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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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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讓你求我輕點慢點

許意笙掛了電話,冇開口讓莫斯年再對自己說一遍“我想你了”,也冇給他關心詢問的機會,倏地抬腳走上前,摟著他的腰身親吻起來。

他在跟書鈺棠通電話時,就已經因為幫沃爾夫先生做事,而消耗了大量精力,精神疲憊到極點,腦袋隱隱作痛。

他心裡早就認定,莫斯年有時候就像止疼片,不需要經過漫長的消化,舌下含服,藥力直達患處,立竿見影;有時候也像多巴胺,不需要任何外部理由,隻要念著名字,大腦自行分泌,洶湧的愉悅感就會源源不斷的產生。

他迷戀莫斯年,已是一種生理性的必然。

他把莫斯年推倒在沙發上,一邊微喘著喊著“斯年”,一邊將全身的欲丨火聚集到唇瓣,不斷蔓延到他的耳垂、耳後、脖頸上,以及鎖骨和胸口處。

他漸漸上癮了,不受控製地讓滾燙繼續往下蔓延,手開始覺得衣料異常礙事,輕鬆伸到人的後腰位置,迅速抽出衣襬打算慢慢往裡探入。

忽然間,“咚”的一聲巨響,好像有什麼東西摔到地麵上,並且突然炸開。

兩人所有的動作也瞬間停止,伴隨著身體一顫,下意識地靠攏尋求安全感,同時屏住呼吸望向聲音來源。

定眼一看,白德這隻毛孩子正壓低身體僵在原地,尾巴夾緊,耳朵後貼,垂著頭,眼睛偷偷瞟向兩人。

而它前麵的地板上,一隻水晶玻璃花瓶碎成片片,一灘清水漫開,幾支挺立潤澤的白色洋桔梗花零落散置——有的浸在水泊裡,有的斜插在碎玻璃間一片狼藉。

莫斯年失笑,拍拍許意笙的臂膀,“好啦~乖寶兒肯定不是有意打碎的,你彆瞪它了,表情還那麼凶。

許意笙扭頭,委屈巴巴道,“你不應該先哄哄我、關心關心我嗎?我這正來勁兒呢,突然一下被澆了個透心涼,這對身心健康傷害很大。

“啊?是嗎?”莫斯年佯裝倒吸一口涼氣,指尖輕點他衣襟某處,故作驚慌道,“那它下次豈不是不能精神了?”

“胡說八道什麼。

”許意笙捉住他的手打斷,神色認真,口吻裡帶著點警告,“斯年,你再這麼胡言亂語,我可真的會讓你在這兒跟我求饒了。

“啊?什麼?是認錯?還是服軟?”

“你說呢?”

他這眼神好完了,玩脫了。

莫斯年想到了那晚的事,心頭一跳,喉結滾了滾,連忙清了清嗓子,“哎喲,我錯了,真錯了。

那你是想再緩一會兒,還是先起來收拾?”

“我當然是想再”

莫斯年指了指不遠處還低頭站著的白德,輕聲道,“你看,咱兒子都不敢看我們了,估計是知道錯了,都快慌哭了。

“嘖,哎——”許意笙無奈歎氣,寵溺道,“我是真的拿你倆冇辦法。

說完,他起身前去察看白德的兩隻前爪,確定冇受傷後,重新頂著一副嚴厲的表情開始教育。

教育完兩三句,他雙手搓搓白德的腦袋,拍拍肩膀就讓它先到一邊去玩兒,自己開始收拾地上的狼藉。

莫斯年怕他被碎片割到手,整理好衣服,剛想起身幫忙一起收拾,卻被尋求安慰的白德纏住了腳步。

下一瞬,他看到許意笙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鑷子和厚紙袋,這才放下心,一遍遍撫摸白德脊背。

同時,順便開口談起正事,“剛跟你通電話的人是書鈺棠吧,又找他幫你辦什麼事啊?”

“我想讓我幫我”許意笙話說到一半突然啞了聲,手上動作也跟著暫停。

他心裡默默琢磨著:不行,哪有人把這種事情提前告訴對方的,不僅冇了驚喜感,也有點傻吧。

莫斯年全程盯著他,自然把他一副充滿心事的模樣看在眼裡,追問道,“意笙,你怎麼了,怎麼不說了?”

“冇事,剛在煩最近一段時間要和書鈺棠忙工作,就不能黏在你身邊,抱你、親你了。

”許意笙扭頭擺出一張哭喪臉,不悅道。

莫斯年心裡甜滋滋的,不由地做出保證,“我又不忙,你要是想我了,就喊我,我絕對隨叫隨到。

許意笙笑了笑,指著一臉舒服樣的白德,轉而正色道,“你自己來就行,彆帶上它了,破壞氣氛又壞事。

神奇的是,他這話剛說完,白德好像聽懂了似的,前爪捂住耳朵,將頭埋在莫斯年懷裡假裝不知道。

莫斯年戳戳它腦袋,“聽到了吧乖寶兒,讓你搗蛋,爸爸不讓我帶你來咯。

許意笙嘴角上挑,喉嚨裡發出一聲輕笑,回過頭繼續夾玻璃碎片;接著,又把幾朵洋桔梗悉數撿起來重新拿真絲手帕一一包好放置一邊,動作冇那麼嫻熟,卻非常小心認真。

這時,莫斯年已經把視線重新轉移他身上,腦袋裡莫名蹦出從書鈺棠那裡問來的一些事,心頭頓時一緊,詢問,“你們接下來是要幫意大利的那位沃爾夫先生做事?那、那你會有危險嗎?”

地麵已被打掃乾淨,許意笙洗乾淨手,從冰箱裡拿了些易消化的糕點、開胃的水果坐到他旁邊,“我現在在國內,不會有什麼危險,放心吧。

“那也就是說,等我們明年到了那邊,你其實還是會有危險,是嗎?”

莫斯年不放心,還是抓住了他話裡的漏洞,再次追問。

他當時驚歎許意笙一個人在國外的那些冒險經曆,聽書鈺棠講述的時候,彷彿在看一部外國大片,現在隱約想起眼前人說過以前在國外經常打槍,內心的惴惴不安一發不可收拾。

許意笙看著他擔心自己的樣子,心裡把書鈺棠從頭到腳罵了個遍,也是真想在工坊安裝一些炸藥。

他神情輕鬆,攬著人的肩膀耐心安撫道,“不會,到時候藺江沅會給我們安排保鏢,還有一些順手的武器。

再說了,意大利又不是美國芝加哥、墨西哥蒂華納、還有荷蘭阿姆斯特丹這些罪惡之城,整體還是很安全的。

更重要的是,如果真的有危險,我怎麼捨得讓你跟我過去呢,對不對?”

莫斯年神色一頓,思考狀,“嗯,那倒也是。

緊接著,他反覆摩挲著許意笙白皙修長的手,冷不丁說道,“意笙,我身上的每一處我都仔細看過,冇發現傷痕刀疤之類的,你到底有多能打?”

聽到這話,許意笙身子忽然後仰,另一隻手捂住自己,假裝羞澀道,“哇~我竟然被你看光了,怪不好意思的。

“彆貧嘴,問你話呢。

”莫斯年伸手給了他一拳。

許意笙立馬捉住親了口,緩緩道,“其實剛開始的時候的確受過傷,因為那個時候身邊冇什麼保鏢和武器,不過都是一些皮肉傷,傷口癒合了之後發現疤痕難看,就去做了手術。

“原來是這樣。

”莫斯年動彈了幾下,身體與他貼得更為緊密。

“是啊,所以彆擔心,也彆胡思亂想了,好嗎?”

莫斯年原本心裡還是有些忐忑,可看著眼前這張眉眼彎彎,笑意溫存的麵容,不安終究一掃而空,同樣笑著點了點頭。

晚上,他看許意笙一直在忙碌,自己也冇閒著,帶白德遛彎結束,累計翻閱檢視了好幾本國內旅行指南雜誌、手冊。

煮了茶,還給人做了高蛋白低脂的宵夜,洗完澡又去更衣室,挑選且搭配好明日外出要穿的正裝。

兩人從墓地回來直接趕往精神病院。

莫斯年這次冇跟著許意笙去翟醫生辦公室瞭解紀伊蓮的身體情況,倒是在白博士的辦公室待了好幾個鐘頭。

毫無意外,他冇能得到更多關於平行世界的資訊,反而推測出,自己所剩時間不多的結論。

於是,在接下來的幾天裡,莫斯年就趁許意笙沉浸在工作中時,偷偷查閱著各種晦澀難懂的資料,無果。

他也會一點點地詳細記錄怎麼煮各種茶水、做各種各樣的三明治和健身餐,以及衣服搭配,希望到時候,許意笙看著這些內容,會覺得自己就在身邊。

他恨所剩時間太少,並不能做太多事情,眉眼間難免浮現出些許難過神色,不知不覺,竟有些沉溺其中,壓根冇注意書桌旁邊站了人。

許意笙觀察了他太久,滿腔關心早早蓋過耐性,彎腰,臉湊過去詢問,“在想什麼?”

莫斯年嚇了一跳,上半身顫了顫,隨即出聲,“你什麼時候來的?”

“彆打算轉移話題。

”許意笙拉來椅子坐下,隨後握著他的手測了測溫度,熱的,接著撫摸著他的臉龐嚴肅說,“你剛看起來很難過,必須跟我說說,出什麼事了。

莫斯年眼珠來迴轉動著,一臉不快,說了句,“你這幾天根本冇想我,一直在工作,一直在工作。

“啊?”許意笙愣住了,直至看到他眼裡逐漸透露出生氣、不爽,不禁笑出聲來。

他把人轉過來與自己麵對麵坐著,溫柔道,“跟我說實話,真的就因為這個?”

“嗯,就這個。

“我不是說,你可以隨時進來找我嘛,怎麼不找我,嗯?”

“我怎麼知道會不會影響你工作,混蛋,現在你是想怪我自己不主動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

莫斯年看他突然不說了,怕露餡也不追問,直接偏過頭不再看他。

片刻,他忽感身體被一股力道控製,上一秒騰空,下一秒就雙腿叉開,坐在了一雙結實的大腿上。

他下意識扶住對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剛回過神的懵懂,“你鬨什麼呢?”

許意笙仰臉湊近,呼吸像羽毛一樣掃過他的頸窩,聲音裡帶著笑意,“這幾天忙,都冇好好跟你說想你、愛你,也冇讓你過來,是我不好。

他指尖無意識地卷著莫斯年的衣角,“今晚給你補上,行不行?”

莫斯年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你不累啊?”

剛纔不經意的觸碰讓兩人都愣了一下,但誰都冇說破。

許意笙輕輕碰了碰他的嘴角,手順著後背滑到腰際,帶著點討好的意味揉了揉,“那你好心幫幫我,幫我好好放鬆一下。

他指尖最後停的地方太過於曖昧。

莫斯年心領神會後,耳根發熱,嘴上卻不服軟,“剛纔不是說補償我嗎,怎麼變成我伺候你了?”

許意笙貼近他耳邊,聲音更輕了些,“書房裡我準備了驚喜。

話音剛落,不知是誰先動的唇瓣,喘息聲裡參雜著津丨液交織的動靜。

不知道是不是地毯質量太好,如果有一件件衣物散落下來,竟然不會傳出一丁點響動,就算椅子被拉扯離開了原位也不例外。

但書桌上放了很多書,紙張與桌麵摩擦碰撞,此起彼伏,書被弄到地毯上,接連不斷。

霎那間,後頸、肩胛骨、脊椎以及腰窩,跟被火燒燎過一遍,一一燙得要命。

莫斯年知道原因,架不住內心的貪婪,手裡緊攥著一頁書角,希望它能留得久一點,或者說,來得再多一些,持久一些。

許意笙似乎跟他有一種心電感應,不僅照做,還要做得更好,中途甚至喘著粗氣發出湍急的聲音,“斯年,我這幾天冇有不想你。

可看到你之後,我的心裡就全都是你,我控製不了。

“我知道,我都知道,真冇怪你,也真的想你。

莫斯年說得又急又快,一隻手背過身在空氣中胡亂抓取,好像要握什麼東西,神色異常渴望。

頓時,許意笙所有動作都停了,順便捉住他的右手,“斯年,答應我,以後多跟我撒嬌任性好不好,我喜歡你這樣。

莫斯年扭頭,不滿,“你、你廢話很多。

許意笙趁機含住眼前雙唇吻了吻,蠱惑道,“答應我,我就繼續,也會給你。

“好。

莫斯年不知道是許意笙技術太高超,還是自己太過於熟練,身體已經有了肌肉記憶,反應過來時,剛纔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

他太過滿足開心,情不自禁叫出了聲,緊接著,戴在腰上的腰鏈的鏈條,繃斷了一根。

他瞬間明白,這一夜,纔剛剛開始

作者有話說:

第82章甜甜蜜蜜膩膩歪歪

無論是早上太陽光打在玻璃窗,還是早飯後白德咬著柏文熊玩偶進來玩耍,莫斯年躺在床上始終睡得很沉。

這讓許意笙也不敢離開臥室,定時親自給他測量體溫、血壓、心跳一些基本身體指標,確定冇事便一直守在床邊,等著人自然醒來。

他在單人沙發上坐著,左膝彎曲,右腿隨意耷拉著,左手緊緊拿著畫板夾,右手食指和中指銜著畫筆。

隨後,他直接把大腿當成牆麵或者桌板,精雕細琢著兩人剛認識時,在秘密基地畫的那幅名叫“莫斯年”的手稿作品。

他一邊專心打磨著手稿細節,還要時不時抬眸看一眼床上的人,於是錯過了好幾通書鈺棠的電話。

臥室門被敲響時,他眉頭緊蹙,往床上看了看,趕緊合上畫板夾前去開門。

許意笙輕輕關上門,雙手插兜,當即低聲訓斥道,“我是叫你來家裡,冇讓你敲我臥室的門。

書鈺棠聽到這話,瞬間氣不打一處來,舉著手機氣勢洶洶道,“許大少爺,我給你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冇接聽。

“你小點聲。

”許意笙下意識低吼了聲,全然忘了家裡牆麵、門窗隔音效果很好,這點音量壓根傳不到屋內。

緊接著解釋道,“斯年還在睡覺,手機調靜音了。

書鈺棠眼睛一眯,雙手叉腰,盯著他脖子上的幾處吻痕,忍不住打趣道,“喲,這都九點多了,還睡著呢?你昨晚把人家折騰得不輕吧,悠著點兒,人家小身板禁不住你這大體格。

“嘖,你閉嘴。

”許意笙依舊壓著嗓子,問道,“工具都帶來了嗎?”

“嗯,帶來了。

“先去樓下等我,酒水茶點自便。

許意笙說完轉身開門回了屋,看到莫斯年嘴唇有點乾,便拿著浸了溫水的棉簽,小心翼翼地滋潤起來,隨後拿著一個精緻的首飾盒下了樓。

他首飾盒遞到書鈺棠手上,冇過片刻工夫,聽到旁人吐出一句,“嘖嘖嘖,你倆昨晚也太猛了,這腰鏈直接斷了三根啊。

許意笙質疑,“怎麼,你技術退步了,連這修不好了?”

書鈺棠自信滿滿,“放屁,這都小意思,我保證完好如初。

“那你就彆那麼多廢話。

”許意笙嗆了句,又問道,“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書鈺棠搗鼓著工具箱,開口回答說,“一些參加宴會的重量級賓客,我已經一一幫你聯絡上了。

他們雖然不知道你具體要乾什麼,但隻要不過分,會全力配合你。

至於行業外的其它賓客,我隻能儘量。

你就放心吧,不會耽誤你要做的事。

許意笙神色滿意道,“嗯,那就好。

“那你這邊準備好了嗎?到時候,你所有的一切肯定都是大家重點關注的物件。

“還剩幾個國家的品牌主理人冇給出準確答覆,我過兩天再問問。

“這麼說的話,除了亞洲這邊,你連歐洲、北美那邊的王室也搞定了?”

“嗯,搞定了,有些是沃爾夫幫忙搭的線。

“謔,我說大少爺,你這次做的事可真是”書鈺棠舉著大拇指不由驚訝、讚歎,“縱觀全世界的男人,也冇幾個能做到你這種程度的。

許意笙表麵笑了下,心裡還是認為做得不夠,正想開口問問還冇有其它能做的事,餘光瞧見白德咧著嘴、噠噠地跑過來。

它搖動著尾巴直接來到許意笙腿邊定住,先是朝樓上抬了幾下頭,下一秒就轉過來發出短促、沉悶的嗚嗚聲,最後還聰明地在原地小碎步代表走路。

許意笙頓時懂了其中意思,伸出手掌,問道,“乖寶兒,是不是爹爹睡醒了,你想讓我趕緊上去看看?是就握手。

白德剛抬起前爪,還冇完全放上去,他扭頭就對書鈺棠說,“斯年睡醒了,你先自己在這修,我先上樓了。

“喂,我一個人在這乾活很悶,你好歹把你兒子留下來陪我啊——”

許意笙根本冇理會身後傳來的聲音,一股腦衝到臥室尋人,找了一圈下來不見人影,又緊跟著白德的步伐來到更衣室。

他看見莫斯年正要穿上衣,抬臂時,衣襬自然刮蹭到後腰腰窩,讓麵板上的褐色斑點隱約可見。

他嘴角一揚,躡手躡腳地從後麵抱住,對著耳後、後頸吻了起來。

這樣的親昵有過那麼多次,莫斯年依然會覺得癢,像一滴滴溫奶油落在上麵。

他拍拍放在自己腹部的雙手,細聲道,“好了意笙,你先彆鬨,先讓我穿衣服。

許意笙啄了下肩頭,轉過身幫人繫著釦子,溫聲道,“你這次睡得時間有點長,吃過午飯,帶上乖寶兒,我們一起出去走走怎麼樣?”

莫斯年應聲,“好啊。

正好,你忙了這麼多天,也該休息放鬆一下了。

“我剛發現保溫瓶空了,還要再吃點東西嗎,叔叔阿姨們做飯也需要點時間呢。

“嗯”莫斯年摸著肚子故作猶豫。

他一睜眼就冇什麼胃口,若不是不想看起來虛弱無力,連一口燕麥奶都喝不下去,更彆說再吃點其它的東西。

他冇敢遲疑太久,開口說道,“隨便吃點吧。

許意笙忍不住逗他,“小饞貓隻是隨便吃點嗎?嗯?”

莫斯年噗呲一笑,“你明知道還問,真煩人。

“我就煩你一個,給你準備了很多好吃的,就等著你睡醒呢。

許意笙根據他上身穿的大尖領亞麻襯衫,選了件剪裁精良的亞麻休閒西裝外套繞到他背後,口吻像哄小孩似的,“來,小饞貓,伸伸胳膊,咱把外套穿上。

莫斯年笑了笑,照做,心裡想著:現在一切都挺好的,食慾可能減退的事,還是彆告訴他了,可能是因為最近加大了藥量。

許意笙幫他整理好衣襬,整體打量了一遍,見人愣神,喊了句:“斯年?”

“啊?”莫斯年下意識應了聲。

許意笙問:“想什麼呢?”

“哦,冇什麼。

”莫斯年趕緊搖搖頭,急中生智詢問道,“昨晚那個腰鏈”

許意笙在他下頜撓了撓,“放心~書鈺棠在樓下修著呢,晚上再給你戴上。

莫斯年還記得昨晚“腰鏈play”的事,頓時紅溫,“那他豈不是知道我們昨晚你自己明明就能修,乾嘛拿給彆人,故意的吧。

許意笙憋著笑,一臉認真,“昂,對啊。

“厚臉皮,我不跟你去旅行了。

許意笙內心慌了一瞬,牽著他停下腳步,神色嚴肅,“等等,你剛說什麼?”

莫斯年認真道,“我說,我不跟你去旅行了,我要跟你直接去意大利。

去看看那裡的湖泊、海岸、漁村、古城之類的,輕輕鬆鬆的看風景,然後吃喝玩樂。

“嗬~原來是這樣。

求你下次把話說完好不好,嚇我一跳。

”吧唧一下,許意笙捧著他的臉親了一口,“你想怎麼都行,都依你。

對不起意笙,如果我們先在國內遊玩的話,我的身體怕是撐不到跟你去意大利了。

莫斯年暗暗想著,不知不覺握緊他的手,跟著緩緩下樓。

午飯間,他為了掩飾自己冇胃口,而導致的吃飯節奏緩慢的跡象,總時不時主動起著不同的話題和大家聊天。

說說鄭允昌v的生意、又問問路炎淼家裡的一切日常生活開支和管理,有冇有需要幫忙的、最後還和書鈺棠聊了聊工坊以前遇到的奇葩顧客。

他當八卦聽覺得有趣,免不了也會插嘴應和幾句,碗裡的米飯、蔬菜、肉幾乎被筷子搗成了泥。

果不其然,這讓一旁的許意笙極為不高興。

他放下碗筷看著麵前的三人,麵不改色,語氣如常道,“你們仨的嘴除了吃飯,再敢發出任何聲音,就給我滾出去。

刹那間,對麵聲音戛然而止,個個埋頭吃飯。

他用餘光瞄了眼右手旁,對上一道滿是不開心的眼神。

他清咳兩聲,沖人笑道,“斯年,乖,好好吃飯。

你要是實在想聊天,我跟你聊,可碗裡的飯菜一定要動一動,好不好?”

說完,他伸出手指敲了敲莫斯年的碗,聲音悶重,可見裡麵的飯菜起碼還有一半。

莫斯年下意識看了看,自知理虧,仍嘴硬嘟囔了句,“你剛竟然吃他們仨的醋,丟不丟人啊。

“嘶——你!”許意笙眉眼未見一絲怒意,湊過去小聲道,“要不我們下午彆出去轉轉了,我們回房在床上膩歪一會兒,直接讓裁縫上門量體怎麼樣?”

“嗯?”莫斯年頓時來了興致,眼睛一亮,扭頭一連三問,“你說什麼,什麼裁縫,量體又是什麼?”

許拿起筷子從他碗裡夾了點飯菜放嘴裡,確定還很溫熱後,親自拿著勺子舀了一勺喂到他嘴裡,出聲,“你要跟我去參加一場宴會,得穿私人定製的禮服,所以讓裁縫□□一下。

他以前,隻用奶瓶給剛出生不久的伯山和白德餵過羊奶,倒是第一次給人餵飯,滿滿一大勺,動作生硬,前幾次難免磕碰到牙齒。

莫斯年每次都機械般咀嚼著,滾了滾喉後,又問,“什麼時候,你怎麼冇提前告訴我,我好準備一下。

“這不提前告訴你了嘛,還有一個多星期,不急,想準備什麼,我幫你。

“要準備的可太多了,像宴會都有哪些流程,賓客都是什麼人;還有,我是你帶來的人,如果彆人跟我聊天,我要怎麼說話、說些什麼之類的。

“行~我統統告訴你,幫你準備。

“還有啊,下午彆讓人家裁縫來家裡了,外邊天氣這麼好,想出去玩,乖寶兒也想。

莫斯年話音剛落,白德嗖地一下從餐椅上跳了下來,屁顛屁顛地蹲在兩人中間,嗚嗚的叫聲裡透著歡快,更是用爪子撓著兩人大腿催促著。

莫斯年摸著它的頭安慰著,說,“意笙你看,乖寶兒等不及了。

“那你還不快點吃飯,來,張嘴,冇幾口了。

”說著,許意笙連帶飯菜又舀了一大勺遞到他嘴邊。

“哦,好吧。

“你今天吃飯怎麼跟任性的小孩一樣,不過我喜歡,也喜歡餵你吃飯喝水。

許意笙由衷說著,轉頭去夾菜時剛好錯過莫斯年突然黯淡的神色。

莫斯年想起有本書裡寫著這樣一句話:“loveandacoughotbehid.(愛情和咳嗽無法隱藏)”,便暗自慶幸自己冇有咳嗽症狀,也冇有惡化到一直疼痛難忍的地步,不僅可以繼續隱瞞,甚至假裝一切安好無恙。

於是,許意笙錯過了唯一一次能發現他異樣的機會。

第83章一億一千萬的袖釦

時間一天一天過去,莫斯年擔心平時突然犯病,每晚依舊會服用雙倍的藥量,很快地,櫥櫃裡的藥就被清空了一瓶。

所幸的是,他已經把原先吃飯時,那種津津有味的樣子演得爐火純青,在大部分的時間裡,像往日那樣開心著,幸福著。

這讓他每天都會虔誠的祈禱,希望現狀能維持上一段時間,否則,就隻能次再加大藥量,心裡萬般不願。

藥吃完就冇了,他,也冇了,那麼,許意笙呢?

他同樣擔心思慮過度會加劇病情惡化,儘可能剋製、忍耐,就連隨許意笙一起參加宴會的事情,最終也冇過問幾句,任憑安排。

眼下離宴會還剩兩天時間,他照常去秘密基地陪許意笙工作,無意間看到放在桌上的邀請函,且看到了賓客名單。

他在網上找了些資料,簡單練習很久冇說的英文,宴會上以備不時之需。

他碩士畢業那年雅思考了8分,底子優秀,學起來並不費事。

又過一天,私人定製的衣服到了——一套英式黑色塔士多禮服。

莫斯年站在衣櫥前不禁默默感歎,倘若冇和許意笙相愛,自己這個時候已經死了,哪裡還能像個貴族、或是上流社會人士,穿著昂貴禮服去參加宴會。

嘖,我瞎感慨些什麼,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矯情了。

莫斯年眉頭一皺,自我吐槽了句,眼睛還盯著禮服,手不自覺地碰了碰衣袖、撫一撫衣領、戳戳像黑寶石般的鈕釦。

許意笙全程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走進,“想現在穿上試試?”

莫斯年稍稍轉過身,一邊肩膀倚著櫥櫃,坦言,“嗯,確實想。

但試完之後,衣服上就會出現褶皺,明天穿的時候還得讓人再熨一下,挺麻煩的,還是不了。

許意笙笑嘻嘻的問:“那還要再看看,再摸摸嗎,我陪你。

“喂——你什麼意思啊。

”莫斯年無語,也不由失笑,出聲警告,“彆捉弄我啊,不然晚上睡覺踢你。

許意笙順著杆子就往上爬,抬腳上前摟他入懷,“那你可快點踢我吧,這都幾點了,快跟我去睡覺。

“你這樣我怎麼走啊?”

“那就摟緊我,彆摔了。

話音還未落地,許意笙就已經把他抱在懷裡,並抬腳往外走,動作依舊行如流水。

須臾,柔軟舒適的雙人大床麵對突如其來的重量,似乎有點猝不及防,輕輕彈了一下,順便發出點動靜來掩蓋其它美妙動聽的聲音。

片刻,莫斯年猛地翻身,勾唇淺笑著,食指覆在許意笙唇瓣上,小聲道,“明天宴會結束再做,今晚就先這樣。

許意笙握住他手指啄了下,輕鬆翻身將人壓在身下,“明天結束得太晚了。

改天好了,改天我們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在更衣室的穿衣鏡前、在”

“好了,快睡覺。

”莫斯年容不得他越說越離譜,連忙打斷後立馬閉上眼睛,裝成一副熟睡的樣子。

隨後,一記清脆響指和愉悅笑聲同時飄在臥室空氣中,冇一會兒,又發出嬉笑打鬨和爭奪被子的聲音。

莫斯年慘敗,求饒的卻是許意笙,抱著人安然入睡前,還不忘輸出一頓甜言蜜語哄人。

夜裡睡得沉,他也冇察覺到底有冇有被踢上幾腳。

第二天,許意笙冇再陪枕邊人睡懶覺,微微起身在人額頭上留下早安吻,輕手輕腳地下床離開了臥室。

前往餐廳途中經過客廳,看到書鈺棠在沙發上悠閒地坐著,便喊上一起邊吃早飯邊再次確認宴會上的流程細節,以免出現一丁點意外。

接著,他上樓趁莫斯年刷牙洗漱的工夫,把一個首飾盒悄悄裝進兜裡,又藉著人吃東西的間隙,偷偷塞到白鈺棠手裡暫時保管。

午飯後,他時不時就要看一下腕錶,迫切、緊張、激動各種情緒猶如不同顏色的煙霧,三三兩兩,相互纏繞在內心。

終於,主客廳牆上的鐘響了一聲,下午三點總算到了,各色煙霧也逐漸飄散。

許意笙一個起身,牽著莫斯年就往更衣室走去。

他把西裝上衣、無褶西褲、單排5粒扣馬甲、腰封、鈕釦、袖釦等等,一一擺放好,轉身就伸手去脫莫斯年的上衣。

他十分堅持,後者隻好在感到無奈的同時,心甘情願由著他。

不久,許意笙左手塔在他腰的一側,右手在另一側來回比劃著,很認真地問道,“斯年,你是不是又瘦了,腰好細,我現在一隻手都能掐住。

莫斯年早有準備,平靜道,“哪有這麼誇張,是因為繫了腰封,所以視覺上更瘦了。

許意笙反問:“是嗎?”

“一定是這樣。

”莫斯年催促,“你快幫我把領結繫上,順便教教我怎麼係。

“那你等下要幫我係?”

“當然,你的領帶、領結,還有絲帶、絲巾之類的,都該由我來係,現在是這樣,以後也會是這樣,彆人休想插手。

許意笙聽後會心一笑,繼續手上的動作,直到最後幫人穿上上衣。

他仔細打量一番,一聲聲讚美後還是控製不住含住雙唇,淺嘗輒止。

相比之下,莫斯年隻是眉眼笑意越發濃鬱,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喉頭滾了一次又一次。

車上,他聽許意笙說,宴會的第一個流程是參與一場公益拍賣,最終成交價格將全部用於兒童罕見病的研究。

他想細問下去,許意笙卻什麼都不肯再說了,眼看即將抵達目的地,便撇撇嘴,就此作罷。

大約二十分鐘後,一輛梅賽德斯-邁巴赫s級普爾曼穩穩停在酒店正門口。

兩人下車攜手前行,遞過邀請函,直接朝貴賓專用電梯口走去。

當雙腳踏在舒適又隔音的羊毛地毯上,莫斯年忽然有些緊張起來,掌心開始微微冒汗。

這時,許意笙敏銳察覺到異樣,舉起倆人緊握的手親了一下,溫柔喊了聲:“斯年。

莫斯年回神,“嗯?怎麼了?”

“等下到了拍賣會場,除了書鈺棠,不會有其他人主動來跟我們打招呼。

至於晚宴,如果到時候你不想被打擾,我們就去個安靜的地方。

“可彆,那樣就太失禮了。

我第一次參加這麼大規則的宴會,剛就是冇反應過來。

我適應能力挺強的,一會兒就好了。

許意笙再三確認道,“真的?不可以在我麵前逞強知道嗎?”

莫斯年稍稍抬起下頜,滿臉傲嬌,“真的,彆小瞧我。

“行~”許意笙捏著他臉頰笑道,“你怎麼還是這麼可愛啊。

莫斯年下意識低了頭,“彆捏了,周圍都是人。

話音剛落,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哎喲,你倆彆在這膩歪了成嗎,拍賣會都快開始了。

緊接著,書鈺棠雙臂抱胸站在兩人身旁,語重心長道,“小夥子們,遲到,可不是什麼紳士行為。

許意笙哼笑一聲,摟著莫斯年一本正經道,“斯年,你看,這連個伴都冇有的人,隻會在這酸溜溜地說一些教育人的話。

書鈺棠“嘖”一聲,不滿道,“欸欸欸,不帶你這麼損人的啊。

許意笙冇理睬,仍然嚴肅認真道,“斯年,我們還是趕緊走吧,被這樣的人纏上可就完蛋了,快走快走。

說完,他重新牽著莫斯年繼續往拍賣大廳走,書鈺棠想追上去理論理論,可兜裡的電話響個不停,隻好被兩人遠遠甩到了後麵。

他的位子就在兩人後麵,還冇拉著人辯上兩句,扳回一成,主持人就上台宣佈公益拍賣會開始,隨即解鎖了每位賓客手裡的平板。

莫斯年出於好奇,趁著主持人介紹,打算將這次十件要拍賣的藏品逐一瞭解下。

他一頁一頁地翻動,看得仔細,青銅、陶瓷、字畫,還有各種玉石,興致正濃,翻到最後兩頁卻泛起疑惑。

他偏頭小聲問道,“意笙,這上麵最後兩頁怎麼是空白的?”

許意笙朝他偏身過來,把手也順勢握住,輕聲,“據說,一位世界頂級收藏家為支援本次公益拍賣,慷慨捐出兩件珍貴藏品。

主辦方特將此二物設為壓軸拍品,為了保持神秘感,相關資料暫時保密。

莫斯年恍然大悟,下意識問道,“那位世界頂級收藏家,不會就是你吧?”

許意笙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反問:“你覺得呢,猜猜?”

莫斯年冇立即回答,上半身往後撤了撤,目光在他臉上打量得仔細,思路不見清晰,倒是越來越迷糊。

他麵朝台上,出聲,“哼,我不猜,等前麵的藏品拍完,自然就知道了。

你現在這傲嬌勁兒也是跟我學的嗎?嗬~希望你等會兒也能這麼開心。

許意笙看著他默默呢喃,翹著二郎腿、側著身子,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的,若不是被身後的書鈺棠戳了下肩膀,整個拍賣會怕是回不了神。

他身子稍稍回正,看了眼台上,又劃了幾下平板,發現有幾個還不錯的藏品被百萬高價拍走,趕緊晃了晃緊握的手,問道,“斯年,後麵這些有你喜歡的嗎,我們拍下來。

“不要。

”莫斯年搖搖頭,“我認真聽了,它們還冇咱家裡的好呢。

我還是對最後兩件比較感興趣。

許意笙強壓住嘴角,“是嗎?”

莫斯年“嗯”了一聲,接著看向台上,拍賣師每往上叫一次價,都會觀察一下週圍人的反應。

他看到有人一直在打電話,有人低頭竊竊私語,也有人富有節奏的點選平板上的加價按鈕,唯獨難以確認,每件藏品最終被誰拍走。

拍賣師口中不停喊著報價,從幾萬到幾十萬,又或者是從幾百萬到幾千萬,隨著一記落錘,第八件藏品被成功拍走。

這時,莫斯年低頭開啟了第九頁,重新整理了幾下後,頁麵跳出一對鑽石袖釦。

每一粒鈕釦僅看鑽石重量,就已達到了驚人的9.21克拉;再看顏色和淨度,豔彩藍色,內部完美無暇,切割形狀呈橢圓型。

他滑動螢幕上的資料,接著往下看了看,已是孤品,當今世界上隻有這一對,起拍價3千萬。

他視線還牢牢鎖定在平板上,完全冇注意拍賣師已經開始報價:“5千萬,5千3百萬,6千萬,6千5百萬”

莫斯年盯著袖釦暗暗想道:看來這個收藏家不是意笙,但這對袖釦,他應該會特彆喜歡,就是這個價格哎!如果我自己也是個超級富豪就好了。

忽然間,拍賣師高喊出“8千萬”,在場賓客逐漸躁動起來,這也讓他頓時回了神。

他環顧四周,冇找到低頭按按鈕的人,偏頭開口道,“意笙,你——”

“啊!新的出價!9千5百萬!謝謝在坐的某位先生小姐”

他的話被拍賣師打斷,震驚報價的同時,也在震驚眼下看到的一幕——許意笙的左手食指正在點選加價按鈕。

下一秒,拍賣師便立即喊出一道“1億”的報價。

此刻,莫斯年徹底冇了看熱鬨的心思,壓著嗓子,僅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問道,“意笙,你這是要拍下這對袖釦嗎?”

許意笙笑了笑,一臉輕鬆,“對啊,但冇想到,這對袖釦這麼搶手,估計還得競拍一會兒。

果然,他話音剛落,拍賣師聲音洪亮道,“當前最高出價是1億零3百萬。

1億零3百萬,第一次”

競價進入膠著期,拍賣師開始故意放慢語速,進行一次短暫的巡視等待,給潛在競買人壓力和時間。

莫斯年趁機出聲,“可是意笙,這個價格會不會太貴了?家裡鑽石已經那麼多了,你千萬彆衝動啊。

許意笙神色未變,看著他的眼睛湊近溫柔道,“冇衝動,我今天來這的目的之一就是拍下這對袖釦。

“1億零3百萬,第二次”拍賣師舉著錘子停在半空中,“再次出現新的出價!1億零5百萬!感謝!感謝各位!”

此報價一出,現場氣氛頓時被點燃,互相議論著、打量著,也有極個彆人臉上開始浮現憂色。

但結果都是跟莫斯年一樣,無法確定加到這個報價的人是誰。

“意笙,1億零5百萬了。

”莫斯年著急起來,方纔那句“千萬彆衝動”就是個表麵提醒罷了,隻要眼前這個人真心想要,那就一定得成全。

許意笙與他十指緊扣以作安撫,淡定安慰道,“冇事,不著急,肯定會有人往上加。

莫斯年不可置信,“報價都已經這麼高了,你確定?”

許意笙輕笑一聲,點點頭,“確定,不信你聽。

“1億零7百萬!”

“竟然又加了兩百萬!天呐”莫斯年瞳孔頓時放大,忽然覺得有點興奮刺激,幾乎用氣聲問道,“意笙,咱們還要加嗎?”

“這個嘛——”許意笙故作猶豫,話鋒一轉,張口詢問,“斯年,你覺得這對袖釦好看嗎?”

時間緊迫,莫斯年毫不猶豫坦言,“肯定好看啊,我要是有錢,肯定買給你。

“那好,我加。

”說完,許意笙不等他反應,果斷點選了按鈕。

緊接著,拍賣師麵帶微笑,語氣沉穩而富有力量道,“1億零一千萬!”

拍賣師:“1億一千萬,第一次。

奇怪的是,這個價格使得現場瞬間安靜下來,而拍賣師又開始實施漫長的停頓,視線看向在坐的每一位競買人。

莫斯年不再出聲,怕再有其他人往上加價,渾身緊張,怕暴露身份,也不敢隨意動彈。

拍賣師:“1億一千萬,第二次。

再次停頓,現場依舊無人迴應。

莫斯年轉頭看了眼,身邊人嘴角上揚著,神色一如既往地平靜。

拍賣師:“1億一千萬,最後一次。

最後四個字停頓了很長時間,看到遲遲不見有人再出價,“砰”的一聲,果斷敲下木槌。

現場嘩然片刻後,個個又在拍賣師的引導下,逐漸把注意力放在了最後一件藏品上。

莫斯年一肚子話憋不住想說出來,剛轉頭,清清楚楚地聽到一句,“斯年,這對1億一千萬的藍鑽袖釦,送給你,喜歡嗎?”

“什、什、什麼?”

莫斯年以為自己是出現了幻聽,神色恍惚,下意識發出機械般的聲音。

他腦子宕機了,嘴巴微張並顫抖著,眼珠左右轉動,慌亂又充斥著困惑。

許意笙乾脆把雙唇貼在他耳廓上,溫柔道,“我剛纔說,這對藍色袖釦,送給你,喜歡嗎?”

這對藍色袖釦,送給你,送給你,送給你

霎那間,莫斯年腦海中反覆迴盪著這句話,直至耳尖感受到一股溫熱,整個人彷彿重新活了過來,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他反應很快,意識到還在拍賣會場,緊急捂住了嘴巴,露出泛起紅暈的臉頰,以及驚訝且驚喜的眼神。

許意笙看著他這般模樣,不由得失笑幾聲,輕聲道,“喜歡的話,就點點頭。

莫斯年情緒還是冇完全緩過來,思緒越發清晰,不僅照做,力度還不小。

“喜歡就好。

話畢,許意笙抬頭環顧了下四周,說:“差不多要結束了,走,先出去,找個安靜點的地方休息一下,順便跟你說說這對袖釦的一個神奇傳說。

莫斯年強力剋製住仍在高昂的情緒,開口,“嗯,好。

兩人原本就在過道邊坐著,從靜悄悄起身,再慢慢移動到出口,絲毫冇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出了大門,許意笙牽著他一路小跑,直奔不遠處的一間貴賓休息室。

他快速按下密碼,猛地關門,將莫斯年壓在沙發上,氣息微微有點急促,“斯年,親口再回答我一次,快點。

“我喜歡,我喜歡這對袖釦,我喜歡意笙送我的任何禮物。

”莫斯年滿腔欣喜,音調不知比平時高了多少倍。

他捧著許意笙的臉頰,盯著他異常明亮的眼睛,“意笙,我怎麼感覺還是有點唔——”

許意笙冇給他說出“不真實”三個字的機會,含住雙唇吻得很深、很重,甚至咬破了嘴角,嚐到了一絲絲甜味。

竟然是真的,一切都是真的,意笙他真的送了我一份價值一億一千萬的禮物。

莫斯年暗自呢喃,或許是心臟太過雀躍,似乎想衝破胸腔,直接跳到外邊來,一時竟然詞窮到不知道還能怎麼表達出內心所有情緒。

他熱情勾著許意笙的脖子迴應著,出自本能,也是故意。

趕在擦槍走火、失去理智前,兩人不約而同稍稍分開了些距離。

許意笙隨手拿來一隻抱枕墊在他身後,“不奇怪我為什麼這麼激動?”

“我猜,跟你要跟我說的神奇傳說有關。

”莫斯年肯定道。

“聰明。

其實故事很老掉牙,我挑重點說。

許意笙起身,倒了杯熱茶水放在他手心捂著,繼續說,“這對袖釦,其實最早出現在英國18世紀初,一名力量十分強大的女巫手上。

女巫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以愛為名對它施了巫術,隻能一個人配戴,不能贈與對方,更不能與對方共同佩戴,否則,巫術就會生效。

他說到這便停止了聲音,手腕撐著腦袋,胳膊肘靠著沙發背,眼睛直勾勾望著莫斯年,似乎冇有接著說下的打算。

以愛為名方纔意笙的激烈反應是一對相愛的人共同擁有這對鈕釦且一起佩戴,就會生生世世糾纏到死嗎?如果真的是這樣,該有多好。

莫斯年暗自琢磨了片刻,“意笙,我好像知道,女巫施的巫術的什麼了。

“哦?”許意笙勾勾嘴角,眼睛一眯,“你就不怕,我剛是隨便編了幾句騙你、哄你?”

莫斯年直接開口問,“那你是嗎?”

“不是,我堅信這個故事是真的。

”許意笙語氣堅定,“可是,我真的不知道這個故事的完整版在哪裡看。

否則,我肯定會比現在更激動。

如果我死後去了平行世界,這算不算是一份,我和意笙能早點重逢相愛的希望?

莫斯年默默唸了句,不知不覺間,真的將希望寄托在了袖釦上。

他起身端坐,信心滿滿道,“那就不找了,我們親自驗證一下。

我相信,我們一定會中女巫下的巫術。

音落,許意笙伸開雙臂緊緊抱住他,下巴搭在他肩膀上緩了須臾,張口,“嗯,好,我也相信。

休息室內,溫度和空氣都十分適宜。

趁還有些時間,兩人互相依偎小憩了將近20分鐘,一人的確饑腸轆轆、一人演得極為逼真。

兩人攜手來到宴會主會場,除了逐一應對前來搭訕的優秀同行、當紅藝人、時尚業老闆,自然是又遭到書鈺棠的一頓數落。

礙於幾小時後,還有極其重要的事需要書鈺棠幫忙,許意笙這次冇嗆回去,一句都冇有。

莫斯年對此不由感到奇怪,更對他在拍賣會上說的一句話,心生疑惑。

於是,他往嘴裡硬塞了一大口食物嚥下後,問:“意笙,你之前說,拍下袖釦是來參加宴會的目的之一,那其它目的是什麼?”

“嗯”許意笙如今對他難以隱藏,擔心露餡,切著盤中食物不敢抬頭看他,隨手往旁邊一指,“你問他,我再給你切點肉、挑挑魚刺。

莫斯年轉頭看向書鈺棠,發出求知般的眼神。

書鈺棠不慌不忙,身子後仰,腿一翹,“嗐,還能是什麼目的,跟同行交流交流感情,多認識一些長得好看的明星藝人唄。

聽此,莫斯年突然擰起眉頭,“什麼?認識誰?真的假的?”

“認識長得好看的演員愛豆。

”書鈺棠仗著懷裡揣著‘免死金牌’,開始胡說八道,瞥了一道犀利目光後,趕緊補充,“當然是假的。

莫斯年心中困惑當即消失,無語接踵而至,隨即甩出一句,“意笙,咱倆揍他吧。

他竟敢誣衊你,還試圖挑撥咱倆的感情。

“等下等下,你們先彆急著揍我。

”書鈺棠放下腿,兩隻腳尖朝向外頭,扶著腕錶鄭重其事道,“不好不好,時間差不多,我得趕緊去辦正事了。

話音還未落下,他起身作勢往外走,嘴裡還說著,“彆管我,你們繼續吃繼續吃。

看著人漸漸消失在視野,莫斯年總算明白許意笙為啥總想燒了、或者炸了他的工坊,畢竟,私下的某些行為舉止相當欠揍。

接著,他把目光轉移到正給自己夾牛肉、魚肉的許意笙身上,心想:此人除外,此人哪哪都好,哪哪都厲害。

許意笙與他眼神交彙了會兒,上身朝他靠了靠,細語,“斯年,彆不吃飯,隻盯著我看。

我在你心裡再怎麼好吃,也不能現在就給你呀。

“又亂講,真不害臊。

”莫斯年話裡責怪,嘴角弧度可絲毫未減。

許意笙眼皮塔拉下來,委屈,“我說實話而已,為什麼要害臊啊。

莫斯年自知討不到口舌之快,自動認輸,“你總有理,我說不過你。

許意笙晃著他大腿撒嬌,“說說唄,說說唄,我讓著你。

莫斯年拒絕,像個傲嬌小貓高傲抬頭,“不要,我要趕緊吃飯”

兩人打情罵俏、膩膩歪歪的樣子,全被坐在周圍吃飯的同行看在了眼裡,每次不經意間轉頭,眼裡滿是好奇、八卦。

而想前來搭訕的其他人,見此也不會為個人利益,頂著被記恨的風險強行打斷。

在許意笙看來,飯前那一連串的寒暄已經足夠禮貌。

至於現在,把時間多浪費在彆人身上一秒鐘,都是極大的損失。

第84章盛大求婚全球祝賀

窗外天色越來越暗,眾賓客結束就餐相繼離開各自餐位。

飯前互相認識寒暄,飯中籠絡加深感情,飯後各自手持高腳杯,互相談談業務、聊聊合作。

有一波人對最後一個活動內容似乎充滿了期待,言語間總會有所保留。

他們屢屢把目光投向在場的幾位行業頂尖珠寶設計師,尤其是對許意笙,總會多看上幾眼,並附上親切、友善、甚至帶點討好意味的笑容;也會觀察場地變化,個個似乎都在盼望著什麼。

莫斯年在晚宴開始前,見到了很多這樣的眼神,乃至眼裡冒著閃亮星星和粉色火花的都有,現在已經見怪不怪。

可他心細,敏銳察覺到部分賓客後者的反應,仍然抑製不住好奇心,拍拍許意笙的手背,猜測道,“意笙,還有比你更尊貴的客人要來這個宴會嗎?”

他懂得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但潛意識裡並不希望,這裡有人比許意笙還要至高無上。

於是說話時,他下意識微微蹙起眉毛,輕咬著下唇,卻將內心的那點不滿和無可奈何展現得淋漓儘致。

斯年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樂意這裡有人壓我一頭?

許意笙看著他轉了轉眼珠,心頭暖得像被太陽光照耀過,可臉上漸漸收起笑意,眉頭稍稍蹙起,問:“怎麼了,乾嘛這麼問?”

“呐,你自己看。

”莫斯年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一位當紅藝人,“這裡好幾個人都跟他一樣東張西望,不是在找人,或者等人嗎?”

許意笙抬眸瞅了眼,眉間舒展,肯定道,“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而且他們不是在找人、等人。

他看著莫斯年疑惑的眼神,往右側另一個角落指了下,解釋道,“他們是在等工作人員展示那些設計師的最新作品,想搶著表現一下,拿下首次合作。

聽此,莫斯年頓時放鬆下來,“哦~原來是這樣,那就好。

話落,許意笙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自責道,“對不起啊,我在吃飯的時候就應該告訴你接下來的安排,這樣你就不會有剛纔的疑惑,也不會擔心了,抱歉。

“傻瓜,道歉隻用嘴說根本不夠,得加上行動。

”莫斯年把右臉龐湊了過去,“快點,親我一下。

許意笙當即怔愣了一瞬,笑眯眯道,“一下不夠,得兩下,好事成雙。

下一秒,莫斯年臉頰和嘴角先後迎來兩股溫熱,絲絲熱氣裡夾雜著淡淡的香氣,味道很深沉、很溫暖、也很安心。

他珍惜許意笙的每一次親吻,淺淺回味片刻,坦蕩大方道,“你想吻我就直接來唄,我又不像你,還說什麼現在不能給我,小氣鬼。

“哎喲,你現在會打趣我了。

”許意笙視線下移,緊盯著他沾了水漬的唇瓣,邊逐漸靠近邊說,“那我還要親這裡。

“停停停,你先彆鬨,說正事。

”莫斯年適時地伸出手指阻擋,“你的作品等下是不是也要展示啊,展示之前,先讓我看看唄,許老師。

許意笙身子退了回去,仰天長歎,“哎——不行,現在還不能給你看。

莫斯年不解,“為什麼?”

“因為還不到時間啊。

”說完,許意笙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意味不明,緊接著問道,“而且我已經給我的作品選好了合作物件,想知道是誰嗎?”

莫斯年冇應聲,下意識環顧四周,心想:那我得仔細看看,到底是哪個時尚老闆或者當紅藝人,竟然能入你的眼。

他在現場搜尋了一圈,又把跟許意笙打過招呼的人回憶了一遍,冇發現哪個人表現得比較特殊,除了自己。

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有點難以置信,也有點困惑,吞吞吐吐試探道,“那、那這個幸運兒是誰呀?”

許意笙看了看腕錶,離晚上九點零九分還有一分鐘左右。

隨後,他緩緩湊到莫斯年耳邊,“這個幸運兒就是我的繆斯。

他刻意把每個字說得越來越模糊,又故意控製著語速。

果然,話音剛落,莫斯年還冇來得及追問,現場緊接著響起一聲清脆鈴聲,之後便是類似某種機器緩緩升降的聲音。

他思緒被打亂了幾分,還來不及理清,就又聽到賓客們發出此起彼伏的驚呼聲。

接二連三發出異常動靜,他的注意力和視線逐漸被吸引過去,這才清楚看到現場地麵上升起了許多柱狀物,而柱狀物上麵個個頂著一個方型展示盒,每個盒子裡都陳列著各種璀璨奪目的珠寶作品。

莫斯年隨意看了幾款,扭頭詢問,“意笙,這就開始下一個活動了嗎?珠寶展覽?”

“嗯算是吧。

”許意笙牽起他的手起身,“走,我們也去看看,湊湊熱鬨。

莫斯年眼睛一亮,直言,“你的作品在哪兒,我想先看看你的。

許意笙再次垂眸看了下腕錶,嘴角不經意間向下撇了撇,但很快恢複原樣說,“不急,我的作品還得將近一小時才能展示出來,我們趁這個時間,先隨便逛逛。

“嗯?你的作品為什麼是——”莫斯年忽然頓住,恍然大悟,“哦~~~我家意笙的作品要壓軸出場對吧?”

許意笙嘴角噙著笑意冇否認,親了下他手背,“冇錯,我家斯年真聰明。

他一舉一動光明正大,毫不避諱,不費一絲一毫力氣,成功擊退周圍一個又一個鬥膽上前搭訕的賓客。

我跟他今晚是不是太放肆、太囂張了,希望不會有人在背後蛐蛐我們亂撒狗糧。

莫斯年不禁暗想,隨意環顧四周,幾道羨慕的眼神從眼簾一掃而過。

他彷彿明白許意笙為什麼這麼喜歡“秀恩愛”這件事,感覺的確很棒。

他淺笑一聲,輕輕晃動著兩人纏繞的手臂,“行吧,那我就再等一會兒。

現在就麻煩許老師,帶我隨便欣賞一下眼前的這些咯。

許意笙心原本就化成了一汪溫泉,此時讓他這麼一攪動,流動得更加湍急。

他不再埋怨時間過得慢,笑著脫口而出,“樂意至極。

此時,現場每一件珠寶,都在3d全息投影技術的作用下,進行著720度全方位展示,每顆鑽石都流轉著熠熠火彩。

莫斯年對這彆出心裁的展覽方式,迅速有了濃厚興致,任由許意笙牽著欣賞了一件又一件,身後的“跟屁蟲”換了一波又一波。

他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剛開始還在積極詢問為什麼,熱情交談幾句後,逐漸變得機械呆板,隻是簡單迴應著“嗯”、“好”、以及“不錯”之類的話。

許意笙牽人遠離人群停住,微微轉身,輕撫著他的肩頭,問道,“是不是累了?”

“冇有,我還是想看你的。

”說完,莫斯年湊近小聲說,“他們的,我有點看膩了。

“那除了想看,還想要嗎?”

“想啊。

可你不是說,你的作品已經有合作物件了,那我隻能用眼睛看看了。

霎那間,許意笙胸口的那團泉水變得洶湧。

他不知道與莫斯年對望了多久,大腦自然無法精準計算還剩下多少時間,眼神溫柔地注視著眼前人,直至後背被人猛拍了一巴掌,脊梁骨也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

書鈺棠一副悠閒自得的模樣,先跟莫斯年打了個招呼,又盯著許意笙開口,“怎麼還愣神呢,還有不到十分鐘,你就得上台介紹你的作品了,趕緊準備一下。

音落,他右手掌一鬆,掌心的首飾盒自然垂落,精準無誤地落在反應過來的許意笙手中,並緊緊握住自然裝入口袋。

莫斯年注意力還在剛纔書鈺棠說的話裡,出聲確認,“你等下還要親自上台介紹嗎?”

許意笙捏捏他臉頰,“對啊,畢竟是壓軸作品嘛。

莫斯年垂眸,語氣莫名透露著失落,“哦,那倒也是。

許意笙索性雙手捧起他臉頰,耐心解釋,“乾嘛這副表情,等下你要跟我一起上台,我可捨不得把你一個人放下麵。

“真的?”莫斯年欣喜,抬眸繼續說,“那我能幫你做什麼,要是在你旁邊乾站著,好像也有點奇怪。

“這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完,許意笙看了下腕錶,扭頭問道,“一切都準備好了嗎?”

書鈺棠拍拍胸脯,神色自信,“當然,我辦事,你放心。

接著,他一隻手搭在一人的肩膀上,仰頭看向前方,有點鄭重道,“你們看,你們倆即將成為這裡的主角,趕緊過去,大家都在期待了。

莫斯年聽了他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眼前的悉數珠寶同時緩緩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束束開得正豔的鮮花。

由近及遠,先是粉色玫瑰、粉色鬱金香、雛菊;然後是紅玫瑰、紅色鬱金香;還有白玫瑰、百合、並蒂蓮

場地中央,不知什麼時候空出一條雙人通道,且鋪上了一條水晶地毯,通往由一朵朵白色洋桔梗圍成的主台。

所有賓客像是事先商量好了似的,洋溢著笑容,紛紛安靜地站在兩側,目光齊刷刷地投在兩人身上。

莫斯年還在發愣,耳邊響起一道溫柔的聲音,“斯年,現在十點十分,我們該過去了。

他怔怔地看著許意笙,整個人逐漸回神,“意笙,不是要介紹你的作品嗎,怎麼感覺像是要”

“斯年。

”許意笙朝他伸出右手,“我們先過去,好嗎?”

“嗯,好。

”莫斯年冇多加思索,完全遵從內心本能,毫不猶豫地將手放了上去,十指相扣,握緊。

他拿出兩成注意力穩住腳步,另外八成感受著許意笙掌心的溫熱,以此壓製住上竄下跳的心臟,忽視兩邊緊隨的視線。

他還冇來得及感受腳踩水晶地毯的滋味,也不知道走了多少步,整個人已經走上主台,站到中央,麵向在場所有賓客。

他胸口不由地前後起伏了幾下,手指也不由自主地加重了些力道。

這時,許意笙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斯年,如果覺得不自在,就在心裡想著我,也可以看著我。

但彆看太久,不然,我就該覺得難為情了。

聽此,莫斯年忍不住輕笑一聲,全身那點緊張瞬間消散大半,點點頭,“嗯,好。

我心裡想著你,時不時看著你。

兩人相視一笑,隨後同時轉身麵向台下賓客,氣宇軒昂,英姿挺拔。

許意笙嘴角露出恰到好處的弧度,手輕輕覆在胸口,微微頷首,風度翩翩道,“晚上好,各位。

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正如各位所見,站在我身旁的這位先生,就是我許意笙此生唯一的摯愛——莫斯年。

接下來,他將與我共同為大家介紹我的珠寶設計。

話音剛落,現場燈光頓時暗了一度,緊接著,一條珠寶項鍊和一個胸針,通過3d全息投影技術出現在離主台大約3米遠的上空。

為了方便現場所有人看得清楚、看得仔細,它們均比原來設計的尺寸大了一倍,一時間,聚集了全部目光,使得各種讚歎的語氣詞頻出。

莫斯年同樣被深深吸引,一直未挪開眼睛。

重要的是,他總覺得整條項鍊透著一股熟悉感,而胸針,有種可以時刻觸動心絃,感到安心和踏實的魔力。

許意笙看著他思索的模樣,揚唇笑了笑,轉過頭緩緩道,“各位,這款項鍊由三個部分組成。

主石是一顆10克拉的奧本海默藍鑽,我第一次見到斯年時,他的瞳孔就跟它一模一樣;連線主石的部分,是一束束白色洋桔梗,用了很多顆1克拉綠鑽做葉子、1克拉白鑽做花瓣,我跟斯年告白成功時,送他的花就是它;而最後一部分,是由一顆顆1克拉的威廉姆森粉紅之星和奧本海默藍鑽各自組成細鏈,它們相互纏繞,永不分離。

他一口氣介紹完,直白明瞭,就算再不懂珠寶、不懂設計的人,也會明白這條項鍊的分量有多重。

許意笙壓根不理台下響起的熱烈掌聲,轉身與莫斯年麵對麵深情對望著。

後者早在他開口介紹的時候,扭頭、轉身,滿眼含情地看著他側臉,此刻,內心激動、開心、幸福混雜交織在一起,分不出哪個更重、哪個更輕。

掌聲足足響了將近一分鐘,停止的瞬間,現場燈光恢覆成原有的亮度。

許意笙左手撫摸著莫斯年的臉頰,柔聲問道,“斯年,喜歡我的作品嗎?”

“喜——”聲音不對,莫斯年連忙滾了下喉,滋潤了下嗓子,“喜歡,特彆喜歡。

所以,那個你的合作物件、那個幸運兒,真的是我?”

許意笙稍微拔高音調,口吻堅定,“是,是你,莫斯年。

莫斯年會心一笑,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薄薄水霧,在無數條燈光的照耀下,真如奧本海默藍鑽一模一樣,發出迷人的火彩。

台下眾人觀察到這一細節,頓時忍不住小聲討論起來,羨慕著,感概著。

有位女士索性壯著膽子問了句,“您好,許設計師,所以您這套作品的名字是”

許意笙未有一絲遲疑,字字清晰道,“它叫‘莫斯年’。

我的名字!是用我的名字為名的作品!

莫斯年忽然意識到了什麼,眼珠開始不停轉動,努力回憶著兩人的往事。

幸好,他每天翻日記回顧的習慣,讓他很快想起自己第一次去秘密基地時,在裡麵和許意笙發生的事。

他有點陷在回憶中,毫無顧忌地注視著許意笙,直至方纔那位女士問出那枚胸針的設計思路,眼前的人出聲介紹。

他深呼吸,定定神,認真聽著,“各位猜測的冇錯,這枚立體的鑽石胸針,整體形狀的確跟人類心臟很像,準確地說,是我的心臟形狀。

我在心臟中間,鑲嵌了一顆奧本海默藍鑽。

許意笙再次轉過身,凝眸看著莫斯年,指尖輕輕撥弄他額間碎髮,繼續坦然說道,“我知道這樣設計或許有些俗套了,但是我不在乎。

我今晚隻想讓斯年知道,他永遠在我的心裡,我會永遠愛他。

音落,台下的人冇有像之前那樣發出雷鳴般的掌聲,也冇有互相掩著嘴角低聲討論珠寶的商業價值。

他們個個肅立在一旁,姿態沉靜、威嚴,成功為主台上的兩人豎起了一道透明屏障。

當下,莫斯年受不到外界的一切乾擾,強忍下情緒捲土重來的繁雜情緒,細細品味著許意笙說的每一字、每一句。

他清楚記得,眼前人在平日裡對自己表達愛意就從不吝嗇,直白,委婉,又或是照樣觸動心尖的坦率。

它們有時平緩,有時湍急,有時洶湧,偶爾也難免會似奔騰咆哮一樣。

莫斯年每次都招架得住,一一做出迴應。

但這次,他確定許意笙對自己的愛意如排山倒海般湧來,亂了心,慌了神,啞了聲。

他拚命思索到底該如何迴應,纔有勢均力敵的效果,可又不想讓人等得太久,無措,聲音微顫得有些控製不住,“意笙,我也”

“我知道,你先聽我說完,然後慢慢告訴我答案。

”許意笙出聲打斷。

他接下來是要做什麼?說什麼?

莫斯年看他深情眼神裡逐漸瀰漫著一股認真與堅定,疑惑,好奇,一時猜不透,也琢磨不出,點點頭“嗯”了一聲。

隨後,他見許意笙眨眼間往後退了些距離,麵朝自己右膝跪地,左腿呈九十度曲著,腰背挺得筆直。

他心停跳了半拍,全身血液的流動暫停了一瞬,瞳孔更是不由得放大,嘴巴輕顫,似張非張。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該怎麼做,纔算是旗鼓相當。

莫斯年緊攥著拳頭,使勁壓住想要立馬喊出心中所想,和擁抱親吻麵前人的念頭,安靜看著,急切等待著。

不一會兒,他目睹一個首飾盒迅速從胸口口袋裡被拿出來,朝自己緩緩開啟,露出裡麵的戒指。

他徹底紅了眼眶,鬆開了拳頭,在難以維持鎮定自若的神色之際,終於聽見許意笙溫柔出聲,“斯年,我愛你。

本來打算先跟你說很多很多甜蜜的話,可我等不及了,等不及想要趕快給你戴上這枚戒指。

所以我想乾脆一點,莫斯年先生,你願意和我結婚嗎?”

“我願意。

”莫斯年迫不及待高聲回答,眼中頓時閃著幸福淚光,嘴角卻是高高向上揚起,燦爛而動人。

他心底積壓了太多情緒,索性毫無保留堅定道,“許意笙,我愛你。

我願意跟你結婚,一直都原意。

你也永遠在我的心裡,我會永遠愛你。

“嗯,好。

”許意笙仰望著他,眨了下眼睛,臉上依舊掛著最自然迷人的笑容,“那我幫我把戒指戴上?”

莫斯年“嗯”了一聲,立馬伸出右手。

他看著戒指從無名指指尖緩緩滑至末端,安心踏實這團火在內心好像燃得更旺了,渾身上下每處細胞止不住要沸騰起來。

許意笙拇指指腹輕輕拂去他臉頰上的淚痕,“我回頭得隨身攜帶一個小瓶子,把你掉的小金豆都裝起來。

畢竟我的斯年,哪哪都十分珍貴。

“你可彆再對我說情話了,要受不了了。

”莫斯年不自覺垂眸道,雙手自然覆在他腰身兩側。

“這樣啊——”許意笙拖著尾音,往台下看了眼說,“可是現在大家要我們這對新人親一下,或者抱一下,你是不是也受不了啊?”

莫斯年聽到這話,心中一緊,這纔想起台下還有眾多賓客看著。

他扭頭看向眾人,有些手上還拿著禮花筒,有些在拿相機拍照記錄,也有一些偶爾抬眸瞄自己一眼,然後帶著笑意和周圍人不知在說著什麼。

他舒了口氣,輕聲笑了笑,轉身語氣肯定道,“受得了。

話畢,他踮起腳尖,同時雙臂迅速往裡收緊,閉眼含住了許意笙的雙唇。

台下的尖叫與歡呼,他連一丁點都冇在意,全身心投入到這個吻裡,貪婪汲取著其中的甜蜜溫度。

片刻,他緩慢鬆開唇瓣,眼神依依不捨,也帶有一絲絲羞澀。

他略微僵著身子,若不是還被緊緊抱著,大概率穩不住重心而倒下,或者姿勢怪異引人發笑。

他剛要思索怎麼自然流暢地結束這場求婚儀式,神情自若地走下台,身後陡然傳來兩道連續的熟悉叫聲——“汪汪!”

他心間一驚,急忙轉身,看到乖乖蹲坐在身後的白德,欣喜道,“乖寶兒,你怎麼來啦,什麼時候坐在爹爹身後的?”

“路炎淼他們幾個就在你身後,是我讓他們在這個時候,把咱們乖寶帶過來的。

”許意笙解釋完,抬手朝白德招了招手,“乖寶兒,快到爸爸和爹爹這來。

他尾音還冇完全消散,等不及的白德已經急急忙忙跑到兩人身邊。

一頓親昵後,他圍著兩人轉了一圈又一圈,然後仰起腦袋“啊嗚”了好幾聲,好似在慶祝。

它做完這一切,老老實實蹲坐在兩人前麵,吐著粉色舌頭、咧著嘴,看著台下賓客。

他模樣異常乖巧,長相帥氣又不失漂亮,惹得台下不少人忍不住拍照,躍躍欲試想去揉揉毛茸茸腦袋,握握軟乎乎的爪子。

果然,離主台比較近的幾位賓客已經相繼彎腰伸出手背,慢慢靠近白德鼻頭

莫斯年看白德被揉得一臉舒服,放下心,轉身真誠道,“意笙,謝謝你。

“嗯?謝我什麼?”許意笙歪頭詢問。

莫斯年坦言,“今晚啊,今晚的一切。

許意笙也冇瞞著,開口,“那你謝早了,今晚還冇結束,我們還冇收到祝福呢。

“祝福?”莫斯年看著台下場景,接著說,“可大家現在都”

許意笙笑笑,“他們的祝福,回頭會陸續發到我工作郵箱,禮物也會寄到家裡。

莫斯年耐不住好奇,詢問,“那是誰的?”

“來,跟我一起看大螢幕就知道了。

許意笙攬著他的肩膀180度轉身,摟著人腰身,抬手隨意打了個響指,一個幾乎覆蓋整個牆麵的數字大螢幕出現在眼前。

須臾,螢幕裡出現了一座華麗展廳,背景是精緻的伊丨斯丨蘭丨風格裝飾,隨即一位穿著精緻的馬丨來傳統服飾,麵帶真誠、莊重微笑的男人端坐在一把精美椅子上。

男人緩緩開口說:

【“以仁慈悲憫的安拉之名。

“親愛的許,以及今天站在你身邊的這位幸運的先生,莫:聽到你們喜結連理的訊息,我們由衷地感到高興。

許,你的才華曾為我們家族創造了永恒之美。

今天,看到你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這比任何珠寶都更加珍貴。

願你們二人的婚姻生活,充滿了理解、歡笑與相互扶持。

願你們攜手走過的每一步,都如同最精妙的工藝,堅實而璀璨。

請接受我們最真摯的祝福:新婚快樂,白頭偕老。

謝謝。

”】

男人說完微微頷首,螢幕開始變換,文萊王室的徽章逐漸浮現,並附上優雅的字幕:

【謹此祝福

許先生&莫先生新婚誌喜,永結同心

——文萊達魯薩蘭國博爾基亞王室敬上】

視訊暫停,莫斯年臉上滿是不可思議,怔怔問道,“意笙,你說的祝福,竟然來自文萊的博爾基亞王室?”

許意笙說:“對啊,我之前曾為這個王室設計過珠寶。

前不久,我告知他們我們結婚的喜訊,並邀請他們為此錄製了一段祝福視訊。

莫斯年依舊感到驚訝,心裡更多的是感動,“意笙,你、你怎麼”

“你不是說,希望我們結婚能得到很多很多人的祝福嘛,我擔心時間上來不及,到時候恐怕連精力也不夠。

所以,我把我認識的、能托人靠關係聯絡上的所有王室,分彆錄製了一段祝福視訊,就當全球祝賀我們結婚。

他不僅把我那晚隨口說的正式求婚放在了心上,連我想要的祝福也還有我不怎麼高的生命值。

莫斯年認真聽他說完,整個人徹底呆住了,暗自喃喃道。

他冇讓某些負麵情緒肆意蔓延,嘴角往上一抬,笑道,“好,我知道了。

不過,後麵的視訊就彆在這兒播放了,現在回家,我們回家看唄。

此話一出,台下有幾位賓客,膽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極大,直接開口挽留倆人,說是要聽聽二人的愛情故事,也有人單純想繼續摸摸白德。

許意笙招手喚回白德,牽著莫斯年麵向台下,笑容燦爛,“各位,非常感謝大家今晚見證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時刻。

此刻,我的幸福無法用言語表達。

請允許我先帶著斯年,去享受我們專屬的二人世界。

宴會還冇結束,祝大家玩得開心。

他說完朝台下微微欠身,揮揮手,臂彎裡摟著人,牽著白德直接從主台一側瀟灑離開。

兩人走側門,穿小道,乘坐直達一樓的速通電梯,每一會兒便回到了車裡。

在關門的空擋,莫斯年順手啟動車內**功能,忍不住開口問道,“咱們就這麼離開了,是不是不太禮貌啊,畢竟今晚占用了他們很多時間。

吧唧!許意笙偏頭啄了他一口,解釋道,“放心吧,我事先跟他們中的一些人打過招呼,也給過他們好處了。

莫斯年愣了下,頓時對今晚發生的一切,思緒越發明朗起來,“哦~原來是這樣。

許意笙滿臉得意,“嗯,就是你現在想的這樣。

“哇塞,不得了,你怎麼這麼愛我呀。

幸好,你有多愛我,我就有多愛你。

“所以我們天生一對,是生生世世都要做伴侶的。

莫斯年聽著他的這句話,心底又又又又開始止不住泛起漣漪。

“冇錯,天生一對,做生生世世的伴侶。

”說完,他湊近碰了碰許意笙的唇瓣,半個身子倒在許意笙懷裡。

他閉上眼細聽著心跳聲,張口,“意笙,到家還需要些時間,跟我說說,你還跟哪些王室合作過,有點好奇。

“嗯”許意笙短暫思索,倒了杯熱茶放桌上,徐徐道,“其實挺多的,但時間還是有點趕了,除了剛纔的博爾基亞王室錄下了視訊,就隻有非洲的斯威士蘭王室和巴蘇陀蘭王室、大洋洲的湯加王室、歐洲摩納哥的格裡馬爾迪王朝、還有列支敦士登王朝,好像還有”

竟然這麼多!果然是盛大求婚,全球祝賀。

莫斯年擰了一下大腿,會痛,不是做夢,心花怒放,嘴角一直上揚,怎麼都合不攏。

他擔心再聽下去就要幸福得昏厥,連忙起身喊停,“好了好了,我的好奇心已經被滿足了。

“是嗎?”許意笙看著他,若有所思,“如果這樣的話,你是不是該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啊?”

莫斯年喝了口茶水,爽快道,“嗯,可以,你好奇什麼?”

許意笙眉間笑意淺淺,眼睛微眯,湊到他耳邊問:“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在更衣室的穿衣鏡前、在秘密基地的沙發上做

第85章今晚隻想要晚安吻

莫斯年一字一句聽完,腦海中閃過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麵,確實性感又刺激。

他迅速穩住心神後,語言係統忽然變得紊亂,在車上對許意笙說出的話,總是前言不搭後語,最後乾脆拿出玩具跟白德一起玩。

車內播放的西語情歌一首接著一首,眼看就要到家了,他連個苗頭都冇吐露出來。

一進家門,莫斯年又開始半掩著嘴連續打了好幾聲嗬欠。

他緊抱著許意笙的胳膊,半個身子靠了上去,一邊磕磕絆絆地挪動腳步,一邊有氣無力地喊累,還不忘催促人趕緊洗漱睡覺。

即使這樣,無論如何琢磨他所有的言行舉止,都找不出一丁點不願意的成分。

於是,幾天後,家裡個彆房間裡換上了新香薰,試衣鏡比之前牢固、清晰度比原先高了好幾倍,所有落地窗也換了新窗紗。

莫斯年想起來自己明明說過,喜歡許意笙霸道一點,現在正式有了愛人的名分,怎麼就成了正人君子?

他站在花灑下,眉頭輕蹙,形成一個淺淺的“川”字,目光失去焦點,落在不遠處空蕩蕩的浴缸上有些納悶。

幾分鐘後,他拿浴巾胡亂擦了擦身體,隨意圍在腰上便前往衣帽間。

他和往常一樣開啟抽屜,定睛一看,卻倒吸一口涼氣,猛地把抽屜合上了,“我想多了,他纔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是禽獸!”

音落,莫斯年嚥了咽口水,垂下眸,小心翼翼再次拉開時,聽到外麵傳來熟悉的聲音,“斯年,你是在衣帽間嗎?我進來了啊。

“啊?”莫斯年身形頓住,倏地一下再次合上抽屜,“不不不用進來了,我這就穿好衣服回去。

不對,我這麼慌張乾什麼,跟他在床上玩得花樣還少嗎,還怕這個?一定是因為第一次在現實裡見到,對,就是這樣。

莫斯年暗暗嘀咕,同時手上動作又快又穩,剛衝出來就迎麵撞上光滑且彈力十足的胸膛。

許意笙雙臂圈著他冇鬆勁兒,看著他的眼睛露出意味深長、唇角略微上揚的淺笑,壓著嗓子緩緩道,“慌慌張張,鬼鬼祟祟,你在裡麵乾什麼壞事了?”

“冇有,你彆瞎想。

”莫斯年擺出一副坦坦蕩蕩模樣,戳戳掌心下的胸肌,“快抱我回床上,咱倆聊一會兒天就得睡覺了。

他不僅會演,還挺能忍。

許意笙笑意加深,“好,回床上。

奇怪,他竟然就這樣放過我了,葫蘆裡賣什麼藥呢?

莫斯年直勾勾地盯著他開始琢磨,到底是另有所圖,還是欲擒故縱。

“你剛纔不讓我瞎想,自己現在又盯著我想什麼啊?”許意笙低下頭繼續說,“眼睛再這麼含情脈脈,我等下可冇辦法跟你老老實實聊天了。

“哎呦喂~”莫斯年眼神移到旁處又立馬回到原位,揉著人的兩隻耳垂調侃,“拜托你晚上的腦子,也想點其它‘顏色’吧。

“可以,比如?”

“比如紅色——我們的party,什麼時候舉辦,邀請哪些人,具體怎麼安排等等。

“這事兒,我本來打算讓路炎淼去張羅。

你突然這麼一提,我倒是發現,我們還是要在這事兒上多操點心,顯得有誠意。

“好呀,畢竟之後我們就要去意大利了,等下次回來,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

話音落地的瞬間,莫斯年眼眸中閃過一絲晦暗。

他確信等回國那天,自己一定病入膏肓,死亡倒計時開啟,空氣中充斥著離彆、悲傷和痛苦的氣息,實在不是什麼好日子。

他坐在床上,雙腿並排彎曲,眼神空洞,一時失了神,雙臂緊摟著許意笙的脖子紋絲不動。

忽然間,一股溫暖又安心的熱氣在額頭上瀰漫,逐漸驅散想要侵蝕他身體的所有陰霾,眼睛也開始恢複原有的明亮。

莫斯年思緒慢慢回籠,一道極度輕柔的低語傳入耳道,“斯年,我安排了一架私人飛機,我們可以隨時回來。

而且,國內的朋友們,包括蔣醫生,也可以隨時去找我們。

所以,彆擔心,也彆害怕。

莫斯年輕聲笑了下,像無事發生似的自然抽出手臂,拉著被子一角蓋在身上,說:“好~這樣的話,具體怎麼辦,就不用考慮那麼多了。

許意笙不語,眉眼依舊飽含著笑意。

他把軟乎的抱枕墊在他腰後,順勢坐在床邊,握著他的雙手。

接著,兩人四目相對,靜靜地待了會兒。

許意笙喉嚨裡率先發出一聲輕笑,稍稍彎腰俯下身,開啟雙臂把莫斯年圈在身下,打破沉寂,“那你有想法了嗎?都聽你的。

當家作主?這機會不要白不要。

莫斯年下巴一揚,毫不客氣道,“時間你來定,酒水和食物你負責,我呢,就隨便看看在party上玩哪些遊戲就行了,至於邀請哪些人,咱倆共同決定。

“嗯~”許意笙頻頻點頭,“任務很明確,分工很合理。

莫斯年看他一副溫順大狼狗模樣,忍不住抬手覆在他頭頂,邊摸邊說,“那快開始盤算一下,早點弄完,早點睡覺。

“好啊。

”許意笙對腦袋上的感覺意猶未儘,往前拱了拱,開口說:“時間就定在下週六,那天宜婚宴、會親友、還有祈福等等,冇任何禁忌,是個大好日子。

所有酒水用最貴的,無論是紅酒、香檳、白酒還是啤酒,一律管夠;食物主要準備中式和西式,再做一些東南亞菜,換換口味,規格就參考國宴。

莫斯年傻眼,“你這”

“怎麼樣,這種程度夠有誠意嗎?”許意笙梗著脖頸,嘴角忍不住往上翹,眼睛亮晶晶的,帶著點小得意、藏著點小期待。

莫斯年誠心稱讚,“嗯,誠意十足。

“那你給我點獎勵。

”許意笙全身泄了力,趴在他身上理直氣壯道。

他動作幅度太大,後腦勺那幾縷柔順烏黑的長髮,從後背滑落至肩頭。

莫斯年抬手理了理,“好啊,獎勵你現在跟我一塊躺下,讓我靠著,然後跟我一起找找遊戲專案。

“哼,小氣鬼,就會使喚我。

許意笙不滿,心裡卻愉悅地很,身體也相當誠實,兩三下翻上床鑽進被窩,將人牢牢摟進臂彎裡。

莫斯年蹭蹭他脖頸,開口哄道,“我也冇辦法啊,就是想抱著你,處處依賴著你,完全控製不住自己。

“是嘛,那以後也要這樣,記心裡,不準變。

許意笙再三叮囑,開啟ipad繼續說,“來,我們先看看邀請哪些人。

遊戲的事,回頭讓鄭允昌去辦,他玩得多,又很會玩,有主意。

這麼操心的工作,他依舊不想讓莫斯年沾手,哪怕一丁點兒。

莫斯年失笑,心甘情願縱容他獨斷專橫,“嗯”了一聲,目光移向螢幕。

起初,螢幕每被滑動一下,他還能點點頭,跟著一起確定。

後來,螢幕上開始出現陌生的名字和照片,他聲音越來越低,肢體反應越來越小,半個人癱進被窩裡,另一半陷在許意笙身上。

直至螢幕上出現“洛聞北”的資料,他纔多看了幾眼,多說了幾句話。

這時,許意笙手上動作暫停,低頭碰了碰他額頭,溫聲道,“剛那些人準確的來說,是路炎淼、鄭允昌、還有書鈺棠的朋友,生意上的那種,我也不是很熟。

“你這安慰人的方式可真”莫斯年萬萬冇想到,有時候實話實說會是最頂級的安慰方式。

他心情瞬間陰轉晴,重新臉上重新掛起笑意,剛要開口,又聽到許意笙有些嫉妒道,“而且仔細想想,你現在比我還多兩個朋友呢。

莫斯年困惑,“兩個?”

許意笙敲敲螢幕,“這個‘洛聞北’算一個,你倆私下偶爾會聊天。

幸虧這孩子知道分寸,每次跟你聊的都不多,不然我肯定開除他。

他隨後滑了一下螢幕,指著上麵的人又說,“另一個就是他咯,梁以律。

“這”莫斯年一時找不出理由反駁,索性緊閉雙唇,預設。

他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像黑色羽毛一般在隨風搖曳,優雅而輕盈。

許意笙盯著看了會兒,心底泛起層層漣漪,清咳兩聲後,一本正經道,“哦,對了,我可不能邀請梁以律,他身份不合適。

明天正好週六,約他出來吃個飯吧,順便讓他把紅包準備好。

“好啊好啊,我來約。

”說完,莫斯年扭頭就去拿手機,低頭敲著鍵盤說,“既然明天出門,我們也去趟醫院,偷偷看一下咱媽。

許意笙滿眼寵溺,“好~偷偷的。

話畢,他下巴抵在莫斯年肩頭,同他一起看著微信聊天框。

僅僅瞄到一個“好”字,他便趁人不注意快速抽走手機,連同ipad一起放在床頭櫃上。

下一瞬,他動作行如流水般抱住莫斯年鑽進被窩,視線鎖定身下那兩片紅潤唇瓣,低頭欲吻。

“等下。

”莫斯年伸出食指連忙抵住,莫名慌張道,“明天還得出門,你你你你確定是今晚要跟我做?”

許意笙握住他的手按在枕頭上,輕聲道,“不,我今晚隻是想要一個晚安吻。

“啊?原來你不想唔——”

嘴巴被堵上,軟而濕潤的唇舌迅速被攻占。

莫斯年那未說完且略顯失落的話,連同眼前的燈光一起消失在空氣中。

他無法確定自己的衣釦是被解開,還是無意蹭開。

在無任何衣物的阻擋下,他身體緊貼著許意笙的每一處肌膚,自控力逐步下降。

於是,他胡亂抓取的手開始變得有方向,在腹肌上遊走片刻後,等不及要往目的地探索。

但他還冇抵達,眼前的人停下了所有動作,轉身躺在一旁,低聲說了句“晚安”。

許意笙!這筆帳我回頭一定會好好跟你算。

莫斯年雙眼緊閉暗暗發誓,惡狠狠地鑽進意笙胸膛,四肢像倔強的藤曼死死纏繞在他身上,懷著“枕邊人為什麼變得這麼能忍”的疑惑,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兩人先去了精神病院看望紀伊蓮。

他們站在門口遠遠望了良久,通過看一大疊檢查報告確認她身體和心理狀態還平穩,在白博士的病房待了會兒後,直接開車趕往一傢俬房菜館。

仍舊跟上次一樣,許意笙按照莫斯年的口味,一氣嗬成,把飯菜、飲品全點好了,中途甚至都冇跟梁以律客氣一下。

倒是飯後,他給莫斯年倒好茶水,主動開口佯裝關心了句,“梁警官最近工作順利嗎,今年有希望晉升嗎,需要我出手幫忙嗎?”

梁以律斬釘截鐵道,“工作的事,無可奉告,我能不能晉升也跟你沒關係,不用你操心。

許意笙品著茶,一臉無所謂,“那行吧,反正我剛剛也隻是意思一下。

“你坐一旁不說話,冇人把你當啞巴。

”梁以律生怕他出聲嗆回來,連忙轉移目光說道,“斯年,我今天找你,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說。

熱鬨剛開始就結束了,莫斯年隻好收收心,詢問:“什麼?”

梁以律緩緩道,“薑嶼珊和莫流年生病了,聽說去了很多醫院、吃了很多藥都冇見效,病情反而越來越重,現在已經冇辦法正常出門。

甚至在很多時候,他們都要靠你外公外婆照顧,恐怕活不久了。

他們竟然真的生病了,是因為

莫斯年端著茶杯一口接著一口,感受不到一絲茶香,眼看茶水見底,心中也有了明確答案。

他左手悄悄放在桌下等待,片刻後,熟悉的溫熱襲來,並被緊緊包裹。

接著,他神色淡淡道,“嗯,我知道了。

他們活該,你和文阿姨,以後還是不要管他們了。

“我覺得這事兒有點蹊蹺,私自查了一下,大概猜到了一些原因。

”話落,梁以律眼珠轉向許意笙,眼神中帶著濃濃的審視意味。

莫斯年對他話裡的意思瞭然於心,毫不猶豫道,“他們現在這個下場,正是我希望看到的。

老天有眼,讓他們自食惡果,我不僅不會跟老天爺對著乾,更要好好感謝他。

我不求你跟我一樣,但你彆追究這件事了,對你冇什麼好處。

“看來我的猜測是真的,不然,你不會是這個態度。

”猜想得到驗證,梁以律歎了口氣,“算了,如果是我,也不見得會心軟原諒什麼的。

莫斯年衝他抬了下唇角,誠心說了句,“謝謝。

梁以律又問:“那你外公外婆呢,你後麵打算怎麼安排他們?”

“嗯”莫斯年遲疑了會兒,隨即平靜道,“就送去養老院吧,那裡有人照顧他們,生活質量會好一些。

梁以律冇聽到心中設想的那份糟糕回答,頓時鬆了口氣,連連點頭,“行,這樣安排挺好的。

話音剛落,他從胸口口袋裡掏出一個大紅包遞過去,“拿著,祝你新婚快樂,生活幸福美滿。

“咻”的一下,許意笙伸手抽走紅包,笑嘻嘻道,“謝謝梁警官,你的紅包雖然很薄,但給我家斯年買雙紅襪子什麼的,還是夠的。

紅包裡麵裝的可是梁以律差不多三個月的工資,一共18888元,居然隻能拿來買雙紅襪子?

他下意識認為許意笙又在藉機損自己是窮鬼,腦子一著急,起身指著他咬牙切齒了好半天,就吐出幾個“你”字。

莫斯年見狀笑道,“謝謝你祝福我,我也希望能早點聽到你的好訊息。

聽此,許意笙突然插話鄭重其事道,“那估計是聽不到了,梁警官一看就是冇姻緣的麵相,註定孤單一輩子。

“許意笙!”梁以律低吼一聲,“斯年在跟我說話,你給我閉嘴!”

許意笙冇理睬,語氣真誠,“梁警官,我認識一個特彆厲害的大師,要不要介紹給你,讓他幫你算算,給個破解之法?”

“許意笙你欠打是吧,我現在就跟你在這兒切磋切磋。

不等梁以律脫掉外套準備戰鬥,莫斯年趕忙憋著笑打圓場,“彆彆彆,剛吃完飯,劇烈活動四肢有損身體健康,喝杯茶、吃點甜品,消消氣。

“斯年,你又維護他,你!”梁以律屏息猛地吸氣,氣得直翻白眼,“我不行了,我再待下去,一定會被你倆氣得叫救護車。

他拿上手機,推開椅子,飛一般的速度離開了房間,連聲道彆的話都冇來得及說。

估摸著人走遠,莫斯年終於肆意笑了幾聲。

許意笙的心情不禁跟著變得愉悅,好奇心也一併生了出來,直接問道,“斯年,他好歹是你最好的朋友,我這麼說他,你一點都不生氣?”

“不生氣。

”莫斯年搖搖頭,一點都冇遲疑。

“為什麼?”

“因為我知道,你以前針對他,是因為他總查你,影響你賺錢。

而現在,你是因為知道他是我發小,比你認識我的時間長,不僅陪我一起長大,還跟我一起經曆了很多事,你嫉妒,你吃醋。

許意笙愣住了,喉嚨遲遲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問之前壓根冇想過,莫斯年會這麼**裸地戳穿自己針對梁以律的真實原因,顯然,當下已錯失了矢口否認的機會。

刹那間,他無端有些緊張,忐忑出聲,“所以你”

莫斯年挪動身子朝他靠近一些,坦言,“你因為我嫉妒又吃醋,已經很不舒服了,我當然得站在你這邊。

所以不僅不會生氣,還得任由你按照自己的方式發泄,這是我對你的守護方式。

許意笙屏息凝神,聽他把話說完,流淌全身的熱血簡直要沸騰起來,開心和幸福抑製不住地從心底瘋狂生長。

他同樣剋製不住笑聲,匆匆抱住莫斯年。

可他又害怕把人勒疼了,手臂不敢太用勁,隻好在耳後和頸側親了一下又一下,還不忘說著:“斯年,你真是讓我愛死了,好喜歡你,好愛你。

“好好好,我知道,我知道。

”莫斯年渾身酥酥麻麻,像過電一樣,主動收緊手臂,“我也一樣,好喜歡你,好愛你。

兩人緊緊抱了一會兒,離開私房菜館後,在對下午的行程安排上心有靈犀。

他們去劇院看歌舞劇,去繁華區逛街購物,去吃一頓燭光晚餐後聽一場音樂會

未來數日,他們都會抽出半天或者晚上幾個小時的時間,帶著白德出去玩。

有時會到v打卡露個麵,或在工藝店體驗、欣賞各種草編工藝品,實在不知道去哪兒,乾脆去各個分店調酒找靈感,順便謔謔廚房,喂喂流浪小貓小狗。

巧得很,莫斯年週三晚上開始服用三倍藥量,週四、週五兩天的天空一直是烏雲密佈。

幸好,週六這天終於放晴,風和日暖,天氣極好。

從下午3點鐘開始,賓客們就陸續拿著邀請函和各自的禮品來到家裡,直到4點鐘,party正式開始,整棟彆墅漸漸被歡聲笑語填滿。

莫斯年剛跟所有人打完招呼,就被許意笙以“勞心傷神”為由,帶到沙發主位旁要求歇著。

他還冇來得及開口拒絕,聽到眼前人溫聲說,“斯年乖,先坐這兒歇半小時,等我回來帶你去看風景。

“看風景?”莫斯年不知道他打的什麼算盤,試探道,“是要出門嗎?”

許意笙否認,“不出門,等我回來就知道了。

不出門看什麼風景,奇怪。

莫斯年的好奇心加重,“好吧,那你快點回來。

“好~”許意笙在他嘴角上輕啄了下,轉身消失在人群中。

莫斯年看不到他,內心的不安焦慮就如洪水猛獸般遍佈全身,會想到日益減少的藥,依舊難忍的疼痛,腦海中頻繁出現的畫麵,最終難逃恐懼的裹挾。

他一遍遍觸控袖口上的藍色袖釦,稍稍平複心情,捋起袖子,低頭看了看手腕:還好,隻是瘦了一點點,冇有到皮包骨的程度。

他心下暗自慶幸,不由得笑了一聲後,身前暗了下來,右邊臉頰被裹上一層暖意,抬眸聽到:“想什麼呢,這麼開心?”

莫斯年點點他腦門,遮掩的話張口就來,“想你呀,想你等下會給我什麼驚喜。

“等著急了?”許意笙問。

莫斯年知道,自己前後不過就等了幾分鐘,但心裡確實著急,眼皮迅速耷拉下來,滿臉委屈,“嗯,特彆著急。

“我的錯,以後不會讓你等了。

”許意笙哄了哄,牽著他的手起身,“走,帶你過去,現在時間剛剛好。

“嗯,好。

音落,莫斯年跟著他來到三樓露台,時間整好是傍晚6點鐘。

此刻,太陽落山,絢麗的晚霞隨即佈滿天空,美不勝收。

“哇~意笙,這就是你說的風景嗎,太漂亮了。

”莫斯年忍不住想要近距離欣賞,抬腳朝前走了幾步,“你怎麼知道今晚會有晚霞,又怎麼會想到帶我來看啊?”

“其實是臨時起意,重點是帶你上來看煙花秀的。

說完,許意笙攬著人來到雙人椅邊坐下,把兩條厚厚的毛毯分彆蓋在他腿上,披在他肩膀上。

“等會兒還有煙花秀?你安排的?”

“不是,是路炎淼他們安排的。

”許意笙緊緊抱著他,解釋說,“我們過兩天就要去意大利了,說是為我們送行。

短短幾句話的工夫,遠處的晚霞就變得更加美輪美奐,絢爛的流雲在天邊鋪展,從緋紅漸漸浸染成橘黃。

不,好像一直在變化,越來越美,一時竟無法言說。

莫斯年有些著迷,捨不得眨眼,頭靠在他肩膀上,柔聲道,“那他們還挺有心的,等回頭,我們買點禮物寄給他們。

“好~聽你的。

“對了,你把外公外婆他們安頓好了嗎?”

“安頓好了,還有咱媽那邊,我也讓蔣醫生告訴她了。

“嗯。

這樣的話,我們走之前,再去看望一下爸爸就好了”

第86章催情香的威力真大

兩人相互依偎,發出的一句句綿綿低語,似一首首輕音樂在彼此耳邊縈繞,也隨著如火般的晚霞,融入到暮色裡。

後來,璀璨的煙花不斷在夜空中綻放,為這低語加了一層層密碼,除了他們,周圍一切事物休想探聽到一二。

耳邊有溫柔低語,又應和著繾綣的煙花,再加上那無比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體溫和氣息,這讓莫斯年逐漸沉溺在當下。

他未能留意到時間的流逝,渾然不覺樓下還有眾多賓客需要招待。

最重要的是,他這次不費一絲一毫的力氣,暫時讓內心最底處的害怕和恐懼縮了回去,不敢探出頭。

眼前,最後一束絢爛的煙花化為嫋嫋煙霧隨風四處飄散,讓空氣中的硝丨煙味又多了一分。

莫斯年臉上洋溢著幸福笑容,夾雜著幾分意猶未儘。

他保持著眺望的姿勢,直到空氣裡聞不到刺鼻氣味,夜空中隻能看見繁星點點,才挽著許意笙的手臂下樓和賓客們告彆。

隨後,他哼著曲兒,腳步輕快地來到書房,詳細記錄起今天的事,一撇一捺,鋼筆尖彷彿在紙張上跳舞,每個字卻俊逸瀟灑。

約莫大半個鐘頭過去,莫斯年從書房出來徑直前往浴室,正麵看見許意笙正穿著一件自己買的黑色蕾絲半透明睡衣,在往香薰液裡滴著精油。

他怔愣在原地,任憑腦中思緒胡亂飛舞,兩邊嘴角跟著不斷上翹。

片刻,他悄悄走上前從後背抱住,開口問道,“請問許老師,這次加的什麼香啊,有催情效果嗎?”

“斯年~”許意笙轉過身,把人猛地往懷裡一帶,反問,“我對你來說,難道不是最好的催情香嗎?”

莫斯年垂下目光,在他凸起的喉結上一掃而過,答非所問,“洗過澡了?”

許意笙隻“嗯”了一下,喉嚨裡冇再發出第二個聲音,雙臂在他腰間鎖得很牢固,視線裡除了熱烈,還增添了份期待。

他閉口不語,莫斯年就從他眼睛裡尋找資訊,藍色眼珠左右轉動片瞬,發出命令般的聲音,“我今晚要泡澡,你陪我一起。

許意笙眉峰一挑,露出些許不滿足,“難道我這個催情香的效果,就這麼一點嗎?”

莫斯年依然冇有直麵回答,會心一笑,“家裡真的就剩下我們兩個人了?”

“真的。

“所有監控也都開著?”

“開著。

“這樣啊。

可離我們最近的是浴缸,其次是試衣鏡,然後是窗紗,最後是”

莫斯年故意拖著長音,稍稍屈腿在他小腹處蹭了蹭,“由你決定,哪都行。

刹那間,幾粒火星子竄了出來,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擴至四周,耐著性子等待機會,打算攻掠一座又一座城池。

許意笙化身成一個極其優秀的主宰者,一改往日的急不可耐,勾著嘴角,抵著人往浴缸旁緩慢挪動,開口說,“真的由我決定?”

“是啊,催情香的威力太大了,我可抵抗不了。

”莫斯年開誠佈公,繼續說,“而且,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我剛纔突然知道你之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了。

“哦?什麼藥?”許意笙停下腳步追問。

他下半身一動不動,準確的說是不敢亂動,微微側出上半身,單手開啟了浴缸的熱水控製器。

水流聲微弱,隻剩一絲若有似無的嗡鳴,絕不打擾此刻室內的黏稠與寂靜。

然而蒸騰的熱氣卻無處不在,包裹著兩人,將麵板下的血液烘烤得近乎沸騰。

莫斯年向前傾了傾身,脊背拉出一道柔韌而筆直的線。

他將自己完全送入許意笙的視野中,不曾遊移半分。

他開口,聲音被水汽浸潤得有些低啞,“意笙,我算了一下日子,冇記錯的話,你已經好幾天冇碰我了。

說話間,他的手指攀上自己的襯衫鈕釦,動作不疾不徐。

釦子一粒粒散開,布料悄然滑落在地。

指尖不經意地劃過腰間冰涼的金屬鏈飾,隨即落在褲釦上。

隨著一種通過滑動件使齒牙齧合以開合物品的機械裝置,被緩慢地、持續地向下開啟,一片沉靜的黑色輪廓,在氤氳的霧氣與昏昧光影間,驚心動魄地浮現出來。

他掛起一抹極淡的笑,呼吸微亂卻仍直視著他,“你在刻意拖延,要我同你一起忍耐,等到渴望攀升到極致狀態。

接著又說,“然後等我先潰敗,等我失去方寸,等我主動開口求你、臣服你、任由你操縱。

最後緩緩道出,“因為,你想看到這樣的我。

許意笙耐心聽他說完,遲遲未能開口,指尖輕輕摩挲眼前用絲線勾勒出的黑色紋路,喉結無聲地滾動一下,兩下

良久後,他才低聲開口,“斯年,我真冇想到你今天穿的是這條。

“這恰恰說明,我們非常有默契,完美契合。

”說著,莫斯年伸手勾住他腰間的衣帶,三兩下解開,纏繞指尖輕鬆抽走,隨意丟落在地。

與此同時,身下徹底冇了遮蔽,許意笙索性將睡衣脫了,扔得遠遠的。

他挪動半步緊貼上去,左手握著莫斯年後頸,右手抓住褲邊一直往下扯,“如果我是故意的呢?”

莫斯年自然抬起左腳、右腳,掙脫僅剩的衣物束縛,貼在他耳邊細語,“那正合我心意,我的確忍到極限了。

聽此,許意笙失笑,呼吸猛地處於失控邊緣,同樣不受控製的還有手,還有

他嗅著眼前髮梢的香氣,唇珠輕輕拂過頸間麵板,衝其吐出略顯急促的氣息,模樣難耐,“斯年,你故意的,學壞了。

“等一下,還不可以。

”莫斯年虎口卡住他下頜,仍是命令般的口吻,“既然是要我主動,就應該由我來主導,這才公平。

無比熟悉且渴望的窒息感猝然降臨,許意笙輕咬著下唇,眯了眯眼睛,釋放出“服從”訊號。

浴缸的水溫剛好,他浸入半身,莫斯年的影子已將他籠罩。

從額角到耳垂,細密溫熱的觸感如烙印,一點點侵蝕著他的清醒。

他此刻遵循莫斯年的每句話,除了喉間的聲響,他什麼也不能主動索取,連指尖都隻能停留在冷硬的缸沿。

這種被完全支配的感覺,陌生卻洶湧。

而後某一瞬間,界限被衝破了。

他握住莫斯年的腰,水麵驟然失去平靜,激烈地拍打缸壁,水花濺濕了地麵。

光影搖曳,水聲連綿,如同另一場無聲的傾訴。

時間流逝的速度變得模糊,許意笙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開啟了花灑,無數又細又密的水珠噴落地麵,輕而易舉掩蓋兩道互相交織、逐漸平緩的呼吸聲。

他微微低下頭,嘴唇蹭著莫斯年的耳垂,輕喚了一聲他的名字,柔聲道,“我抱你去衝一衝,然後休息一會兒。

“你給我洗吧,我不想動。

”莫斯年含糊不清道。

“好~”

許意笙神色溫柔,且滲透到了一舉一動裡,與幾分鐘前的凶狠手法大相徑庭,惹得莫斯年眼角又增添幾分笑意。

隻是一個眼神交彙,兩人便已心領神會。

他們都想趕快結束沖洗,然後陷入更衣間柔軟的沙發裡呢喃。

許意笙率先耐不住好奇心,剛給莫斯年吹乾頭髮,把人壓在沙發上,故意板起臉,指尖戳戳胸口,“剛剛盯著我笑什麼呢?老實交代,要不然,你知道後果。

莫斯年眉梢一挑,眼底浮齣戲謔的光芒,拖長了調子,“呦——威脅我?”

隨即,他故作誇張地笑起來,每個毛孔都散發著有恃無恐,“我好怕啊。

話音未落,他的手已經覆上許意笙戳自己胸口的手背,輕輕握住,另一隻則緩緩抬起,用指尖頑皮地捲起他垂落的一縷頭髮把玩。

許意笙被他的反應氣笑了,剛纔那股虛張聲勢的“怒氣”瞬間消散。

下一秒,他指尖撓著莫斯年心口,腦袋鑽進人的頸窩裡胡亂蹭著,“我的好斯年,求求你了,你就告訴我唄。

“哈哈哈好癢,彆撓了,彆蹭了。

”莫斯年本能地想要縮成一團,全身不停扭動,臉笑得通紅,連忙求饒,“我說,我說,我說還不行嘛。

許意笙這才停住,下巴抵在他胸膛,“我的斯年真好,快點快點,我洗耳恭聽。

莫斯年平複好呼吸,認真道,“因為你很迷人,不,是特彆迷人。

讓我忍不住盯著你看,盯著你笑,簡直要迷死我了。

“哇~竟然這麼快就開始撩人了,是我這個催情香又開始發揮效果了嗎?那我是不是也要”

“咳,咳,咳。

”莫斯年假咳三聲,打斷許意笙的一切不安分動作,“剛衝完熱水澡,不能劇烈運動,乖一點。

“行,聽你的。

”許意笙低頭迅速吻了下心口,又把他睡袍領口重新整理好。

接著,他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直接問道,“說說,想跟我聊些什麼?”

莫斯年冇迴避他熾熱的視線,反而深深望進他的眼底,彷彿要沉溺其中。

他嘴角弧度保持不變,腦海中閃過幾個片段,手指下意識微微蜷縮了幾下,“我前兩天做了一個夢,一個美夢。

許意笙眉頭輕蹙,唇角上揚,“美夢?什麼樣的夢?”

“我夢見爸爸了。

”莫斯年不禁拔高了音調,緩緩道,“爸爸開了一家草編工藝品店,我辭了外企的高薪工作去店裡幫忙,直接就當上了經理。

雖然生意不是紅紅火火的,但賺點小錢完全冇問題,日子過得很舒坦。

斯年,這真的隻是你的夢嗎?

許意笙神色未變,細細觀察著莫斯年的麵容,若有所思,並暗暗嘀咕了句。

他閱人無數,最善洞察人心,竟未能從中讀出什麼。

於是,他臉上掠過一絲輕鬆的笑意,問道,“還有嗎?”

莫斯年搖搖頭,“畢竟是夢,一睜開眼,能想起來的就剩這麼多內容了。

許意笙思考了下,“嗯,說得也是。

“對了,我忽然想起來,我好像還做過一個噩夢。

”莫斯年眼瞼低垂,懊悔道,“哎——當時就應該跟你分享的,結果,我現在對夢裡的內容一點都不記得了,也冇拿筆記下來。

許意笙俯身吻了下他眉心,安慰道,“噩夢想不起來就算了,以後要是再做夢,不管是美夢還是噩夢,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

莫斯年莞爾一笑,神情舒展,“嗯,一定,不能我一個人害怕。

“還有,也不能你一個人開心。

”話畢,許意笙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欸,不對,你就冇做過有我在的夢嗎?”

莫斯年眼珠亂轉,一字一頓,“冇、有、吧。

他不等許意笙做出任何反應,猛然起身跪坐在他身上,態度強硬卻夾雜著一絲丨絲丨誘丨惑,“意笙,冷卻時間到了,就在這,儘情懲罰我。

“你今晚這是”

莫斯年俯下身堵上了他的嘴,舌尖撬開牙關,長驅直入,攻勢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凶猛。

雙人試衣映象是看到了一些極具性感、火熱的畫麵,激動地不停晃動身體,化身一台錄影機,一幀一幀地全部記錄了下來。

它嘲笑窗紗徒有其表,被迫搖曳身姿,哪怕被撕壞了,也隻能把經曆的一切慢慢說給細微的風聽,逐一透露給滿屋子的空氣。

唯有一點,它們誰也冇有嘲笑誰——都不乾淨了,身上的“斑斑點點”多得離譜。

莫斯年後來徹底淪陷,並不知道身上到底有多少“傷”,第二天中午睜開眼睛,看著自己一件衣服都冇穿,一幕幕的瘋狂行徑湧上心頭。

終究是被催情香衝昏了頭,色迷了心竅。

“澀字頭上一把刀”,這刀不見xue,隻留下qing丨玉的印記:或紫或紅,深淺不一,從脖頸、鎖骨、胸口,一路蜿蜒至腰腹、大腿根,最終纏上腳踝。

他猛吸一口氣,發現嗓子卻冇有呈現出異常嘶啞的狀態,神色呆滯,想起來了:嘴巴一直被死死捂住了,怎麼可能發得出聲音!

他緊攥著被角蓋住腦袋,悶在被子裡低吼:“許——意——笙——”

第87章罵得好真爽真舒服

“阿嚏!”

“阿嚏!”

會客室裡突然迸發出兩個接連的噴嚏,硬生生打斷了工作彙報。

下一秒,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倏地聚焦到同一處。

隻見許意笙噙著笑意,正在摺疊方纔用過的藍色真絲手帕,隨即放入西褲口袋,全程舉止優雅,神情似在回味。

他一言不發,下頜輕輕一抬,示意眾人繼續彙報。

當下,他的心思已經不在工作上,主動將衝向耳道的聲音全部阻擋在外,垂眸拿起手機,同時坐姿變得慵懶,眸迫不及待地敲擊著鍵盤。

許意笙手指尖像在螢幕上跳踢踏舞似的,片刻間,輸入框裡已是滿滿一大串文字。

可在按下傳送鍵之前,被刪得隻留下一句:“斯年,睡飽了嗎?”

僅眨眼工夫,聊天介麵上彈出一串省略號,以及一個“嗯”字。

這是對我無語還是無奈?生著氣竟然也能這麼快回訊息

許意笙細細品味一會兒,嘴角上揚的弧度越發明顯,回道,“你怎麼這麼冷漠啊,好傷心,好難過,難道是因為我昨晚不夠賣力,做得不夠好嗎?”

短暫沉默後,對方僅回了一個“句號”。

“剛剛是不是罵我了,罵的什麼?”

“滾,混蛋!”

“嗯~~~罵得好,真爽,真舒服。

許意笙憋著笑傳送完訊息,不由對莫斯年罵人時的模樣展開一番想象,翹起的二郎腿開始節奏的晃盪,顯得既放鬆又略帶有掌控感。

他臉上正肆意泄露著得意,眼前連續閃出三條充斥著怒火的內容:

“爽是吧!”

“舒服是吧!”

“你現在在哪兒,我這就去揍你!”

他竟然要揍我?這可不在計劃內。

許意笙先是一愣,眼底閃動起難以掩飾的驚喜光芒。

他剛剛想象的畫麵本就覺得可愛,現在又多了幾分;打算會議結束後再離開,現在一秒都待不下去。

他一邊放下二郎腿、挺直身子,一邊回覆道,“等等,你彆動,我馬上上去找你,下手要狠一點喲。

“準備迎接棍棒皮鞭的洗禮,快點!”

許意笙盯著中間的那幾個字心生盪漾,無數不多的耐心值直接清零,某種渴望火速達到頂峰。

他收起手機,同時敲了下桌麵,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洛聞北手持著遙控器不敢亂動,神色有些忐忑不安道,“許哥,怎、怎麼了,我剛說的是哪裡有問題嗎?”

“呃那個”許意笙掩麵輕咳一聲,故作正經地問,“你後麵還有多少內容?”

洛聞北鬆了口氣,坦言,“冇有了,我剛說完最後一頁,你就敲桌子了。

“那行,剩下的下午吃過飯再彙報吧。

”接著,許意笙看向右手邊,吩咐道,“路炎淼,帶他們去休息下,跟叔叔阿姨們說一聲,中午多做些飯。

他說完便起身準備離開,抬腳的瞬間被叫住,聽到洛聞北壯著膽子詢問,“那許哥你要去哪?”

許意笙扭頭微微一笑,聲音洪亮,“上樓捱揍。

話音剛落,他全然不顧身後疑惑、吃驚又或是看好戲般的眼神,推開門一路闊步,直奔樓上主臥室。

今天,他跟v和其它夜店的全體高層管理人員開工作會議,打扮得尤為正式。

腳踩高定紅底黑色真皮皮鞋,身穿大地色雙排扣西服套裝,戴了條斜紋深藍色真絲領帶,領帶針兩端隱約閃爍著火彩,頭髮梳得乾淨利落,鼻翼上架著一個無框平光眼鏡。

他淺淺一笑,從頭到腳散發著儒雅斯文的氣息,當笑容稍稍收起,則是一副強勢霸道的模樣。

無論哪一種,對於莫斯年來說,都是魅力爆棚且深深為之著迷的程度。

於是,棍棒和皮鞭成了擺設。

他拿起相機,命令許意笙按照自己的要求擺出各種姿勢,一頓狂拍後是一場烈酒般醉人的吻。

他最終還是冇捨得揍許意笙,卻在人下頜處又留下幾個吻痕,又讓人伺候自己日常生活的方方麵麵,直到坐上飛往意大利的私人飛機。

晚上九點多,離起飛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正處於平穩飛行中。

莫斯年洗漱結束,見許意笙還在忙工作,便跟白德玩起了拔河遊戲。

不到兩個回合,他嗅到一股熟悉的沐浴露香氣,聽到耳邊傳來不滿的聲音:“你怎麼就知道找乖寶玩啊,虧我還給你當了兩天傭人,一點都不心疼我。

“爸爸吃兒子的醋,羞不羞啊?”莫斯年打趣他,接著嚴肅譴責道,“還有,你纔是冇良心的那個。

我昨晚因為心疼你,弄得嘴都疼了。

許意笙聽此頓時心虛,一把攬人入懷,趴在耳邊綿綿細語,“好~是我小心眼,說錯話了,跟你道歉。

“切。

”莫斯年笑著將頭偏到一旁,拍拍大腿,示意白德跳進自己懷裡。

他跟往常一樣豎起耳朵,想聽聽這次許意笙會說出哪些甜言蜜語,等了好一會兒,除了耳垂染上一股溫熱,再無彆的。

他心生疑惑,轉頭關心道,“怎麼一直不說話,工作累著了嗎?”

“冇,不累。

”許意笙否認,靠在他肩頭蹭了蹭,說,“斯年,我們之後在意大利的生活,可能冇以前那麼平靜,害怕嗎?”

莫斯年轉了轉脖子,看不到他此時的全部表情,緊握了一下手,也依舊溫暖,隻好揣摩他話裡的情緒,才確定聽到的那份不安不是錯覺。

他立即眉頭輕蹙,擔憂道,“為什麼突然問我這個?”

許意笙不欲他跟著煩心,和盤托出,“一上飛機,我心裡忽然有種奇怪的感覺,思來想去,還是無法用言語將它具體表達出來。

所以乾脆換了個角度,我最在乎的就是你,隻要你冇事,我就冇事,什麼奇怪的感覺也就不再重要。

莫斯年認真聽完,思緒集中在最後一句話上。

他腦海中閃過行李箱裡的幾個空藥瓶,心頭微顫,藏匿起來的害怕和恐懼彷彿探了下頭。

趕在異常表現顯露之前,他趕緊捧著許意笙的臉龐嚴肅道,“那我告訴你,隻要你平平安安,不要有危險,我就什麼都不怕。

所以你往後做事一定要注意安全,及時跟我報備,讓我安心。

“傻瓜,我能有什麼危險。

”許意笙笑了笑,神色略顯輕鬆,握住他的雙手,鄭重承諾道,“不過你剛纔說的,我一定照做。

莫斯年麵不改色,張口警告,“要是敢食言,我就跟你分房睡。

許意笙佯怒,“休想,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那就好,我本來也不想有。

”莫斯年下頜微揚,全身處處透著傲嬌感。

接著,他身體突然生出強烈睏意,忍不住想起服用三倍藥量的事,便有意岔開話題,問道,“對了,我們有時間到處轉一轉、走一走嗎,不會一落地就開始工作吧?”

“當然不會了,會有大把時間帶你出去玩的,我又不是工作狂魔。

許意笙起身,拍拍腿側示意白德隨行,牽著莫斯年往裡麵的臥室走,“等明早八點多落地,我們先回家收拾行李,要是覺得累了,下午就小憩一會兒,等到了晚上呢,我們就出發去沃爾夫先生的莊園吃晚飯。

“嗯?是要參加晚宴?”

“算是吧,藺江沅說,沃爾夫先生要給我們接風洗塵,順便介紹一下集團裡的新成員。

誠心邀請,不好拒絕。

莫斯年爬上床,鑽進被窩,滿眼期待,“那我們就盛裝出席咯,還挺好奇你以前都跟哪些人共事,必須見一見。

許意笙將燈光調到最暗,摟著人,“行~肯定要把他們全都介紹給你認識,而且,我還要跟他們好好炫耀炫耀你。

不知不覺間,莫斯年眼皮已重如千斤,呢喃,“嗯。

對了,可以帶乖寶一起嗎,路管家他們都冇跟著過來,彆讓孩子自己在家呆著。

“可以帶,提前打過招呼了。

”許意笙啄了下他額頭,繼續說,“你困得都睜不開眼了,快睡覺,不能再說話了。

尾音還冇消散,頸間被撲上均勻而富有節奏的氣息。

他嘗試用氣音呼喚了幾聲名字,冇得到半點迴應,自己便跟著閉上了眼睛,緩緩進入夢鄉。

這一夜,兩人都睡得不錯,白德也咧著嘴,吐著粉色舌頭,一路搖著尾巴下了飛機,坐上回家的車。

倒是睡在機尾後部的書鈺棠,一臉憔悴,跟平時通宵趕工熬大夜冇什麼區彆,跟著兩人剛到家,一頭紮進客房呼呼大睡起來。

許意笙簡單收拾後,體諒他聽了一晚上的噪音,連吃午飯都冇喊他,領著莫斯年開始一點點熟悉現在的家。

一圈下來,莫斯年由衷感歎,“不愧是全球頂級珠寶設計師的家,整座莊園簡直就是藝術品,是無價之寶。

許意笙對他這兩句並不滿足,直言,“我當初設計這座莊園的時候,費了不少心血,你的讚美就這兩句嗎?”

“很多地方設計得很巧思,之後我和乖寶在家,可以好好玩捉迷藏的遊戲。

“哦,還有呢。

“好多地方都冇裝攝像頭,終於可以和乖寶光明正大的說你壞話了。

“嘶——你膽兒肥了呀,敢故意逗我玩是嗎?”

莫斯年停下腳步,偏頭看著他,笑嘻嘻道,“生氣啦?那我現在正式讚美好了。

說完,他雙臂環在許意笙腰間,踮起腳尖吻了上去。

微風夾雜著絲絲花香,輕輕拂過兩人臉頰,質感柔和且溫暖的陽光打在他們身上,在翠綠茂密的草坪上映出甜蜜擁吻的身影。

不遠處的湖麵上波光粼粼,有一黑一白兩隻天鵝在嬉戲打鬨,水花不停地一層層翻騰,好不快活。

第88章打樁機都冇你厲害

讚美的話語再美,也難免跟天空上的雲朵一樣顯得縹緲;愛人的主動親吻,纔是最篤定的迴應,讓人沉醉簡直輕而易舉。

許意笙忍不住抱緊莫斯年加深這個吻,不斷往深處探索,狡猾地掠走口腔裡僅剩的那一點點氧氣,使人癱軟在自己胸膛裡喘息。

他緩緩勾起莫斯年的下巴,肆無忌憚地凝視著他的眼睛,彼此眼神迷離,吐出的黏稠氣息纏繞、交融。

忽然間,他呼吸加重,全身血液翻湧,手臂繃緊,手不受控製地順著莫斯年的腰往下滑動著,“斯年,我有點不想去吃晚飯了,我想”

“不,你不想。

”莫斯年雙手抵著他的胸口趕緊起身,並稍稍後撤了一些距離。

許意笙垂下眼眸,站在原地,伸出指尖在他心口上畫著愛心,動作慢悠悠的,畫好一個又一個。

他委屈巴巴道,“這麼狠心?一點都不給我嗎?”

“你對自己在床上的實力,到底有冇有清晰的認知啊。

”莫斯年開口質問,後又接著直言,“就算是滿功率的打樁機,在你麵前也得甘拜下風。

許意笙聽完怔愣一瞬,抬腳縮小兩人間的距離,溫情脈脈道,“那是因為有你這個獨一無二、完美相容的操作係統啊。

完、美、兼、容

莫斯年臉“唰”地一下紅了,四肢僵住,神色和口吻多了分慌亂,“你你你你,這種話你怎麼張口就來。

許意笙眉峰一挑,語氣更加輕柔,“話說,我們來這兒最主要的目的是婚禮旅行,是蜜月度假。

你就不想看看,我把實力全部發揮出來的樣子嗎?”

糟了,好像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

莫斯年清清嗓,眼神飄忽,再次後撤半步,強裝鎮定道,“你你你你想怎麼著都行,但也得等過了今晚再說。

“那我就當你是想了。

”許意笙抬腳追上,趴到他耳邊小聲說,“我會好好鍛鍊身體,努力做到讓你滿意的。

話剛說完,莫斯年摸著抑製不住發紅髮燙的耳垂,“行,我知道了。

你趕緊去把書鈺棠喊起來,我去給乖寶梳毛換衣服。

“讓傭人去喊他,我要跟你時時刻刻在一起。

說話間,許意笙攬著他離開了湖邊,而湖麵上一黑一白兩隻天鵝也停止了嬉戲,一同遊向旁邊的同心蓮。

良久,湖麵像是受到地麵傳來的某種細微震動,泛起一層層漣漪。

隨著波紋弧度愈來愈大,一輛意大利本土且定製款的藍旗亞豪華轎車,緩緩駛過莊園的人工湖,在正門前慢慢停下。

車駛出莊園不久,書鈺棠揮手朝自己臉上打了幾巴掌,又猛灌了一杯紅酒,意識總算是徹底清醒。

他拿出鏡子整理著領結,無意瞄到身旁兩人濃情蜜意的樣子,白眼翻出天際,嘴上不敢吱一聲不滿。

倒還不如一直迷糊著,眼不見心不煩。

幾分鐘過去,他看不下去雜誌,喝不下美酒,也無心玩遊戲,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會和兩人同坐一輛車。

他丟擲話題打斷二人親密,認真道,“我聽藺閻王說,現在沃爾夫先生身邊有個紅人,是個鑒寶師,在集團內部聲望很高,你怎麼看?”

許意笙聽後瞅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和莫斯年計劃兩天後去西西裡島的事,打算用一個月的時間,體驗豐富的歷史遺蹟、壯麗的自然風光和獨特的地中海文化。

他慢悠悠地翻動最新版度假攻略手冊,不緊不慢道,“如果這個鑒寶師的能力真達到了媲美你我的程度,沃爾夫先生就不會讓藺江沅喊咱倆一起過來了,而是時不時派人到國內,看看我們平時都在忙些什麼。

書鈺棠眼珠提溜亂轉,思考了幾秒,開口,“這倒也是。

不過,他是不是跟咱倆一樣,故意留了一手保命,就不好說咯。

“吃飯的時候,你找機會跟他聊聊不就知道了。

“聊肯定是要聊的,但我可提醒你,他都快威脅到你在集團的地位了,你彆總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書鈺棠看他聽完後,也隻是笑著對莫斯年小聲說了句“我不會有事,不要擔心”,隨即不再懷著隨便聊聊,打發一下無聊時間的心思。

他挺身端坐,嚴肅張口,“對了,你之前總瞧不上的那個叫車車什麼祐的,現在是名頂尖獵頭,這幾年給集團挖來了不少人才。

他今晚,好像也在受邀名單裡。

“哦~原來他姓車啊,長什麼樣來著”許意笙抬眸搭腔,轉動眼珠,假意思索了兩秒,聳聳肩,“算了,毫無印象。

書鈺棠眉頭微蹙,“嘖,我在跟你說正經的,你又——”

“我當著斯年的麵,心裡、腦子裡怎麼能想彆的男人,你少給我挖坑。

”許意笙出聲打斷,瞥了他一眼,同時往莫斯年身上靠了靠。

書鈺棠頓時瞪大了雙眼,“我什麼時候——”

“你倆聊事情,乾嘛扯我身上。

”莫斯年一臉茫然,轉而帶著含有警告意味的眼神說,“還有,什麼叫‘當著我的麵不能想’,就算我不在你麵前,你也不能想。

許意笙重重點頭,在他嘴角上啄了一口,保證道,“嗯,除了你,我誰都不想。

書鈺棠眼瞅著話題完全跑偏了,空氣中開始充斥並漂浮著粉色泡泡,氣不打一處來,“喂!!!你倆能不能聽我——”

“你下午睡了那麼久,肚子不餓?”許意笙又又又一次打斷,拿出一瓶牛奶遞過去,“彆空腹喝酒了,喝這個。

馬上就到莊園了,有事的話,吃完晚飯再說。

話音剛落,書鈺棠立馬哽住了,胃裡忽然有些火辣,灼得難受,二話不說,伸手就去接瓶子。

他握住瓶身的那一瞬間才發現,許意笙突然使了點勁,手指把瓶子攥得很緊。

他試著拽了一下,冇動,抬眼看了看,再次用力,這次卻輕鬆拿到了牛奶。

這時,他隱約明白過來,倘若繼續剛纔的話題,怕是會被放在車頂吹風醒醒腦子。

他隨意瞄了眼仍在研究意大利南部景點的莫斯年,邊喝邊琢磨,有點拿不準許意笙到底是什麼意思。

於是,書鈺棠下車後,單獨進門和沃爾夫先生進行一番親切問候,再到同眾人坐在餐椅上就餐,一直等著手機傳來訊息。

期間,他不忘發揮自己的長處,晚宴才進行到一半,便跟鑒寶師西園寺睿明、獵頭車恩祐熟絡起來。

這讓他打探這兩人對許意笙的態度,觀察眼神,倒是光明正大了許多。

飯後,眾人目睹沃爾夫先生,由幾個傭人攙扶著去往樓上休息,自顧自地開啟了社交派對。

書鈺棠都快玩嗨了,終於等來一條微信訊息:“你彆纏著他倆了,快過來幫我纏彆人去,個個都來煩我,還盯著我家斯年看,真想把他們的眼珠子挖出來喂鱷魚。

許意笙盯著螢幕,直到看到新訊息彈出,陰沉的臉色也不見有所緩和。

莫斯年跟他貼身坐著,戳戳他臉頰,溫柔出聲,“救兵馬上到,你彆冷著臉了,怪嚇人的,連乖寶都不敢到處玩,也不敢要吃的了。

許意笙依舊不高興,問道,“我吃著醋呢,你不先哄哄嗎?”

“在這兒啊?”莫斯年環顧了下四周,見暫時冇人看過來,快速親了他一口,“彆生氣了,我們再坐一會兒就回家。

當下聽到的是溫聲細語,看到的是漂亮的麵容和亮閃閃的眼睛,加上餘溫還未消散的吻,許意笙的心先一步融化,漸漸是軀乾、四肢。

他直接癱倒在莫斯年肩頭,“哎喲~我真想學個巫術把你變小,然後放口袋裡藏起來,除了我,其他人都不能看到你。

莫斯年揚揚唇角,寵溺道,“行,要是真有這種巫術,也教教我,我要把你變大。

“哦?把我的哪個部位變大?”許意笙臉不紅心不跳,隨手指著下腹某處問道,“是這個嗎?”

莫斯年一時忘了,周圍壓根冇幾個能聽懂中文的人,下意識微紅著臉頰掃了下四周,佯怒,“你!你正經一些,在孩子麵前說什麼騷話呢。

“哦,好吧,我懂了,看來就是這裡。

“你又無視重點。

“我冇有,你就是我的重點,我想滿足你。

“花言巧語。

“”

兩人跟眾人逐一進行常規性商業寒暄後,躲起來享受著這片刻甜蜜,除去被書鈺棠攔著的,一些識趣的、有分寸的人見狀,自然不會再端著酒杯前來打擾。

他們正打算跟白德玩會兒遊戲就離開,頭頂冷不丁傳來一句蹩腳的中文:“抱歉兩位,打擾一下。

緊接著,此人伸出一隻右手,“許先生,您好,我是西園寺睿明,是集團聘請的鑒寶師,常聽沃爾夫先生提起您,以後請多關照。

他連續說了一大串中文,也將日本口音完全暴露了出來,字裡行間挑不出有一絲不禮貌,但語氣卻散發著一種不屑、傲慢的意味。

許意笙冇理睬,也冇讓莫斯年抬頭打招呼。

他把手裡的小熊玩偶放到莫斯年手上,趴在他耳邊,用極小的聲音說了幾句話。

隨後,他對西園寺睿明一個正眼冇瞧,視線直接挪到旁出舒服的位置,緩緩開口,“你要是真想跟我聊兩句,就收起你的爪子,坐到對麵去。

西園寺睿明聽後,神色卻未有一絲變化。

他嘴唇抿成一條蒼白的直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許意笙,像兩口深井,任何情緒掉落進去,都聽不見一聲迴響。

他把頭往上揚了揚,默默收回手掌,轉身在右側的沙發上坐下,腰身挺得彷彿一塊木板,表麵上看,像個睜著眼睛的死人。

他依然死盯著許意笙,口吻也冇變,“我有一件事不明白,既然您和您愛人這麼恩愛,為何還要回到這裡,留在中國不是更好嗎?”

將近兩分鐘過去,等來的是許意笙的片刻打量,還有一記冷眼。

西園寺睿明繼續出聲,音調稍有抬高,“我為沃爾夫先生做事,很多年了,在內部也很有威望,能力更不比你差。

這裡,有我一人就夠了。

許意笙蔑笑一聲,不緊不慢道,“擺個死魚臉,說上幾句話,就想嚇退我,蠢東西,難怪記憶力和眼力差得要命。

一個優秀的鑒寶師,哪能容忍有人質疑自己的記憶力和眼力。

西園寺睿明雙手慢慢握成拳狀,“你什麼意思!”

“想想沃爾夫先生是怎麼跟你們介紹我的,彆做不該做的夢,彆自不量力。

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也是最後一次。

許意笙尾音剛落,左側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多年不見,許大少爺說話,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惱火啊。

作者有話說:

第89章我去sharen你來遞刀

字裡行間的挑釁意味,讓空氣中的火藥味又濃烈了幾分。

西園寺睿明看到說話人慢慢走過來後,緊繃的身體漸漸鬆弛下來,死魚臉也在不經意間變換成一副職業假笑臉。

他起身對其微微欠身,以示禮貌,隨後,扭頭觀察許意笙的反應。

後者趴在莫斯年耳邊動了動嘴唇,眉眼間看不出一絲怒意,嘴角上甚至掛著淺淺笑意,接著一邊給白德喂狗狗餅乾,一邊優雅地品著紅茶。

見到這一畫麵,他臉色重新沉了下來,正欲開口痛斥許意笙此刻的無禮表現,餘光瞄到對麪人使的眼色,隻好把火暫時壓下去。

空氣凝滯了將近一分鐘,坐在左側沙發上的人搖晃著酒杯,突然吐出關切的口吻問:“莫先生在室內怎麼穿這麼厚,是生病了嗎,平時可要注意——”

“沃爾夫先生在晚飯前跟我說,你的中文名字叫車恩祐。

”許意笙冷冷打斷,給了他一個像看垃圾般的眼神。

但車恩祐卻有些沾沾自喜,隻盯著莫斯年說一句關心的話而已,就逼眼前人按捺不住做出反應,心裡頓時生出某種猜測。

他越琢磨越肯定,心裡不禁覺得欣喜,一時忘了迴應,猛然一看,倒有點像是在為自己的名字終於被想起來而感到開心。

許意笙依舊無視頭頂上的兩道目光,切著麵前碟子裡的狗狗酸奶布丁,口吻鄙夷道,“我記得資料上說,你爸是韓國某個財閥的小兒子,從十八歲起,床上的女人就一天換一個,從冇重過樣。

音落,車恩祐眉頭輕蹙,思緒驟然回籠,也不再晃動杯中的高階香檳,身體更是下意識做出防禦姿態,“是又怎樣,你想說什麼?”

許意笙哼笑一聲,“你爸不僅噁心,還很腦殘的,就這麼隨便找了一箇中國女人當你媽。

你現在知道自己的親媽是誰了嗎?還不知道吧。

“你!你怎麼會知道——”

“你做了將近三十年的野種,竟然還這麼有優越感,臉皮比野豬還厚啊。

野種!三十年的野種!

車恩祐剛冒出來的囂張氣焰,被“野種”兩字一點點地徹底撲滅了,臉上的笑容已經僵如枯木。

他怔愣著,彷彿是在回憶一段不愉快的經曆,掌心緊緊握著高腳杯,手指控製不住加大力度,恨不得將其捏碎炸開。

他還冇來得及陷入恍惚狀態,眼前的溫馨場景就像是一盆冷水,猛地澆在自己頭上,與此同時,幾句甜蜜的話語傳入耳道:

“乖兒子,爸爸給你切的酸奶布丁好不好吃啊?”

“汪!嚶~~~”

“意笙你快看,兒子尾巴都搖成螺旋槳了。

不過,你少喂一點兒,已經晚上了,得給它控製□□重。

“好~聽你的,等兒子吃完這份,咱們就回家。

回家?想輕鬆地離開這裡?休想!

車恩祐晃過神,仰頭把香檳一飲而儘,“我再怎麼樣,也比你這個卑鄙小人暗地裡調查彆人**,要來得光明磊落。

“彆這麼高看自己,你還不值得我花精力。

”許意笙攤開餐巾,一點一點擦拭著金叉,直言,“至於我剛說的那些,自然是沃爾夫先生主動告訴給我的,他老人家早就把你,以及你們家每個人的情況,調查得清清楚楚。

聽此,車恩祐倒吸一口涼氣,瞳孔不由震顫了一下,反駁道,“你少在這胡說八道,沃爾夫先生一直很信任我們家族,怎麼可能在背後做這樣的事。

許意笙把玩著刀叉,一臉玩味,“彆這麼慌張,你上樓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如果你不想馬上死在這兒的話。

車恩祐咬牙切齒道,“哼,你以為我不敢是嗎?”

“車先生,請您冷靜,沃爾夫先生晚飯後不喜歡被打擾。

難道您忘了,上個月發生的事了嗎?”西園寺睿明見他情緒有些失控,急忙勸阻。

“嘖!”許意笙抬眸瞪了西園寺睿明一眼,同時刀尖直指他胸口。

下一秒,他的視線便聚焦在了車恩祐身上,鋒利的餐刀上忽然映出一雙銳利的眼神,“我剛跟西園寺睿明這東西說的話,同樣適用於你,給我記好了。

刹那間,整個場麵安靜下來。

唯有許意笙握著刀柄,將銀色刀尖反覆撞擊著桌麵,接連發出“咚咚咚”的聲音,悶重、極具壓迫感卻異常清晰。

片瞬過後,車恩祐雙肩放鬆,頭腦冷靜下來,手指自然舒張,蓋住了左側真皮沙發扶手上幾道爪印。

他偏頭看著莫斯年尋釁道,“你有這時間,還是多擔心一下你身邊的這位莫先生吧,小心哪天被——”

“嚓!”

他話還冇說完,許意笙已經把手裡的銀色餐刀朝他扔了過去,不偏不倚,整個刀身恰好紮進沙發靠背,且離他的脖頸僅有幾厘米。

頓時,車恩祐嚇得心臟似乎驟停一瞬,恐懼表情持續了幾秒鐘。

他滾滾喉,機械一般轉動腦袋瞄了眼刀柄,神色又怒又驚,強壓著火低吼,“許意笙!你這是要殺了我嗎?”

“錯。

”許意笙垂眸,拿起兩把乾淨刀叉對準他,“從現在開始,你的眼睛要是敢亂看,喉嚨再發出聲音,我保證百分百命中目標,要賭一賭嗎?”

他說完後,並冇有給車恩祐考慮的時間,看著對方怒不可遏卻又無處可逃,微眯著眼睛晃動手腕,一直做著瞄準動作。

“一,二,三”

“許先生。

”西園寺睿明忽然壯著膽子起身阻止,“我和車先生還有事要談,要先離開,就不打擾你了。

許意笙冇理會兒,勾唇笑了笑,在車恩祐被拉著離開沙發的瞬間,手臂一揚、一揮,讓手裡的刀叉徑直飛了出去。

他趁兩人還冇走遠,故意用欠欠的語氣表露遺憾,“哎呀!差一點就紮中了呢。

“好啦~時間不早了,乖寶兒吃飽了也有點犯困,我們快回家吧。

”莫斯年身體本就跟他緊緊挨著,還是朝他咕湧了下身子,試圖貼得再密不透風一點,連聲音都顯得無比輕柔。

許意笙會心一笑,“好,我們走。

於是,在不遠處的紅酒塔處,車恩祐看著兩人牽著手,一說一笑地走出了房間,隨行的白德也一直晃動著尾巴,像一麵白色旗幟在空中搖晃。

他擰著眉,反倒端起一杯烈性金酒猛灌了幾口,問道,“睿明,今晚的事,你也很憤怒吧。

“當然。

”西園寺睿明給他重新倒了杯酒,繼續應和,“果然和你說的一樣,這個人真的非常卑鄙無禮。

車恩祐又問:“那你呢,你會把他說的,關於我家族的那些**,散播出去嗎?”

西園寺睿明頓了一瞬,不明所以,“什麼**?不好意思,車先生,我中文還冇有很好,聽不懂您在說什麼。

“很好。

”車恩祐拍了拍他肩膀,胸有成竹地說,“放心吧,這次哪怕魚死網破,也要把他趕出集團。

經過今晚的試探,我已經有了一個萬無一失的辦法。

“我想,我知道您說的辦法是什麼了。

”西園寺睿明舉起酒杯,“預祝我們大獲全勝,cheers!”

“叮——”酒杯碰撞的聲音十分清脆,車恩祐望著門口暗暗道:嗬,許意笙,冇想到有一天,你也會有弱點。

這裡可不是中國,你們,死定了。

良久,他微微有些醉意,渙散的眼神一直盯著手機螢幕,直至手下一個小弟傳來一份人員名單。

他仔仔細細看了一遍,緩緩勾起了嘴角,隨即點了一下轉發按鈕,滑動介麵,尋找著轉發物件。

“嗡——”一條新的檔案訊息彈了出來。

許意笙瞄了眼發信人,想起之前交待過的事,重新拿起工作ipad,開啟檔案認真檢視起來。

他即將翻到最後一頁,發現身側的位置終於不再空蕩,揚唇淺笑,“怎麼洗這麼久?我工作都快處理完了。

莫斯年自然地倒進他半敞開的懷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理由,解釋道,“洗完澡,順便把藥吃了,耽擱了一會兒。

許意笙聽後立即收起笑容,捏著他的腰身說,“哦,是嗎,那你現在都不讓我餵你吃蜂蜜糖了,又是為什麼?”

莫斯年無奈笑了笑,抱著他在被窩裡蠕動了幾下後,麵對麵跨坐在他腿上,“我就知道你會追問這個,還好我留了一手。

許意笙抱著人往前移了幾分距離,滿眼期待,“你打算怎麼做,怎麼解釋?”

“就用這個唄。

”說完,莫斯年直接俯下身貼上他的雙唇,交換氣息與甜漬,輕輕吮吸。

他把控著節奏,冇有像往常那般熱情似火,被鬆開唇舌時卻冇看到一絲不滿的神色,撲在臉頰上的每個字音依舊溫柔,“今天太晚了,還吃了藥,暫時放你一馬。

莫斯年趴在他身上,喃喃道,“你好體貼啊,總能第一時間知道我在想什麼。

許意笙摩挲著他後背,柔聲,“你不也是,在我壓製那個日本人,還有那個野種的時候,一直在配合我,還不動聲色地在我麵前放了兩把刀叉。

“他們讓你不開心,我肯定也不想讓他們舒坦。

“哇~我sharen,你遞刀,我們簡直是絕配中的絕配。

“恩,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

”莫斯年抬頭啄了他一口,然後趴了回去,“對了,那倆人之後要是還找你麻煩,直接殺了他們的話,確定沒關係嗎?”

許意笙想了一會兒,說,“應該冇有,兩個被表麵信任的人,對集團來說根本無關緊要。

我猜,藺江沅最近可能會對他們進行秘密監視,還得到處跑跑,找找新的人才頂替上。

莫斯年打了個嗬欠,低聲道,“這樣的話,就不用管他們了,家裡交給保鏢看著,我們安心去度假。

“度假的事慢慢安排,不著急,你現在趕緊把腦袋放空,好好睡覺。

“彆吵,彆動,我在睡了。

許意笙放好工作ipad,看著纏在自己身上的人寵溺一笑,輕拍著後背,低語一句“晚安,愛你。

莫斯年往他頸間拱了幾下,含糊不清道,“晚安,我也是。

夜色中,家裡除了臥室這層,角角落落佈滿了警報紅外線;而外麵,數十名蒙臉人拿著電棍和qiangzhi,在園子裡巡視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亮。

白天中午,藺江沅拿著一大堆貴重禮物,和一封封禮金登門做客。

飯後閒聊中,他聽兩人最終決定先去意大利南部的某個地方待上一個月,然後去西西裡島生活一段時間,這才表明瞭此次前來的真正目的。

他為了保障兩人的安全,以沃爾夫先生的名義,和地方黑丨勢丨力幫派打了招呼。

原本好好的蜜月,還得抽空工作,甚至不能好好陪莫斯年曬太陽、賞風景,心情極其不爽。

於是,許意笙從聽他說完讓自己做的事,就一直陰著臉,哪怕聽到關於安全的再三保證,也無動於衷。

藺江沅見莫斯年冇有試著幫自己勸說的意願,深吸一口氣,再次耐心問道,“我都跟你掏心窩子說了那麼多,你還擔心什麼,倒是說句話,彆總甩臉子。

許意笙白了他一眼,開門見山道,“這兩個任務的核心點,是對一批zousi的稀有礦石進行價值鑒彆,這本來應該是西園寺睿明的工作吧。

藺江沅點點頭,“是。

但這筆生意的利潤很高,沃爾夫先生已經不太信任他了,所以,不可能交給他去做。

“如果我搶了他的工作,這跟斷了他的財路冇任何區彆。

“你既然回來了,以你的能力,註定會搶走集團某些人的飯碗,這是無法避免的情況。

藺江沅看他一時說不出話,緊接著說道,“況且,你的所有工作安排在內部是保密的,現在除了咱們仨還有沃爾夫先生,冇人知道你的工作是什麼,怎麼可能會出現問題。

“那這次怎麼分成?”許意笙雙臂抱住莫斯年肩膀,下巴順勢放了上去,“我和我家斯年,一共兩個人哦。

藺江沅稍一思忖,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即答應道,“行,我會好好和沃爾夫先生說清楚。

但你彆過分啊,差不多得了,保護你倆的日常安全,成本也很高的。

“恩,多爭取點啊。

”許意笙跟冇骨頭似的掛在莫斯年身上,周遭每一縷空氣都充斥著幸福的味道,“如果有紫鑽就更好了,我想給我家斯年設計個手鍊。

手鍊?

莫斯年瞬間明白他的心思,合上藝術雜誌封麵,笑道,“我這輩子已經被你牢牢鎖住了,下輩子,下下輩子,都是你一個人的,還不夠啊?”

“不夠,不夠,不夠,永遠都不夠。

”許意笙耍起性子,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

藺江沅跟著節奏敲敲桌麵,“我插句話:你想要更多紫鑽,這可能性不大,或許可以想想辦法,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穿成串,又大又亮,還能永恒。

“有道理。

”許意笙若有所思,“這個主意不錯,可具體該怎麼做呢”

“啊?你瘋了?”藺江沅皺著眉對他上下打量,“不行,我受不了,我是真看不慣你這副模樣,走了。

眨眼工夫,人即將走到門口。

莫斯年伸著脖子喊道,“藺老闆,你慢走啊,我就不起身送你了。

“接著寵你的大型人偶掛件吧,真是越來越不像樣。

”藺江沅頭也不回,高呼,三兩步消失在視野中。

隨後,莫斯年抬抬肩膀,甩不掉;試著呼喚兩聲,無應答;深情對望片刻,無反應。

他這是真把自己當人偶掛件了啊,好幼稚,模樣乖乖的,好可愛。

莫斯年默默嘀咕,索性像小時候玩機關木偶那樣,開始擺弄他的四肢。

當指腹輕輕劃過一處癢癢肉,喉嚨裡傳出斷斷續續的憋笑聲,持續進攻,笑聲逐步順暢、愉悅起來。

片刻,許意笙張開雙手,舉在身體兩側,“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也不調皮了。

我認輸,我投降。

“你呀~你是可愛鬼鬼王嗎?”莫斯年揪住他臉頰捏了捏,頗為無奈又寵溺。

許意笙抓著他手親了一口又一口,細聲細語,“你說是,那就是唄。

莫斯年頓時一激靈,全身細胞和骨骼彷彿流過一道微弱電流,眉眼間止不住笑意,“哎喲,你弄得我渾身起雞皮疙瘩了,好肉麻。

“還有更肉麻的,要不要試試啊”許意笙一邊說,一邊緩慢靠近。

兩人正要展開新一輪嬉戲打鬨,房門被敲了幾下,隨即響起一道親切男音,“許先生,莫先生,下午好。

廚師們已經把下午茶準備好了,現在要為兩位端來嗎?”

莫斯年簡單整理了下衣服,迴應道,“不用啦,等下我們自己過去,謝謝。

男傭微微頷首,噙著笑意,“好的,那我就不打擾了。

人已經走遠,許意笙盯著門口陷入沉思,笑容逐步消失,眉毛彎成了兩條曲線。

他越想越不對勁,開口問道,“斯年,確定這個傭人是咱家的?”

莫斯年整理著散落的雜誌,肯定道,“是啊,你上午不是還把家裡的傭人名單確認了一遍嘛,怎麼這麼快就忘了。

“冇。

”許意笙拾掇著沙發上抱枕,接著說,“就感覺他整個形象氣質跟第一次感覺到的不太一樣,好像一夜之間變得勇敢自信了。

莫斯年知道他看人很準,心裡有所警覺,“你懷疑他的身份?”

許意笙搖搖頭,“確定不了,等晚些時候再問問黎清轍他們。

“恩,好。

走吧,先去找乖寶兒,要是被他發現咱倆吃獨食,又要鬨脾氣了。

“冇辦法,誰讓咱倆總慣著它,慣出來的懷毛病。

“”

兩人領著白德來到露天花園餐廳,對正在忙碌的男傭暗戳戳觀察了一會兒,奇怪的是,幾分鐘前的那股勇敢自信,竟消失的無影無蹤。

作者有話說:

第90章度蜜月時儘情放縱

六月,意大利正處於夏令時,晚上八點多鐘,太陽才緩緩地向地平線沉去。

餘暉把天空染成柔和的橙黃色,遠遠望去像愛人親手做的一塊大蛋糕,灑下的每一束光芒都是它甜蜜而誘人的氣味。

轉瞬間,這氣味有的漂浮在空氣中,有的落在地板上,有的附著在人的髮絲、麵板和衣領上。

許意笙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新收到的傭人資料上,渾然不知已被其層層包裹。

他坐在一張雪茄椅上,全身隱隱約約蒙著一層金色光,又太過於專注,好似一座精美絕倫的雕像。

他關了工作ipad,眼眸微微抬起眺望天際,食指指腹不停敲擊著已經漆黑的螢幕,抿唇思索。

離他最近的一盞光感應燈倏然亮起,晚風捲著一股股涼意還冇來得及對他進行一番侵襲,一雙溫暖的手和臂膀,先一步從身後貼了上來。

許意笙握著心口處的幾根手指吻了吻,一絲淡淡的沐浴液香氣鑽入鼻腔。

他不自覺地翹起嘴角,偏頭微揚,柔聲道,“洗完澡就彆出來了,外邊晚上還是有些冷,著涼了怎麼辦。

“哼。

”莫斯年不快,繞過椅子,直接環著他的脖子坐到腿上,開口就是不痛不癢的任性,“那也怪你呀,誰讓你在外麵待了這麼久,我能不出來找你嘛。

“是是是,我的錯。

我現在把你抱得緊緊,絕不會讓你吹到一丁點涼風。

”說著,許意笙先是把他的厚浴袍從頭到腳理了理,接著恨不得把整個人塞入懷中。

莫斯年在他頸窩裡拱了拱,隨手撩起他後腦勺的一縷長髮在指縫間把玩,詢問,“查得怎麼樣,那個男傭有問題嗎?”

“看五官麵容,的確是一個人;重新查了教育背景、生活經曆、醫院就診記錄,也找不出可疑的點。

“那怎麼辦,要留著他,等著他慢慢露出馬腳嗎?”

“要是在以前,我可能真的會這樣做。

”許意笙自然地拂了下他眉眼,“但現在有了你,我可不想冒險,也不想在彆人身上浪費時間。

索性把人辭退,然後派人監視起來,直到確定冇問題再說。

莫斯年頻頻點頭道,“恩,這樣做,也最省事。

“好了,不聊這個了。

”許意笙忽然鉗著他下巴,認真質問,“我問你,洗完澡之後,是不是又偷偷把藥給吃了?”

什麼叫“偷偷藥吃”,這是又開始霸道不講理了?

莫斯年正暗暗嘀咕著,指縫間的那縷頭髮已在慢慢滑落,自己的手也不知不覺地覆上他的手背摩挲,“你是想餵我吃蜂蜜糖,還是想對我做點彆的?”

“答非所問。

”許意笙在他屁股上拍了下,“那你猜猜,猜對了,就抱你去睡覺。

“要是猜不對”莫斯年語速緩慢,有意拖起長音。

他注視著許意笙,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右手中指指尖沿著他的手背輕鬆撩起衣袖,緩緩滑至臂彎處,最後又回到滾落在手腕內側,蜻蜓點水似的在脈搏上來回畫圈。

這一細微動靜直達心臟,頓時,每一個圓圈都像翻騰起來的浪潮,圈數越來越多,整個內心正在走向澎湃。

許意笙控製著呼吸,做了幾次吞嚥動作,急促地捉住他的手,“恭喜,猜中了。

但我想要變卦,不打算讓你好好睡覺了,怎麼辦?”

莫斯年的指尖在他唇邊流連,若有似無地觸碰,描摹,彷彿在品嚐一道珍饈。

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低聲呢喃,語意裡浸著糖漿般的稠密:“彆忘啦,我們可是在度蜜月無論怎樣,都算合情合理。

“咚!”工作平板被一腳踢到了地毯上。

許意笙抱著他往屋內走,口吻很是著急,“好,今晚聽你的,想要什麼,想怎麼要,統統給你。

家裡有台價格不菲的黑膠唱片機,從婉轉悠揚的曲子響起來的那一刻起,想要叫停已經來不及了。

兩道音符飄蕩在臥室空氣中,交織,纏綿,低語,在潔白的牆麵上倒映出一高一矮兩個影子。

旋律越發激昂,音符晃動得更加劇烈,一些或重、或急促、又或性感的聲音摻雜其中,尚不足以成就絕唱,卻也為整首曲子起到了錦上添花的作用。

第一首已屬佳作,第二首則更勝一籌。

莫斯年吐掉漱口水,看著鏡子裡掛滿水珠的臉龐,聽著旁邊浴室傳出的水聲,回味著幾分鐘前,那一幕幕猶如飛上雲端般的歡愉畫麵。

估摸著水聲即將停止,他急急忙忙拿出藥瓶,倒出幾粒藥片吞了下去,緊接著嚼碎好幾顆蜂蜜糖,從咯吱咯吱的聲音裡努力尋出一絲絲甜味兒。

病情加重,服用的藥量一直在增加這事,不知道還能瞞意笙多久。

莫斯年心裡默默苦惱著,不禁繃緊唇線,輕蹙起眉頭,一副苦瓜臉坦坦蕩蕩地出現在鏡子裡。

這時,許意笙全身隻裹了條浴巾出現在他身後,出聲詢問,“吃藥苦到了?怎麼又不等我餵你?”

“冇,不是,不是吃藥苦到的,是我現在覺得自己好像”莫斯年晃過神,強行鎮定住神色,拚命搜尋著合理的介麵,“好像是好像是我對藥的苦味兒不那麼敏感了,糖吃的又多,好苦,糖甜得發苦。

不等人反應,他趕緊轉身把糖罐遞過去說,“你來試試一次性吃5顆,甜得發苦。

“所以你等我餵你啊,非要逞強。

”許意笙捧著他的臉仔細觀察,見氣色還算紅潤,把人擁入懷裡憐愛道,“哎喲,我的斯年不是被藥苦哭,就是被糖甜得難受,真是個小可憐。

竟然就這麼被我糊弄過去了嗎?不再糾纏追問一下?

莫斯年有些出乎意料,稍稍安心,盯著眼前飽滿的胸肌,疑惑道,“你怎麼不穿睡衣,我新給你買的那幾件,款式不好看嗎?”

“當然不是。

”許意笙連忙否認,“我想裸睡了,你跟我一起,我想一直貼著你。

“哦~這樣啊。

”莫斯年從他懷裡退出來,雙臂抱胸,從頭到腳對他打量起來,眼神笑眯眯的,每一條視線都在說:你竟然冇吃飽還能再來幾頓!

許意笙作勢鬆了鬆腰間的浴巾,走近,“斯年,你再這樣看著我,不僅床單得重新換,你的臉也得重新洗。

“咳!”莫斯年彆過臉,邊走邊嚷嚷,“睡覺睡覺,快去睡覺,你趕緊去暖被窩,我簡單護個膚,馬上就來。

許意笙看著他捂著臉消失視野,眉眼間的笑容趨於平淡,闊步回到臥室,還未躺到床上,拿起手機給蔣言楓發了一條訊息。

因為時差,他第二天一早才收到較為科學的解釋,簡單來說:不覺得苦,最主要的原因是心理和行為上已經適應而已。

由此,他內心的不安減弱了不少。

剛到西西裡島某座度假莊園的第一天,他禁不住莫斯年在耳根邊軟磨硬泡,允許人帶著白德在附件巴洛克小鎮的石板街上漫步,欣賞華麗教堂,但要一直用微型記錄儀共享實時畫麵。

第四天下午,許意笙驅車來到一傢俬人酒莊,跟幾名緬甸籍亞裔珠寶商人完成最後的生意交接工作。

良久,對方頭目揮揮手讓手下帶著資料退至遠處,用略帶生澀的中文說,“有句話說‘沙子握得越緊,流得越快’,許老闆這幾天一直在用這種方式,監視你愛人的一舉一動,就不擔心嗎?”

“當然不會。

糾正一下,我愛人可不是隨處可見的沙子,如果非要比作什麼”

許意笙思忖了幾秒說,“我想他現在在我心裡,應該和我們這次交易的這幾顆紅色鑽石一樣,極其稀有珍貴,握得越緊,隻會代表我越珍惜,怎麼會流走呢。

頭目是個英氣十足的中年男人,無論是資料上還是圈內傳言,都在說他愛妻如命,為老婆拚命賺錢,是個不折不扣的老婆奴。

他早就知道許意笙是個鑽石控,聽到這番話若有所思片刻,

隨後哈哈大笑起來,爽朗道,“等我有貨了,一定單獨跟你交易,讓你拿去討愛人開心。

我想以我們跟沃爾夫先生的交情,他不會介意。

許意笙微微一笑,起身,整理衣襟,微微彎腰衝其伸出右手,“多謝,提前祝我們心想事成。

“你小子。

”男人值著他點了幾下,想著很快又能大賺一筆,由心說道,“還是跟你這樣的人做生意痛快,如果沃爾夫派來的還是那個日本小丨鬼*丨子,我一定不會來到這裡。

“哦?”許意笙佯裝露出疑惑表情,倒了杯紅酒遞過去,隨口道,“難道您之前在跟我們集團交易的時候,發生過什麼不愉快的事嗎?”

“算不上不愉快,隻是”

“老大,機場那邊開始催您了,夫人讓您按時回家。

”一名身材魁梧高大的年輕女人忽然從旁邊湊過來,出聲打斷兩人談話。

“行,知道了。

”男人扭頭起身,繼續道,“不好意思許老闆,我得趕飛機,下次一定要跟你好好聊聊。

“隨時歡迎。

許意笙離開椅子笑著恭送至門口,一會後,整間密室安靜下來,通訊訊號恢複正常,電腦螢幕裡總算傳出莫斯年和白德在園中嬉笑打鬨的聲音。

起初,他滿臉洋溢著幸福笑意,不知想到了什麼,心中一緊,嘴角慢慢下壓,眸底浮出一抹灰暗。

他一口氣喝掉杯裡的酒,拿起車鑰匙和電腦往門口飛奔。

他一路飛馳,到度假莊園的時候,看到莫斯年和白德已經被司機送了回來,正蹲坐在毛毯上,擺弄著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

許意笙鞋子冇換,西服外套冇脫,疾步上前,乾淨利落地將人抱起來,一同躺在一旁的雙人椅上。

莫斯年擔心胳膊會壓到他的頭髮,小心翼翼地整理了下後,輕啄了下他額頭,小聲詢問,“怎麼了,談得不順利?”

許意笙圈著他腰身收緊,聲音沉悶,“冇有,很順利,聊得也很愉快,還說會留一批紅色鑽石給我,讓我拿來哄你開心。

莫斯年覺察到他語氣裡的不開心,對工作、鑽石之類的已無心思,擔心道,“那是因為”

“對不起斯年。

”許意笙望著他,眼神誠懇,“咱倆明明是來度假的,可我連續工作了好幾天,都冇能好好陪你。

我想補償你,但又不能太折騰你。

還好不是遇到了危險,還好還好。

莫斯年鬆了口氣,笑了笑,“原來是因為這個,沒關係,你接下來好好陪我唄,還有好多天要玩呢。

至於補償嘛,我想看你戴項圈和粉色大耳朵了,晚上做。

“肯定要好好陪你啊,這是最基本的。

但你怎麼能這麼輕易原諒我,都說了,喜歡你在我麵前無理取鬨,可你做得一點都不合格。

“哎,好吧,那你晚上試試我買的那副手銬,看看助興效果怎麼樣。

手銬?

許意笙怔愣了一瞬,無奈、驚喜、寵溺共同交織在心頭,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是懲罰我,還是獎勵我啊。

“拷在你的手腕上,你說呢。

莫斯年說完眼眸下垂,眼前是早上親手打的亞伯特王子結,用來固定的領針也是精挑細選,正和左臂上的藍鑽袖釦,一起閃爍著熠熠光輝。

他本著讓人脖頸放鬆的想法,他先熟練地褪去了最外層的西服,接著三兩下拆掉領針,一把扯下領帶。

他正要起身去放衣服,雙手卻被死死固定在腦袋兩側,聽到身上的人“斯年。

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項圈、鏈條、手銬之類的東西,你還在這脫我衣服,還說要到晚上再做,太奸詐了。

莫斯年下一步打算跟他說書鈺棠把電話打到自己手機上的事,聽到他這一番控訴有些發懵,下意識開口解釋,“我冇有,不是那意思,你”

“來不及了。

”許意笙俯下身,溫熱呼吸輕輕拂過對方耳畔,又輕輕觸碰到兩片紅潤,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點含糊的柔軟,“斯年,幫幫我,這兒有些不舒服。

哪裡?哪裡不舒服?

莫斯年心裡清楚,但冇有應聲,指尖卻已下意識地探向他腰側。

動作仍是熟悉的路徑,隻是呼吸亂了幾分,斷斷續續地融在空氣裡:“也是,我都忘了,你已經好幾天冇到我身”

午後四時的陽光依舊明晃晃的,透過窗毫不吝嗇地潑進來,將那雙微微晃動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拉得忽長忽短,像一場無聲而侷促的共舞。

這一場表演直到晚飯點才結束,白德率先跑到餐廳等待,半天等不到食物,也等不到人,急得滿屋子亂轉亂翻。

“哢噠”一聲,它跑到頂樓開啟了臥室門,聞到熟悉氣味後,直接衝床上的兩人嚶嚶叫喚,其中除了擔心和不滿,不乏一些罵人的話。

莫斯年連忙對它招手跳到床上,揉揉腦袋,順順背毛,“抱歉乖寶兒,不過這都怪你爸爸,還得咱倆到現在還冇吃上飯。

許意笙給他揉捏著腰側,忽然麵露驚色,“什麼?我剛餵你的還不夠多嗎?難道我身體出問題了?不可能啊,明明”

“哎喲,夠了你,騷話一套一套的,彆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莫斯年假怒製止。

“好~不說了不說了。

”許意笙摸著他肚子,溫柔細語,“晚餐快做好了,你和乖寶兒再等一會兒,我乖乖地給你揉揉腰。

莫斯年側過臉去迎他撥出的溫熱氣息,嘴上依然裝凶,“恩,也彆動手動腳啊,餓得冇力氣跟你折騰了。

“知道了,知道了。

兩人接著膩歪閒聊,白德吃了點蔬果凍,在床邊跟氣球玩追逐彈跳遊戲,不到半小時,用餐鈴就響了起來。

幾口鮮美營養的食物填進肚子,莫斯年這才恢複精神,想起正事,“對了,差點忘了。

下午兩點多的時候,書鈺棠打你電話冇打通,就打我這兒了,說是有正事跟你說,要你給他回電話。

“應該是要跟我說日本人和那個野種的事,我打給他問問情況。

”說著,許意笙放下刀叉,拿起手機撥通了號碼。

僅幾秒鐘時間,對麵傳出動靜,一道帶著濃濃斥責意味的話衝出聽筒,“人家新婚夫夫度蜜月都是出雙入對,你讓莫先生一個人在外邊閒逛,人去哪了,胡鬨!”

許意笙一時語塞,頓了會兒,又在莫斯年後頸上輕捏了幾下,冷酷道,“這句我收下了,你再多說一句試試?”

書鈺棠立馬認真起來,“如你所料,西園寺睿明和車恩祐走得很近,都對你相當痛恨,尤其是西園寺睿明,不知道怎麼了,最近幾天對你簡直恨之入骨。

許意笙眉峰一挑,低聲,“到手的工作被搶了,钜額分成化為泡沫,不抓狂纔怪。

“啊,你說什麼?”

“冇什麼。

這纔剛開始,等過段時間,集團內部會有更多的人對我不滿,得想個法子,一次性擺脫。

“能有什麼法子,你要麼回國待著,要麼徹底脫離集團。

”書鈺棠原本隨口一說,轉而說道,“你要是真有辦法了,記得把我帶上,好兄弟,一起走。

“這事不急,等我和斯年蜜月結束再說。

”許意笙預設答應,問道,“你還打探到什麼了?”

書鈺棠長歎,語氣裡泛著挫敗感,“哎——少爺啊,集團裡的人越來越精了,我能力有限。

反正你倆在南部小心點,我總感覺那倆人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聽此,許意笙神色未動,難得關心道,“恩,我知道了。

你趕緊抽身出來,小心他們當中有人反應過來,轉頭報複你。

“說到抽身我就來氣,我正準備去佛羅倫薩避一避呢,藺閻王找上門讓我幫他找獵頭,說我認識的人多、會說話,做起來效率高。

他大爺的,這不明擺著給我挖坑嗎!他這兩天找你了嗎,人彆見,電話也彆接啊,準冇好事。

“他什麼時候找的你?”

書鈺棠一通發泄完,怒氣絲毫不減,“前天下午,虧我還好心好意留他吃了午飯。

許意笙沉默不語,手中的金叉在盤子中央轉著圈,眼神裡看不透情緒、猜不出內心所想。

片瞬後,右肩肩膀突然一沉,他揚起唇,歪頭蹭了蹭,口吻不輕不重道,“你明天一早去羅馬呆一陣子,日常有什麼需要,先聯絡黎清轍他們。

書鈺棠稍稍冷靜下來,“恩,羅馬也行。

你倆注意安全啊,我再提醒一遍。

“知道了,囉嗦得跟老大爺似的,掛了。

”許意笙不耐煩地關了螢幕。

他一點點感受著肩上人的體溫、氣息,瞧了眼右手邊的餐盤,見盤中隻剩下些食物殘渣,內心慢慢地平靜下來。

他要進一步控製體脂,一份健身餐早就被吃得所剩無幾,將叉子隨意一丟,動作迅猛卻特彆珍視般擁人入懷。

彼此閉口不言,空氣中隻剩下白德舔舐餐盤的聲音。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許意笙率先開了口,“斯年,我不會有事的,彆害怕。

“恩,我不怕。

”莫斯年會心一笑,“其實,我這幾天出門閒逛的時候,好像看見藺江沅安排的人了,一直跟在後麵,惹得乖寶兒好幾次警覺起來。

許意笙勾勾左手,拿起清水濕巾給白德擦嘴清理,說,“他是個活閻王,卻也是個守信的人,再加上有沃爾夫先生的授意,我們可以放心度假。

話說他冇再主動聯絡我,看來那個男傭暫時也冇什麼問題。

“呐呐呐,我保證。

”莫斯年挺起身子,伸出三根手指舉在腦袋一側,“今後不擔心,不害怕,從明天開始,與你正式開啟虛度光陰的生活。

許意笙看他一副十分認真的模樣,笑彎了眉,輕鬆愉悅道,“好,現在就抱你回房休息。

乖寶兒,走,回屋,爸爸和爹爹陪你玩遊戲、看電影。

夜幕籠罩下,整座莊園的角角落落燈火通明。

玻璃窗和牆壁將屋內人的歡聲笑語徹底吸收殆儘,園中徹夜巡視的人抬頭看得到身影,卻聽不到一丁點聲音。

良久,兩間臥室相繼暗了下來。

對比之下,周圍倒是亮得猶如白天,不僅刺眼,連手機螢幕上的字都因為反光,導致有些不清晰。

上麵模模糊糊顯示著:“儘快打探到他們的返回日期,到時候,酬勞翻倍。

在最暗的一處角落,一雙佈滿繭子、麵板粗糙的手敲打著鍵盤,“說到做到,否則,後果自負。

嘭!

車恩祐把手機砸在了倒酒的酒保頭上,後者頓時痛苦倒地,鮮血流滿了整個麵部,滴淌在地麵上。

就在這時,他幾分鐘前吸入的冰棉開始起效,拿起一個空酒瓶朝其走去,對其一邊掄一邊怒罵:“????????!(去你媽的混蛋!)敢威脅我,如果還拿不到準確訊息,老子第一個殺了你。

(去死!)????!(去死!)????!!!(去死!!!)”

酒保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冇了呼吸,他的怒吼聲也終於停止,整個夜店包廂頓時安靜下來。

擁吻喂酒的男男女女放下酒杯,停止唇舌攪動;搖骰子玩遊戲的人退至一邊不敢妄動;角落裡還有上下疊羅漢的幾人,更是暫停了衝丨*鋒。

西園寺睿明見此,哆嗦著酒杯飲下一口,依靠著酒勁,勉強維持住鎮靜。

他趕緊抬手揮動幾下,示意party繼續,端著兩杯烈酒走上前討好,“車先生不必這麼生氣,就算這個人打探不到,我們也有十足的把握對付許意笙。

車恩祐吐了口氣,扭動脖子活動了兩下筋骨,目光如血色一般,仰天嘰裡咕嚕說了句,“??,??????????????????????????????????.(老子今後,再也不想受到任何人的威脅。

)”

話音剛落,他單手接過酒杯飲下,語氣有所緩和道,“那小子一拿到關閉紅外線的密碼鑰匙就趕緊撤了,前後隻用了幾個小時,乾得不錯。

話畢,他神色陰森森地問道,“不過,那小子終究是你介紹給我的人,事後,你和他,不會在背後捅我一刀吧。

西園寺睿明猛地起身,對著他彎下腰,且畢恭畢敬道,“一定不會,還請您,不要多想。

“最好是。

”車恩祐拍拍他臂膀,掐著他的後脖頸說,“許意笙搶了你的工作機會,搶了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到時候,被逐出集團的人就是你。

西園寺睿明身子顫顫巍巍,聲音異常堅定,“我明白,我一定全心全意,協助您。

“哈哈哈”軟性丨#毒丨品的效力開始達到高峰,車恩祐哈哈大笑起來。

突然,他死盯著站在牆邊的一排酒保,站起來衝在場所有人高喊道,“??,??????????!(喂,狗崽子們!)酒保虐殺遊戲,正式開始——show——time!”

刹那間,諾大的包廂裡充斥著慌忙逃竄的身影、驚恐的尖叫呼救聲、歡呼雀躍的笑聲,以及角落裡時不時傳出啪啪的動靜。

鮮血噴濺到牆上、沙發上、還有酒杯裡,和著從天花板灑下來的五顏六色的燈光,就著來回穿梭的人影,形成一幅幅猙獰扭曲、汙穢不堪的畫作,一幀幀r級電影畫麵或者恐怖片。

“啊——我再也不看恐怖電影了,要嚇死了,現在想起來那個水琴聲,心裡都覺得發毛。

”莫斯年戴著墨鏡,斜躺在雙人沙灘椅上再次進行自我調侃式宣泄。

下午一點剛過,太陽光正盛,聖維托洛卡波的白色沙灘上異常熱鬨,一些小年輕在細軟的沙灘上玩排球,遊泳愛好者跳入清澈碧綠的海水裡嬉戲。

但像莫斯年這樣,半躺在沙灘椅上吹海風的人也數不勝數,每一縷風裡都帶著陽光的暖香,冇有比這更加自然的味道了。

許意笙半蹲著給白德擦拭毛髮,搖頭無奈道,“我昨晚不讓你看,偏不聽,結果三秒都冇撐過去,就嚇得捂住耳朵往我懷裡鑽,乖寶兒被你驚得上躥下跳的。

莫斯年摘掉墨鏡,蹭地一下坐了起來,鬱悶道,“我好久不看了,想挑戰一下自己,挑戰失敗,還被你狠狠嘲笑。

許意笙摺好毛巾,倒了杯無酒精的雞尾酒遞到他手裡,在另一邊躺下,“我好冤枉啊,你膽小怕鬼這事,我可從來冇嘲笑過。

你好好想想,是不是,恩?”

“恩”莫斯年緩慢轉身,眺望著眼前那片果凍狀的海水,無心欣賞,全力回憶著兩人過往種種。

幸好,他的記憶力也就比正常人弱了三分之一的程度,回憶一些場景,僅僅費點時間,不至於始終想不起來而失落悵然。

許意笙眼眶裡都是他,聽到的聲音裡也隻有他平緩的呼吸聲,眼角微勾,掛起淺淺笑意,偶爾眨眨眼證明自己正在耐心等待。

“第一次進秘密基地,你好像怕我嚇到,握住了我的手腕;去精神病院看望媽媽的時候,你怕我被病人發出的怪聲嚇到,主動握住了我的手,再後來”

莫斯年仍在回憶著,“你就開始光明正大地對我動手動腳了,壓根不管我害不害怕,願不願意。

“喜歡你呀,忍不住想摸你、抱你,聞聞你身上的味道,嚐嚐你的——”許意笙的話尾音消失在空氣中。

莫斯年握住杯腳停在半空中,豎著耳朵等他說後麵的內容,手臂隱隱發酸,乾脆主動出擊,“我的什麼?”

“你說呢,我的繆斯。

”許意笙靠近杯口,拖著他的手腕往上輕輕一抬,輕鬆嚐到一口甘甜,“那晚我為你調的‘aurorawhisper’這款酒,根本冇你好喝。

什麼叫冇我好喝?我也是酒?我不是鑽石嗎,還是最最最最好的那種。

莫斯年困惑地挑起了眉頭,完全摸不著頭腦,隻好再次陷入回憶,回憶那晚許意笙的一言一行。

間、接、接、吻!好像還不止,他最後看我的眼神就有點想把我給嘶——當時怎麼冇發現呢,我有那麼遲鈍嗎?

一番思索,莫斯年大腦總算清明,心底莫名甜滋滋的,卻對對麵微揚起下巴,嘴上也不留情,“但那晚你的血,挺甜的。

許意笙把衣領往下一拉,脖子往他嘴邊一伸,大大方方道,“還想喝的話,隨時來咬,管夠,小吸血鬼。

莫斯年眼神本能地向下瞄了瞄,一塊塊肌肉都那麼火辣性感,迅速彆過臉,把他領口緊了緊,“彆鬨~周圍很多人在看。

許意笙得寸進尺,又解開一顆釦子,坦言,“害什麼羞啊,上午跟你法式舌吻的時候,已經被很多人看到、拍到了。

莫斯年瞬間失色,“拍到了?哪呢?我看看。

“等下。

”許意笙起身把桌子上的相機拿了過來,“上午咱倆忘情擁吻那會兒,有個號稱是航拍博主的男人,偷偷給咱倆拍了好多照片,我直接把卡買下來了。

莫斯年先是一驚,緊跟著就是一連串質問,“竟還有這事兒?什麼男人,你們都聊什麼了?如實招來,竟然敢瞞著我。

“好斯年,你主題跑偏了。

我隻愛你,愛你都來不及呢,哪能讓你吃醋。

”許意笙重重親了他一口,溫柔道,“照片調出來了,我們一起欣賞欣賞。

“我逗逗你,順便再索個吻唄。

”莫斯年嘟囔了句,聲音很小,字音發得模模糊糊,但還是被身旁的人聽得清清楚楚,迎來了更深的甜吻。

未來的好多天,兩人帶著白德一直住在陶爾米納這座風景如畫的山城。

他們去古希臘劇場參加了一場藝術節活動,將埃特納火山和蔚藍的海岸線同時框入眼簾;去小鎮的中心廣場,踩在擁有典型西西裡風格的給白地磚上,眺望遠方的海景,累了就坐去隨意進到一家酒館、咖啡館休息;也坐船抵達一座與海岸僅由一條狹長沙灘相連的美麗小島,在這裡的海灣遊泳,享受清澈的海水

晚上九點,整個天空終於完全暖色暗了下來,開啟窗子俯瞰,家家戶戶亮起的燈光,將呈愛心形狀的海灘照得如白天一樣暖洋洋的。

這裡的晚上,並不會像白天那麼熱鬨,孤寂但不失清冷美,即使如此,莫斯年趴在窗框上也一時失了神。

須臾,身後驟然湧上一股溫熱,他輕笑了聲,“意笙,這裡好美,好愜意,我不想走了怎麼辦,好想在這裡這樣跟你過一輩子。

許意笙摸了摸他的手和臉頰,很熱乎,認真道,“我也好想,等下我就去跟司機說一下,更改路線,不去埃裡切了,明天下午做纜車去山頂看日落。

“彆啊,我還挺想去看看這座中世紀古城的。

”莫斯年連忙阻止,憧憬道,“資料上說,整個小鎮由石頭建成,狹窄的鵝卵石街道、古老的教堂、寧靜的庭院,還有宏偉的城堡。

許意笙接著他的尾音,又說,“那裡還有世界聞名的甜品,最有名的是杏仁膏糕點,形狀精美、味道香甜,還是你喜歡的口味。

“糕點啊”莫斯年細細琢磨了會兒,轉身關切道,“對了,媽最近身體還好嗎,你問過蔣醫生冇有?”

“跟蔣醫生聯絡過了,媽現在身體很好,雖然還是冇辦法克服心裡的那一關,不想見我,起碼願意聽蔣醫生說說我的情況,問一問咱倆過得怎麼樣。

“這樣也挺好的,你覺得呢?”

“說實話,之前心裡很怨她,現在不了,現在跟你一樣,覺得這樣挺好的。

說完,許意笙手伸到窗外探了探,絲絲涼意鑽入麵板,隨即迅速關上玻璃窗,一路擁著人躺到床上,“斯年,路炎淼跟我說了外公外婆的情況。

莫斯年知道,自己剛到意大利不久,薑嶼珊和莫流年就相繼病死了,這對兩位老人家來說,無疑是一項沉重的打擊。

想到這,他不受控製地攥住了被角,言語故作輕鬆道,“他們怎麼樣了,養老院那邊應該不會因為他們冇家人,就虐待他們吧。

“當然不會,我派了人盯著,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許意笙柔聲安撫,“隻是,他們畢竟上了年紀,患上的一些老年病越發嚴重,身體大不如從前了。

莫斯年長舒了口氣,指間放鬆,不動聲色地撫平被角,感歎道,“人的生老病死是自然現象,這是冇辦法的事。

此話一出,空氣倏地安靜,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兩人從深情對望,到相視一笑,最後默契地給予彼此萬分疼惜的吻。

許意笙緊緊環著他腰身,抑製不住心疼,“斯年,你又瘦了一點,感覺不是因為出去玩累著了。

我讓蔣醫生過幾天來意大利,給你檢查身體好不好?”

灰暗的光線中,莫斯年臉色忽變,瞬間又恢複平靜,大拇指死掐著食指指腹,努力穩著呼吸節奏。

他故意打了個嗬欠,緩緩道,“好啊,但現在國內時間應該是淩晨3點左右,等明天天亮了再聯絡他好了。

許意笙垂下頭親了親他鼻尖,幾乎用氣音問道,“好,困了嗎?”

莫斯年點點頭,露出一抹笑意,“恩,有一點了,想被你抱得再緊一點。

片刻工夫,綿長均勻的呼吸聲此起彼伏。

幽暗的月光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臉龐上,各自噙著淡淡的笑意,似乎都做著一個令人不願醒來的美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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