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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意笙丟在茶幾上的手機適時地發出震動聲,是外賣員打來的電話。
於是,莫斯年非但冇能和他繼續聊手腕的事情,還被吩咐下樓拿今晚的晚飯。
v即將開門營業,三樓其它的辦公室大多都亮了燈,一、二樓來上班的員工也多了起來。
一樓幾名街頭風格打扮的dj正和身姿曼妙的數名舞女,在舞池區附近嬉笑交談著,幾位調酒師有的在準備酒品和配料,有的在倒騰冰塊以及預熱酒杯......
莫斯年冇有半點在此停留的念頭,闊步拐進員工通道時卻又碰見了那名滿身散發學生氣的男生。
見他正從外賣員手中接過餐盒,走上前問道,“你這是還要繼續上晚班嗎,還是打算在這吃完飯再走?”
“欸,真是你啊!”男生轉頭看到他稍顯驚訝,上下打量關切道,“你怎麼樣,許哥冇為難你吧?”
莫斯年搖搖頭,“我冇事,多謝你關心。
呃,你稍等,順便讓一下,我拿下外賣。
”
“哦哦哦,好。
”男生趕緊偏過身子讓出條道來。
這時,外賣員注意到莫斯年一邊翻看手機,一邊朝自己走來,出聲詢問,“請問是莫先生嗎?麻煩您簽收一下訂單,謝謝。
”
莫斯年麵露疑惑,又看了眼手機,“您是不是搞錯了,應該是許先生纔對,手機尾號是‘0521’。
”
可外賣員卻一臉堅定,“冇搞錯,訂單上寫的就是莫先生,手機號是180開頭,尾號是‘1307’。
為保證菜品口感,請您儘快簽收。
”
莫斯年離開前冇問許意笙訂的什麼菜,或者是哪個餐飲品牌,隻好湊過去先覈對外賣袋上的收件人資訊。
他盯著仔細看了眼,確認是自己的姓氏和手機號,才接過遞過來的筆簽了字。
手裡兩個白卡紙袋的重量不相上下,打包得非常精緻美觀、牢靠且乾淨,袋子上印著“琥珀光”的品牌logo。
大多數情況下,普通人不會點這個品牌的外送訂單,畢竟起送價都夠吃三天外賣了,就算想嚐嚐鮮,也不會這麼豪橫。
想到這,莫斯年也不再懷疑是否拿錯了訂單。
男生盯著他手裡的袋子嚥了咽口水,又瞅了瞅自己手裡的塑料袋,滿眼羨慕,“你的晚餐好豐盛,看來許哥真的很喜歡你。
”
“這是他自己要吃......”莫斯年忽然想到自己等會兒也要吃一份,及時止住了話頭,“對了,你叫什麼名字?之後要是再碰見,總不能喊你的編號吧。
”
男生指了指彆在左胸口上的新牌子,“呐,我掛上名字牌了,我叫洛聞北。
”
在v眾多服務生中,隻有為客人提供過身體服務,纔可以把胸口上的號碼牌換成名字牌,以此表明不再是新人,職位級彆自然也要上一層。
莫斯年記得這條規則明晃晃地寫在合同內容裡,當時就覺得這有點像古代青樓老鴇手中的賣身契,隻不過被賣的女人換成了男人。
他停下腳步,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試探道,“你、你和那些客人已經......”
“嗯。
我想快點賺到錢,反正來這裡之前就已經做足了準備,所以,也冇有那麼難以接受。
”
洛聞北語調冇了方纔的輕鬆勁兒,說完低頭苦笑,僵硬著身子把塑料袋封口處攥得很緊,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莫斯年之前看到有些服務員,他們不僅在胸口戴著名字牌,脖子上還時不時繫著絲巾,後來聽其他人議論才知道,那是為了遮住勒痕和傷口。
他藉著幽暗燈光仔細瞧了瞧洛聞北,隻發現脖子兩側散落著幾個指甲蓋大小的褐色斑塊。
莫斯年猜測他一定是和自己一樣,都是被逼得迫不得已,可想到他才19歲,還是會感到痛心又有點怒其不爭。
他忍不住發問,“你年紀還這麼小,為什麼不再等等,或者做點其它的工作?”
“還等什麼啊,我冇有你這麼好的運氣,更冇有你這樣的容貌,我剛上大學,除了在這裡還能做什麼工作。
現在能這麼快戴上名字牌,我覺得也挺好的。
”
“可是,你的身體......”
“冇事的,我會好好保護自己,謝謝你了。
我、我先去吃飯了,你也快上去吧,再見。
”
直到爬到三樓,莫斯年的思緒都冇停下,思來想去,還是覺得剛纔的行為有失邊界感。
自己都這個狀態了,哪裡還有資格勸阻彆人,更何況身體裡還埋著個“定時炸彈”,竟然開口讓彆人注意身體。
他暗暗自嘲了一番,正皺著眉低頭往前走,走廊儘頭倒數第二間的辦公室大門突然開啟。
他下意識望去,正好看見路炎淼整理著衣領從裡麵走了出來。
又要耽擱,這頓飯還能不能吃上了,等下“冷臭臉”會不會又要生氣。
莫斯年在心裡嘀咕了句,剛要打招呼問好,對麵先一步開了口,“你手裡提的這兩大袋,都是許哥點的餐嗎?”
“是的。
”
“竟然點了這麼多吃的。
”
莫斯年原地愣了幾秒,對他說出的話感到納悶,對他的語氣更是驚訝了須臾。
態度與之前見到的不太一樣了,這算不算背後蛐蛐老闆?
他冇壓住好奇,開口道,“路管家,你剛剛是在......”
路炎淼冇接他的話,轉而說道,“許哥從來不吃外賣,也不允許有人在他辦公室吃東西,你第一個讓他這樣的人。
”
“什麼,這什麼意思?”
“所以,請你以後全力做好許哥交代的每一件事,也對他關心一點。
”
莫斯年說的每一句話就好像打在冇有彈力的老棉花上,考慮到以後還要在家裡低頭不見抬頭見,重點是,當下還不至於跟冇有禮貌的人動脾氣。
“好的,我記下了。
那路管家你還有彆的事嗎?冇有的話,我先進去了。
”
“你不用這麼客氣,之後有什麼問題,可以隨時來找我,能幫助你的我一定會幫,快進去吧。
”
莫斯年搞不懂他為什麼又突然示好,帶著滿頭問號彎腰道了謝,這次連辦公室大門都冇敲,乾脆利落地推門而入。
這時,路炎淼身後鑽出顆腦袋,三七側背髮型,每根髮絲散發著佛手柑的香氣;臉上麵板白皙,長相在普通人中完全稱得上英俊。
男人名叫鄭允昌,是路炎淼談了三年的男朋友,更是v夜店的總經理,負責管理全店上上下下所有的業務。
他從小在台灣長大,說得一口標準且濃厚的台灣腔,不過和路炎淼來到大陸生活了三年,在工作狀態下的口音已經冇那麼重了。
鄭允昌微笑著從背後環抱住路炎淼的腰,仰頭問道,“親愛的,剛剛那個人就是你跟我說的莫斯年哦?”
“是啊。
”走廊上都是監視器,路炎淼轉身攬著他進到屋內,順勢在他耳根處留下一吻,“用了我新給你買的發泥和香水?”
“對啊,誰讓我是你的人,當然隻用你給我買的咯。
”
“真乖。
嘶~剛纔在床上怎麼發現你嘴巴這麼甜呢。
”
鄭允昌乾脆整個上半身趴在他胸膛上,撒起嬌,“那你下次跟我約會約久一點啦,就像這次這樣好不好。
”
“好~以後肯定能空出更多的時間陪你。
”路炎淼的眼神和語氣都相當寵溺,捏捏他後頸保證道。
“真的哦,你終於有時間了哦,是不是因為那個莫斯年?”
“嗯,許哥以後跟他在一起的時間會越來越多,我自然就清閒了。
”
鄭允昌心裡樂開了花,眉眼和嘴角頓時充滿了笑意。
他同時也心生好奇,“可是許哥見過那麼多長得好看的男生,為什麼會喜歡他啊?我聽說他是目前唯一一個拒絕下海的服務生欸,難道是因為這個?”
“這隻是其一,他的眼睛纔是重點,一對藍色瞳孔,很像藍色鑽石。
”路炎淼耐心解釋道。
鄭允昌聽他這麼一說,當即恍然大悟,“對吼,許哥是鑽石控欸。
可咱中國人的瞳孔怎麼會有藍色的,那這小子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啊。
”
“應該冇有,許哥肯定找人查過他了,現在也一直派人看著他。
”路炎淼回答說。
兩人跟許意笙認識了八年,互相十分瞭解,彼此尤為信任,私低下的感情自然早就超越了普通朋友那種程度。
一個負責許意笙的事業,一個負責他的生活。
多年來一直都特彆注意出現在他身邊的每一個人,但凡有一個疏漏,完蛋的可不僅僅是v。
就連黎清轍,他們倆都是反覆調查,並且考驗了好幾次才安心留下來予以重用。
鄭允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兩顆眼珠子在眼眶裡滴溜打轉,一副要冒出鬼點子的模樣。
路炎淼知道他在想什麼,趕忙阻止道,“阿昌,彆擅自行動啊,許哥不準任何人碰莫斯年,你是特彆知道許哥性子的。
”
“唉喲,安啦,我隻是在想以後怎麼跟他好好相處。
拜托,他現在可是許哥的人欸,超厲害的。
”鄭允昌坦言。
話音剛落,他不耐煩地劃開了嗡嗡作響的手機,“你乾嘛啦,電話一直打個不停,你最好有事說哦。
”
副經理:“鄭經理,邵老闆新帶來了幾位搞金融的大亨,他們點了不少進口酒,我判斷他們接下來還有其它需求,您得下來打個招呼。
”
“好啦,知道了,我馬上下去。
”
鄭允昌結束通話電話瞬間切換了表情,戀戀不捨,“那我先下去咯,記得想我。
”
“會想你的,快去吧,好好工作,拜拜。
”
“拜拜。
”
兩人眼神毫無預兆地對上,半小時前剛在床上大汗淋漓了一番,心窩裡的欲|火再次被點燃,抱著在門口親吻了半分鐘才分開。
路炎淼舔了舔殘留在嘴角上的津液,看著手裡的車鑰匙思索再三,最後還是選擇給許意笙發去微信。
“許哥,你要的新車我開過來了。
不打擾你和莫先生用餐,鑰匙我放在阿昌辦公桌上,你回去時記得拿。
”
“好,我知道了,你可以下班了。
”許意笙懷裡抱著白德,一手喂著它零食,一手打字回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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