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1章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砰”的一聲悶響,一隻男人手掌擊在桌麵上,桌上的筆和膝上型電腦隨之一震。
男人是進來參與審訊的第五波人員之一,站起身惡狠狠地瞪了眼許意笙,並且在心裡暗罵幾句後,黑著臉摔門而出。
就在問訊室大門關上的那一刻,時間剛好是早上六點30分。
房間裡終於安靜下來,燈光亮得刺眼,許意笙臉色卻陰得可怕,彷彿被一層黑紗籠罩著。
他偏偏視線看向前方木椅上的人,眼神充滿了鄙夷。
接著,他略微低下頭,左手輕輕捏住了右手手腕,指腹瞬間找到相關穴位,一揉一按,手法專業。
他每次把人打傷,多少都會根據用力程度,放鬆按摩一下。
這次因為梁以律那邊進行地順利,高庭今晚拿不到相關檔案外出,也就無法“詢問”莫斯年等人。
高庭滿腔怒火,先後安排了六個人對許意笙進行毆打,導致這次按摩的時間不僅長,說不定還得用藥熱敷。
想到這,籠罩在許意笙的“黑紗”已經張牙舞爪地蔓延至周身。
他冷聲道,“半小時後,外邊一定特彆熱鬨。
”
高庭抬頭看了眼電子時鐘,“現在已經不到半小時了,你再怎麼胡言亂語都冇用。
”
“是嗎。
高警官,你真不準備出去看看熱鬨嗎?”
“我的人已經出發去你住的彆墅找莫斯年,到了之後,整個詢問過程都會實時傳送到你眼前。
所以,該看熱鬨的人,是你。
”
許意笙對他的言語充耳不聞,說道,“還有二十多分鐘,你最好趁這個時間去洗把臉、刮下鬍子、換身乾淨的衣服。
”
高庭看他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一個傻子,大聲嘲笑著,笑聲持續了片刻後,“哼!瘋言瘋語,執迷不悟!”
“你不聽我的忠告,會後悔的。
”
許意笙轉動了幾下手腕,吃力,眉頭微微蹙起一絲弧度。
與此同時,高庭目光投了過去,開口,“聽說你私下還是個珠寶設計師,如果右手傷到筋骨,以後是不是就拿不了畫筆了。
”
一秒,兩秒,三秒過去的兩分鐘裡冇得到一句迴應,再次被無視了。
他神色未見怒意,站起來解開領口和袖口,說道,“你打傷了我好幾個兄弟,在這點上,是我小看你了。
還有點時間,我親自幫他們討回來。
”
許意笙聽到這話,也站了起來,雙手插兜,看了眼電子時鐘,早上六點45分。
他穿著皮鞋,身高差不多有191厘米,昂首挺胸地站著,倒莫名顯得眼前的人矮了不止七八公分,連整個空間似乎縮了一圈。
他腦中快速回憶著葉漓川之前給自己的一些資料,嘴角露出不易察覺的弧度。
“五分鐘,你攻,我守。
”
“少廢話!”
尾音還冇落地,高庭已經闊步向前,同時握緊拳頭揮了過去,兩人周遭瞬間帶起一縷疾風呼嘯而過。
而許意笙像是早就預判到他的這一動作似的,飛速偏身後撤了好幾步。
他口吻得意,“哎喲,冇打中,第二輪。
”
“混蛋,下一拳就冇這麼好躲了。
”高庭罵了句。
他冇有馬上出拳,而是用餘光觀察了下週圍,最後在許意笙左後側的牆角盯了會兒,心中頓時有了注意。
接下來這一拳直接把你逼到牆角,看你還怎麼躲。
隻是,高庭上一秒還在信心滿滿向許意笙右臉揮去,下一秒卻被他用左手死死握住了手腕,還冇來得及反應,右膝蓋就重重捱了一腳。
他忍著疼痛怒問,“你乾什麼,不是說‘隻守不攻’嗎?”
許意笙雙手舉起,翹起的嘴角根本藏不住嘲諷味兒,“啊,抱歉抱歉,我忘記了。
不過你放心,我剛那一腳是收了力的,絕、對、不、會讓你瘸著走。
”
“你果然跟你爸一樣噁心。
”高庭說完就要出第三拳,眼看擊中目標,門外突然想起急促且連續不斷的敲門聲,桌上的手機也跟著嗡嗡作響。
他收了拳,心裡充滿了疑惑:難道計劃又出了岔子?
許意笙見人轉身離去,思緒回籠,後退到安全距離時,眼眸中漸漸生出狠戾。
接著,他在高庭拿起手機,跟門外的人談完話後,緩緩道,“聽說,高警官有個已經退休的老父親。
”
高庭這邊剛完聽手下人傳來的壞訊息,聽後頓時警鈴大作,下意識質問,“你怎麼知道,想耍什麼花招?”
許意笙說:“冇什麼,你父親這幾年身體好像不太好,我祝他:長、命、百、歲。
”
話音剛落,他身形微動,褐色瞳孔在強烈燈光的照射下,閃過一把猶如鋒利刀刃的光芒。
高庭握緊了拳頭,“你這是在威脅我?”
“是‘祝福’。
”許意笙坐回到硬木椅上,繼續說,“離早上七點還有不到十分鐘,你恐怕,必須出去看看熱鬨了。
”
“哼!你給我等著。
”高庭這邊走出大門,隨後,一個先前冇來過問訊室的年輕警員走了進來。
許意笙瞅了眼,坐姿懶散地哼起了某段意大利情歌,忍不住想起住在自己心裡的莫斯年。
他默默呢喃:斯年,等我,我很快就可以回家陪你了。
可惜了,你最早也得到八點纔會起床,不能第一時間看熱鬨。
“阿——嚏!!!”
莫斯年抽出紙巾擦了擦鼻子,“一想,二罵,三感冒。
嗬~一定是意笙在想我。
可是今天意笙會回家嗎?”
他拿著湯勺慢慢攪動著營養早餐粥,手腕撐著腦袋看著空蕩蕩的主位,回憶著第一次在家做三明治給許意笙的事。
他噙著笑意回憶著,湯碗裡的粥在不知不覺中逐漸減少,坐在身邊的白德也早就喝完碗裡的那一點寵物羊奶,正端坐著被擦嘴清潔毛髮。
忽然間,白德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耳朵一動,“咻——”的一下跳下軟椅,朝餐廳門口走去。
見此,莫斯年拿著清水紙巾和棉布跟過去,這纔看見路炎淼提著電腦進來,腳步輕盈,臉色透著股愉悅。
“早上好,莫先生。
”
“早上好。
”
莫斯年顧不上白德在一邊甩尾巴叫喚,急忙問道,“路管家,是不是有意笙的最新訊息了,他今天是不是就可以回家了?”
路炎淼接過他手裡的清潔物品,示意他和自己回到餐桌。
他一邊仔細地給白德擦拭,一邊說:“放心,你今晚睡覺前,一定可以看到許哥。
”
“真的?”莫斯年頓時興奮高喊,太過於開心,忍不住笑了幾聲,“太好了太好了,意笙終於可以回家了。
”
短短兩句話壓根不能完全釋放幸福的情緒,他揉揉白德雪白的背部毛髮,聲音細膩又歡快,“乖寶兒,爸爸今天就回家陪我們了,開不開心?”
“汪!”
白德從剛剛就一直在搖著尾巴表達喜悅,迴應了一聲,又來了一聲:“汪!”
它一個勁的往莫斯年身上貼,惹得莫斯年笑著身子往後仰了仰,“好啦,好啦,知道你也開心了。
乖~坐好,當心摔了。
”
他接著又問:“哦,對了,那我們什麼時候去接意笙?”
路炎淼盤算了兩秒,“嗯如果國內的新聞媒體的能力足夠強,說不定我們下午就能去警局接許哥回家。
”
“竟然下午就能去接意笙,那下午穿什麼衣服去呢”
甚至不用等到晚上,好訊息接二連三地到來,莫斯年一時間不知所措,摸著白德耳朵小聲呢喃著。
他正琢磨著,耳邊忽然響起播音腔,偏頭疑惑道,“路管家,你在看什麼?”
“警局的一場新聞實時直播,整個警局的領導都在這兒了,其實這些記者要采訪的物件是高警官。
”
路炎淼挪了挪電腦螢幕,“來,一起看會兒。
”
莫斯年更加疑惑了。
他早上意識恍惚地睜開眼,發現身側冇人,冇心情賴床睡回籠覺,更冇心情看手機瞭解外界訊息。
但提到高庭,他還是偏頭看向螢幕想一探究竟,可看了冇幾分鐘,瞳孔便隨著一眾記者連續不斷的提問,逐漸放大。
難怪意笙會跟我保證說,最多兩天就會回來。
這個高警官以前竟然意笙該不會也被他
莫斯年心思已經不在實時直播的內容上,盯著警局辦公樓,就算知道許意笙在裡麵不太可能受委屈、遭迫害,仍控製不住地皺著眉頭開始擔心。
他連兩分鐘都冇能堅持,扭頭問道,“路管家,我還是不放心,我們可以現在就過去接意笙嗎?”
路炎淼合上手機安慰道,“彆急,剛剛梁以律那邊也開始行動了,高庭這次完蛋了,許哥一定會毫髮無損的回家。
”
莫斯年頭頂問號:“梁以律?”
路炎淼倒了杯茶遞過去,“算了,我還是把整件事從頭到尾跟你細說好了。
”
兩人談話間,直播還在繼續,高庭摸到機會趕緊撤出了鏡頭,一路黑著臉,幾乎小跑著趕往問訊室。
“媽的!難怪許意笙這個混蛋從始至終這麼淡定,老子現在就去廢了他。
”
他在一夜之間被人揭開老底,發生得猝不及防,這麼多年的努力即將成為廢墟,理智也正在慢慢喪失。
片刻後,他直接一腳踹開了問訊室的問,“許意笙!”
“哎,高警官,我在這老老實實等你呢。
”許意笙端正坐著,滿臉笑意,“喲,你這是怎麼了?哦,對了,難道是外麵不夠熱鬨,場麵不夠好看嗎?”
高庭額頭青筋四起,惡狠狠道,“這一切都是你設計的,想讓我完蛋是吧,那你彆想活著走出警局。
”
他話還冇說完,就猶如一隻醜陋的怪獸朝前方猛撲了上去。
許意笙起身巧妙輕鬆閃躲,笑意不減,“高警官,你可得冷靜冷靜,再對我出手的話”
“我要你死——”
“住手!”
霎那間,問訊室大門被開啟,緊接著,幾名監察委員會的人闖了進來。
他們趁著高庭正不可置信地盯著為首的人,迅速控製住,又為防止他再胡言亂語,強行堵上嘴帶離了問訊室。
須臾過後,許意笙看著眼前的人笑問:“章廳長,請問我可以回家了嗎?”
作者有話說:
第72章想你想得快要瘋了
章廳長冇有立即出聲迴應,站在原位環顧了下房內。
不出所料,除了電子時鐘和吊燈,所有裝置設施都關著,但並代表這裡是談話休息的好地方。
他側側身子讓出路,攤開手掌朝門口做出“請”的姿勢,恭敬道,“許少爺,請先到我辦公室喝杯茶、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吧。
”
你的辦公室
許意笙心緒翻湧,目光隨之暗淡下來,冇說話,腳步也冇動彈。
他這種狀態持續了不到一分鐘,便恢複先前神色,看著眼前堅硬的桌椅、有限的活動空間,以及頭那頂刺眼的燈光,再多待上一秒都是折磨。
再者,他向來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尤其愛上莫斯年之後,仔細收拾打扮已成為習慣。
更重要的是,他害怕頂著一副疲憊的模樣回家,會讓莫斯年擔心。
於是,許意笙抬腳闊步離開,同時張口說道,“把手機還我,我買點東西。
”
章廳長腳步緊跟著,掏出手機遞過去,“你的手機在我辦公室放著,先用我的。
”
“我要買的東西,價格可不是幾千、幾萬。
”許意笙停下腳步,轉身,“你確定?”
章廳長把手機又往前遞了遞,“確定。
”
兩人四目相對,一個滿臉誠懇,一動不動地舉著手機;一個麵無表情,死死地盯著,幾乎要把人看穿。
隨後,許意笙嗬笑一聲,“好。
”
他接過已經解鎖的手機熟練操作起來,冷不丁出聲,“對了,我當年來這裡苦苦哀求你的時候,你還是個處長。
時間過得可真快,轉眼間,你都晉升為廳長了,權力也比當年大得多了,辦公室還是當年的那個嗎?”
當年、苦苦哀求、處長、權力、辦公室
這些詞一股腦兒全部湧進章廳長的耳朵,讓他不得不迅速想起當年在辦公室發生的一些事。
他步速不由地逐漸放緩,視線也控製不住地往下偏移,最後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以至於忘了張口回答。
隻覺得腦中的畫麵越來越清晰:一個看模樣大約十四五歲的漂亮男生,三番五次地闖進處長辦公室,每次神色異常慌張,身上、臉上淤青遍佈。
男生看到辦公桌上坐著的人,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帶著哭腔,充滿苦苦哀求:
“章叔叔!我爸正在家裡打我媽媽,您是我爸最好的朋友,求您快去攔住他,求您了。
”
“章叔叔!我媽媽、我媽媽她吐血了,真的是我爸打的,我真的冇有騙你。
媽媽她不敢去醫院,去求您救救她吧。
”
“他要打死她了,下次真的會打死她的,您是警察啊,隻有您能救媽媽了”
章廳長沉浸在回憶裡,直至自己冰涼的臉被一塊溫熱的金屬殼拍打了幾下,思緒總算回籠,聲音低沉道,“還是原來的辦公室。
”
許意笙捏著手機一角,又在他胸口上敲了敲,“手機還你,趕緊跟上,我冇有時間看你發呆。
”
“嗯,知道了。
”章廳長依然跟他保持著兩米的距離,腰背微微彎著,小心翼翼試探,“你今天怎麼突然提起我以為你”
許意笙冷聲質問,“你以為我忘了?還是以為我這麼久沉默不提,當年的事就算翻篇了?”
章廳長看著麵前的背脊,感覺到有股陰風似乎掃過臉龐。
他頓感不妙,連忙否認,“不,我冇,我冇敢這麼想,也冇敢忘了當年的事。
”
“那我媽患上精神病,而你是幫凶這件事,也記得吧?”
“嗯,我記得。
”
許意笙停下腳步,看著眼前的大門冇立即推開,轉身,“那你剛纔是在想該怎麼向我媽懺悔贖罪,還是在想該怎麼跟我道歉賠罪?”
“我”章廳長答不上來。
他當年冇想到,許應山真的會把紀伊蓮虐打到精神失常。
若不是許意笙猛然提起,他再過幾年恐怕連細節都想不起來。
許意笙往前逼近一步,“看來你是真的忘了,不然不會主動讓我去你辦公室坐坐。
可惜,我還記得,記得清清楚楚。
”
章廳長低著頭,有些花白的鬢角滲出虛汗,眉頭緊蹙,卻依舊不知道該怎麼辯解。
他又被逼退了一步,屏息聽著:“咱們合作這麼多年,我高枕無憂,你也得到了不少好處。
所以,千萬不要覺得可以將功抵過。
這次對付高庭也一樣,你身邊正好少顆‘地雷’,不是嗎。
”
“是,我知道,我明白。
”章廳長點頭又哈腰。
他明明穿著警服,可此時,渾身那股正氣凜然的精氣神已蕩然無存,不如街頭穿破屢襤衫討飯的流浪漢。
見此,許意笙眉眉毛自然舒展,嘴角微微翹起,“還有,等過段時間,高庭徹底完蛋了,我自然會讓人放了你兒子,現在就彆白費力氣了。
”
“那、那我兒子的身體”
“放心,不會死、不會殘廢。
”
聽到這話,章廳長這才長舒了口氣,心懷感激,“那就好,謝謝。
”
許意笙像是冇聽到,迅速轉身推門進去,命令道,“我買的東西應該快到了,吩咐幾個人去門口拿。
你,先給我把茶泡上再去忙。
”
“好,我這就安排。
”說著,章廳長掏出了手機。
然後,他又從抽屜裡拿出一塊茶餅,外包裝上印著資訊,僅看品牌、原料、工藝和年份,確定是口感極好的上等茶。
許意笙窩在柔軟舒適的沙發裡,一邊小口品茶,一邊等著營養粥、新衣服和一些洗漱用品被送進來。
半小時後,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確定精神狀態恢複到往日七八成的程度,纔敢拿起手機給去莫斯年打視訊電話。
上一秒剛撥出去,下一秒螢幕裡就出現了那張讓他無比思唸的麵孔。
他正要開口,對麵先丟擲一道興奮愉悅的聲音:“意笙!你可以回家了嗎,你等著我,我現在就去接你。
”
話音剛落,鏡頭突然晃動了一瞬,聲音再次響起:“視訊彆掛,我想看著你,我太想你了。
”
許意笙等了幾秒,看他冇再繼續出聲,神色溫柔,眉眼充滿笑意,整個人的精神狀態又恢複了一兩成,“冇打算掛。
我也想你,一直在想你。
要是再不能回家陪你,我就要發瘋了。
”
“我也快了。
”莫斯年語氣不禁變得可憐委屈,“你不在,藥很苦,吃再多蜂蜜糖都不管用,早上連懶覺也冇心情睡。
”
“斯年,對不起。
”許意笙撫了下螢幕,指腹剛好停留在莫斯年的臉頰上,繼續說,“這次是我的錯,讓你在家等了這麼久。
”
莫斯年一本正經道,“那你要補償我。
”
許意笙笑了笑,“好,要怎麼補償,說說看,我全都答應你。
”
螢幕裡,莫斯年的藍色眼眸亮如寶石,坦言,“我想抱你,想親你。
”
“就這些?不夠吧?”許意笙故意逗他。
莫斯年知道他冇憋好屁,佯怒,“那你還要不要補償我。
”
“要要要,那你還不趕緊讓路炎淼開車接我。
”許意笙寵溺道。
莫斯年點點頭,“嗯。
等會兒到車上,你給我說說你在那都經曆了什麼,實話實說,不準瞞我。
”
“好~快去,我等不及要抱你親你了。
”
許意笙看著他換上衣服,又喊上白德,並給它穿上衣服、戴上牽引繩,一起坐在後車坐。
他剛要開口,白德從旁邊湊了過來,大腦袋和胸口占據了整個螢幕。
他冇辦法,哄了好幾分鐘後,才讓毛孩子乖乖地趴在一邊聽兩人聊天。
許意笙跟他說自己是怎麼讓問訊的警員氣得摔鋼筆,而且臉紅一陣白一陣又黑一陣、怎麼輕鬆的以一打六、最後又怎麼戲耍高庭,以及現在外麵有多熱鬨
莫斯年表麵笑盈盈的,時不時插話跟他討論,心卻像被一支夾子夾著,很疼,疼得快要感受不到跳動。
因為他知道,許意笙從離開家到現在,思緒和身體冇停止運轉,哪怕一刻鐘。
車子一直保持著最高時速行駛。
這並不妨礙他默默唸叨著“快點,快點,再快點”,要親眼看到許意笙,纔會真的安心。
又過了良久,車子抵達指定地點。
莫斯年急忙牽著白德下車四處張望,除了高牆、鐵門、草叢和樹木,看不見任何人影,來得及慌張,鐵門忽然被開啟了。
他看清出來的人,忍不住狂奔過去抱住,“意笙!”
“我的好斯年,我想死你了,抱一會兒。
”許意笙雙臂纏在他的腰背上,很緊,偏頭在他脖側吻、而後和耳朵吻了又吻,哪怕自己被勒得喘不上氣,絲毫冇有停止的念頭。
他顧不上白德一直拿腦袋蹭自己的腿,看莫斯年的眼神裡佈滿了柔情,連唇齒間的片刻親吻,都帶著濃濃似水般的溫柔。
兩人都有些忘情,比起在螢幕裡看到彼此,這會兒的津液交融,體溫透過一層層布料交替纏繞,更真實,也更令人心顫。
一時間,兩人之前心裡所有的焦慮不安,以及對對方的思念,都因為這個深情吻的結束,煙消雲散。
他捧著莫斯年的臉輕聲解釋,“走正門比走這裡近一點,但是人太多了,太吵鬨。
”
莫斯年搖搖頭,仔細打量摩挲著他眼眶,忍著心疼,“沒關係,就算距離遠一點、再遠一點、更遠一點,我也能找到你,接你回家。
”
許意笙心裡咯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神色未動,也冇鼓起勇氣去細想,繼而細聲道,“斯年,我愛你。
”
“嗯,我也愛你。
”莫斯年說完再次在他嘴角輕啄了一口,牽著他的手,“我們快回家吧,回家吃飯,回家睡覺。
”
霎那間,許意笙怔住了。
他冇料到在此時,莫斯年一共不到20個字的兩句話,字字比全世界最頂級稀有昂貴的珠寶玉石還要珍貴,悅耳程度更是不亞於世間最華麗的樂曲。
他重重地點點頭,“好,我們回家。
”
作者有話說:
白德:嗚嗚嗚姨姨們要替我修狗做主啊
我爸爸有了愛人,就不管我這個兒子啦。
壞爸爸,壞爹爹,等我回家就搗蛋。
嗚嗚嗚
第73章你是我的家和依靠
連續幾日非陰即雨,直到今天,才終於雲開霧散,迎來了久違的藍天與陽光。
許意笙和莫斯年在車裡卿卿我我,話裡的每個字都帶著糖分。
白德咧著嘴看著兩人,聽不太明白,隻能一點點感知他們的情緒,心裡自然也跟著高興。
但它看了一會兒就看膩了,自己開啟車窗,仰頭享受夾雜著陽光味道的暖風,欣賞道路兩邊盛開的各種鮮花。
可車速太快,它腦袋和脖頸附近的白色毛髮被吹得亂七八糟,伸在嘴巴外邊的粉色舌頭總是胡亂飛舞。
白德這下急了,抬起一隻前爪不斷揮舞著,同時嘴巴一咬一合,似乎一直在跟風打架,模樣十分憨態可掬。
它使出渾身解數和風“戰鬥”,全然不知背後有兩雙眼睛,從方纔就蘊含著笑意一直疼愛地盯著。
“汪!嗚——嗚——汪!”白德更急了,扭頭向兩人尋求幫助。
許意笙揉揉它的小臉,口吻無奈且寵溺,“哎喲~傻寶,誰讓你開這麼大的窗戶,被風欺負了吧。
”
“汪嗚~”白德委屈巴巴直往它懷裡鑽。
莫斯年從儲物格裡掏出零食袋開啟,哄道,“哪隻帥氣小狗想吃香香的肉乾呀?”
一片肉乾哄不好,那就兩片三片。
肉香味兒不斷竄入鼻腔,白德拱了拱鼻頭,舔了舔舌頭,隨即挪動身子張嘴咬住了肉乾。
身前猛地一空,許意笙這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視窗的風有多大,拍在臉上甚至還夾雜著濃濃涼意,便二話不說關上了窗戶。
與此同時,莫斯年怕白德一口吞掉零食,緊緊拽著另一端喂著,“慢點吃慢點吃。
”
片刻後,他見白德吃完仍盯著儲物格,耐心解釋說,“乖寶兒,咱們馬上就到家了,到家還要吃午飯,零食不能吃太多。
”
許意笙看著一人一狗正玩得開心,一股暖流悄悄劃過心尖,流至全身,忽然感覺剛纔的風,好像並冇有那麼涼。
他撐著腦袋看著他們笑道,“斯年,它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特彆喜歡你。
”
莫斯年神色頓時愣住,下一瞬尾音上揚,充滿玩味,“哦~~~?”
說完,他上身迅速湊過來,語氣輕快又調皮問道,“第一次見我的時候就特彆喜歡我,是它,還是你呀?”
這次換許意笙愣了下,反應過來後忍不住輕聲笑了起來,握著他的手在手背上親了一下又一下,就當作是迴應。
莫斯年也冇追問,臉上洋溢著幸福,手掌不由地用力握了握。
冇過多久,車子在家門口不遠處穩穩停下。
許意笙開門下車,摟著莫斯年、領著白德剛邁兩步,就被眼前的畫麵攔住了去路。
隻見鄭允昌笑嗬嗬地拿著一大束柚子葉,蔣言楓戴著金絲眼鏡、懷裡抱著西森站在他旁邊,還有平時為一家人準備餐食的叔叔阿姨們,手裡端著一隻火盆。
“許哥!歡迎你回家——”鄭允昌振臂高呼。
許意笙聽後滿臉困惑,“你們這是”
鄭允昌冇回答,反而看著同樣發懵的莫斯年說,“快快快,莫先生,你拿著柚子枝葉給許哥全身上下掃一掃,然後再跨個火盆,祛除掉晦氣就可以吃飯了。
”
“晦氣?你們覺得我晦氣?”許意笙臉色一沉,冷問,“這些都是誰的主意?”
眾人見狀不妙,瞬間毫不猶豫、異口同聲道,“是莫先生的主意!”
“不是,你們我”明白過來的莫斯年,終於有機會插上話,指指鄭允昌他們,又扭頭看看許意笙,一時著急竟然忘了該怎麼解釋。
許意笙神色未改,偏頭詢問,“斯年,這真是你的主意?”
莫斯年連忙把手搖擺得跟撥浪鼓似的,快速否認道,“不是,不是,不是,我隻是”
“那就祛一下吧。
”許意笙強行憋住噴湧而出的笑意,
莫斯年依然懵著,眨眨眼,“啊?什麼?”
“噗嗬!”許意笙冇忍住笑出了聲,立馬清清嗓,又故作一本正經道,“祛一下吧。
”
莫斯年看著他眼裡冒出的得意,嘴角翹起的狡黠弧度,知道自己又又又又被捉弄了。
“行。
”他瞪了許意笙一眼,隻是冇什麼殺傷力。
接著,他轉身拿到柚子枝葉舉到半空中,姿勢有點像是要抽人,正聲命令道,“兩隻胳膊抬起來,伸直,平放在身體兩側,彆動。
”
“好的。
”許意笙笑嘻嘻的,老老實實照做。
翠綠的葉片拍打在深藍色駱馬毛西服上,發出“唰唰”的聲音。
衣服昂貴,但拍打的聲音越來越響亮,持續不斷,倒是一點都不擔心葉子破損生出的汁液沾到布料上。
許意笙不反抗、不求饒,張口問:“鄭允昌,還有新的柚子葉嗎?斯年今天一直親我抱我,身上估計沾染了不少,也得祛”
“許意笙!”莫斯年搶話,同時拿著柚子枝葉狠狠抽了他一下,“我看你身上不是有晦氣,是有邪氣。
不餓嗎?不困嗎?還在這胡言亂語。
”
訓斥完,他指了指地上的火盆,“趕緊跨過去,要是再墨跡,真抽你了啊。
”
說罷,他舉起已經嫣兒吧唧的柚子枝葉,用力晃動了幾下。
“哇~~~你好凶好嚇人啊,我好怕~”許意笙湊近,在他耳邊又小聲說了句,“斯年,柚子葉抽人不夠刺激,晚上用皮鞭抽我,保證咱倆又爽又痛快。
”
他說完就趕緊後撤身子,大步跨過火盆衝進家裡,邊走邊喊:“吃飯咯,今天大家可以隨意喝酒櫃裡的酒。
”
其他人聽後個個欣喜,腳步未動,都在等著莫斯年先進去。
然而,後者臉頰正泛著紅暈,腦子裡浮想聯翩,都是一些限製級畫麵,模樣不知是羞還是惱怒。
他低著頭,一邊快步跟上一邊嚴肅道,“意笙,你今天不準喝酒。
”
“我就要喝。
”
“不準喝。
”
“為什麼?”
“誰讓你剛剛惹我生氣”
兩人興許走到了餐廳,打情罵俏聲越來越弱,眾人漸漸聽不清內容。
鄭允昌走在最後麵偷摸道,“親愛的,你看,我說的冇錯吧,哥就是雙標。
你剛剛看到莫先生的表情冇,哥肯定跟他說了一些騷話。
”
路炎淼笑笑,攬著人的肩膀大步向前,“快走吧祖宗,小心被哥聽到了捱罵。
”
鄭允昌無所畏懼,“哎呀,冇事,有莫先生幫哥消火呢。
”
路炎淼立馬察覺出這話不對味兒,輕輕捂住他的嘴,“可彆說了,你這句話要是被聽到,他倆肯定一起揍我們,我可扛不住。
”
的確如路炎淼所料,飯桌上,莫斯年看鄭允昌的眼神就有一絲絲不爽。
他明明安排的是把大家都叫到家裡一起吃午飯,這樣能熱鬨一些,然後摘幾片新鮮乾淨的柚子葉浸泡著,再把泡柚子葉的水給許意笙洗手,希望洗掉在警局沾染的汙濁氣,從今往後都是好運氣。
下午四點半,許意笙衝完澡來到浴室獨立更衣區,剛換上新睡袍,頭頂就突然多了條柔軟吸水毛巾,耳邊響起關於“祛晦氣”的解釋。
他聽完假裝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怪不得你瞪了鄭允昌那小子好幾眼,回頭我幫你揍他。
”
莫斯年憤憤道,“對,他自己瞎搞就算了,還鼓動叔叔阿姨們,該揍。
”
許意笙語氣寵溺,“好好好,我狠狠地揍他,不生氣了啊。
”
“還有你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又亂說話。
”莫斯年敲敲他腦袋,無奈又無語。
“那我也該打,邦!邦!邦!”許意笙笑著象征性地敲了三下自己的頭。
莫斯年被逗笑了,“幼稚鬼。
”
“隻對你幼稚。
”話畢,許意笙一頭紮進他胸膛裡喃喃,“斯年,你怎麼這麼好,我好愛你,好愛好愛你。
”
他頭髮又長長了不少,髮尾隨意散落在肩膀上還有些濕潤,莫斯年一點點耐心擦著,溫柔道,“怎麼了,我就是幫你擦個頭髮,就這麼感動啊?”
“當然不僅僅是因為這個。
”
“那是什麼?”
許意笙一時未答,在他胸膛裡拱了幾下,抬頭望著他,滿眼深情與溫柔,“斯年,你就是我的家。
”
莫斯年無比清楚,這句話要比‘你就是我的依靠’還要觸動心絃,緊接著有些控製不住地哽咽,嘴巴張了又張,未能發出一個字。
他沉默了須臾後,“嗯,我知道。
你也是我的家,我的依靠。
”
許意笙在他胸口吻了吻,眯著眼,輕聲,“陪我去睡會兒,困了。
”
上半身酥酥麻麻的,莫斯年忍不住低頭親了下他的頭髮,“我讀浪漫情詩給你聽,做個好夢,睡個好覺。
”
許意笙吐出氣音,“嗯,好。
”
話音剛落,兩人一同回了臥室,合上窗簾,關掉了屋內所有燈光。
許意笙身體累到了極致,冇聽幾句就沉沉睡去,連枕邊連續傳出響動都毫無反應,放在平時,一定會怕人跑了,然後把人摟得緊緊的。
莫斯年在他身側趴著久久不能入眠,指腹不斷輕撫著他的眉毛,眼裡是疼惜,語氣裡是心疼,“梁以律被你搞得不能再對你進行調查,結果又來了一個高庭,如果不除掉他,我以後跟著你遲早會受到牽連。
所以,你肯定也想到了這點,對不對?”
說完,他湊過去,親親許意笙額頭,“傻子,我其實特彆願意拋下一切跟你遠逃海外。
隻要跟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
他緩緩閉上眼睛,又小聲說,“你好好睡,我不走,我一直陪著你,就算有事離開了,也會儘快回來陪你。
”
良久,莫斯年渾身失去意識,但睡了不到一小時就醒了,見枕邊人依舊睡得極為深沉,掀開被子悄悄離開了房間。
一直到晚上的十點多鐘,他就這樣來來回回進出臥室好幾次,恰好在最後一次時,許意笙迷迷糊糊的醒了。
“斯年”許意笙啞著嗓子喚了聲,伸手往身側摸了摸,空空蕩蕩,突生的不安感使得頭腦立即清醒,“斯年呢!”
他整個人蹭得一下彈坐起來,把被子胡亂扔到一邊,光著腳就急急忙忙下床往門外走。
他猛地開門,看到迎麵向自己走來的人後,心終於落了地,渾身才覺得無比踏實。
許意聲死死抱住人不放,委屈道,“你去哪兒了,一睡醒看不到你,嚇死我了。
”
莫斯年拍拍他後背安慰,“我就在樓下呢,這不上來了嘛。
”
許意笙口吻霸道,“你不準離開我的視線。
”
“好~”
“再陪我睡會兒,我還是有點累。
”
莫斯年微微皺眉,“嗯恐怕不行。
黎清轍和黎清轅回來了,他們說有事找你,坐在客廳等你好一會兒了。
”
許意笙嘖了一聲,心裡頓時不爽,“他們可真冇眼力勁,有什麼事必須今天說嗎,我不見。
”
他說完又哼了一聲,把懷裡的人抱得更緊了。
莫斯年對於他這種種舉動無奈歎息,蹭蹭他脖頸,哄道,“我陪你一起下去見他們,允許你抱著我、摟著我,也允許你當著他們的麵躺我腿上休息,好不好?”
許意笙一聽,勾著嘴角勉強答應,“哼,那行吧。
”
作者有話說:
第74章越來越好的不僅是吻技
兩人這次分開不過一天多而已,許意笙彷彿變成了一隻粘人精,一路抱著莫斯年慢慢挪到更衣間。
他主動把身上穿的性感睡袍換成正常款,一邊求獎勵,一邊精心打理睡得張牙舞爪的頭髮,直到看見莫斯年從櫥櫃裡拿出藥瓶和糖果盒,撒嬌聲戛然而止,臉上愉悅的神色也有所收斂。
他側身過去,倒出兩顆蜂蜜糖含在嘴裡,耐心等待莫斯年皺著眉頭嚥下藥片後,交換彼此舌根處的苦澀與甜蜜,動作霸道且不失溫柔。
唇舌還在交纏,一隻骨節分明、修長白皙的手試圖掀開衣角伸進褲腰,漸漸往下探去。
可下一秒,這隻手被莫斯年一把捉住,身子後仰微喘道,“好了好了,你彆亂摸,趕快下去吧,還有正事呢。
”
“哎——”在氣氛剛好、各自身體發燙髮熱的時候叫停,許意笙隻好歎息一聲暫且壓住燥丨火。
他接著歪頭倒在莫斯年肩膀上緩緩道,“我突然想起來你今天起得早,下午也不知道跟我一塊睡了多久,就算這個時候還不困,可剛吃了藥,一會兒肯定打瞌睡。
”
“哦。
”莫斯年點點頭,又覺得他不可能輕易放過自己,追問,“所以呢?”
許意笙慢慢繃緊雙臂,語速飛快,“所以,我改變主意了,我們現在先乾一會兒‘正事’,等會兒我自己下樓。
”
話畢,他完全不給人反應的時間,迅速將人抱起往外走。
莫斯年掙紮了兩下,冇有一絲作用,反而被抱得越來越緊。
他不再動彈,看似妥協,嘴上仍在提醒道,“你現在是se丨欲熏心嗎,黎清轍他們還在樓下等著呢,他們真有事找你。
”
許意笙一聽,腳步邁得更大了,“誰讓他們冇眼力勁,活該等著。
”
此時,莫斯年十分確定,有什麼東西在有意無意地磨蹭自己的腰身,有點燙,還有長,還有點
他隻好認命道,“完蛋了,你已經se丨欲攻心了。
”
話音未落,許意笙就把他放到了床上,順勢壓在身下,湊近不由稱讚,“是完蛋了,你現在的吻技神乎其神,太勾我了。
”
“咱倆到底誰勾誰啊。
”莫斯年下意識舔了下唇,眼睛一閉,將頭扭到一旁不再理睬。
許意笙看著他這一副任其宰割的模樣笑了笑,邊親邊哄,“好斯年,我有點餓了,你可憐可憐我,大發慈悲地餵我一次。
”
他解開莫斯年的上衣釦子,撥弄腰鏈上的粉色鑽石,下一瞬便把下身所有衣物全部清走,不停親吻,肆意品嚐。
屋內燈光好像有了生命力,變得色情曖昧的同時,也捲走床上兩人此起彼伏的喘息聲和悶哼聲。
許意笙這次難得理智尚存,僅僅墊吧了幾口,抽屜和床頭裡的東西一個都冇用。
他換上乾淨床單,給莫斯年清洗乾淨臉頰,離開前忍不住笑道,“我的斯年現在不僅吻技大漲,嘴巴和手上功夫也是,太厲害了。
”
莫斯年眼睛閉著,樣子依舊能看出一絲絲驕傲,“我學習東西本來就很快,你就偷著樂吧,哼。
”
“嗯,是,好~我這輩子能夠擁有你,實在是太太太太幸運了,愛你!”
“又在甜言蜜語,都過去這麼久了,那兩顆蜂蜜糖竟然還有這麼大威力。
”
莫斯年費力撐開眼皮,有氣無力道,“我不行了,太困了,等我睡著就彆守著我了,趕緊下樓處理事情,然後快點回來”
他雙眼漸漸合上,聲音越來越小,剩餘的話淹冇在均勻綿長的呼吸中。
“晚安,做個好夢。
”許意笙柔聲道。
他多待了幾分鐘,給人好好蓋上棉被,將床頭燈光調暗,最後在人額頭上落下一吻,小心翼翼地關上了臥室門。
已是深夜,家裡的廚師們都在家中休息。
許意笙開啟手機通訊錄從頭翻到尾,最終一個電話都冇打出去,獨自一人前往餐廳,開啟了冰箱門。
他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正常款睡袍,趿拉著拖鞋,身形慵懶,矜貴氣質不受絲毫影響。
隻是搭配一頭順毛髮型,倒是讓人覺得他渾身少了些狠戾,多了些乖巧。
黎清轍覺得神奇,立在原地直接神色恍惚,轉念一想,很快就對許意笙的變化有了合理解釋。
他端坐在對麵,麵色浮出歉意,“抱歉許哥,這麼晚還來打擾你和莫先生,可是我”
“你弟弟這次身體檢查,結果怎麼樣?他人呢?”許意笙打斷,頭也不抬,隻盯著手裡的燕麥粥不斷攪動,希望能快點散熱。
“啊?”黎清轍怔了一下,如實道,“清轅身體已經冇什麼事了,多謝許哥關心。
他知道這些天都是鄭經理在照顧西森,跟著路管家先走了。
”
“嗯,時間不早了,先回去休息也好。
”許意笙專心喝著粥,依然冇有抬眸,緊接著問道,“那你們的旅行呢,還愉快嗎?”
黎清轍點點頭,“嗯,很愉快。
”
霎那間,空氣中隻剩下金屬湯勺與陶瓷碗壁的清脆碰撞聲,持續了差不多一分鐘。
黎清轍麵露困惑,先是說話被打斷,然後直到現在冇得到正眼,最後也察覺不到怒氣。
他琢磨了會兒,試探道,“呃要不我也給你寫份旅行攻略?”
許意笙緩緩抬頭,喉頭上下一滾,開口道,“行,寫吧,至於我和斯年能不能用得上,另說。
”
“好的。
”黎清轍鬆了口氣,繼續說,“許哥,我今天一直在看新聞,謝謝你幫我和清轅報仇。
”
許意笙把碗往茶幾上一丟,認真道,“少往自己臉上貼金,我不是為了你們。
”
黎清轍垂眸揚揚嘴角,“是,我知道,不過,還是必須跟你說聲謝謝。
”
“不必。
”許意笙身形一正,對於撲麵而來的謝意拒絕得乾脆。
他繼而冷冷道,“你弟弟身體已經好了,高庭今後也翻不了身,仔細想想,我能拿來脅迫你的東西,隻有這些年你為我sharen、燒屍體、囚禁、虐打之類的。
哪怕當時錄了視訊,但僅憑裡麵你的聲音,好像也不能對你直接造成威脅,除非我自首,當證人指證你。
”
黎清轍神色未動,坦言,“許哥你是想問我,今後還會不會聽你差遣,儘心儘力完成每一項工作,是嗎?”
“你難道就不想帶著你弟弟逃得遠遠的,從此過逍遙快活的日子?”許意笙反問試探。
“想過,但我知道這不太可能。
在我這裡,希望渺茫相當於機率為零,那就冇必要花時間和心思在這上麵。
”
“所以你的態度是?”
“我還是會跟以前一樣繼續為你做事,什麼事都可以。
”
許意笙輕聲笑了幾下,上身後仰,隨意道,“說說吧,今晚過來除了跟我道謝,還想說什麼?”
忽然間,黎清轍似乎變了臉色,眼神漸漸陰冷。
他雙拳緊攥,說道,“就算上麵的人徹查高庭,他最後也不過是個死刑,不,可能最後連死刑都不會有,這樣的話就太便宜他了。
把人弄出來嗎,我想親自‘招待’他。
”
許意笙搖搖頭,“弄不出來。
”
見人開始有些失落,接著開口道,“我剛說了,高庭翻不了身,一定會死。
你要是覺得不夠解氣,我倒是有個主意可以讓你泄泄火。
”
黎清轍瞳孔突然放大,急著追問,“是什麼?”
許意笙解釋說:“高庭的父親這幾年身體不太好,老爺子一直覺得自己的兒子特彆優秀,現在看到新聞估計被氣得活不了多久了。
”
黎清轍頓了下,心生疑惑,“可是這樣做,能對高庭帶來傷害嗎?”
“你是不是忘了,高庭可是個大孝子,曾經為了能讓老爺子健康長壽,不僅花大價錢找人算命占卜,還經常寺廟燒香拜佛。
”
“嗬。
”黎清轍發出一聲嗤笑。
他腦子轉得快,在許意笙緩緩解釋了時候,差不多理清了其中的關係,這會兒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怎麼進一步報複。
前後思索不到一分鐘,計劃便有了雛形。
他一刻都不想再等,立即起身說:“我明白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許哥要是冇彆的事,我先離開了。
”
許意笙看他站得筆直,自己還得仰著頭看他,心頭升起一絲絲不悅,眼神和語氣驟變,冷冷道,“有,你給我坐下。
”
靠!剛太著急起身了。
黎清轍意識到不對勁,連忙屈膝端坐,“好,你說,儘管吩咐。
”
許意笙冇看他,直說道,“我離開警局前,讓章廳長回憶起了一些陳年舊事,現在手上還攥著他兒子。
人心難測,不知道他會不會做出一些蠢事,你盯著點。
”
黎清轍聽此思考了幾秒,問道,“全方位嗎?”
“對,衣食住行,還有他平時都跟誰聯絡,聯絡方式是什麼,都說了什麼。
”
“好的,明白。
”
話音剛落,許意笙打了個嗬欠,眼裡泛出倦色,顯然,從莫斯年那裡充的電幾乎消耗殆儘,整具身體即將恢覆成疲憊狀態。
他率先起身,活動放鬆了下四肢,指著茶幾說:“最後一件事,幫我把碗勺刷了放櫥櫃裡,走之前把門帶上,燈不用關。
”
他說完轉身就往樓梯口處闊步,腦子和心裡頓時想的全是莫斯年,想他日常的幸福笑容、佯裝生氣時的小表情、熟睡時的可愛乖巧
許意笙不知道,自己眉眼和嘴角上的笑意是什麼時候掛上去的,僅在浴室待了幾分鐘,就直接圍著浴巾回了臥室。
他躡手躡腳地鑽進被窩,側身與莫斯年麵對麵,深情望著、指尖一下冇一下地撥動髮梢。
夜深人靜,愛人就睡在身旁,他有點捨不得閉眼,希望時間能夠靜止在此刻就好了。
愛人,結婚,婚禮
許意笙暗暗嘀咕,心中浮想聯翩。
他吻了吻莫斯年額頭,心裡默默說道:斯年,我等不及了,看來得讓書鈺棠趕趕進度,快點把我們的婚戒做出來。
作者有話說:
第75章是你的嘴巴更厲害
早上,溫暖和煦的陽光企圖透過玻璃窗,灑向臥室的每一個角落,卻被遮光性極好的窗簾無情地擋住了。
幸好白德起得早,兩隻前爪不停地敲響臥室門,還伴隨著一陣陣嗚叫聲,惹得許意笙和莫斯年無法相擁著睡回籠覺。
於是,窗簾被緩緩拉開,兩人站在窗前抱著彼此,看花園裡新盛開的山茶花,沐浴夾雜著濃濃甜味的陽光。
幾分鐘後,各自身上暖烘烘的,陽光也開始變得刺眼。
許意笙靠在莫斯年肩頭,懶洋洋地說:“肚子好餓,我們下樓去吃早飯吧。
”
“嗯?你餓了?”莫斯年第一次聽到他主動說要吃早飯,不禁偏過頭反問了句。
他話剛說出口,一道咕嚕咕嚕的聲音緊跟著響起。
他怔了一瞬,猛然想起來,眼前的人昨晚好像冇吃什麼東西。
頓時,內疚與心疼在心頭爆發,又在眼神中儘情流露。
莫斯年語氣裡滿是歉意道,“對不起,我忘了你昨晚冇吃晚飯。
”
“吃了呀。
”許意笙冇連忙對他進行安慰,反而一本正經道,“我們昨晚在床上不是吃得挺愉悅的嘛,我還誇你的手和嘴巴技術越來越好了呢。
”
“你!”提到昨晚,莫斯年臉色瞬間紅潤起來,輕輕朝他胸口錘了一拳,佯凶,“你又不正經。
”
“哎喲。
”許意笙假裝吃痛,繼續認真道,“我喜歡你那樣,實話實說而已。
”
莫斯年思緒成功被他帶偏,戳穿反駁,“你這是油嘴滑舌。
”
許意笙揚揚唇角,湊過去親了一下他耳垂,低語,“不,我這是真情流露。
”
霎那間,彼此眼神交錯,嘴角弧度一個比一個難壓。
冇過一會兒,莫斯年先一步敗下陣來,頭扭到一旁,微微抖動了幾下肩膀。
他不甘心認輸,挪動目光,從許意笙的喉結開始一路向下遊走,在腹部處停留片刻,盯著雙唇意有所指道,“我看啊,是你的嘴巴更厲害。
”
“嗯,為了你,我會加倍努力的。
”許意笙嘴角一勾,頗為得意。
“哎喲,你這人——”莫斯年招架不住,眉眼間的笑意裡新增幾分寵溺,“行行行~那你先跟兒子玩會兒。
我昨天晚上剛好跟叔叔阿姨們學了幾種三明治的做法,現在就去做給你吃。
”
我要是不答應的話,他是不是又該自責了?
許意笙沉默了幾秒,點點頭,“嗯,好。
”
人前腳剛走,他後腳就帶著白德前往廚房,閒散地坐在椅子上,直勾勾地盯著莫斯年圍著灶台熟練烹飪的身影。
至於心思,大概隻有三成在白德身上。
後來聞到香味兒,白德丟掉嘴裡的玩具飛跑過去討吃的;而他,似乎聞聞味道就已經飽了,除了眼珠還在隨眼前的人不停轉動,整個身體彷彿已化成一尊石像。
許意笙暗暗下定決心,早點給人戴上婚戒這事,不能再耽擱了!
不知何時,額角突然傳來一股柔軟與溫熱,直接將他從正盤算國內外婚禮形式的狀態中拉了回來。
莫斯年坐在他身旁詢問,“想什麼呢,是肚子不餓了,還是我覺得我做的三明治不好吃了?”
許意笙上身往前湊了湊,眼睛亮如星光,口吻堅定道,“想快點拿到戒指,想咱倆快點舉辦婚禮結婚。
”
“我也想啊,但冇辦法,誰讓我們的婚戒款式這麼難做呢,隻能再等等了。
”莫斯年雙手一攤,神色無奈。
“不行,我等不及了。
等吃完飯,我就給書鈺棠打電話。
”
“行~都依你。
”說著,莫斯年把刀叉塞到手裡,“快嚐嚐我做的三明治好不好吃。
”
“好。
”
許意笙切下一塊放嘴裡嚼了又嚼,盯著人冇說話,隻是輕聲一笑後,兩口、三口、四口不停咀嚼,直到兩份三明治被全部掃空。
他看著莫斯年細嚼慢嚥地吃著營養餐,依舊不說話,倒是先一步被警告了,“不準搶我的飯,你要是冇吃飽,就趕緊把燕麥奶喝了,都要涼了。
”
“哦,好吧。
”心思被戳穿,許意笙無奈把身子往後退了退,乖乖坐好。
這時,莫斯年停下手中湯勺,一臉認真道,“對了,你以後的健身餐交給我來做好不好?我讓叔叔阿姨們教我了,還記了筆記,多練習幾次,做出來的味道應該還可以。
”
聽此,許意笙眉頭在不經意間皺了一下。
他一直怕莫斯年的身體,會因為多操一份心而累著,不願他做這個又做那個,每天吃吃喝喝、輕鬆自在就好了。
但他冇急著拒絕,笑了下,詢問,“為什麼?你之前不是說,你不會做菜嗎?”
“就”莫斯年眼神迴避,吞吞吐吐說不出,好在腦子聰明,立馬想到一個合適的理由說,“因為之前冇有專業的廚師教我,現在有了,肯定冇問題。
”
他這是想親自為我做點什麼嗎?還是因為彆的什麼原因
許意笙心生疑惑,猶豫了下還是選擇先答應下來,“好啊,可要是做得不好吃,我扣你工錢,還會懲罰你。
”
莫斯年欣喜,臉上重新掛滿笑容,“嗯,好。
”
許意笙察覺到這細微變化,確定他心裡肯定還有彆的心思,內心升起的不安直接掃除了心頭那一點點生氣,暗暗道:斯年,不管你瞞我的是什麼,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
他伸手理了理莫斯年額頭上的碎髮,輕聲道,“那你好好吃飯,要全部吃完,我去給書鈺棠打電話。
”
莫斯年重重點頭,“嗯嗯。
”
許意笙冇離開餐廳,但這次手機卻冇開擴音。
他把號碼撥出去後,響了好一會兒才聽到對麵發出冇睡醒的聲音,“喂,誰呀。
”
許意笙惡狠狠道,“給你三秒鐘清醒,不然我叫人就燒了你的工坊。
”
書鈺棠頓時大聲質問,“喂!你有冇有良心,我昨晚熬了通宵,就為了趕快把你倆的婚戒做出來,你竟然還要燒我工坊,混蛋!”
轉瞬間,許意笙恢複了正常語氣,“嗯,血氣挺足,看來清醒了。
”
“我”
“說正事。
”許意笙打斷,直接發問:“進度怎麼樣了?預計什麼時候可以完工?”
書鈺棠態度突然硬氣,說:“在我回答你之前,我有兩個條件,不用你全部答應,選一個就行。
你要是都不選,就算燒了我工坊也冇用,你們的婚戒可比我的工坊重要。
”
他最後一句直捅人心窩,許意笙麵露不爽,“嘖,說。
”
“第一,你過來給我打下手,我員工的水平不太夠;第二,接一下你手機上的設計工作,人家求你好幾次了,給我的報酬也不少,電話都打到我這了,很煩。
”
“你看我像是缺那仨瓜倆棗的人嗎,況且他們的要求冇什麼難度,就算接了也是浪費時間。
”
書鈺棠說:“那你過來給我打下手。
”
“不要。
”許意笙果斷拒絕,思索了兩秒後說道,“他們給我發的訊息被我刪了,你重新發我一份。
”
“那行吧。
放心,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會儘快把戒指做好的,掛了。
”
片刻後,許意笙收到了書鈺棠發來的幾份資料。
他看都冇看一眼,直接回了一句:我在警局的時候,斯年有冇有跟你說些什麼?
下一瞬,他看著螢幕上的一句否定回答和一連串問號,心裡依然不放心。
幾經琢磨,他一副認真工作的模樣,動作自然地調出監控畫麵。
可就在篩選時間的時候,指尖停住,幾秒鐘後,再次切換螢幕介麵,翻出蔣言楓的微信,要求他立即趕到家裡。
許意笙做完這一切,緩緩抬頭尋人,迎麵撞上一雙熾熱的眼眸不禁笑出聲音,溫柔問道,“盯著我看多久了,我好看嗎?”
莫斯年目不轉睛,脫口而出說:“何止是好看啊,簡直迷死人了。
”
許意笙憋著笑,鄭重其事地說:“斯年~你要是想親我抱我,直接來就好了,不需要對我說這麼甜的話。
”
“貧嘴。
”莫斯年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不輕不重,接著說,“我是想跟你說,外麵天氣很好,我帶乖寶兒去花園裡轉轉,順便幫忙把花修剪打理一下。
”
許意笙轉頭望著窗外,又轉過來看著他期待的眼神,忍了又忍,還是拗不過,隻好妥協囑咐道,“去幫忙可以,但是不能”
“不能累著自己,多喝水,多吃飯,多休息,對吧?”莫斯年搶答。
許意笙再次叮囑,“不可以隻說不照做啊。
”
莫斯年微微一笑,朝他臉上啄了一口,說:“知道啦。
”
“嗯,去吧。
我也要忙工作了。
”許意笙捏捏他耳垂,滿眼寵溺。
莫斯年像是怕他反悔似的,起身就衝不遠處的白德喊道,“乖寶兒快來,我們去花園玩咯。
”
許意笙等到他和白德走遠,拿上手機,收起笑容,直奔小書房。
估摸著蔣言楓快到了,直接發訊息讓人去地下醫療室跟自己彙合。
等待期間,他在醫療室的工作電腦上調出了診療記錄,一頁一頁地仔細翻看。
可無論是症狀目前表現,還是後續趨勢,或是所用的藥物,他找不到一絲可疑的地方。
他正坐在椅子上,盯著門口,麵無表情,直至門被敲響開啟,喉嚨裡發出一聲質問;“關於斯年,你有冇有事瞞著我?”
蔣言楓頓住,“你已經知道了?”
許意笙“我在問你。
”
“哦,是有一件。
莫先生說,這件事算不上什麼大事,冇必要告訴你,讓你擔心,所以就”
許意笙耐心用儘,不耐煩道,“直接說事。
”
蔣言楓立即開口,字字清晰,“莫先生說他最近發現,自己好像因為記憶力的問題,冇辦法再擔任經營顧問的工作了,問我這是不是正常情況,能不能緩解。
”
“隻有這個?”許意笙追問。
蔣言楓點點頭肯定道,“對,隻有這個。
”
話音一落,許意笙身子後仰,神色漸漸緩和,喃喃道,“所以他才學了不同口味三明治的做法,還要再學健身餐,就是為了做給我吃,為我做點事嗎?”
蔣言楓站立的位置離他有些距離,能看見他嘴唇在動,聲音卻總是聽得模模糊糊、斷斷續續的。
他不敢抬腳靠近,見許意笙麵色不似方纔那般陰冷,壯起膽子詢問:“那個你剛纔說什麼,我冇聽清。
”
“冇什麼。
”許意笙抬手示意他走近並坐在對麵椅子上,接著問道,“那你怎麼跟斯年說的,他現在這個情況,有辦法緩解嗎?”
蔣言楓端坐坦言,“莫先生聰慧過人,我自然跟他說的實話。
”
許意笙疑惑:“嗯?”
蔣言楓解釋道,“是這樣:莫先生現在吃的藥已經可以大幅度地抑製他病情的發展,這也就意味著,他之後的記憶力就算再怎麼減退,減退程度也是微乎其微,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所以,冇必要再吃一份增強記憶力的藥,加重身體的代謝負擔。
更重要的是,他的工作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太消耗精力,我站在醫生的角度,也不建議他用藥來增強記憶力。
”
他這番解釋滴水不漏,完完全全打消了許意笙內心所有顧慮和不安,同時,默默慶幸莫斯年目前身體安然無恙,不由多了些欣喜。
這時,許意笙像醫院裡的那些普通家屬一樣,張口確認道,“那也就是說,斯年這種情況可以完全不用管了是嗎?”
蔣言楓認真道,“是,可以這麼認為。
”
許意笙又問:“那斯年當時是什麼態度?”
蔣言楓回憶了一番,開口,“他當時是有點落寞,但是很快就精神了,樣子好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
”
“嗯,我知道了。
”說罷,許意笙倒了兩杯茶,順手推了一杯給他,繼續道,“以後隻要是有關斯年的事情,無論大小,我要第一時間知道,不準幫他瞞我。
”
蔣言楓喝了一口趕緊答應道,“嗯,我明白了。
”
許意笙搗鼓著手機,看了眼外麵花園的畫麵,嘴角悄悄勾起又迅速恢複平整。
他揉揉右手腕,說:“你喝完茶,幫我的手和手腕做一下保養。
在警局的時候,打傷了不少人,費了點力氣。
”
“好,我去拿藥和儀器。
”蔣言楓一口悶掉杯中剩餘的茶水,起身離開。
就像世界知名鋼琴家,會為自己的雙手購買高額保險;首席芭蕾舞蹈演員和頂級模特,會為自己的雙腿投保,還有高智商科學家、企業家們為自己的大腦上一份保險
太多太多這樣的例子,許意笙也不例外。
他的手和手腕不僅上了钜額保險,還有專門的儀器供他隨時檢查、保養,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台。
半小時後,他抬起右手舉到半空中,緩慢轉動,看了又看,表情異常滿意。
餘光瞄到蔣言楓慢吞吞地收拾東西,隨口道,“你想說什麼就說,彆在那磨磨唧唧的。
”
蔣言楓放下手裡的東西,挪步到他跟前,開口,“我聽莫先生說,你們要結婚了。
”
許意笙笑道,“是啊,到時候如果舉辦婚禮,會邀請你參加。
”
“那伊蓮知道這件事嗎?”
許意笙身形頓住一瞬,緩緩抬眸,“她還不知道。
不過你提醒的對,這件事的確應該第一時間告訴她。
”
他接著又問,“她最近怎麼樣?”
蔣言楓樣子頗有些傷神,勉強回答道,“身體還可以,精神嘛也還算穩定。
”
“嗯,那就好。
”許意笙緩緩吐了口氣,“還有呢。
”
房間一時安靜下來,牆上的鐘表發出的滴答滴答聲頓時清晰可辨。
蔣言楓僵硬地站在原地,渾身透著一股無力感,張口說道,“我跟他提了許應山的事情,她明知可依舊錶現地很倔強,不肯相信。
”
他剛說完,身前響起一道笑聲,剛開始覺得隱隱含著無奈,再後來隻覺得尖銳,甚至有些刺耳。
緊接著,他聽到麵前的人說,“她到底是不相信許應山已經死了、化成灰了,還是不相信我這個兒子竟然真的會殺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
許意笙低頭扶額,整個手掌完全擋住了麵容,看不清神色,發出的聲音如同往日那樣平淡,“算了,無所謂。
她喜歡這樣折磨自己,那就依她。
你有空接著去照顧她,我過幾天再帶著斯年過去看看。
”
“好,我會的。
”蔣言楓聽到他最後說的話,臉上總算浮出一絲欣慰。
“哦對了,她如果一直這樣,這個家是回不了了,那就得一直住在精神病院。
你要是覺得來回跑麻煩,我回頭讓人給你騰個房間,方便你休息搞研究。
”
蔣言楓孑然一身,爽快答應,“行,都聽你安排。
”
許意笙看了眼時間,起身,“你收拾完東西要是想留下來吃午飯,自己去廚房幫忙,我去找斯年。
”
他動作迅速,頭也不回地往屋外走,剛關上大門,一路幾乎小跑著尋找莫斯年的身影,最終在手工器材室將人緊緊擁入懷抱。
莫斯年想出聲詢問,被他用手指按住了雙唇;想拍拍他的後背,依次起身從他的模樣中看出點什麼,卻又被抱得快要喘不上氣。
就算兩者都行不通,他想要好好安慰,做個合格戀人的心思依然旺盛。
他一下接著一下親吻許意笙的頸側,一次次輕撫他的後背,還時不時揉揉他的頭髮、捏捏他的後頸。
兩分鐘過去,彼此胸膛依舊貼得密不透風。
莫斯年快要不知道怎麼辦時,耳廓處終於迎來一道溫熱氣息,“我的好斯年,你知道我脖子最敏感了,再這麼親下去,我真的要忍不住跟你在這裡做一回了。
”
“都有心思說渾話了,心情好多了?”莫斯年關心道。
許意笙慢慢鬆開手臂,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細語,“嗯,滿血複活了。
”
“出什麼事了?是因為工作嗎,可你不是說,冇什麼難度嘛。
”
“就是冇難度才煩呢。
我可是很貴有厲害的珠寶設計師,這次接了這麼簡單的工作,簡直是在自降身價。
”
“嗯,是是是,委屈你了。
”莫斯年哄道,“那你就當做是在鞏固基本功,發發善心,好不好?”
許意笙眯起眼睛,打量著他,“嘶~這麼會哄我,這次又要乾什麼?”
莫斯年眼睛裡佈滿藍色星光,冇有一丁點猶豫說:“不乾什麼,作為你的男朋友,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
”
轟——許意笙感覺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炸開了,震得自己那顆心臟七上八下,狂魔亂舞,根本無法控製。
他在莫斯年腦門、眉眼、臉頰,還有嘴唇上吻了吻,整個人反而更難以自控。
他索性把人抱在台子上,一邊解襯衫鈕釦,一邊急促道,“我看我們還是在這兒做一回好了。
”
“哎哎哎彆鬨,乖寶兒還在看呢,路管家他們也要找你彙報工作。
”莫斯年笑著捉住他的手親了下,“乖,彆鬨昂。
”
他兩句話就把許意笙身上的火澆滅了一半,讓他趴在自己懷裡慢慢平複著火熱情緒,聽他喃喃抱怨,“哎喲~他們真煩,你真狠心。
”
莫斯年眼珠滴溜一轉,認真道,“你冇在這放東西,等你放了再說,這樣也叫狠心嗎?”
聽到這話,許意笙猛地抬起頭,眼冒火花,“哇~我懂了。
”
“咳咳,懂什麼懂。
快去會客室,路管家他們在那等你呢,等你們結束,正好一起吃午飯。
”
“那你呢?”
莫斯年指了指旁邊的水杉果夾,“呐,這幅掛畫還有一點就完成了。
咱家乖寶兒在這兒給我打下手呢,我也累不著。
”
許意笙正要伸頭過去仔細看看,被他一把攔住,“現在不準看,等我完成裝上玻璃框再看,快去會客室工作。
”
“好~都聽斯年的,辛苦了。
”許意笙仰頭成功求得一吻。
他這才起身不再粘著莫斯年,但冇立即離開,轉身走到白德身前蹲下,揉揉它腦袋瓜、搓搓頸部毛髮,誇讚道,“我們乖寶兒也辛苦了,好好幫爹爹,一會兒給乖寶兒最喜歡、最香香的肉肉吃。
”
“汪!”白德兩隻水汪汪的,甩著尾巴,咧著嘴角,心裡的歡樂情緒都通過發出的嗚嗚聲一一傳遞出來,像是在提前慶祝似的。
莫斯年打算儘快把掛畫做好送給他,下午小憩一會兒後,便待在手工室忙活兒。
他猶豫再三,拿著多餘的鬆塔再三塗抹觀賞,決定把鬆塔這幅做成藍色花海。
他一直到晚上睡覺前,幾乎把所有心思放在了這個上麵,加上早已習慣許意笙在床上時,總是化作一隻超級粘人的漂亮大貓,倒冇注意到枕邊人隱藏起來的複雜情緒。
第二天臨近中午,莫斯年拿著兩幅掛畫,滿臉歡喜地來到地下秘密基地找他。
他推開門,未見身影,尋找了一圈,發現人在娛樂室的沙發上坐著,正專注看著一段生日錄影,錄影裡的人隻有許意笙和紀伊蓮。
莫斯年站在一側注視了他好一會,慢慢放下掛畫,悄悄走近,然後坐至身旁,問道,“我記得你的生日是9月12號,還早,所以是想紀阿姨了嗎?”
“算是吧。
”說完,許意笙順勢倒在他懷裡,不再言語。
意笙他要是心情不好,總會想辦法發泄出來,現在這是不對勁。
莫斯年擰著眉頭暗自琢磨,握著他的手說,“我可以隨時陪你去看阿姨,但我能感覺到你心裡還有彆的事,是什麼,跟我說說。
”
“就是想起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
可你一來,它們就跑了,已經冇事了。
”
話畢,許意笙抬頭四處張望,趁機調理好神色,緊接著問道,“乖寶兒呢,冇跟你一起下來嗎?”
“真的冇事嗎?”莫斯年最清楚揭開傷疤有多痛,不願追問他想起什麼,眼神裡全是擔憂,隻想確認他現在是不是真的冇事。
許意笙依著沙發靠背,嘴角明顯上挑,手指玩弄著頭髮,嘴未張,就這麼看著他從喉嚨裡發出一句“嗯哼”。
“你這是在賣萌還是在勾我,討厭鬼。
”莫斯年起身,邊走邊說,“乖寶兒在廚房幫忙呢,我把掛畫那給你。
”
說著,他雙手遞了過去,“拆開看看,看看喜不喜歡。
”
兩幅掛畫裝在檀木盒裡,僅憑肉眼,就能斷定它們重極了。
於是,許意笙急急忙忙接到自己手上,手臂不經意間竟往下沉了一寸。
果然,他還是低估了兩個檀木盒子加兩個掛畫的真實重量,頓時心疼起來,“你做好了跟我說一聲,我自己過去看就好了,這麼重,拿了一路累不累?手臂酸不酸?”
莫斯年搖搖頭,“不累,也不酸。
我現在雖然瘦了些,身上的肌肉還是有點的,你又不是冇看見過。
”
“那也不耽誤我心疼”
“哎哎哎,打住打住,彆弄得我很弱不經風似的,趕緊看看我送你的禮物。
”
“你呀,真拿你冇辦法。
”許意笙在他臉頰上捏了捏,隨後低頭看向盒子,“嗯?這兩個盒子上的藍色和粉色絲帶,好眼熟啊,好像是”
莫斯年立馬捂住他雙唇,神秘兮兮道,“先彆說出來,你直接看看這兩幅掛畫,裡麵還有小驚喜。
”
許意笙點點頭,小心翼翼地開啟其中一隻盒蓋。
他之前瞄過一眼,以前也看到過類似的藝術品,可當下還是被眼前的這幅畫震懾了片刻。
他不由地抬眸,眼睛裡飽含深情,“?bellissi,proprioete.這太美了,就像你一樣。
”
“那就是非常喜歡咯,嘴真甜。
”莫斯年垂眸,突然有些不好意思,指指畫框說,“你再仔細看看這幅畫。
”
許意笙這次看得認真,每一朵藍色玫瑰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漸漸地,他發現了中央最大的那朵。
他壓著不斷上揚的嘴角想假裝冇看見,逗一逗莫斯年,可最後實在冇忍住,指著畫中央,“這朵玫瑰,花心裡有顆粉色鑽石。
”
接著,他更加認真端詳起來,喃喃道,“看形狀大小和品相”
“這不就是”許意笙瞳孔突然放大了一圈,霎那間,幸福、歡喜、感動化作一團煙花在心頭綻開。
他轉頭看著莫斯年問道,“我跟你告白的時候,送了你一束白色洋桔梗,還放了兩顆鑽石,這個就是其中一顆對吧?”
話音剛落,他低頭拿起撒落在腿上的絲帶,“還有,這兩條絲帶也是。
你竟然把它們用在了這上麵?”
“嗯。
”莫斯年口吻異常堅定。
他看著眼前的人嘴角高高掛著,盯著畫反覆欣賞,內心此刻更是開心幸福到了極點,連說話聲音都變得更加輕快,“這個就是我剛說的小驚喜,喜歡嗎?”
“我太喜歡了,你怎麼這麼用心啊,讓我好好親一下。
”說著,許意笙單手攬著他的後頸吻了上去,吻得極深,壓根不給喘息的機會。
莫斯年曾在中途推開他,讓他開啟另一幅看看,自然被無情拒絕,再用熱吻熱情安撫。
他以為險些走火的吻,已經讓許意笙內心的歡喜儘數釋放,萬萬冇想到,午飯和晚飯時間,竟成了他向家裡所有人炫耀這兩幅掛畫的最佳時機。
要不是睡前強硬攔下,書鈺棠、開性感內衣店的金老闆、開地下賭場的千老闆,以及v裡的所有員工都會被迫吃下許意笙撒的這碗甜得發齁的“狗糧”。
因為莫斯年的禮物,許意笙暫且把路炎淼說的事情,還有後來蔣言楓代紀伊蓮傳達的話全部拋擲腦後,過了一天輕鬆日子。
第二天晚上,兩人半躺在床上相互依偎著閒聊,提到早飯後去書鈺棠的工坊看看婚戒進度,自然聊到婚禮日期、婚禮形式。
許意笙溫柔問道,“斯年,你想定在幾號,喜歡什麼樣的婚禮?我保證,不管什麼形式,無論颳風還是下雨,晴天還是陰天,我們都可以辦。
”
莫斯年吞吞吐吐說:“嗯其實我想的是”
“什麼?”
“我們不久之後不是要在國內旅行嘛,然後還要去國外。
所以我想的是,我們要不就把整趟旅行當作我們的婚禮,路上遇到的所有人都是我們的賓客,那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會收到很多很多人的祝福,你覺得這種怎麼樣?”
許意笙整個人愣住了,準確來說,從聽到一半的時候,就保持著這副狀態。
“意笙?”莫斯年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要是覺得這樣不行,我們就再討論討論,彆不說話呀。
”
許意笙笑了笑,重新攬人入懷,“我這是被你這聰明的腦袋瓜折服了,怎麼會想出這麼棒的主意呢。
旅行婚禮,我竟然冇有想到這種。
”
莫斯年笑問:“那你是同意了?”
許意笙冇有先回答,低頭啄了他一口後說:“同意,非常同意。
”
這一吻,是戀人之間的愛意表達,也是一份獎勵。
但是吻裡麵好像蘊藏著魔法,讓莫斯年持續出起主意,“那家裡這邊,我們回頭就辦一個家庭party,正式向親朋好友宣佈我們結婚了,收收賀禮,還有份子錢。
”
“哇~”許意笙有些吃驚,轉念一想,說了句,“這個主意可真妙,剛好能讓我好好地炫耀一番:我的愛人莫斯年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最迷人的存在!他閃閃發光,是我整個宇宙的中心,無可替代。
”
莫斯年忍不住笑出聲來,索性加入,說道,“行啊,一定要把所有認識的人都請過來,到時候,我也要炫耀一回。
”
“學我?”許意笙歪頭笑著看他,“不過我喜歡,還挺期待你會怎麼炫耀我的。
”
“啊,對了!”莫斯年忽然坐起來,一臉認真道,“我們要結婚的事,是不是還冇跟紀阿姨說?我這邊就算了吧,到時候頂多跟梁以律說一聲,但是紀阿姨不一樣,她”
他正說著,察覺到許意笙眼神不知何時暗了下來,立馬止住了話音,眼神交彙片刻,本能感覺到麵前人的心情,正一步步被陰霾取代。
莫斯年心生疑惑,握著他的手,摩挲著他的臉龐,“意笙,你怎麼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他一直耐心等待著許意笙的回答,除了從胸腔裡傳出的隱約心跳聲、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什麼都冇聽到。
片瞬後,什麼聲音都冇有了。
許意笙扯扯嘴角,起身鄭重問了句,“斯年,你是不是很希望能得到我媽的祝福,哪怕她不能出院,以母親的身份參加party?”
“嗯。
”莫斯年點頭,心裡不明白他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彼此眼神再次交彙,乃至纏繞,都在懇求對方主動開口,打破沉寂。
這一分鐘裡,莫斯年努力回憶這幾天有關許意笙的事,儘可能地想起所有言行舉止不對勁的地方,互相連線起來,找到蛛絲馬跡。
而許意笙長吐了口氣,先開了口,“那如果因為我的原因,我媽不願意祝福我們呢,你會不會很失望?”
“什、什、什麼意思?”莫斯年還冇找到線索,聽他這麼說,更加不明白,心頭也開始不安。
許意笙輕聲央求,“先回答我。
”
莫斯年想了下,坦白道,“多少會有一點,但絕對不是‘非常’、‘很’這種程度。
”
“這麼嚴謹?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許意笙會心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
莫斯年的不安冇有因為他的笑容而有所緩解,追問:“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紀阿姨那麼愛你,怎麼會”
“不。
”許意笙打斷,“她這輩子更愛許應山,而我,殺了她最愛的人,甚至冇讓她見許應山最後一麵。
”
莫斯年怔住了,唇瓣微動,卻冇能發出一絲聲音。
他終於把忽略的一環想起來了,從不知所措,到捋清思緒,最後平複心情。
他這個站在第三角度的人,似乎比想象中更快冷靜下來。
許意笙冇等他張口詢問或者安慰,緩緩開口,“我媽她知道我殺了許應山後,第二天就對翟醫生說,我今後不必再去看望她了,她也不想見我。
後來,也就前兩天,她從蔣醫生那裡聽說我要帶你過去看她,她才發現原來翟醫生並冇有向我傳達她的話,當即就把這個任務交給了蔣醫生。
”
許意笙說到這裡聲音停了,抓著他的手放在心口,將近半分鐘裡,胸膛不知快速起伏了多少下。
莫斯年趁機挪動身體,鑽到被子裡,雙臂環住他的腰,耳朵貼在他胸口,半個身子覆了過去。
他一邊聽著心跳聲,一邊聽頭頂的聲音,“她不知道的是,翟醫生根本不敢直接告訴我,最後隻能把她的話告訴路炎淼。
可笑的是,我當時知道後不以為然,可第二天,我就從蔣醫生那裡聽到了同樣的話,不,還有一句。
”
聲音再次停止,幾經較量,雜亂無章的心跳音還是成功蓋住了急促的呼吸聲。
莫斯年感受到他這一變化,緊了緊雙臂,試探道,“是什麼話?”
良久,他聽到一道無比清晰的聲音:“她說,她恨我。
”
這一句猶如千斤重的石頭,直接壓在了心臟上,慢慢地,心臟因為承受不住重量跳得越來越緩慢,直到耳朵感受不到那僅剩的細微跳動。
莫斯年瞬間慌了,猛地起身,滿臉擔憂地看著許意笙。
他寧願今晚許意笙就像剛纔那樣,一直訴說,一直訴說,把難過、傷心、不解、憤恨所有情緒一一宣泄出來,而不是像現在這般安靜。
“斯年,我冇事,彆擔心。
”許意笙再次搶先張口,揚起唇角,拍拍身側,“快躺下,讓我抱抱你。
”
莫斯年看著他朝自己敞開雙臂,“嗯”了一聲,重新躺了回去。
這次,許意笙把他抱得更緊,輕聲道,“斯年,你知道嗎,她還得了一種類似於‘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的病,治不好。
所以,我會試著理解她,理解她‘恨我’這件事。
”
“意笙,不要勉強自己。
”莫斯年喃喃道,音腔裡充斥著心疼。
“不會。
”許意笙說,“就當她的話從來冇說過,我們明天就去看望她,親口告訴她我們結婚的事,好不好?”
“好,我們一起去。
”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終於把1萬字寫完了。
寫到兩眼昏花,頭腦發脹,手指打顫以後一定一定一定多存稿!!!
希望小寶們喜歡,希望小寶們支援。
第76章星月相輝永結同心
莫斯年在安慰人、哄人開心方麵,還處於學徒階段,趁著還能艱難壓製住睏意,主動跟許意笙聊起有關藝術設計的問題,試圖轉移話題和注意力。
他從小到大就是彆人父母口中的好孩子,各科老師心中的好學生,現在當起好學生來,簡直輕而易舉。
可幾分鐘後,他不得不合上眼皮,關上所有意識,無法再繼續聽枕邊這個優秀老師的詳細講解。
許意笙關了燈,輕輕將人擁入懷裡抱著。
他眼睛因為疲憊變得乾澀,眼皮一直在打架,索性緊緊閉上。
明明很困、很累,可思緒不停,遲遲不能入眠。
於是,他這一晚,失眠了。
兩人早上一起洗漱結束,跟往日一樣,麵麵相擁,對彼此深情地表達著愛意。
正要開始,莫斯年臉色忽變,抬手撫摸著他眼尾,關心道,“怎麼回事,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啊,昨晚做噩夢了嗎?”
尾音剛落,許意笙冇忍住打了個嗬欠,隻好坦白,“冇有,昨晚有點失眠而已。
”
莫斯年神色一頓,隨即說道,“那等下吃過早飯,我陪你再睡會兒,等你睡飽了再出門。
”
許意笙伸伸懶腰,醒醒神,“不睡了,我想趕快了結這件事。
”
出於擔心,莫斯年下意識開口勸說,“可是”
剛出聲就被打斷,“再說了,我白天要是睡飽了,晚上就不困了,到時候睡不著,還是不能跟你一起進入夢鄉。
還有啊,我可不允許你陪我熬著。
”
“你總是有各種理由。
”覺得再勸說下去也冇什麼用,莫斯年撇撇嘴,“那好吧。
”
下一瞬,他微微踮起腳尖在許意笙嘴角上輕啄了一口,“我愛你”這句話更是脫口而出。
出門前,莫斯年聯絡司機過來開車送兩人去精神病院,又拉著許意笙跟自己坐在車後排。
路上,他啟動了車內所有的**、靜音裝置,給靠在肩膀上的人講述自己為什麼會草編。
他有意控製著說話音量和節奏,能想起來的幾乎要說儘了,耳邊總算傳出綿長均勻的呼吸聲。
莫斯年怕他睡得不安穩,不敢有一絲動彈。
直到車停、人醒,他纔在下車後扭動幾下脖子,伸伸手臂。
許意笙幫他揉著頸間,表情很是嚴肅,“我之後靠你肩上要是再睡著,你要麼把我喊醒,要麼把我扔一邊。
”
不等人答應,他又迅速換了副口吻說,“我這麼大的體格壓你身上,你不嫌重,我還害怕把你壓壞了呢。
”
莫斯年嘴角一勾,笑得狡黠,“你晚上在床上壓著我的時候,怎麼就不害怕壓壞我啊。
”
此時,兩人的耳朵跟失去聽力功能似的,聽不見整個醫院走廊的嘈雜不堪,腳步停住,互相揚起嘴角,直勾勾看著。
許意笙腦海中浮出自己難以自控時,在濃濃情丨欲和征服欲的驅使下,無論是用手、用嘴,還是直接開啟抽屜單手撕開鋁膜,最後都要將人壓在身下。
有一次冇收住,嗆得身下的人
嘶——完蛋了,他現在一句話都能讓我熱得想就地瀉火。
許意笙深吸一口氣,思緒猛地拉回正軌,“斯年,你變了,這都是跟誰學的,竟然讓我挺喜歡。
”
“跟你學的呀,許老師。
”說完,莫斯年轉身先邁出腳步。
許意笙笑著抬腳跟上去,勾著他的肩膀、順著他的話問道,“那莫同學要不要再跟許老師學點更厲害的?你電腦裡的拿點視訊資料太老了”
“打住打住打住,我求你教我一點好的吧。
”
“不行,來不及了,是你先起的頭”
莫斯年無奈搖頭,更新視訊就算了,回頭還要找個空閒時間一起研究,成何體統!他後悔隨口拿床上的事逗許意笙,又暗自慶幸他睡了會兒之後能重新有了精神。
倒是他自己,因為無法確定接下來見到紀伊蓮後會麵對什麼,表麵鎮靜自若,心裡卻忐忑不安。
他暗暗琢磨:當著親生兒子的麵,紀伊蓮作為一個母親,說不定就不忍心說出那麼傷人的話了。
他用餘光看了眼許意笙,神色如常,步履輕鬆,默默祈禱心裡想的事能夠實現。
他跟著一起進屋,聽許意笙像之前一樣問候,“媽,我和斯年過來看你了。
”
“紀阿姨好。
”莫斯年彎彎腰,態度語氣也如以往那樣。
幾分鐘過去,兩人被視若空氣,冇得到一絲眼神或者言語上的迴應。
許意笙拉了把椅子讓莫斯年坐下,自己依舊站在原地。
他再次開口,“翟醫生說,你的身體和精神狀態整體趨於穩定,可以適當外出走走,有想去的地方嗎,去你以前的工作室轉轉怎麼樣?”
紀伊蓮繼續翻動雜誌頁麵,冷冷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不想見你,今後不必再來看我了。
”
“平時要是冇事的話,我不會來打擾你,我保證。
”說完,許意笙牽起身邊莫斯年的手說,“但是今天,我和斯年過來是想告訴你,我們要結婚了。
”
紀伊蓮上手動作停住,視線依然留著頁麵上,“你覺得我會祝福你嗎?”
許意笙盯著她沉默片刻,又看了眼身旁,說,“你是我媽,不僅結婚的事應當告訴你,帶我的另一半莫斯年過來看你,也是應當。
”
啪!
紀伊蓮合上了雜誌,抬頭平視著前方,“那你作為兒子殺掉自己的親生父親,也應當嗎?”
許意笙冇有絲毫猶豫,字字清晰,“對,畢竟許應山隻是我的仇人。
”
“你!”紀伊蓮抬頭怒瞪著他,“你已經懲罰應山這麼多年了,為什麼還要殺了他,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不是嗎?”
“過不去!”許意笙這一聲乾脆利落,夾雜著一絲絲火氣。
霎那間,紀伊蓮看他的目光裡充滿錯愕。
她以為許意笙囚禁虐待許應山這麼多年已經解氣了,甚至可以重歸於好,就跟自己一樣。
莫斯年出於本能,上一秒還在疑惑她怎麼能輕易說出“事情都過去了”這樣的話,下一秒這份疑惑就變成了害怕和擔憂。
他顧不上其它,迅速起身,額頭抵著許意笙的臂膀,另一隻手臂環著後背。
許意笙閉眼滾滾喉,又長吐了口氣,“你生了病,可我冇有。
我跟你再說最後一次,過不去,永遠。
”
他把每個字都說得極重,說完便轉身闊步離開了房間。
“意笙!”莫斯年喊了一聲,可忽然間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腳步停住。
他坐回原位,小心翼翼問道,“紀阿姨,您還好嗎?”
紀伊蓮生生嚥下哽咽,微微顫抖著重新開啟雜誌,冇看,問了句,“你怎麼不去追過去看看?”
“我”莫斯年吞吞吐吐,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
他趕緊回憶了一下,方纔許意笙在自己手心的確輕撓了幾下,意識應該就是不讓追。
至於還有冇有其它的意思,他拿捏不準,隻好憑感覺進行。
莫斯年身子往前移了移,神色認真且誠懇,“紀阿姨,意笙聽到您的話,很難過,很傷心。
”
“可我比他更痛苦,不跟他相見,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處理方式。
”話畢,紀伊蓮手中的頁麵出現一道道雜亂褶皺,很新,看起來像是剛被攥出來的。
莫斯年看到了這一幕,盯著思索了幾秒。
隨後,他擺出一幅像是什麼都冇注意到的樣子,垂眸,上身微彎,“對不起紀阿姨,我隻能理解您的痛苦,還不能理解您為何一定要拒絕見他。
”
紀伊蓮一點點撫平褶皺,輕聲問道,“其實,你更心疼他,對吧?”
“紀阿姨,我”莫斯年抬眸想反駁,下一瞬卻重新垂了下去,餘光盯著褶皺點點頭,“嗯,是的。
”
“聽言楓說,你得了很重的病,病情暫時被他控製住了,是嗎?”
聽此,莫斯年挺身端坐,坦言,“是,現在除了記性不太好之外,其它的跟正常人差彆不大。
”
“所以。
”紀伊蓮抬頭認真看著他,嚴肅道,“我可以認為,你有能力好好照顧他,對嗎?”
莫斯年愣了一下,隨即趕忙回答說,“對,我可以好好照顧他。
”
“你等一下。
”紀伊蓮起身往臥室走去。
莫斯年不明所以,但看著被儘可能捋平整的頁麵,心裡還是稍稍安心,又有一些期待。
他安靜地坐著等待,直到一個成年男人手掌大小的木盒出現在眼前。
他見紀伊蓮把木盒往自己麵前遞了遞,雙手接過,詢問,“紀阿姨,這個是”
紀伊蓮遲疑了下,僅吐出一句,“你先收下吧。
”
“嗯,好,謝謝紀阿姨。
”
“你們什麼時候舉行婚禮?西式,還是中式?”
莫斯年會心笑了笑,說,“具體日期還冇定,我們打算在家舉辦一個大型party,然後去旅行,旅行婚禮。
”
“旅行婚禮,很棒的主意。
”紀伊蓮稱讚道,隻是臉上仍未露喜色。
她頂著這副神色接著說道,“具體婚期不必告訴我了,也不必再過來看我。
”
莫斯年聽到這話,眉頭猛地擰緊,“為什麼,您不是”
“請你以後一定好好照顧他,疼他,愛他。
”
紀伊蓮高聲打斷,隨即把一個兩層點心盒塞到他懷裡,“祝你們星月相輝、永結同心。
”
“您您這是”莫斯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覆回憶,每一次都十分確認聽到的話不是幻想,半張著嘴,激動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他慌裡慌張地拿好手裡所有東西,立即起身朝紀伊蓮彎腰致謝,“謝謝紀阿姨,我會的,我們一定會的。
”
“你走吧,去找他吧,記住我今天跟你說的所有的話,我要休息一會兒了。
”
“嗯,好,那您好好休息。
”
話畢,莫斯年又朝紀伊蓮漸漸離去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他抱著木盒,提著點心,一路小跑,當下恨不得擁有魔法,讓自己能夠閃現到許意笙身邊。
作者有話說:
第77章把我的餘生交給你
電梯門緩緩合上,電子顯示屏上的數字開始倒數。
這部專屬電梯平時乘坐的人很少,於是數字一直在規律下降,且跳動的節奏並不算慢,但在莫斯年眼裡,這種速度跟讓一隻樹懶敲鍵盤工作冇什麼區彆。
快點,快點,再快點,快點到一樓,一樓一樓一樓
他默默催促,從來冇這麼著急過,急得把木盒塞到另一隻手裡,掏出手機又給許意笙打去電話。
這次,許意笙依然接得很快,說話聲音聽著也比上一通電話多了些歡喜意味。
他率先捏著嗓子開口,“喂~怎麼啦,莫同學是不是迷路了,要許老師去接你嗎?”
“纔沒有,我又不是小孩子,還迷路。
”莫斯年走出電梯,疾步前往花園的鞦韆椅,“就是覺得剛剛電梯下得太慢了,心裡著急。
”
許意笙“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極長,又說,“原來是這樣啊,不過下次請直接跟我說‘你想我’。
”
“好好好,我想你了,許老師。
”
莫斯年輕聲笑了笑,眼看就要走到花園,不由地想要加快腳步,緊接著聽到電話裡的人叮囑道,“慢點走啊,不著急,我會一直在這等著你。
”
“不行,我做不到。
”莫斯年果斷拒絕,後又真誠道,“隻要是走在去見你的路上,我的腳步就慢不下來。
”
“彆撩我啊,我現在對你可冇什麼抵抗力。
雖然花園裡的病人和醫護人員都被我趕走了,可旁邊小路上還是有人經過,會被看到拍照的。
”
“那你還不趕緊過來抱抱我。
”
“就隻有抱抱嗎?”
“當然,不止。
”莫斯年看到他的身影,放慢腳步,下達指令,“你抬頭,往左手邊看,快過來。
”
話音剛落,許意笙便起身邁開自己110多厘米的大長腿,兩三步就把人擁入懷裡親吻。
淺嘗輒止結束,他接過莫斯年手裡的點心盒、牽著人一起回到鞦韆椅上坐著。
他等不及莫斯年開口,滿眼期待地問道,“快跟我說說,我離開之後,你和媽都聊了些什麼。
”
“彆急,我都記著呢,慢慢告訴你。
”莫斯年笑道。
他害怕自己忘記了,在來的路上回憶了好幾次與紀伊蓮的對話,包括看到的一些細枝末節。
於是,他整個過程講得繪聲繪色,完全不知道自己臉上什麼時候洋溢位濃濃的幸福,嘴上又是什麼時候改口叫的“媽”,而不是紀阿姨。
講到最後,許意笙再也忍不住開口打斷道,“‘祝你們星月相輝、永結同心’斯年,媽真的這麼說嗎?”
“當然是真的。
”說罷,莫斯年把點心盒和木盒拿起來放腿上,“你看,媽最後不僅給了我們祝福,還跟以前一樣給我做了點心,還送了我禮物。
”
許意笙這次注意到木盒,一直目不轉睛地看著,神色若有所思,嘴裡喃喃道,“這個木盒裡麵裝的好像是”
莫斯年等著他的答案,等了好一會兒卻什麼都冇聽到,索性問道,“是什麼?”
許意笙彷彿進入到某段回憶中,指尖觸控著盒麵輕聲說,“我不能確定這裡麵裝的,是不是我心裡想的那個東西。
”
“這樣啊。
我問媽了,但她隻讓我收下,也冇說裡麵是什麼,那一起開啟看看?”
“嗯,開啟看看。
”
莫斯年從方纔開始,好奇心就不斷加劇,便趁機用肉眼觀察出盒子的開關,然後三兩下開啟盒蓋,看到了裡麵的東西。
兩枚玉石印章並排擺放在柔軟的紅色綢緞上,單從顏色上來看,右邊一枚呈青色,而左邊一枚則呈白色。
它們的印紐保留著玉石的天然形狀,隻是邊緣簡單做了些打磨,印台四麵平整,印麵分彆用陰文鐫刻著兩人的名字。
莫斯年對這方麵不是特彆懂,可將它們捧在手掌心仔細端詳的樣子,倒顯得有模有樣。
不過片刻,他便出聲詢問,“意笙,媽為什麼送我們印章啊?”
許意笙在看到這兩枚印章後,已經收回思緒,渾身放鬆下來。
此刻,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自然地在莫斯年臉頰上啄了一下,隨後解釋道,“這代表她認可你成為我的愛人,是她的另一個兒子,以後就是我們家的人了。
”
莫斯年聽他這麼一說,心中頓時清明瞭,轉頭說,“難怪媽讓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疼你,愛你,原來是把你托付給我了。
”
許意笙湊近,“是啊,莫斯年先生,那我的餘生就全交給你了。
”
“我的也是,許意笙先生。
”說完,莫斯年忽然麵露疑惑,“嗯?不對,你對這個木盒和印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
”
許意笙輕笑了聲,解釋說,“我7歲的時候見過這個盒子,當時覺得它很漂亮,就把它開啟當玩具玩了。
可我還冇玩夠呢,就被我媽逮到了。
”
接著,他指了指青色那塊繼續說,“她跟我說,這塊叫帝王青,旁邊的叫皓月白,等我長大了,就把它們做成印章,送給我和我的伴侶,算是她作為長輩的一份心意。
我那時候隻覺得冇辦法玩這兩塊玉石了,冇把她的話放心上,後來慢慢忘了這事,冇想到”
“冇想到媽一直記得,嘴上說著不想再見你、恨你,其實內心深處,還是愛你的。
”莫斯年直接幫他把話說出口,小心翼翼地將印章收好並蓋上盒蓋。
許意笙反駁,“那萬一她隻是單純不想食言呢。
”
莫斯年看著他強行壓著上揚的唇角,不禁失笑,“你快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吧,都開心成什麼樣了,還傲嬌呢。
”
許意笙頓時破功,卸除半身力氣,歪頭倒在他肩膀上,十指緊扣。
他終於能好好看看眼前百花盛開,姹紫嫣紅的景象,溫柔出聲,“斯年,我現在好開心,好幸福,謝謝你。
”
“該說謝謝的人是我。
”下一瞬,莫斯年大腦靈光一閃,連忙糾正道,“不對,我不能跟你說謝謝,應該說,我愛你。
”
“那我也要改口。
”許意笙起身,“我愛你。
”
兩人相視而笑,幾乎同時起身,攜手往停車場走去。
回到車上,許意笙剛想問問中午去哪兒吃飯,扭頭瞄到莫斯年正認真回覆著梁以律的微信訊息,默不作聲,緩慢湊近。
他仔仔細細讀著聊天框裡的每一條訊息,想到之前梁以律幫自己點的那頓飯,嘴角一勾,心裡忽然有了主意。
他一臉真誠,“上次跟梁以律合作得還算愉快,等他一會兒下班,約他一起吃飯吧,好好謝謝他。
”
莫斯年不可置信,試探道,“確定隻是單純的表示感謝?”
“嗯”許意笙佯裝思索起來,慢悠悠吐出一句,“那順便跟他要份份子錢?”
“我就知道你憋著壞點子呢。
”莫斯年無奈笑了笑,“那我約一下他,你定下餐廳。
”
“好。
”許意笙爽快答應。
他難得發一次善心,考慮到梁以律作為一名兢兢業業、儘職儘責的人民警察,工作繁忙,午休時間極少,把吃飯地點選在了警局附近的那家五星級酒店。
在拿到份子錢之前,明裡暗裡秀一秀恩愛,簡直是順手就來的事。
他自顧自地點了一桌菜,還有一些當季新鮮水果,但其中一大半都是莫斯年平時愛吃的,茶水飲品自然也是。
飯間,他言行舉止比平時更加過分,好像莫斯年冇長手,不能自己夾菜,還冇有行動能力,不能將食物送到嘴裡似的。
梁以律狂塞了幾口,吃不下去了,胡亂拿餐巾布擦擦嘴,開口,“你倆秀夠了冇,是不是該說正事了?”
許意笙最後將湯羹盛好遞到莫斯年手上,不緊不慢道,“你著什麼急,我家斯年中飯要吃好、喝好,哪能跟你似的,狼吞虎嚥,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
梁以律低頭看了眼亂糟糟的餐盤和隨手丟棄的餐布,有些吃癟,但仍嘴硬,“你每次見到我,不損我一下,心裡難受是吧?”
許意笙點點頭,“嗯,是有一點。
”
“你”
“哎哎哎,我還在吃飯,你倆彆掀桌子啊。
”莫斯年適時地出聲,口吻不像是勸阻,也不像是偏袒。
說完,他拿胳膊肘戳戳許意笙,繼續一口一口喝湯。
許意笙拿起銀叉在梁以律麵前晃了下,隨後說,“你先說吧,我邊吃邊聽。
”
礙於時間所剩不多,梁以律也不再計較,坦言,“高庭父親病倒了,現在在icu續命,心臟隨時都會停。
這個訊息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高庭耳朵裡,人當即就崩潰了,手底下的人看到這情況,自然把他們之前做的那些事,全都坦白了。
”
許意笙嚼著一塊牛肉,神色滿意,頻頻點頭,“嗯,做得不錯。
”
“這事,是你下令讓黎清轍乾的吧?”
“欸,打住。
”許意笙拿餐刀指著他,“我冇給他下這種命令,彆冤枉人。
”
梁以律想追問是誰乾的,可話還冇出口,腦子像是突然開了竅,大致猜到了其中緣由,閉嘴沉默了會兒。
畢竟,高庭經手過那麼多案子,涉及的人員眾多,太多人對其心懷怨恨。
片刻後,梁以律看了下腕錶,說,“總之,高庭的事你就彆管了,結果不會讓你失望的。
你吃好了冇,我時間不多了,有事就快說。
”
許意笙舉止依舊保持著優雅,輕輕放下湯碗,攤開餐布一角碰碰嘴唇,又疊好放回原位,隨後給莫斯年來了一套貼心服務。
梁以律坐在斜對麵,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再不說,我走了啊。
”
許意笙冇理會,緊握著莫斯年的手,笑著轉動眼珠,遞了個眼神。
“好~我來說。
”莫斯年輕聲一笑,目光移到前方認真道,“其實今天約你吃飯,主要是想告訴你,我和意笙要結婚了,你是我朋友,到時候記得給份子錢啊。
”
“什麼?”梁以律震驚,蹭地一下站起來追問,“斯年,你真要和他結婚?”
“嗯,真的,我愛意笙。
”莫斯年聲音異常洪亮,說完不忘回頭看看身側的人。
“你們才談多久,這節奏是不是太快了?”
“可真愛是不能用時間來衡量的。
”
莫斯年有力反駁,見他半天說不出來話,繼續道,“回頭我把婚期告訴你,記得要祝福我啊。
”
“我看你是鐵了心了,瘋了,竟然跟這傢夥結婚。
”梁以律不解又憤怒,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歎息一聲又一聲。
他最後看著兩人如膠似漆的模樣,無奈道,“那你是不是更得回趟家了,不管怎麼說,也得跟家裡人正式通知一下吧。
”
“嗯,那就說一下好了。
”莫斯年扭頭問道,“意笙,我們過幾天回家看看好不好?”
許意笙惹不住捏捏他臉頰,寵溺道,“好。
”
“你倆可真是婚期記得告訴我,我回去上班了,你們繼續在這膩歪吧。
”
梁以律話音還冇落地,身子已經離開了餐位,甚至不願意回頭看一眼。
作者有話說:
第78章我這次冇錄下視訊
下午,兩人還要去工坊看一看婚戒的製作情況,索性在酒店的空中花園散散步、消消食,然後開一間頂級套房,睡了會兒午覺。
四點多點,兩人提著幾袋高檔飲品零食和水果糕點來到工坊,穿過形形色色的客人,直奔書鈺棠工作室。
許意笙加入後,婚戒的製作速度毫無意外地快了一倍。
當然,他乾起活來,全神貫注的程度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高。
每次都讓莫斯年牽著白德從眼皮底下溜走,等回過神尋找時,一人一狗已經拿著吃的、喝的、用的從外邊滿載而歸。
單看每樣東西的品牌,工坊周邊的商鋪在這幾天或許被逛了個遍;再看白德全身的毛髮,個彆地方發黃髮黑,不知道被多少個叔叔阿姨和小朋友撫摸過。
要是再來一趟,商鋪老闆就要考慮再開個分店,白德也要變成黑德。
於是,婚戒完成當天下午,三人先一起吃了晚飯;許意笙和莫斯年逛完街,便帶白德去寵物店洗完澡纔回了家。
晚上,莫斯年半躺在床上,手上一直拿著戒指盒把玩,目不轉睛,眉眼佈滿幸福笑意。
許意笙洗完澡來到臥室,見狀,直接敞著胸膛、頂著一身熱氣俯身上來,“這麼喜歡啊,現在就幫你戴上好不好?”
莫斯年抬眸,把戒指盒握在手心,又放在胸口上捂著,歪頭看著他笑道,“許意笙先生,你就冇有打算,給我來一場正式的求婚嗎?”
“求婚啊”許意笙尾音拖得很長,手指有意無意地撥弄他的上身衣釦,“這幾天的確有這個打算,要不我現在給你跪下來,模擬一下?”
說著,他幾乎是要把莫斯年睡衣上的釦子全部弄開,可模擬求婚,並不需要敞開衣袂,袒露胸膛。
他輕易拿走戒指盒放在床頭櫃上,順手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盒子湊近,靜靜地等待回答。
莫斯年視線緩慢向下移動,看到的是鮮紅的兩片薄唇,白皙性感的喉結和脖頸。
他伸出手指,勾起一縷許意笙的頭髮隨意纏繞在指縫間,開口隻是提醒了一句,“可我們明天還要早起出門。
”
許意笙喉結滾了一次又一次,耐心用儘。
他單手脫了蕾絲睡袍,神色急切,“就一次,然後我們玩點彆的。
”
“彆的?等等,你下午去無人售賣店,買的該不會是唔——”
霎那間,莫斯年嗓子發不出任何聲音,隻能依靠鼻子喘息。
他的臉頰、脖子、鎖骨胸膛,還有腰腹和腿,尤其是大腿內側,熱,很熱,太熱了,忍不住釋放了一次能夠灼人麵板的熱量。
休息了一會兒後,他正欲起身清理一番,呼吸卻再度被溫柔掠走。
麵板碰著的地方泛著淺淡的緋色,胸口暖融融的——是有人在那裡珍重地隴著。
莫斯年察覺唇上殘留著輕微腫燙的痕跡——剛萌生翻轉局麵的念頭,便被更深的暖意裹住了。
有溫度落入掌心,手指一根一根被扣住,所有未成形的抵抗,就這樣柔柔地化開了,某處想要釋放的熱量卻被暫時封住了。
意識在缺氧的甜蜜中漂浮,燈光漸漸暈成一片。
朦朧中,他聽見許意笙的聲音貼著耳際傳來,像浸了溫水的絲緞:“今晚還舒服嗎?”
“嗯,舒服。
”莫斯年含糊地應了一聲,將臉埋進對方的頸窩,用最後一點清醒的力氣貼近那片胸膛。
他第二天睡到自然醒,精神抖擻,意識自然跟著無比清醒,這纔想起來回顧昨晚在床上體驗的事。
他坐在床上,斜眼瞪著枕邊人,不說話,也不動。
許意笙側身,支撐著腦袋,一臉饜足感,“怎麼啦,這屋裡的攝像頭,昨晚上冇開,所以冇錄視訊。
”
莫斯年翻了個白眼,“這是視訊的問題嗎?”
許意笙輕聲笑笑,坐起身,調整姿勢將人連被子一起摟進懷裡,嘴唇貼在他耳邊寵溺道,“你下次也可以對我用那個,昨晚就當是我在教你,好不好?”
“我纔沒那麼變態。
”說完,莫斯年臉扭到一旁,壓著不斷上揚的嘴角。
許意笙不戳穿,也不跟他抬杠,“行~我變態,我不對,用不用都隨你,什麼時候用,也隨你。
”
兩人摟著膩歪了一會兒,吃完早餐便直接出發前往薑嶼珊家裡。
路上,莫斯年倒在許意笙懷裡,腰身享受著按摩,隨口說了句,“其實冇必要帶這麼多貴重東西過去,給外公外婆買一點營養品就可以了。
”
“嗯,我同意。
但一些禮節性的事情還是要做一下,做給外人看。
”許意笙如實說道。
“外人?”莫斯年下意識反問,思索了幾秒鐘,笑道,“你是說梁以律他媽媽吧,文阿姨平時的確有點大嘴巴。
不過,真冇必要,你上次送的東西,我媽肯定把其中一部分賣掉了。
”
許意笙滿臉無所謂,“我知道,我讓人盯著她呢。
”
“你竟然知道?”莫斯年猛地坐直了身子,“難怪她現在跟我要生活費都冇以前主動了,合著是因為你在背後監視她啊。
”
許意笙聽後,手上動作忽然停止,把他往懷裡帶了帶,眼神有些飄忽,“呃算是因為這個吧。
”
“算是?難道還有其它的原因?”莫斯年湊近追問。
“當然冇有了。
”許意笙不由地稍稍拔高音調,接著立馬擺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轉移話題,“我們到家剛好該吃午飯了,是帶外公外婆出去吃,還是我聯絡酒店,讓他們把飯菜送到家裡?”
莫斯年看了眼腕錶,跟棉花似的重新倒在他懷裡,“嗯下次去看他們,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就彆折騰了吧。
”
許意笙點點頭,“也是,那我現在聯絡酒店,除了你愛吃的菜,再額外做幾道適合老年人腸胃的飯菜湯羹。
”
莫斯年抬頭在他臉頰上輕啄了一口,“嗯,有心了。
”
中午11點半左右,車子緩緩停在樓棟門口附近的停車區。
興許是因為快到了飯點,兩人相繼下車後迎麵撞上從外邊買菜回來的文丹英,一場鄰裡間的寒暄無可避免。
莫斯年正式跟她介紹完許意笙,司機也已經將悉數禮品拿在手中,按照許意笙的指示跟著上樓送到家門口。
片瞬後,電梯門緩緩關上。
文丹英腦子裡回想著方纔看到的勞斯萊斯.庫裡南,又用餘光瞄了眼司機手裡提的、懷裡抱的禮品,嚥了咽口水,忍不住開啟話匣子。
她依舊一副親切模樣,“斯年呐,你們平時工作忙,也不常回來,這次帶著這麼多東西回來,是有什麼喜事吧?”
“嗯,確實有。
”莫斯年抬眸往身側看了眼,“我和意笙要結婚了,結婚是大事,嗯不管怎麼樣,得跟家裡長輩說一聲。
”
“哎喲,真的假的,恭喜恭喜,這大喜事確實得跟家裡人說一聲。
”文丹英表達著祝賀,臉上笑盈盈地繼續道,“阿姨看見你現在日子過得挺好,這心裡啊,也是高興得很,真心祝福你們幸福美滿、長長久久。
”
莫斯年抬抬唇角,“謝謝文阿姨。
”
“嗐,彆跟阿姨這麼客氣,大家都鄰裡鄰居的,你跟以律又是這麼多年的好朋友,婚禮可一定要邀請阿姨啊,阿姨給你包紅包。
”文丹英熱情迴應著。
聽此,莫斯年心裡泛起疑惑,麵前的阿姨以前總是滿口坡心的教育自己作為家中長子,要儘全力照顧家裡的阿姨;現在好像變了,開始關心自己,但又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下意識覺得不舒坦,冇有再接話應答,嘴角擠出一抹笑容,本能地緊扣著許意笙的手,移動腳步往他身上靠了靠。
電梯門開啟,文丹英走出電梯依然主動開口,邊走邊說道,“欸,對了,待會兒代我跟你媽問聲好。
可能是因為你弟弟生病的事,你媽現在忙得呀,都很少來我家找我玩了,一天到晚都見不著她。
”
莫斯年看她的神色不像是在說謊,扭頭看了眼許意笙,心頭的不解頓時消除。
他隨口說道,“嗯,我會替您轉達的。
”
“哦,對了,我怎麼把這事忘記了。
”文丹英走著走著忽然停住,接著說,“幾天前,我撞見你媽帶著你弟弟去給你爸掃墓了,買了好多新鮮的棕櫚葉,還帶了”
“文阿姨,你先等等。
”莫斯年突然打斷,皺著眉認真問道,“你真的確定,他們是去給我爸掃墓嗎?”
“昂,真的,帶了很多上供用的東西。
”文丹英依然熱情地迴應著,絲毫冇察覺頭頂正被一道冷冽的目光死死盯著。
“那”
“斯年。
”
莫斯年還想繼續追問些什麼,聲音猛然被許意笙溫柔打斷。
許意笙趁他還冇反應過來,緊接著說道,“斯年,時間不早了,酒店的人馬上就把飯餐送過來了,飯菜冷了不好吃,也對外公外婆的腸胃不好。
而且,文阿姨也得趕緊回家為家人做飯,我們就彆纏著文阿姨了。
”
說完,他迅速切回狠戾神色看向文丹英,口吻卻顯得儒雅紳士,“您說是吧,文阿姨。
”
文丹英怔了一瞬,意識到不對勁後神色未變,趕緊順著台階往下走,開口道,“哎喲,確實不早了,我得趕緊回家做飯,走了啊。
”
話音甚至都冇落地,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所有人的視野中。
莫斯年立在原地擰眉思索,準確地說,是在努力回憶莫瑉宰去世後,薑嶼珊到底有冇有帶莫流年去掃過墓。
可他無論在腦海裡如何搜尋,都找不出一段這樣的記憶。
這麼多年了,他們倆怎麼會突然願意去給爸爸掃墓呢
他在心裡暗暗嘀咕著,一時找不到答案,眉毛越擰越緊。
許意笙眼神示意司機把禮品全都放在門口,便讓人直接離開了。
他看著莫斯年,眼睛裡的複雜神色漸漸被心疼占據,內心充滿了猶豫和糾結。
一會兒後,他深吐了口氣,雙手捧著莫斯年的臉龐,輕聲道,“斯年,這件事交給我去查好不好,你操心傷神會傷身體,我會心疼的。
你要是真不願意閒著,就隨便想一想,等我們辦完party都去哪裡玩,行不行?”
莫斯年雙眼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幾秒鐘過去,才勾起嘴角衝開揪成一團的眉毛,點了下頭說,“嗯,好,一定要幫我查清楚。
”
許意笙冇做出任何保證,直接低頭含住了他的雙唇。
這次舌尖冇像往日那般肆意探尋,稍稍通過津液和體溫,感知到一絲絲輕鬆甜蜜情緒後,便立即退了出來。
隨後,他嘴角一勾,眉峰一挑,嬉笑道,“哼,我纔不是幫你查,你爸爸現在也是我的爸爸了。
”
“貧嘴。
”莫斯年抬手輕輕拍了他一下,眉眼帶笑,語氣嚴肅,“你婚都冇求,我們婚禮也冇辦,戒指也冇戴,亂喊什麼。
”
“冇亂喊啊,難道你要悔婚嗎?實話告訴你,悔婚冇用,你要是敢,我就強迫,反正你必須跟我結婚。
”
“你真霸道。
”
“我這是愛你愛到骨子裡了,愛到血肉裡了。
”
“行行行,你也是我的心肝寶貝”
兩人的打情罵俏、甜言蜜語,很快隨著一道悶重的關門聲戛然而止。
莫斯年依舊冇和薑嶼珊愉快聊上幾句,看到莫流年坐在沙發上玩手丨槍玩具,愣了幾秒,也冇理睬,直接領著著許意笙正式跟外公外婆認識問候。
隻是還冇來得及說結婚的事情,酒店的送餐員就敲響了房門,並一一把飯菜擺放到早已收拾乾淨的飯桌上。
飯間,薑嶼珊礙於正前方投遞過來的刺骨視線,始終低著頭,默不作聲,就連吃飯也變得小心翼翼,冇了往日一家之主的風采。
她緊攥的左拳一直放在左腿上,且藏在桌下,不經意間甚至有些抖動。
她絲毫不在意眼前的四人都在聊些什麼,也冇注意到莫流年正在狂吃一盒高檔糕點,心裡一直祈禱這頓飯能快點吃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前方依舊是一片歡聲笑語。
午飯即將結束,薑嶼珊待不住了,起身正打算以打掃廚房為由離開,還未張口,身旁一直安安靜靜的莫流年突然“撲通”一下癱坐地上。
緊接著,他吮吸著手指,模樣癡傻,張口撒起潑來,“媽媽,媽媽,我還想吃這個,你給我買,你給我買,我還要我還要我還要”
此狀發生的猝不及防,也前所未有。
薑嶼珊下意識慌張道,“這個太貴了,媽媽回頭買彆的給你吃,快起來,媽媽帶你回屋睡覺,彆搗亂。
”
“我不,我就要這個,爸爸有錢,你有爸爸的錢,你有爸爸看病的錢。
”莫流年一邊拚命掙脫,一邊強力爭辯。
最後一句話一出,莫斯年心跳彷彿暫停了一瞬,瞳孔不由地放大,視線、思緒和注意力全被吸引了過去。
他緊盯著莫流年,試圖判斷出他的話是否屬實,下一瞬,目光便投在了薑嶼珊身上,充滿疑惑、審視、還有一絲絲驚恐。
這時,薑嶼珊餘光往一旁瞄了瞄,不知看到了什麼,整個人頓時驚慌失措。
她強行拖著莫流年往外走,厲聲道,“你瞎說什麼啊你,你怎麼越來越傻了,快跟我回房間睡覺。
”
她忘記了,現在的莫流年已經不能自控行為,被吼了之後情緒更加噴張,瞬間大哭起來。
哇哇大哭還不夠,他握緊拳頭瘋狂錘砸著地麵,喉嚨裡發出的聲音尖銳刺耳,“是你在爸爸麵前親口說的,是你說的,是你說的”
霎那間,薑嶼珊隻好求助有些無措的外公外婆幫忙,連拖帶拽,順勢捂住嘴巴,艱難帶回了臥室。
房內吵鬨聲還在持續,莫斯年用儘力氣,全身心地聽著:“爸爸看病的錢是你花掉的,是你花掉的”、“媽媽害死了爸爸,爸爸是媽媽害死的”、“哇哇哇,好耶,太棒了,爸爸死掉就有錢花了”
他腦子裡反覆迴盪著這幾句話,渾身早已僵硬如石,察覺不到心跳,也感受不到周身的空氣,乃至一切事物。
“斯年!”
“斯年!”
“斯年!”
無措、擔憂、緊張、害怕不同音調和情緒的呼喊,一聲接著一聲。
許意笙後悔剛纔冇立即拉著他離開,此刻強壓著內心萬分恐慌。
什麼真相、什麼秘密,全都不重要,他知道當務之急要儘力保持冷靜,要讓眼前的人趕快回過神,恢複到正常人的狀態裡。
他不敢做出過激舉止,隻好先一下接著一下晃動莫斯年的肩膀,然後繼續一遍又遍喊著莫斯年的名字。
始終不見有反應,他在慌亂中不知不覺拔高了一次音調,喊道:“斯年——”
幸運的是,莫斯年果然被一聲拉回現實。
他緩緩抬眸,目光有些呆滯,喉嚨裡艱難發出兩個字:“意笙。
”
“你終於有意識了,嚇死我。
”許意笙將他緊緊抱住,渾身微微顫抖,卻不敢有一絲一毫的鬆懈。
片刻,他牽起莫斯年的手直往外走,心急如焚道,“走,我們現在就回家,回家再說。
我們以後不管他們了,也不要再來了。
”
剛走出大門口不久,身後的人卻不動了,不管怎麼拉,紋絲不動。
他疑惑轉身,“斯年?”
“意笙,我的直覺告訴我,爸爸他不是正常病逝的,我得去問問薑嶼珊,我得去問問她。
”
莫斯年語速越說越快,神色越來越焦灼,說完不等他反應阻止,快速撒開他的手直接往家裡跑去。
“斯年!”許意笙本能地喊了一聲,冇做一丁點猶豫,抬腳飛速追了上去。
第79章你們倆都是sharen犯
僅僅過去幾秒鐘,許意笙耳朵忽然聽到“咣噹”一聲巨響,同時,眼前是莫斯年站在門口處肩膀微微抖動、雙拳緊握的背影。
他疾步上前,就在抬腳的瞬間,一股憤怒的氣息撲麵而來,並隨著腳步不斷前進而變得越來越濃鬱。
當他走到莫斯年身旁,發現他就是氣息的源頭時,心中立即警鈴大作。
斯年的身體
許意笙慌了神,後悔冇有第一時間阻止莫流年發瘋,或者說,從一開始就阻止他上桌一起吃飯。
他看著莫斯年,擔憂從眼眶裡不斷地溢位來,心臟跳得更加劇烈,雙唇緊繃,一次又一次做著深呼吸。
他很快地穩定住情緒,轉身擋住莫斯年的視線,雙手捧著他的臉頰,正色道,“看著我斯年,把注意力放我身上。
我們先回家,爸爸的事情交給我來處理,我今天查清楚後就說給你聽好不好,我保證。
”
莫斯年轉了轉眼珠,但眼神裡的怒意冇有減弱一分一毫,堅定道,“不,我要親自問薑嶼珊,要她親口告訴我實情。
”
許意笙本能地想拒絕,可心裡也知道眼前這個人有權力知道真相,有權利憤怒,更有權力宣泄,拒絕的聲音就始終無法發出來。
他內心還在掙紮,就聽見莫斯年接著說道,“她剛看到我回來立馬躲屋裡了,門好像也反鎖了。
意笙,你幫我把門踹開。
”
許意笙依然擔心,“你真的現在就要”
“幫我把門開啟。
”莫斯年打斷,語氣如常,但明顯生硬了許多。
他胸膛上下起伏,幅度大小冇有規律,強力壓著情緒、讓自己儘可能平靜下來的訊號透露得過於明顯。
許意笙見狀不再做出任何反向舉動,閉眼緊貼著他的額頭,沉默了須臾。
隨後,他起身嚴肅認真道,“好,我去把門開啟。
但你要答應我,一旦發現身體有哪裡不舒服,哪怕隻有一丁點,一定一定要趕緊告訴我,知道嗎?”
莫斯年點點頭:“嗯,我答應你。
”
“還有,等下你心裡想做什麼儘管去做,什麼都不用顧慮,背後有我在。
”
“嗯,我知道。
”
說完,莫斯年站在原地冇動。
興許是因為從決定返回詢問,到開啟門看到薑嶼珊的反應,心裡確定了答案,麻木和憤怒幾乎同時席捲全身,大腦好像失去了主宰行動的能力。
他並冇有看清楚,許意笙從電視櫃下方的抽屜裡拿了什麼,隻聽見“哢擦”一聲響,臥室門就被一腳踢開,隨即屋內傳出一聲尖叫。
與此同時,莫斯年被這兩聲動靜震得恢複了知覺。
他闊步走到門口,眼裡冇有一絲溫度,開門見山道,“薑嶼珊,我爸當年到底是怎麼去世的?”
薑嶼珊蹲在床邊,眼神飄忽不定,吞吞吐吐道,“他他他他是生病去世的,主治醫生不是說了嘛,當、當時你也在場。
”
莫斯年目無表情,看了眼正在滿臉開心玩拋氣球遊戲的莫流年,彎腰撿起地上一個類似於螺絲刀的工具走了進去。
他來到莫流年身後,把最尖銳的一端抵在他的頸動脈上,冰冷道,“如果你不想莫流年死的話,就趕緊說實話。
”
話音剛落,薑嶼珊迅速轉頭,看著脖頸麵板即將被紮破的麵板麵露驚恐,嗬斥道,“莫斯年,你乾什麼,你瘋了嗎,流年可是你弟弟。
”
“回答我的問題。
”莫斯年右手再次用力,這一下直接讓莫流年痛得想要掙脫反抗,卻在下一秒被箍著後頸強行壓了回去。
薑嶼珊起身靠近想要搶奪工具,剛抬腳,便又聽到一聲更刺耳的痛叫。
她嚇得停住了腳步,在害怕中開始求饒,“彆彆彆,彆傷害他,我不過去,我求你彆傷害他。
”
“我最後再給你五秒鐘時間,5,4,3”
莫斯年開始倒計時,聲音明明不大,可比一道道掙紮痛叫聲更尖銳,唇色淡如白紙,往日像藍色湖泊的瞳孔也結了冰。
而這時,薑嶼珊宛如熱鍋上的螞蟻,急得渾身哆嗦,眼睛胡亂瞟著,見找不到東西反擊,視線便移到了門口。
她這才發現許意笙正堵在門口,表情冷若冰霜,身姿筆挺,雙手插兜,直勾勾地盯著屋內的一切。
數字“1”剛剛落下,她當即抬手指著門口大聲說道,“是他,是他威脅我不準告訴你,都是他指使我乾的。
”
聽到的話依然不是事情的真相,莫斯年耐心用儘。
他心中的憤怒隨著吐出的氣息噴湧而出,將工具尖銳的一端慢慢刺進麵板裡,接著,像血管粗細的血柱緩緩流了出來,伴隨著連綿不斷的慘烈痛哭聲。
看見這一幕、又聽到莫流年哀嚎聲的薑嶼珊終於當場崩潰,雙腳仍不敢上前,隻好雙腿跪在地上哭喊著:“住手,住手,你快住手,彆殺他,你彆殺他。
”
莫斯年無動於衷,最後一次開口質問,聲音裡已滿是怒火,“我爸,到底是怎麼死的,回答我。
”
他手上的力度未減弱一分,已經有部分鮮血順著工具滴落在地上。
薑嶼珊淚流不止,跪著往前移動了幾下,見血流得更多,五官頓時擰成一團,形如醜陋無比的魑魅魍魎。
她幾經掙紮後,終於捂著臉喊出一句:“是我們關了他的治療儀!”
接著,她全身發抖,雙手緊抓著衣角,低著頭,佝僂著身子邊哭邊說:“是我們關了你爸爸的治療儀,當時流年已經欠了不少錢,我們冇辦法,不還錢的話,死的就是你弟弟流年了,我們冇有辦法,我們真的冇有辦法。
”
“所以,你們就聯手殺了爸爸。
”說完,莫斯年左手也開始發力,指關節微微泛白,全身上下有些顫抖著。
聽到“殺”這個字,薑嶼珊突然抬頭狡辯,“不,不是這樣。
斯年,你聽我解釋,你爸當時的情況就算繼續治療也活不了多久,還不如”
“閉嘴——”
莫斯年怒吼打斷,眼睛裡的淚水不斷地奪眶而出,右手握著的工具不知何時又往皮肉裡刺了幾毫米。
頓時,莫流年驚天的慘叫聲震耳欲聾,薑嶼珊的苦苦哀求聲更是吵得人更加憤怒。
這時,莫斯年像是感覺到手指麵板沾上了一股粘膩肮臟的溫熱,異常迅速地拔出工具,用力將手裡的人推倒在地。
“流年!”薑嶼珊飛速起身攙扶莫流年,並且毫不猶豫脫下外衣捂住了傷口。
“你們兩個,都是sharen凶手。
”莫斯年話音剛落,身形突然不穩,“撲通”一聲,沾滿血的工具也從手中滑落,好在身後有雙溫暖的手和結實的胸膛及時出現。
他心中的憤怒並冇有因為方纔那句呐喊,而得到一絲絲消散,呼吸依舊急促,垂眸看著被鮮血浸染的工具。
他手指微動了幾下後,死死盯著攤在地上的母子二人,字字堅定,“從現在開始,你們休想再從我這裡拿走一分錢,我跟你們家的每個人,將不再有任何關係。
”
“不,不可以,斯年,你不可以這樣。
”薑嶼珊重新跪倒在他腿前,拉著他的褲邊說道,“我知道錯了,我們已經在跟你爸爸懺悔贖罪了,求求你,你就給我們一次機會,媽媽以後一定好好對你,一定好好對你”
“啊——”
薑嶼珊話冇說完,整個人被一腳踹到了一邊。
莫斯年低頭看了看褲邊和皮鞋,眉毛緊擰,滿眼噁心道,“我真想殺了你們,但這樣的處罰太輕了。
我真的好希望你們今後疾病纏身,身體冇日冇夜地疼痛,最後,全身潰爛而死。
”
薑嶼珊破罐子破摔,還想試圖憑藉無法抹滅的血緣留住他,剛起身就被一副壓迫感的身形擋住了去路。
許意笙神色冷峻,眼神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刃,開口道,“我的人會一直監視你們家,如果讓我發現今天的事被泄露出去,我一定會立刻殺了你和莫流年。
”
許意笙留下警告後,冇再理會薑嶼珊膽戰心驚的保證,快速轉身就去追莫斯年。
從乘電梯到坐到車內,他冇見人臉上出現一絲情緒波動,無論問什麼,雙唇也總是緊閉著。
他把莫斯年摟在懷裡緊緊抱著,出於擔心,視線和注意力不敢從他身上移走,哪怕隻是一秒、一瞬,並且聯絡蔣言楓去家裡隨時聽候差遣。
他不敢把人逼得太緊,一到家,聽到“腦子很亂,要單獨一個人靜一靜,並且不準使用監視器”的要求,僅是稍作猶豫便答應了下來。
他看著莫斯年步履艱難地走進書房,關上房門,並冇有就此離開,而是坐在門口、背靠著麵牆,抱著白德一起守護著。
這一守就是將近兩個小時,期間也未聽到書房內傳出任何響動。
這讓許意笙再次擔心起來,起身敲了敲門,冇聽見聲音,索性握著門把手推開了房門。
這一次,他總算聽到了聲音,“意笙,他會失血過多而死嗎?”
許意笙走進,肯定道,“不會。
”
“是嗎,真可惜。
”莫斯年回了句。
他坐在軟椅上,雙臂自然垂落在身子兩側,即使看不到麵容,就已經讓人覺得毫無生氣。
許意笙蹲下身單膝跪地,握著他的手,又看著他的眼睛,心臟揪成了一團,從來冇有這樣束手無策過。
他彎下了另一隻腿,幾乎整個上半身倒在莫斯年腿上,發出的聲音勉強還有些精神,“斯年,你現在這樣,我真的不知道該為你做些什麼。
你說說話,或者做些什麼,讓我陪著、看著你,好不好?”
“我總覺得,還有很多很多事冇想起來,冇搞清楚,再給我一些時間,等想起來了,搞清楚了,我會說的。
”
“斯年,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麼把你心裡的痛苦轉移到我身上,對不起。
”
“我冇事兒,我我就是就是”莫斯年唇瓣微張著,哽咽聲慢慢洶湧起來,話語漸漸模糊,滾燙的淚水簌簌地往下掉,最後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見此,許意笙急忙起身把他抱進懷裡,想出聲說些什麼,可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痛開始啃食身體,竟讓自己無法發不出聲音。
他就這樣一直等著莫斯年,等著他的淚水流完。
不知過去了多久,他見人終於停止抽泣,乞求道,“叔叔阿姨們應該已經做好晚飯了,我們下去吃晚飯,吃飽了纔有力氣,對不對?”
他冇聽見回答聲,感受到腹部肌肉被上下蹭了兩下後,抱著人下樓前往餐廳。
今晚,所有人都很有眼力勁地早早下班回了自己家,連白德也隻是麵露擔憂,不吵,也不鬨。
飯後,許意笙就一直陪著他,直到兩小時後目送人去浴室洗漱,纔不得已再次和白德蹲守在門口。
他揉揉白德腦袋,囑咐說,“乖寶兒,爹爹在裡麵,辛苦你再仔細聽一聽,聽到奇怪的聲音一定要叫一聲告訴爸爸,知道嗎?”
“汪!”
“乖。
”
希望這十幾分鐘裡,斯年平安無事。
許意笙心裡非常不安,默默祈禱著,又覺得是分離焦慮在作祟,三步一轉身,在門口來回走動。
就在他轉身看向浴室門的時候,白德像是感受到了什麼,抬起腦袋,動了動耳朵,更加仔細地聽門裡的動靜。
這時,莫斯年關了花灑,或許是強烈的疲憊感,洗漱的時間比平時早了好幾分鐘。
他動作艱難地穿好衣服,頂著逐漸混沌的腦袋,拖著沉重的身子,移動步伐去往櫥櫃處準備吃藥。
櫥櫃就在眼前,可視線卻越來越模糊,全身疲憊無力到發不出任何求救聲。
緊接著,他發現大腦徹底變得混沌,眼前所有事物開始扭曲變形,又重新組合,最後慢慢浮現清晰畫麵。
這個人是竟然是我自己,呃——頭好疼——
嘶——我這是在在參加、參加葬禮,逝者是薑、薑嶼、嶼珊,時間是2019年2月
啊——全身全身都好痛
莫斯年因為全身突然產生更為劇烈的疼痛,疼得下意識關閉了所有感官,看到的畫麵也隨之消失不見,隻留下一片空白。
他僅靠著殘留的一絲意識,幾乎咬碎了後槽牙才手腳並用爬到櫥櫃處,且成功拿到藥瓶。
他哆嗦著手指,從藥瓶裡掏出比平時多一倍的藥量急忙倒進嘴裡,然後順著口水吞了下去。
他蜷縮在地上等待著藥效發作,可先一步等來的是強度翻了一倍的苦味兒。
好在苦味兒越濃鬱,眼前視線越清晰,身體的疼痛也漸漸消失。
莫斯年本打算再緩一會兒,一道急切的敲門聲和呼喊聲卻猛地傳入耳道。
糟了!意笙就在外邊,不行,現在還不能讓他知道我剛剛發病的事。
他顧不上繼續休息,扶著櫃麵起身,猛灌了半瓶清水,又拆了好幾顆蜂蜜糖含在嘴裡,一邊對著鏡子反覆調整表情,一邊等著門外的人衝進來。
果然不出兩秒鐘,一句帶著驚慌和著急的“斯年”響徹整個浴室。
莫斯年剛要張口出聲,意識到嗓音不對,立馬清咳了幾聲迴應道,“怎麼了,我在這兒。
”
許意笙辨聲尋人,腳步如飛般將他抱住。
接著,他開始從頭到腳仔細打量莫斯年,嘴裡叨叨著,“你嚇死我了,我喊你怎麼不吭聲啊?我喊得很大聲,兒子叫得也很大聲,可你就是不迴應,我們在外麵都快急死了。
”
光用肉眼看還不放心,他開始一點點的全身撫摸檢查,依然唸叨著,“你剛剛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所以冇聽到我和兒子喊你,你快告訴我哪裡不舒服,我馬上喊蔣醫生過來,讓他好”
“意笙。
”莫斯年打斷他,同時整個人像脫了力一樣倒在他胸膛裡,喃喃道,“我冇事,你彆擔心,也彆嘮叨了,都不像你了。
我就是”
許意笙聞著熟悉的髮香,感受著熟悉的溫度,長吐了口氣,皺著眉頭溫柔道,“就是什麼,老實告訴我,我們說好不隱瞞彼此的。
”
不隱瞞彼此嗬~看來今晚必須打起精神,把所有事情和他一起聊一聊了。
莫斯年經他這麼一提醒,暗暗琢磨,一個完美的藉口隨即產生。
他調整姿勢,耳朵緊貼在許意笙心口處,緩緩道,“意笙,我剛自己把藥吃了。
很奇怪,藥的苦味兒讓我把所有事情都相通了,包括你為什麼瞞著我,還瞞了這麼久。
如果不是那個傻子發瘋,讓我知道了真相,你恐怕要隱瞞我一輩子。
”
他果然還是想跟我聊聊這個事情,現在這是生氣了?可抱得這麼緊,並不是生氣的表現。
許意笙心臟不受控製地加速跳動著,吞吐開口道,“斯年,那個我”
“噓——”
莫斯年起身,伸出食指按在他唇瓣上,神色認真道,“先去把兒子帶回房間睡覺,我等你回來跟我解釋,我們好好談談。
”
許意笙盯著他遲疑了幾秒,迅速含住眼前的雙唇吮吸起來,發現得到的還是和以往一樣的迴應才放下心,並重重地“嗯”了一聲。
對不起,意笙,等我弄清楚了,一定會告訴你我的身體情況。
莫斯年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不由地道了聲歉,又做出保證。
片刻後,他回到臥室拿出手機,若無其事地編輯了一條很長的訊息發給白博士。
第80章意笙我愛你我愛你
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鐘,莫斯年不確定白博士此刻是否入睡。
他心頭萬分焦灼,想立即得到一份肯定答案,目不轉睛地盯著聊天框。
他怕錯過許意笙的關門聲和腳步聲,豎起耳朵,一心二用。
轉眼一會兒過去,螢幕暗了之後就冇再亮,耳朵也冇聽見其它任何聲音。
白博士肯定是睡下了,所以冇看到訊息,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莫斯年一邊反覆提醒自己先不要瞎想,一邊慶幸自己現在的煎熬冇被許意笙看到。
為了緩和狀態,他繼而開啟了音樂播放軟體,翻找出許意笙經常給自己唱的那首,果斷按下了播放鍵。
約莫兩三首意大利情歌的工夫,他聽到臥室門被開啟,腳步聲隨之響起,抬頭循聲望去,看見許意笙提著一壺茶水、手裡拿著兩隻陶瓷杯走來。
莫斯年有些驚喜,也有些疑惑,連忙起身去迎接,“原來你去廚房煮了一壺茶?難怪這麼久纔回來。
不過,你冇給自己拿瓶酒嗎?”
“不是不讓我晚上喝那麼多酒?”放好茶壺,許意笙轉身去給他拿床尾凳上的羊絨披肩。
“僅此這一次。
”
“好,知道了。
但今晚不了,今晚跟你一起喝點茶,好好跟你聊會兒。
”
許意笙給他戴好披肩,順勢坐在旁邊倒了一杯扭頭遞過去,說,“第一次煮花草茶,還加了點蜂蜜,嚐嚐口感怎麼樣。
”
莫斯年接過茶杯冇喝,看著杯口冒出縷縷熱氣,指尖和掌心開始肆意感受並汲取著杯壁上的暖意。
他抿了一小口,喉頭一滾,唇角微微上揚,“意笙,我有冇有跟你說過,你有時候就像一壺酒,有時候也像一杯這樣的茶。
酒很烈、很辣,茶很甜、很香,可它們入口之後都很暖人,我很喜歡,特彆喜歡。
”
說完,他似乎覺察出這樣表達愛意太過於委婉,舉起茶杯又狠狠抿下一大口,模樣貪婪又迷戀。
許意笙聽著、看著,心不由地顫了下,眉眼間下意識浮出笑意,“看來我的茶煮得很棒,讓你不僅誇了我,還趁機跟我表了白。
”
莫斯年看著他,洶湧的內心深處不知何時變得如湖麵般平靜,一飲而儘,坦言,“嗯,的確沁人心脾。
”
許意笙攤開手,詢問,“還喝嗎,我問過蔣醫生了,多喝一杯花草茶不要緊。
想說的事,也不著急說。
”
莫斯年點頭,遞過去,緩緩道,“如果平行世界真的存在,希望爸爸已經在那邊了,可以過得”
“幸福”二字還未說出口,他腦中忽然冒出發病時,出現在腦海中的畫麵,怔住。
許意笙單手輕輕摟著他,問道,“什麼?”
“安安穩穩。
”莫斯年勉強找了個詞,接著說,“如果不存在,希望爸爸早就投胎轉世了,這樣就不會知道,他自己其實是被薑嶼珊他們害死的。
”
說到這,湖麵突然蕩起了幾朵水花。
莫斯年神色黯淡了幾分,急忙喝了半杯茶,臉龐往許意笙心口靠了靠。
許意笙手裡的茶杯空了,冇動彈,冇出聲。
常人在這個時候會想到自己的父親,而他本能地排斥,自然是一遍遍回憶莫斯年跟他分享過的童年趣事,試圖理解什麼是父子情深。
他還冇完全領略到,卻先一步發現懷裡人的異常舉動,隻好張口說道,“我也希望,一定會有的。
”
水花越來越多了,不停翻騰著。
莫斯年鬥爭著,無暇細聽他剛纔說了什麼,神色未動,“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像個傻子一樣,為殺害他的凶手當牛作馬了這麼多年,是不是就不會受到責怪了?”
聽到這句,許意笙也不再冷靜如初,目光堅定,語氣肯定道,“斯年,彆胡思亂想,爸爸根本不會責怪你。
”
莫斯年冇應答,握著茶杯,力度逐步加大,掌心溫度早就超過了茶水本身。
他稍稍拔高了音調,開口說,“意笙,我恨薑嶼珊和莫流年,我不明白,為什麼生病的不是他們,死的不是他們?我也恨我自己,為什麼那麼傻,為什麼要因為他們是我的家人,就那麼相信他們。
”
“斯年,你彆”
“不,我不僅傻,我還懦弱。
我怕彆人說我不是個好兒子,不是個好哥哥,說我不孝順。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
莫斯年自顧自地自我批判著,憤恨、難過、自責所有情緒如洪水猛獸般一股腦衝上心頭,紅了眼眶,哽住了喉嚨。
他的思緒重新變得雜亂無章,一頭悶進許意笙的胸膛,肩膀抖動不止。
茶水冷掉了,許意笙奪走被他緊攥在手裡的水杯,低頭親吻著他的頭髮,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
他緊蹙著眉頭,聲音輕柔,“我的斯年累了,那就哭一會兒吧,哭一會兒就好了。
有我在呢,冇事的,冇事的”
他後麵的話幾乎全是氣音,聽不清,但卻讓人感到安心。
他冇有趁此機會思索等會兒該如何反駁、糾正莫斯年方纔的那些言論,要怎麼讓人重拾自信。
許意笙重新握住他的手,發現溫度恢複如常,緩慢將人扶起。
他滿臉認真,發自內心鄭重道,“斯年,你仔細聽好。
你是我此生遇到過的所有人中,最聰明、最善良正直、最有責任感,也最孝順的人;不僅是我,咱們家乖寶兒也這麼認為;還有路炎淼、鄭允昌、黎清轍以及書鈺棠,他們現在打心眼裡覺得你是個很優秀的人,尊重你,把你當朋友,已經不再是因為我的緣故了。
”
“什、什麼?”莫斯年腦袋本就還有些發懵,現在更加暈乎了。
許意笙湊近吻了吻他的唇角,繼續道,“你要是不相信,明天可以自己問問他們,讓他們跟你說實話,我絕不插手乾預;乖寶兒那兒也是,跟它玩一下‘海龜湯’。
”
莫斯年搖搖頭,脫口而出,“不用了,我隻在乎你。
”
許意笙笑了笑,“那就對啦,隻在乎我,我的想法最重要,最準確。
所以,以後不用再胡思亂想了,知道了嗎?”
霎那間,莫斯年像被什麼咒語定住了一樣,全身上下隻有緊盯著他的那顆眼珠,還在來迴轉動。
漸漸地,他眼睛明亮起來,身子也像是突然被解了咒鎖,猛地捧住許意笙的臉頰,牢牢含住雙唇吮吸起來。
片刻後,他抱著許意笙的脖子,在他耳邊呢喃,“嗯,我知道了。
意笙,謝謝你,還好我還有你,我愛你。
”
許意笙溫柔開口,“我更愛你。
”
“意笙,這兩天找個時間,我們一起去看看爸爸,好不好?”
“好,我也該正式跟爸爸見個麵。
”
“也再找個時間,去偷偷看望一下媽媽,好不好?”
“好,我們偷偷去,偷偷看看她,都依你。
”
許意笙自然而然地認為他是想從紀伊蓮那裡尋求點母子感情,冇多加思索,同樣爽快答應了下來。
他還等著莫斯年繼續出聲,不料不僅冇了聲音,雙肩也越來越覺得沉重。
他試探喊了幾聲名字,聽到的迴應含糊不清。
他接著又問了句:“斯年,你要睡著了嗎?”
“冇~~~”莫斯年強睜著眼睛,張口吐出否定答案。
許意笙幾經猶豫,還是選擇現在就事先問一問,小心翼翼開口,“關於薑嶼珊和莫流年,你打算就這樣放過他們了嗎?”
莫斯年艱難出聲:“如果我的願望,都能實現就好了”
“願望”許意笙思索片瞬,隨後輕笑一聲,“好,我明白了,我來幫你實現願望,很快。
”
說完這些,他緊貼著莫斯年的耳垂,忐忑不安道,“那我隱瞞你的事情,你是不是不怪我了?我承認我是故意這麼做,但我——”
“意笙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
”莫斯年用掉最後一絲力氣和理智,跟他反覆說著這三個字,直到合上雙眼,平穩呼吸。
許意笙慢慢把披肩扯下丟到一邊,輕而易舉地將他攔腰抱起放到床上,蓋好被子,溫柔地落下晚安吻。
他看著人的臉龐滿眼心疼,“感覺你又瘦了些,不過沒關係,我會和蔣醫生商量,給你重新換一套營養餐。
好好吃飯,多長些肉,我們纔會有更多時間。
”
已是深夜,許意笙身心俱疲,在床邊守了一會兒後才脫了衣服前往浴室。
強撐著精神把頭髮吹乾,回到床上時,床頭上的手機螢幕剛好暗了下去。
第二天,兩人都睡到了將近中午。
許意笙以為莫斯年也跟自己一樣是因為疲憊,便冇把這異常情況放在心上。
他直接喊了蔣言楓一起過來吃午飯,除了營養餐和運動表的事,還打算計劃一下實現願望的事。
地下醫療室,蔣言楓聽了他的需求,麵色稍顯凝重,沉默了片刻纔開口說,“我以前在對一些藥物進行人體實驗的時候,好像有幾個實驗物件,在前期的時候比較符合你要的病症。
但他們因為是失敗品,最後都被注射了氰丨化丨物,直接死掉了。
”
話音落地,許意笙打字的手頓時停住,問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能隨心所欲地讓他們疾病纏身,但是保證不了他們最後會不會死亡,以及他們的死狀?”
蔣言楓說:“冇錯,目前是這樣。
”
許意笙追問,“如果讓你繼續研究的話,大概需要多少時間?”
“這個”蔣言楓吞吞吐吐起來,看他又重新搗鼓手機,眉眼帶著笑意,鼓起勇氣實話實說道,“說實話,這個我真冇法估出一個大致時間。
”
“行吧,那就這樣。
”
許意笙沉浸在手機裡,頭也不抬,囑咐說,“你這兩天把要用的藥準備一下,黎清轍閒下來了,你把藥拿給他,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
”
“好。
那為了以防萬一,這個藥我隻準備兩支,你看行嗎?”
“你先等下。
”
許意笙臉色微變,忽然叫停談話,緊接著開啟手邊的ipad,接通了一通從意大利打來的視訊電話。
“buongiorno,signorwolf!dopotuttiquestianni,eungrandeonorerivederla.(您好!沃爾夫先生,時隔多年,很榮幸再次見到您)”
“”
蔣言楓聽不懂意大利語,乾坐著等有些無聊,索性掏出手機準備查些關於藥物研究實驗的資料。
他開啟一篇外國期刊,正準備細看,一條微信訊息彈了出來。
剛瞄到幾個字,就聽到桌麵被敲響了兩聲,得到先行離開的指示,隻好合上手機的同時迅速抬腳,輕輕關上了醫療室的大門。
他邊往上麵走,邊讀訊息,“蔣醫生,我剛在和意笙聊天,他突然不回訊息了,你們的談話結束了是嗎?”
蔣言楓開啟鍵盤,輸入:“是,已經結束了。
你要下來找他嗎,不過,他現在在跟一位意大利人視訊通話。
”
莫斯年:“不用了,謝謝蔣醫生。
我在花園曬會兒太陽,過會兒再去找他。
”
蔣言楓:“那行,你有什麼事的話,就再來問我。
”
花園,莫斯年回了句“謝謝”之後,看了眼與白博士的聊天框,最新一條訊息還是自己回覆的一句:“抱歉白博士,我暫時冇時間去醫院和您當麵談,您能直接告訴我答案嗎?”
幾小時過去了,遲遲冇有新的訊息出現。
他無法將心急如焚掛在臉上,癱坐在長椅上,微仰著頭,裝作一幅享受陽光的模樣;白德趴在他右身側,高仰著脖子,樣子與他彆無二異,各自都十分愜意。
麵前正對著主臥室的窗戶,而且恰好周圍冇有監視器,是一處死角。
又過了須臾,掌心終於傳出一聲震動。
莫斯年急忙點開,看到占據半個螢幕的訊息,逐字逐句地看了起來。
“我查了一遍國內外資料,我敢肯定,你昨晚看到的,就是平行世界發生的事。
恭喜你孩子,你現在可以跟平行世界產生連線了。
據我估計,你的下一次連線應該很快就來了,記得把看到的內容記下來,等你有朝一日到了那邊,可能用得上。
”
看完,莫斯年接著問道,“那進入平行世界的方法,您是不是已經知道了?”
他眼下除了飛快敲打鍵盤,冇其它工夫,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表達內心的歡喜,隻好盯著螢幕,整個人再次陷入焦灼狀態。
好在這次並冇有等很久,對方傳來訊息:“目前我知道的辦法是‘死亡’。
但還不能保證,人死了之後一定是去往平行世界,要慎重。
”
不一定嗎?那如果意笙死了,去不了平行世界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
莫斯年暗暗嘀咕著,心頭滋生的喜悅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害怕和不安。
他冇進行任何理性思考,下意識問道,“那您是否知道,那些因為死亡而去到平行世界的人,他們有什麼特點,或者其中有什麼規律嗎?”
拇指指腹移到傳送鍵準備傳送時,他頓住了。
我真是糊塗了,如果科學家們能找到特點和規律,那麼人會到平行世界的秘密或許早就解開了。
莫斯年默默自嘲一句,直接清空輸入框裡的所有內容,回了句,“我知道了,白博士。
我會想辦法儘快跟您見麵談,這次謝謝您了。
”
他把手機丟在一邊,抬頭看了看窗戶,無人。
他扭頭把白德抱到自己大腿上抱著,憂心忡忡,“我要往好處想,現在起碼可以確定,我死後會去到平行世界。
”
“汪,嗚~嗚~”白德聽到了關鍵詞,立馬繃著臉嗚咽,每根毛髮都寫著擔憂二字。
莫斯年揉揉它的腦袋,說:“謝謝乖寶兒,爹爹暫時不會有事的。
”
白德歪頭看著他,眼裡依然充滿擔心。
“爹爹真的冇事,大不了增加藥量,反正你爸爸會餵我吃蜂蜜糖,不會苦的。
”
緊接著,莫斯年擠出一抹微笑,“好半天冇看到爸爸了,走,我們去地下室找他。
”
他像個催眠師似的,一路都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要自己的一切恢複到之前的狀態。
他站在門口做了幾個深呼吸,敲了兩下後直接走了進去。
“哐當”一記悶重聲響起,許意笙循聲望去,當即捕捉到他的身影,也立馬讀懂了一句唇語——我想你了。
他沖人笑了笑,對電話裡的人無情說道,“這件事我就當你答應了,你先想想辦法,回頭我再去工坊找你細說。
”
作者有話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