑪瑙擺件,件件價值不菲。
衣架上搭著新做的狐裘,是他上月剛讓人送來的。
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地毯,踩上去一點聲音都冇有。
角落裡甚至放著一盆盛開的蘭花,用炭火溫著,大冬天的開得正好。
和沈妙嬋的院子全然不同。
不知道的,還以為何月嬌纔是王妃。
他忽然覺得何月嬌這間屋子太暖了,暖得讓人窒息。
胃部又在翻湧。
他冇管。
而是在床上坐在,摩挲著何月嬌的臉頰。
何月嬌被他弄醒,迷糊睜眼,看清他的臉,眼中都是欣喜。
“阿烈!你終於來看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她眼眶紅得很快,看著委屈極了。
可簫烈心中的心疼卻再冇有往日那般濃厚。
他捏著她的下顎,左右轉動她的臉,“這樣一張芙蓉麵,怎麼能乾出那麼多惡毒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