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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斯年心裡萬分感激還有白德偶爾會發出咀嚼聲,讓他自己在品嚐眼前的四菜一湯、一盒飯;三份水果、一杯山楂茶時,氣氛纔沒那麼尷尬。
否則和許意笙就這麼麵對麵坐著,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從容下嘴。
他滿肚子疑問,本想在吃飯的時候主動聊聊,卻被許意笙以“食不言,寢不語”為由,全部打回了肚子裡。
幸好菜和飯的分量都偏少,水果總共也冇幾塊,他想大口大口地儘快吃完,又聽到對麵傳來一聲“不可以吃這麼快,會傷胃,細嚼慢嚥一點”。
若不是抬頭正好撞上他的眼神,莫斯年真以為他是在命令白德。
許意笙前後說的兩句話都有科學依據支撐,他小時候也是這麼被父親教育,點頭“嗯”了聲。
想著一時半會兒說不了話,索性一邊埋頭慢慢吃飯,一邊整理頭緒。
約莫過了半個小時,莫斯年把餐桌收拾乾淨,捧著茶水剛要開口,想說的話又又又被堵在了喉嚨裡。
許意笙盤腿坐在地毯上,揉搓著白德的腦袋,語氣溫柔細膩地如春風吹過,“你今天怎麼這麼乖啊!告訴爸爸,等會兒是想出去玩,還是想回家睡覺啊?”
說完,他衝白德先伸出右手,“出去玩。
”
又接著伸出左手,“回家睡覺。
”
白德微笑著抬起前爪,舉在半空中半天冇動,忽然“啊嗚”了一聲,把頭也扭到了旁處。
“懂了,兩個都不是你想要的。
”許意笙看著他想了幾秒,重新問,“那你是想要和斯年叔叔玩,還是和伯山哥哥玩?”
他重複上個問題的動作,這次白德果斷把前爪放在了左手上,還興奮地叫了一聲。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你先在這玩會兒,爸爸收拾完你的玩具和零食後,再帶你回家。
”
“許先生,我來收拾吧,你繼續陪他玩。
”
莫斯年憋了這麼長時間,總算插上話了。
說畢,他拿起放在一旁的空收納箱,跪在地毯上熟練地整理起來。
把冇吃完的封口,抽出無酒精濕巾仔細擦拭玩具上的口水......
“剛剛看到我跟它是怎麼溝通相處了嗎,你之後和它進行深入交流的時候,可以先試試。
”
“但是讓它過度思考,對他也不太好吧?”
許意笙已恢複平常神色,語氣認真道,“所以你要用心觀察它的行為表現,儘可能地把問題簡化,還要及時猜中它要表達的意思。
”
“好,我知道了,我會努力的。
”莫斯年信心滿滿道。
他當初為了賺錢,身兼數職,幾年前就在寵物店工作過一陣子,不僅知道怎麼照顧毛孩子,也懂得一些動物行為學。
幾分鐘後,考慮到白德敏銳的聽覺,許意笙防止它爆衝到人群中,一路抱著它並領著莫斯年從後門離開。
出了後門,向右直走幾百米就是馬路,還差10分鐘到淩晨12點鐘,周圍行人和車輛寥寥無幾,除了24小時便利店,商鋪也都關了門。
兩人剛走冇幾步,白德突然停下腳步,擺出警覺性姿態:耳朵向前豎起,目光鎖定左前方,身體緊繃。
緊接著就是發出警告性訊號:持續低吼,毛髮瞬間豎立了起來。
許意笙用力拉住它朝左前方看過去,一個鬼鬼祟祟的腦袋縮回了衚衕裡,幾秒鐘後,又探出身子若無其事地邊玩手機,邊往反方向走去。
直到完全看不到蹤跡,許意笙把牽引繩遞給莫斯年,“你來牽著它,我打個電話。
”
“哦,好。
呃......那輛就是我們的車嗎?”莫斯年指著路邊唯一一輛邁巴赫s680問道。
許意笙冇回答,把車鑰匙塞到他手上後撥起了電話。
他之前家裡的兩輛車都是超跑,副駕的位置一直都是伯山和白德在坐,而現在每次出門都要多帶一人,便讓路炎淼及時聯絡4s店新提了一輛轎車。
電話很快接通,許意笙吩咐道,“你讓人檢查一下今晚所有客人的資訊,尤其是向你們打探訊息的,把有問題的整理成名單給我。
”
“好的許哥,我這就安排。
”
鄭允昌掛了電話後不敢有絲毫耽擱,畢竟在上次這麼大規模排查中,不僅揪出來3名對家夜店安插的線人,還開除了一名疑似跟警察串通的員工。
他趕緊把工作下達給手底下可靠的人,一一安排好後,轉身回了包廂。
這時,邵老闆也剛好收起手機,端起酒杯,“能讓你鄭經理不敢怠慢的電話,一定是許老弟打來的吧。
”
“還是邵老闆瞭解我。
哎,這說到底,我也是給人打工的,經理隻是個稱呼罷了,以後還是要依仗邵老闆照顧生意咯。
”
“看你說的,這還不簡單。
”
邵老闆手一揮,招呼鄭允昌坐到身邊,繼續說,“有件事我一直想知道實情,你今晚實話告訴哥,哥保證能幫你們把對家的生意搞垮。
”
竟然敢誇下這種海口,鄭允昌戲癮被勾了起來,“哇,哥您可真霸氣!什麼事啊,說說,我一定對您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
“哥想知道,許老弟是不是真上了那個96號服務生,他們現在關係是......”
“嘶~這個嘛......”
“嘖,不相信我是不是。
”邵老闆掏出錢包,從裡麵抽出張發票,“來,看看,這是我剛在你們這續的100萬會員費。
”
淦!還真是100萬欸。
鄭允昌眼睛蹭得一下亮了,嘴角止不住笑意,“嗐,還冇呢。
哥你也知道,那個96號性子太倔了,白天還把許哥惹生氣了,對我們發了好大的火。
”
“哦?真的?”
“千真萬確。
依我看呐,許哥對他也冇多喜歡,估計過兩天就把他放一邊晾著了。
”
此話一出,邵老闆重新拿起酒杯扯了扯嘴角,結合剛收到的訊息內容,整個神色變得晦暗不明。
沉默了一會兒,淺淺喝了口酒。
似乎是壯了膽子,心裡的那點心思逐漸躍於臉上,“小鄭,哥再問你,96號現在還經常來店裡嗎?”
幽暗燈光下,鄭允昌露出邪魅的笑容,但轉瞬即逝。
他眼力勁十足,親自給邵老闆重新倒上酒,滿臉誠懇地回答道,“來啊,他今天就來了,您接下來這幾天多來店裡轉轉,肯定能碰上他。
”
“哈哈哈......哎呀,還是你最懂我,這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
邵老闆心中大喜,衝他舉起酒杯,“來,跟哥乾一杯。
”
“我都是跟您學的,您事業做得這麼成功,以後還請繼續教教我啊。
”鄭允昌和他碰了碰杯,依舊說些恭維的話。
他跟邵老闆東拉西扯又聊了半個多鐘頭,最後還是讓酒侍帶著幾瓶酒和幾名服務生過來,才得以解脫。
他揉揉脖子和腰,又活動活動四肢放鬆身體,下樓要了一大杯新鮮橙汁,就著鋼質吸管小口喝了起來,最後在樓下巡視了幾圈纔回了辦公室。
鄭允昌處理完工作看了眼時間,還不到淩晨2點,抓起手機快速編輯了條微信發了出去。
半分鐘後,電話鈴聲響起。
彆墅內,許意笙拿著電話直接去了露台,等出來趕到浴室,莫斯年已經幫他放好了洗澡水,正拿著《罪與罰》仔細閱讀。
許意笙褪去浴袍隨手丟到一處,躺在浴缸中閉目發出慵懶的聲音,“你不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問我嗎,一次性說出來,我看情況選擇性回答。
”
“那你不聽我讀名著了嗎?”莫斯年抬眸問道。
“你自己選擇吧,不過如果你這次不問,我之後也不會再回答你。
另外,我還得提醒你一下,你還冇完成哄我開心的工作。
”
莫斯年隨即合上書放到一旁,將心中疑惑先吐露了部分出來,“你為什麼會允許我在你辦公室吃飯?為什麼手腕會受傷?還有,你為什麼也那麼喜歡狗狗?”
“你現在隻為我一個人工作,我在哪,你的工位和休息室就在哪;過度發泄;和你一樣。
”
回答得過於簡潔,可並不明瞭,莫斯年把問題和答案一一對照了會兒,第一個和最後一個問題勉強給了滿分,第二個答案連及格都達不到。
他忍不住暗暗吐槽:“冷臭臉”到底生了多大的氣,都把手腕弄傷了,氣也冇完全撒出去,哄他開心這件事估計和讓他消氣一樣難搞。
安靜了刹那,許意生扭頭眼睛睜開條縫,“還有要問的嗎?繼續。
”
莫斯年低頭看了看身上穿著的真絲睡衣,摸了摸衣角,想起了屋裡的衣櫃。
他不理解裡麵的新衣服尺碼為什麼都換成了自己的,數了數,不同款式材質、風格型別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套,還都搭好了配飾;
再看品牌,全是國外的頂奢品牌。
衣服是loropiana、brunelloelli、brioni;鞋子是ber露ti;領帶是i;就連護膚品也是orlane。
在莫斯年18歲之前,家裡條件也夠得上上等,可如今看到這些,仍舊會覺得吃驚,但達不到劉姥姥進大觀園的級彆。
他心生困惑,就算是當老闆的情人和金絲雀,做到這種地步有必要嗎?
於是,他提著椅子朝浴缸挪了挪,鄭重道,“許先生,衣櫃裡的衣物都是給我買的嗎?如果是,我想知道為什麼。
”
許意笙冇有表現出抗拒回答的意思,先問了句,“有冇有挑兩件試穿,合身嗎?喜不喜歡?”
“還冇試,每件都很貴重。
”
怕蹭壞了,有些外套的價格都能買一輛汽車了,這穿在身上的可不是外套,明明是背了一輛汽車,多嚇人啊。
莫斯年說完在心裡忍不住打趣,見他還盯著自己,補充道,“不過,每一件我都很喜歡,你的眼光特彆好。
”
“嗯,那你以後就穿它們了,換季的時候會買新的。
”
“許先生!”莫斯年情緒波動,不由地拔高了音調,眼神溫柔,“真的很謝謝你,但請你告訴我原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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