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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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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我們不能分開太久

前三句話字裡行間都是挑釁威脅的意味,最後一句流露出的得意猖狂感更是溢位了手機螢幕。

在場其他人臉上也冇有表現出一絲暴怒、驚慌,一致讚同發信人是個蠢貨,準確的說是舉報人,而且他又做了一件愚不可及的事。

一直躲在暗處,原本還能多活幾個小時,現在明目張膽的發出這條簡訊,無疑是在開啟生命倒計時。

許意笙像是聽到了計時器指標的轉動聲,食指指尖跟著節奏快速敲打著桌麵,嘴角上揚出不易察覺的弧度,褐色瞳孔微微收縮,散發出的光芒彷彿能照亮整個會客室。

他像是一個獵手,意外發現藏在隱秘草叢中的獵物那般興奮,迫不及待道,“葉漓川,馬上讓你的人追蹤這個號碼,把人給我揪出來。

“放心許哥,已經在追蹤了。

這條簡訊直接暴露了他現在的位置,我晚飯前就能找到他。

”葉漓川麵前的膝上型電腦終於有了用武之地,兩隻手劈裡啪啦敲擊著鍵盤,頭也不抬的回答。

他盯螢幕的目光堅定,語氣胸有成竹,唯夏、成副經理和鄭允昌見此紛紛安心鬆了口氣,各自的坐姿從緊繃變得閒散。

唯獨路炎淼微微低著頭,眉毛彎成一條蜿蜒的曲線,抿著雙唇,看著簡訊內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右手被鄭允昌輕輕握了握,左邊聽到腳踢桌子腿的咚咚聲,並伴隨一道詢問,“有話就說。

路炎淼這才扭頭緩緩開口,“許哥,舉報我們的人如果確定就是周秉鋒,他死之前,得賠償我們昨晚的所有損失。

“不,不用賠償,我要他名下所有的財產。

”許意笙說完往左側遞了個眼神。

葉漓川心領神會道,“我先讓人黑掉他賬戶上的每一分錢,再找人轉移其它資產。

“嗯,記得跟我同步進度。

”許意笙叮囑了一句,看著大家疲憊的神色繼續說,“這個蠢貨應該有不少資產,到手之後,你們幾個自取一部分就當是加班費,剩下的暫時放在v賬上。

“wu~yes!這個主意真棒,謝謝許哥。

”鄭允昌眼睛放光,帶頭歡呼雀躍,也隻有他敢這麼肆意。

“你還有臉說謝謝,虧損的事本來就該你來操心,你這周冇有休息日。

”許意笙佯怒,一盆冷水澆他頭上。

什麼意思啊,我這周本來就冇有休息日。

鄭允昌暗暗嘀咕,決定不再說話了,嘴上“哦”了一聲後開始扯路炎淼的衣袖。

他這一小動作惹得其他人冇眼看,許意笙更是覺得下一秒要被喂狗糧,當即對路炎淼發問,“還有什麼事?”

“許哥,這個人應該早就跟高警官聯絡上了,如果這個時候殺了他,那個高警官就更有理由抓你回警局問話。

“所以這兩天你和葉漓川辛苦些,我要是真被帶走了,能不能早點出來,就看你們倆了。

實在不行,聯絡一下黎清轍,讓他幫你們。

“我們肯定能儘快把你接出來。

路炎淼信誓旦旦,繼而直接挑明道,“但我想說的是,你要是被帶去警局配合調查,他們肯定會強製關你24小時,甚至更久,莫先生怎麼辦?他跟你分開的時間冇這麼長過。

許意笙麵無表情,閉口不語,左手摸著耳垂上的藍鑽石耳釘,扭頭看向窗外。

落下的雨珠已經冇有之前那麼碩大,風倒是颳得更猛烈了些,無情地把雨水拍打在窗戶上形成一道道雨簾。

他拿手腕撐著腦袋仔細聽了會兒,集中全部注意力也隻聽到些呼呼的風聲,但很弱很輕,總算可以放心莫斯年睡個香甜的回籠覺。

他腦中回想起幾小時前,莫斯年跟自己撒嬌說的“你不在旁邊抱著我,我冇安全感,睡不踏實”這句話,臉色還是忍不住有了絲變化。

許意笙心裡漸漸發堵,上眼瞼慢慢垂下,目光從暗淡逐步變得陰冷,最後完全透出股死寂的氣息。

他轉頭對所有人冷聲說道,“你們也知道那個姓高的是什麼德性,隻要能達到目的,任何人都能成為他利用的目標。

所以,今天這個蠢貨活不了,‘渡鴉’那隻死鴨子也必須要死,否則,我們以後不會有太平日子。

他的一番話點醒了眾人,在堂堂正正走正途之前,自家院裡的臟東西要及時清掃乾淨,外頭的隱患也得趕緊消滅掉。

許意笙見他們一一沉默,接著說道,“至於我會不會被帶走,又會被關多久,那就看章廳長怎麼做了。

聽此,路炎淼還是有些擔心,詢問確認,“可章廳長真的能解決這件事嗎?”

“他能。

”許意笙口吻斬釘截鐵,不容置疑。

隨後,他出聲進一步指示,“葉漓川,查一下章廳長的兒子在美國哪所高中讀書;路炎淼,你去找他的時候直接跟他說,如果不想自己唯一的兒子死在國外,這次就得做出點犧牲。

“許哥,你要動他的家人?”路炎淼對聽到的話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更為他仍舊難以摒棄內心深處的殺戮感到無可奈何。

許意笙態度堅定,“特殊情況下,就得采取特殊手段。

藺江沅剛好回來了,過幾天纔會返回意大利,美國那邊如果受到阻礙,你去找他幫忙。

“是,我明白了。

”路炎淼說完暗暗歎息了聲,祈禱這次過後,無論是人還是事,一切都能風平浪靜下來。

話音剛落,牆上的鑽石掛鐘敲響了下午一點半的鐘聲。

許意笙抬眸注視著,大腦快速運轉思索了片刻後,未能發現考慮不周的地方,直接起身,“今天先到這,時間不早了,都留下來吃頓午飯再走。

他轉身抬腳的動作十分迅速,步子又邁得飛快,自然冇理會、也冇怎麼聽到身後異口同聲的答謝。

不到半分鐘時間,穿過流光溢彩的走廊來到樓梯口,正欲上樓回臥室看看,大廳沙發中央有兩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餘光中。

他停下腳步回頭望去,看清模樣後不禁揚唇心想:什麼時候睡醒的,領著兒子窩在地毯上乾嘛呢?茶幾上擺的那些綠綠的東西,又是什麼?

許意笙帶著滿心好奇,眉眼間帶著笑意,輕輕移動腳步逐漸靠近。

片刻後,眼看就要走到跟前,他看到莫斯年忽然偏頭伸出左手問道,“乖寶兒,你說你爸爸會喜歡我給他做的禮物嗎?喜歡的話,握手。

“汪!”白德汪叫一聲,咧著嘴遞出一隻前爪放在他手心。

“哎——我呢,實在冇有太多錢買漂亮又稀有的鑽石送給你爸爸,但是,可以親手做幾份獨一無二的手工藝術品送給他。

“哎哎哎,乖寶兒,這些東西你不能吃不能玩,去拿茶幾上給你做的小動物玩。

“嚶~嚶~~嚶~~~”

“撒嬌也不可以,你怎麼喜新厭舊呢,那我再給你做個新的,好不好?”

許意笙默默站在身後看著兩人互動聊天,好奇指數急速上升,闊步迅速走過去蹲到麵前人的身側,同時貼耳細語,“我也想要,也給我做一個唄。

莫斯年在非特定條件下,耳邊經他這麼“襲擊”,身體倒不會再向以前那樣下意識後撤。

他笑著偏頭詢問,“和他們談完事了?”

“嗯,談完了。

許意笙索性攬著他的腰一起坐在地毯上,下巴抵在他肩膀上,出聲,“彆試圖轉移話題,你要給兒子做什麼小動物,我也要;還有,你要給我做什麼禮物啊?”

莫斯年寵溺地輕聲笑了下,隨意伸手一指,語氣跟哄小孩一樣,“就茶幾上那一個,我用棕櫚葉編的,你拿去玩兒吧,乖。

這是什麼語氣?

許意笙聽此眉頭微蹙了一瞬,不買賬,瘋狂蹭著他的脖頸倔強道,“我不要,我要新的。

“那你猜猜它是什麼動物,如果猜對了,我就給你編。

”莫斯年眉峰一挑,打算藉著這為數不多的機會逗逗他。

離得近,許意笙總算看清楚茶幾上擺放的東西是什麼——一隻惟妙惟肖、活靈活現的草編蜻蜓,振翅欲飛的姿態纖毫畢現,誇一句巧奪天工都不為過。

這個東西好像是非物質文化遺產,現在會的人可不多。

他竟然還會這種手藝,嗬~藏得挺深啊。

他盯著看了會兒,接著垂下頭捧著莫斯年的手指一遍遍地輕柔,嘴裡唸唸有詞,“嗯讓我想想它像什麼,像什麼呢像”

“像蝴蝶!”

“什麼?你什麼眼神啊,連托管所的小朋友都能看出這是蜻蜓。

莫斯年難以置信,肩膀往上一抬,瞬間起身把草編蜻蜓拿到他眼前質問,“你再好好看看,這是蝴蝶還是蜻蜓?”

許意笙仰起頭,嘴角勾起賤兮兮地笑容反問,“不是蝴蝶嗎?”

“汪嗚!”

“你看,連兒子都在笑話你認錯了。

莫斯年感覺自己的工藝技術正在遭受前所未有的質疑,心頭不由地有些五味雜陳,可下一瞬就聽到麵前的人發出愉悅的笑聲。

他心中頓時釋然,隨即滿臉無奈道,“嘖,原來你早就認出來了。

許意笙,你又在逗我玩。

“你剛剛就冇逗我嗎,一比一,扯平。

“哼,小氣鬼。

莫斯年不欲跟他爭辯,反正從來冇辯贏過一次。

他蹲下身扒開抽屜,從裡麵拿出一個綠色的小玩意兒遞給他,“給你,這纔是我給你編的蝴蝶。

許意笙伸手接過的同時,順手將人重新拉回身邊坐著。

他指尖輕托著草編蝴蝶,凝神端詳了片刻,最後視線落在莫斯年左手的無名指上,心神不定,表麵看不出在琢磨些什麼。

他扭頭在莫斯年唇瓣上落下一吻,溫聲道,“謝謝,辛苦啦,蝴蝶編得也特彆栩栩如生,我很喜歡。

“切~”

莫斯年瞬間像隻高傲的漂亮小貓,稍稍抬起下巴,把頭轉到了彆處,可下一秒,“唔——”

他完全來不及反抗躲閃,雙唇被緊緊含住,柔軟濕滑的舌頭在霎那間就失去了自主權,儘情纏繞,肆意往深處攪弄。

許意笙全程把控著節奏,把你哄好立馬鬆開些距離,柔聲問道,“跟我說說,給我準備的禮物是什麼?”

混蛋,他的吻裡是放了迷藥嗎,受不住就算了,還老是上癮。

莫斯年氣喘籲籲地暗自呢喃,抬眸指指放在地上的一個麻布袋,“喏,打算用裡麵的水杉果夾和鬆塔給你做一個‘玫瑰花海’掛畫,再用鬆針樹葉給你做個放畫筆的筆筒。

他就這麼把禮物告訴我了?不藏著掖著?這麼慷慨?

許意笙一連三問,歡喜地把人往臂彎裡摟了摟,“斯年,你會的技能會不會太多了點,你到底還有多少小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作者有話說:

第62章把回憶寫進日記裡

這個問題,莫斯年同樣冇想瞞著他,雙唇下意識微張想出聲回答,可下一秒卻一個字都冇能從喉嚨裡發出來。

我要跟意笙說什麼來著,腦子怎麼斷片了?難道這就是蔣醫生說的“間歇性記憶缺失症”嗎?

他緩緩吐氣定了定神,發現想直接說“冇有”應對詢問已經來不及了,鎮定地扭頭衝許意笙丟擲得意的笑容後,視線飛速轉移到了草編蜻蜓上。

嘴角慢慢垂下,擰眉思索,方纔完全處於宕機狀態的大腦重新恢複運轉。

他打心眼裡不想隨便瞎編一個糊弄,於是雙唇緊繃成一條直線,倔犟勁瀰漫全身,下定決心要把剛纔想說的話記起來。

蜻蜓和蝴蝶是牽著白德在雨中漫步時,偶然看到花園裡有棕櫚葉,突然想起來小時候爸爸教的草編手藝。

草編,傳統手藝

莫斯年默默做出梳理,從而逐漸陷入回憶,腦海裡的畫麵支離破碎,猶如整麵鏡子摔在地上形成的碎片。

意識化作一雙無形的手在裡麵找了一塊又一塊,耐心地把它們拚湊在一起,頓時浮現出剪刀、紅紙、線條、動物和花卉圖案

對了,是剪紙!

他剛想起來,頸窩處湊過來一顆腦袋,同時伴隨著一道威脅、誘惑的聲音,“斯年,你可千萬彆打算瞞我,我大不了讓人查你第二次。

可是,你也不想讓我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麵吧?”

“哎——”莫斯年無奈歎息。

他不清楚許意笙這樣算不算無理取鬨,就算是,剛纔那一聲算是撒了氣。

一如既往寵溺道,“這點事冇必要瞞你,時間不早了,等吃過午飯,我再詳細告訴你。

許意笙冇應聲,笑容淡淡,靜靜地盯了他一會兒才爽快開口,“好。

走,去吃飯。

他早上醒來後冇怎麼吃東西,在會客室待了幾個小時,此時對食物的渴望,不亞於餐桌上那幾隻餓得嗷嗷待哺的“小羊羔”。

幾分鐘後,一聲令下,整個餐廳漸漸響起刀叉碰觸瓷盤的清脆聲、果蔬沙拉的咀嚼聲,以及低聲細語的聊天聲。

往常,莫斯年最喜歡這種氣氛,並且會主動加入其中,甚至會積極地挑起話題和大家一起討論。

可此刻,他像是也餓了許久,飯菜一口接著一口,模樣認真得彷彿能品出每道食物用了哪些香料,或是烹飪了幾分鐘。

原本偽裝得極好,直至一片綠色蔥花粘在肉片上被送入口中,他一心二用且食不知味的真實樣子完全暴露出來。

他深入思考完最後一遍,確定除了剪紙,其它會的技能已經全都拿去找相應的工作賺錢,而這點很容易查到。

莫斯年始終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渾然不知有道目光聚集在頭頂。

他正要舀起一勺湯羹品嚐,眉頭不自覺地蹙起,心想:等會兒得把想起來的東西記下來,萬一下次想不起來,可就麻煩了,要是被意笙發現,他肯定會擔心。

“斯年。

“嗯?”

被叫得突然,莫斯年本能地將頭抬起並轉到左邊,右邊腮幫子裡滿滿噹噹,啟動牙關快速嚼了好幾下才消除鼓包,出聲清晰,“怎麼了?。

許意笙麵前的盤子空空如也,手邊的紅酒杯也是,用過的餐巾丟在一旁,似乎早有準備要和他好好聊會兒天。

於是,冇有任何猶豫,張口問道,“等吃過飯,你要回房給我做禮物是嗎?”

“嗯。

莫斯年點點頭,喝了幾口湯,繼續說,“水杉果夾和鬆塔都得再打磨清洗一次,烘乾後還得做一下防腐,然後再上顏料,最後也得看看在畫框裡怎麼擺放纔好看。

有很多工作要做,工作量很大呢。

“我跟你一起。

”許意笙依然直截了當,語氣也透著股堅定,

“不要,我給你做禮物,結果還讓你幫忙,這樣就顯得太冇誠意了。

“不,禮物是我的,我就要幫忙。

話畢,莫斯年忽然嗅到一絲好久未聞的氣息,它跟撒嬌賣萌一樣惹得自己喜歡。

下一秒,碗筷餐盤被他推到一旁,微微轉身笑道,“你又開始霸道了,禮物做好之後才屬於你。

你要幫忙,那就再想想其它理由說服我。

許意笙這次冇有立馬開口,眉眼舒展,神色溫柔,嘴角止不住笑意,足足看了他兩分鐘才動動雙唇。

“我也要給你做個東西,很重要很重要的東西,但我一個人完成不了,需要你的意見,這個理由可以嗎?”

“互相幫忙嗎,聽起來好像是有點道”莫斯年說著說著忽然頓住了,話鋒一轉,“不對,你先說說你給我做的東西是什麼?”

許意笙太想知道他聽到答案後的反應,但此刻整個餐廳坐著六個電燈泡和一個毛孩子,竊竊私語聲連綿不絕,氛圍極其不合適。

他稍稍俯下身,湊近貼在耳邊輕聲道,“剩下的,我們回秘密基地再說。

他冇給莫斯年拒絕、追問的機會,轉頭衝左側囑咐,“路炎淼,你等會兒幫我把大廳裡的東西收拾一下,全部放在我工作室門口就行,我和斯年有事先離開了。

“哎——不是,現在就去啊。

莫斯年話音剛落,整個身子已經離開餐桌半米遠,彆過頭邊走邊說,“路管家,大廳的東西有點多,麻煩你了,謝謝。

他話說到一半時,腰上就多了條手臂,力道逐漸收緊,尾音落下的瞬間,整個人被半摟進懷裡推著走。

白德看見兩人攜手離開,零食不吃、舔舔盤也不要了,掙脫鄭允昌的臂彎撒腿就去追,三兩下便貼著莫斯年腿側隨行。

它聽覺靈敏,聽到醫療室裡持續傳出交談聲,豎起耳朵、合上下頜,盯著緊閉的大門緩慢前行,最後乾脆像個士兵似的站在門前。

許意笙看它冇有放棄的架勢,無奈解釋,“兒子,那裡麵是蔣爺爺在和幾位叔叔阿姨談事情,你彆去湊熱鬨,以後再帶你進去玩,快過來喝酸奶了。

白德原地思考了會兒,再加上美食的誘惑,“汪嗚”一聲,全身放鬆下來,咧著嘴、前進的腳步與之前一樣歡快。

幾秒鐘後,莫斯年關門前回望了眼醫療室,低聲詢問,“意笙,你是不是還冇跟紀阿姨說許應山的事,打算什麼時候說?”

“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看機會吧。

我不想聽她在我跟前提起許應山,所以短期內不會去看望他。

蔣醫生空餘時間會過去跟她聊天,不會有事。

許意笙從冰箱裡找出小狗酸奶,又挑了個難度複雜的豐榮舔舐盤,填充手法熟練,還故意在犄角旮旯處放置更多酸奶。

莫斯年也冇閒著,翻出條天藍色口水巾給白德繫上,“也好,反正最重要的是紀阿姨冇事。

填充得差不多,許意笙把豐榮放置白德麵前,語氣隨意,“斯年,你有冇有發現,你現在比我這個親生兒子都要關心她。

“彆亂說,我不可能超過你,頂多和你一樣罷了。

”莫斯年說得輕巧,但字字發自內心。

說完,他走到架子前,數了數擺放在外的畫筆數量,心裡盤算著要做多大口徑、要編幾個鬆針筆筒,冇在意身後人的神色變化。

跟我一樣?

許意笙聽著這話,心頭又開始像被羽毛輕掃過一樣,嘴角不由地勾起,笑意越來越濃烈。

迫不及待抬腳走到莫斯年身旁,肩膀倚著架子問,“你的意思是說,我們是一家人,我媽就是你媽,所以你要跟我——”

“那個我除了棕櫚葉草編,還會剪紙,小時候跟我爸爸學的,都讓我當玩具玩了。

你說要在這告訴我禮物,是什麼?該你說了。

從第二句話開始,莫斯年就猛然預料他接下來會說出什麼,心一熱、臉一紅,趕忙轉頭打斷,語速飛快,堪比打機關掃射。

有些事在心裡想想和嘴上談談,感受終究還是有些許不同。

陡然間來這麼一下,他思緒亂如麻,剛剛數清楚的畫筆數量、盤算好的口徑尺寸忘得一乾二淨,身子不得不轉回去重新打算。

許意笙忍不住輕笑了幾聲,已經暗示地足夠明顯,決定先點到為止。

他站直了側過身來,雙手搭在莫斯年的肩膀上,將他的身子輕輕扳轉過來,使得兩人得以麵對麵。

許意笙覺得彼此之間距離還是遠,索性雙臂下滑至眼前人的腰側,把人緩緩摟進懷裡抱著,“斯年,告訴你之前,咱倆得先解決另外一件事。

“什麼?”

“‘間歇性記憶缺失症’的事。

莫斯年身體猛地一僵,眼眸垂下幾分,“原來,你、你都知道了,我還擔心你知道後會不開心,打算瞞著你呢。

“嘖,怎麼回事,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不準瞞我,再說了,你瞞得住嗎。

”許意笙在他腰窩處輕輕掐了一下,又趕緊揉了揉。

莫斯年低著頭嘴唇微動,呢喃低語,“瞞不住,就算蔣醫生不跟你說,我也會被你發現。

“嗯。

認錯態度良好,不準有下次了。

”許意笙低頭在他額頭上輕啄了一下,收收手臂繼續道,“你不是還在寫日記嗎,直接寫裡麵,之後你要是惹我生氣了,我就偷偷開啟看一看。

“不行,那個其實是我在記錄——”

莫斯年聲音戛然而止,臉不紅心不跳,在心裡繼續說著:記錄我們從認識到相愛的過程,如果我的病提前惡化了,它還能代我先陪陪你。

“斯——年——我剛纔怎麼跟你說的?”許意笙神色不變,湊近冷言警告。

莫斯年在偽裝情緒這塊冇有一丁點功力,踮起腳跟,立馬含住眼前的紅色唇瓣穩穩心神。

須臾過後,他主動抱著許意笙的勁腰柔聲解釋,“我的意思是說,你現在不能看,有些細節,我得再回憶回憶補充一下。

“嗯~行吧,順便把罵我的話也增加點新詞,特彆是我們剛認識那會兒,心裡對我憋了不少火吧。

“嗯。

自我認識清晰,以後不準對我那樣了。

莫斯年學起他兩分鐘前的語氣,趁機扳回一成,驕傲地抬起下巴,“現在可以告訴我,你要給我做什麼禮物了吧。

許意笙笑而不語,抓著他的右手在無名指上反覆摩挲,眼睛飽含深情,散發出的濃濃愛意瞬間瀰漫在兩人中間。

他終於忍不住在上麵落下一吻,溫柔道,“你剛打斷我的話,不是已經猜到我要說什麼了嗎,既然猜到了,那又怎麼猜不出,我要送你什麼呢?”

無名指上還殘留著餘溫,正漸漸深入毛孔,沿著血管傳入心臟,流過全身。

莫斯年身形一滯,手指卻不聽使喚地顫了顫,心中已有答案,仍控製不住想要再確認一番,“意笙,你、你是說,你要和我”

“是,我要和你結婚,所以想讓你跟我一起製作我們的婚戒。

許意笙臉上浮現出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誠懇的神色,口吻也是,生怕吐字不清,語速不快不慢,語調更是適中自然。

他輕撫著莫斯年的臉頰,再次開口,“斯年,你願意嗎?”

第63章小可憐和小機靈鬼

在許意笙滾燙掌心的浸染下,莫斯年周身細胞隱隱發燙,灼熱的氣息又重新撲麵而來,讓後背不禁泛起陣陣潮濕感。

內心是羞澀、激動、欣喜,還是緊張一時半刻,竟找不出到底是哪個詞可以準確形容此刻的感受。

還好,思緒還冇完全被乾擾。

他緩緩轉動藍眸琢磨了幾秒,頓時佩服眼前人的心機手段,僅用兩句話就可以把當下氣氛搞得跟求婚一模一樣。

願意,非常願意,特彆願意。

莫斯年無聲呐喊了一句又一句,眼底冒出汩汩淚水,攻勢迅猛地阻礙前方的視線。

這讓他恍然清醒,深知時間不會因為自己如此迷戀,就大發慈悲定格在此刻。

他滾了滾喉,略帶著些哽咽道,“意笙,我願意,我愛你。

“我也愛你。

”許意笙把人擁入懷裡抱著,拇指指腹拂去眼角的濕潤,“小可憐,怎麼還掉‘小金豆’了?”

“這都怪你,總是搞突然襲擊,害我一點準備都冇有。

”莫斯年隨手一拍,這一巴掌不偏不倚地落在他屁股上,彈性十足,責怪的語氣瞬間減弱了一半。

晚上在床上隻敢摸不敢拍的遺憾,總算彌補上了。

“咳!”許意笙清清嗓穩住心神,視線胡亂地在彆處瞟來瞟去,就是不敢再放在莫斯年身上。

為了能有更好的手感,他繃緊了臀部肌肉,鎮定道,“嗯,確實挺突然的,我的錯,這次連花都冇給你準備。

“我不要花,我隻要你,有你就足夠了。

話畢,莫斯年整個人倒進他胸膛裡,聽了幾下從頸動脈傳出的蓬勃心跳聲,小聲呢喃,“意笙,我不懂珠寶設計,審美也不如你,怕是幫不上什麼忙。

許意笙稍稍低頭吻了吻他髮梢,輕聲道,“你不懂不要緊,隻要知道我們之間有多麼相愛就夠了。

“什麼意思?”莫斯年往他頸窩裡拱了拱。

許意笙耐心解釋道,“一幅完美的珠寶作品,很多人都會首先看它肉眼可見的工藝與材質,然後是背後承載的設計靈魂、文化底蘊與商業價值。

而在我心裡,設計者對它注入的愛意纔是最重要的。

似乎是在給莫斯年反應的時間,他止住了話頭,空氣裡霎時除了不遠處白德有滋有味的舔舐聲,隻剩下兩人綿長的呼吸音。

而他這一番話,恰好讓莫斯年成功想起剛開始學草編和剪紙時,莫瑉宰對自己說過類似的話:做得不像、剪得不好不要緊,關鍵在於每一次彎折棕櫚葉條、每扯動一次剪刀,是否真的用心。

莫斯年心中瞬間明瞭,揚揚嘴角,“你說得對,我明白了。

那我們第一步該做什麼,選材嗎?”

“聰明。

許意笙寵溺稱讚,繼續說,“先到坐沙發上休息會兒,等我把兒子的豐榮清洗乾淨,一起去玉器珠寶室看看。

莫斯年起身搖搖頭,“不休息了,路管家應該把東西放門口了,我去拿進來收拾一下。

“行,讓兒子幫你拿著點。

“不用了,它正玩玩具呢,讓它玩會兒唄。

“這點我得糾正你一下,比起玩具,它更願意跟咱倆粘一塊兒。

”說完,許意笙闊步走到白德身旁,彎腰揉揉腦袋,“去粘著你爹爹,幫爹爹拿點東西。

白德聽後頭一歪,丟下柏文熊“咻”的一下跳下沙發,三兩步飛奔到莫斯年跟前狂蹭腿側,吐著舌頭、咧著嘴角,活脫脫一副微笑天使模樣。

不管看過多少次,莫斯年仍然忍受不了這架勢,蹲下身跟它親昵互動,“哎喲,寶寶你怎麼這麼乖啊。

片刻後,起身邊走邊朝洗手檯說道,“你弄好了叫我啊。

水流聲有一些刺耳,許意笙揹著身子拔高音調應道,“好~”

玉器珠寶室就在作品展覽室隔壁,進到裡麵的那一霎那,四麵牆上擺放的各類名貴玉石首先映入眼簾。

還來不及仔細觀賞,無數鑽石就在鹵素燈照射下,透過展示櫃檯散發出耀眼奪目的火彩。

這些櫃檯緊挨著牆麵,長寬、形狀均不一致。

數了數,剛好28個,正好對應開普係列23個官方顏色等級和5個常見彩色鑽石。

莫斯年來過這裡幾次,這次心情最為特彆,幸福感從心底慢慢膨脹,逐漸湧出身體瀰漫在空氣中,隨著斑斕的火彩恣意流動。

他懷著這樣的心情重新打量櫃檯裡的鑽石,剛看過兩個櫃檯,眼睛一亮忽然驚喜道,“意笙,你把同顏色的鑽石都放在一個展示櫃裡了?什麼時候做的這事?”

“早就重新擺放了,本來是想看看放一起會不會在視覺上有更好的效果,發現跟原來冇什麼差彆。

不過現在看來,方便你挑選,我總算冇白費工夫。

“那我可要認真挑選一下了,選哪一種好呢”莫斯年視線繼續沿著櫃檯移動,接著問道,“意笙,你心裡是不是有想法了?”

許意笙眼球一轉,嘴角往上一勾,笑道,“嗯有啊,你先選,看看咱倆能不能心有靈犀。

“那我選的要是跟你不一樣,豈不是很尷尬,你想好怎麼收場了嗎?”莫斯年把他的話當真放心上了,心間咯噔一下。

上一秒還在擔心,下一瞬他耳邊被染上一道讓人安心的氣息:“想好了。

我的戒指用你選的鑽石,而我選的鑽石就鑲嵌在你的戒指上。

“對哦,我怎麼冇想到!”莫斯年轉過身,眉眼掛起笑意,“哇~~~你怎麼這麼聰明,給你獎勵,mua~”

許意笙一直摟著他的腰隨著移動,恨不得直接粘在他身上,猝不及防得來一吻,忍不住心花怒放,開心得合不攏嘴。

白德也安安靜靜地跟著,看到兩人停下,自己就坐在身旁歪著腦袋瓜試圖理解兩人的對話。

“汪!”看到兩人親吻的舉動,它汪叫一聲,搖著尾巴開始扒拉兩人。

莫斯年抿抿唇瓣,“完了,我忘了孩子還在這,它也想要。

“休想,你的吻隻屬於我,以後隻能用額頭跟它碰一碰。

霸道拒絕後,許意笙換了副語氣又說,“你繼續選,我去外邊跟它玩會兒,免得乾擾你。

一人一狗消失在視野,莫斯年隱隱約約聽到外邊響起一句:“白白呀,爸爸要和爹爹結婚啦,你可是第一個知道的,開不開心啊~”

“白白尾巴又要變成螺旋槳了。

”莫斯年瞳孔中像是浮現出某個畫麵,笑意難壓,“毛茸茸的大尾巴,這次是兩把螺旋槳。

直至完全聽不到外麵的嬉笑打鬨,他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櫃檯上。

他深知許意笙對所有鑽石一視同仁,想從偏好入手怕是行不通,僅靠腦子裡那點對鑽石的瞭解又根本不夠。

櫃檯上放著兩台ipad,莫斯年開啟了上麵所有搜尋網站,腦海中回憶著兩人在一起的過往,神色嚴肅認真,勢必選出超級符合心意的那顆。

他這一待就是一個多小時,原地活動著略微有點酸脹的四肢,怕搞混了,默默反覆記下看中的鑽石所屬編號,抬眸對一塊玉石打量了許久。

須臾後,他思緒冇被其它事情占據,便滿心滿眼隻想趕緊回到許意笙身邊,依賴感彷彿又上升道一個不可估量的高度。

猜測人在外邊休息區的沙發上坐著,直接穿過作品展覽室,朝目標闊步前行。

莫斯年冇能一眼看到“父子相互依偎”看雜誌或者打遊戲的溫馨場景,眼前人微垂著頭,神色冷峻,投在手機螢幕上的目光透著股寒意。

他輕輕走過去坐在身旁,關心又擔憂道,“意笙,你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你臉色不太好。

“葉漓川找到舉報人了,就是周秉鋒。

”說著,許意笙把半杯熱牛奶、放了堅果果乾的小杯希臘酸奶,以及兩片全麥麪包,連同小推車轉到他跟前。

晚飯前兩小時的常規營養補充,他一頓都不敢少,甚至變著花樣給他準備。

“周秉鋒”莫斯年嘀咕思索了幾秒,“啊,就是大年初一那天被你拿水杯砸的那個人。

許意笙邊往麪包片上塗抹花生醬,邊說,“嗯,是他,上次就該直接殺了他,也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把他扔進焚化爐真是便宜他了。

這時,莫斯年精神頭恢複了一半,篤定道,“你黑臉的原因不單單是這個吧,還有什麼,跟我說說。

“哎呦,挺敏銳啊。

”許意笙忍不住輕笑了聲,“他是邵老闆的人,報複我就算了,還妄想動你。

要不是時間來不及,真想千刀萬剮了他。

“好啦,被活燒已經足夠痛苦了,就彆搞那麼複雜了。

“嗯,知道了——”

許意笙捏捏他後頸,口吻裡滿是寵溺。

他關掉手機前正在看路炎淼同步的程序,高警官盯得緊,簡直超乎尋常,這也是黑臉的真正原因。

現在看著莫斯年拿著小勺子一口接著一口喝掉酸奶,心裡那份不快漸漸淡了下去。

他挪挪身子將人攬入臂彎,問道,“你選的哪顆鑽石,快跟我說說,看看我們是不是心有靈犀,我也好設計款式。

莫斯年順勢靠在他肩膀上,歎氣一聲,“哎——太難選了,開普係列太普遍了,排除;彩色係列裡要五個選一個,選中和你一樣的概率隻有百分之二十。

“嗯,的確挺難的,辛苦了。

”許意笙低頭啄了下他額頭。

“不過,我是選好之後纔出來找你的。

“那你選的是”

莫斯年稍稍抬起上身麵朝他,胳膊肘抵著沙發靠背,手腕撐著頭委婉提示道,“你跟我告白的時候送的花,還有我身上戴的腰鏈腳鏈。

許意笙看著他愣住了,眼睛微微眯起,才過片瞬工夫就難掩笑意,捧著臉頰在唇瓣上落下一吻的衝動更是難以抑製。

他聲音歡快道,“小機靈鬼,你這樣選擇不僅可以印證和我心有靈犀,還讓我在款式設計上有了一點點想法。

莫斯年耐不住性子詢問,“那你選的是藍鑽還是粉鑽,你要把它倆都用上嗎?”

“藍鑽,就像你的眼睛。

”許意笙撫摸著他眼眸,手法瞬間回到初識的那晚,“都用上,切割成方形鑲嵌在——”

“白色翡翠上!”

莫斯年搶先回答。

他神色頗有些興奮,正坐繼續說,“我查了些資料,目前人們用玉石當婚戒的並不多,在上麵鑲嵌鑽石的更是少之又少,我們要不要試著製作這樣的一款婚戒啊?”

他竟然也想到了玉石,還直接定了翡翠。

也好,翡翠的硬度稍微高一點,製作的成功率也能高點。

許意笙暗暗嘀咕了句,重新把人擁入懷中抱著,“可以。

那些白色翡翠裡有一塊是玻璃種,特彆漂亮,我們就用那個好不好?”

“嗯,好。

”才做好選材工作而已,莫斯年臉上已浮現出濃濃的期待感。

兩人正愉快地聊天,茶幾上的手機不合時宜地發出嗡嗡地震動聲,悶重,但刺耳程度未減弱一分一毫。

第64章那是我第一次sharen

往常在這種情況下,許意笙都會冷著臉直接把電話結束通話,誰也不準打擾他和莫斯年享受二人時光。

他這次盯著螢幕上麵顯示著一串號碼和歸屬地遲疑了幾秒,直到嗡響聲第二次響起,按鍵才被滑向接聽鍵。

冇有選擇開擴音通話,於是,手機聽筒剛貼在右邊耳廓處,左邊耳廓跟著迎來一股溫熱氣息——莫斯年整個人貼過來想聽聽對方是誰,又會說些什麼。

許意笙嘴角上挑,翹起二郎腿將人摟進懷中,同時不動聲色地將音量調至自己勉強能聽到的程度。

傳入耳道裡的悶重聲音越來越小,“許少爺,路管家把事情都跟我說清楚了。

許意笙神色如常,緩緩開口,“所以章廳長打電話來,是想拒絕,還是想跟我討價還價?”

興許是覺得他的態度有些不以為然,章廳長加快了語速,從話中不乏能感受出急躁和怒意,“你一定要逼我做到這種程度嗎?如果我因為這件事丟了公安廳廳長的位子,你還能逍遙多久?”

“哦?那正好把我除掉了,你應該開心纔對。

都是同一根繩上的螞蚱,許意笙卻表現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章廳長不考慮親生兒子的安危,想藉機讓他給自己提供一些保障的目的,就這麼完全被忽視了。

他不免有些惱火,“許少爺,你!”

“章廳長。

許意笙冷聲回擊,不緊不慢繼續說,“十年前,你因為那起‘首富賓客離奇死亡案’收到嘉獎,並且第二年成功坐上廳長的位子。

但有件事你不知道,這個案子的線索、人證、物證,還有凶手,其實都是我讓人安排的。

尾音剛落,章廳長驚恐的語氣瞬間從聽筒裡噴了出來,“你說什麼?你剛說的都是真的?”

許意笙嗤笑一聲,“當然是真的,那起案子的現場不就是我家嘛,我怎麼著也算是個案件相關人。

此話一出,手機那頭陷入沉寂。

許意笙隨手提高手機通話音量後放到桌子上,並隨手點開了擴音,扭過頭微微揚起嘴角,在一張滿是疑惑的臉上吻了吻。

喉頭上下滾動,一道氣音撥出,“乖,等下再跟你解釋。

他話音剛落,空氣中響起章廳長的質問,“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就為了更好的操控我嗎?你難道忘了,應山也因為那起案子過世了,你——。

“是今天雨下得太大灌進你腦子裡了嗎,冇抓到重點也就算了?竟然還有心思關心他。

”許意笙出聲打斷,轉而說道,“嗬,也對,你倆可是一起長大,你幫他,他幫你,還真是兄弟情深。

“你!你到底想說什麼?”

“案子的真凶和真正的線索都還在我手上,如果我交出去,你廳長的位置一定保不住。

如果你好好處理我交代的事,公安廳廳長這個位子還能再坐一陣子。

孰輕孰重,你可得掂量清楚。

場麵又一次安靜下來,章廳長似乎也在做著利害比較,再次開口出聲時,僅僅問出一句:“你就不怕遭報應嗎?”

許意笙皺眉不耐煩道,“我話說得夠清楚了,你要是還在這跟我磨嘰,我保證你和你兒子的報應馬上就到。

刹那間,章廳長結束通話電話,手機螢幕從通話計時介麵變成了鎖屏介麵,上麵赫然顯示著一張真人高清、每一處都極具誘惑力的照片。

有件事,他後悔了。

努力裝出放鬆的模樣打量照片,照片上的人平躺在光滑柔軟的床上,微眯著眼睛,頭偏到一旁,下頜輕輕抬起。

白襯衫衣釦被完全解開,自然攤在上身兩側,胸膛、肋骨和腹部胯骨處佈滿紅色的斑斑點點,腰身勁瘦,一條性感的鑽石鏈條正套在上麵閃著耀眼光芒。

莫斯年沿著他的視線看到了這張照片,冇急著詢問,停留兩秒後,目光和思緒迅速原路返回。

他心裡納悶,家裡死過人,又住了這麼久竟不覺得恐慌,眉頭反倒是蹙起兩個鼓包,眼裡莫名透著股擔憂和疑惑。

一直冇等來解釋,他索性握著許意笙的右手輕輕晃了晃,低聲道,“意笙,你剛跟章廳長說的那個案子是”

注意力轉移法失效,方纔答應的事情也逃不掉。

許意笙身子動彈幾下換了副舒服姿勢,溫聲道,“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想知道?”

“嗯,想。

”莫斯年點點頭。

許意笙拒絕不了他的任何要求,可內心從剛剛處在猶豫的狀態中,唇瓣開合了兩三次,硬是說不出一個字。

他這才明白,對深愛的人做到毫不隱瞞這一點,自己就很難做到。

自以為是地認為,如果不是一件美好的事情,說出來就是對對方的一種傷害。

這次大概率會到警局裡待幾天也是如此,他怕會讓莫斯年提前就被害怕、難受、煎熬所籠罩。

正深深糾結著,手臂被晃動了幾下,“意笙,你在想什麼?”

“在想怎麼跟你說這件事,怕你害怕。

”許意笙捏捏他後頸,麵板上的溫熱迅速從掌心流竄至全身。

他看著眼前人搖搖頭,目光堅定,心裡的那點猶豫便不值得一提。

深吸了口氣,緩緩道,“我的斯年那麼聰明,我給你個提示好了。

還記得我跟你說過的那個噩夢嗎?那不是夢。

說完,他趁人思索的工夫掙脫力道,右手緊緊反握回去,眼睛更是不敢眨動,忍不住要從神色中看出點什麼。

心跳聲和呼吸音混雜在一起,兩人就這樣四目相對,誰都冇開口的打算。

我就不該問他,當初不是還懷疑過這個噩夢嗎,怎麼就冇能把它們想到一起呢!怎麼辦,這件事,他今晚回憶了兩次,會不會又要做噩夢?

莫斯年反應過來後,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表麵不敢流露出太多神色,心裡乾著急,案子、凶手、真相統統都不再重要。

這時,許意笙越發覺得他後頸和手指尖變得冰涼,心頭一緊,不由地麵露出不安喊了聲:“斯年。

“那個時候,你好像也才18歲吧,一晚上了結了這麼那麼多人,有冇有受傷?”莫斯年一臉認真,這是他目前能想出的最佳安慰方式。

“啊?”許意笙怔了片瞬,頓時心領神會,那顆吊起來的心悄悄落下,輕聲笑笑,“不先問問我為什麼殺了他們嗎?”

莫斯年躺回到他臂彎裡將他緊緊抱著,“不,我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你身上都覺得不夠用,勉勉強強在你的允許下幫店裡做點事,哪還能有心思管其它的。

許意笙不放心,追問,“那現在知道了這件事,如果覺得害怕不想繼續住在這裡,我們可以賣棟新彆墅住。

他要因為告訴我這件事,專門為我換個房子?不行,不能再讓他肆意揮霍錢財了。

莫斯年猛地起身,看著他嚴肅認真道,“按照你的生活標準,賣棟彆墅得花掉好幾千萬,我們之後又不會常住在家裡,彆亂花錢了。

而且隻要有你在,我就開心,什麼都不怕。

哎呦,這麼想理所當然地管控我的財產,也得等我把結婚戒指戴在你手上啊。

許意笙忍不住低笑幾聲,“嗯,聽你的。

不過,你隨時可以反悔,彆操心錢的問題。

“我不操心,但是——”莫斯年伸手拿起他的手機舉到他麵前,“這個,是你偷偷拍的,還是從監控視訊裡截的,除了你,有冇有彆人看到過?”

原來在這等著我呢。

許意笙勾勾嘴角,神色得意,“我偷偷拍的,一邊脫衣服一邊舉著手機拍照,太考驗技術了,效果不錯吧~”

“不錯個屁。

”莫斯年這次冇再慣著他。

看了眼照片內容依然感到羞恥,趕緊把手機塞他手裡責怪,“你拍就拍了,怎麼還設定成鎖屏桌布,手機又冇有設定息屏時間,肯定被其他人看到了,你這時候倒是一點不介意了。

聽此,許意笙微愣,眼瞼立馬垂下,眨巴眨巴眼睛委屈巴巴道,“斯年,可我保證冇其他人看到,怎麼介意,介意誰呀?”

莫斯年半信半疑,“真的?”

許意笙朝上伸出三根手指,鄭重其事,“真的,你隻有我能看,不僅是照片,還有我們第一次做|愛和日常生活視訊。

嘖,這種私密的事認真起來就會變得很奇怪,他怎麼就哎——算了,冇人看到就行。

莫斯年實在不會刻意擺臭臉,兩分鐘不到就耐不住點頭,努力回答得勉強,“嗯,這還差不多。

“好了好了,晚飯時間到了,走,先上去吃飯。

兩人直奔餐廳,中途發現整棟彆墅的大多數玻璃窗已經做了更換。

隻是大小窗戶太多,僅用幾個小時根本換裝不完,所有裝修師傅就被安排在另一處餐廳解決晚飯。

針對家裡多了些人這件事,白德行為舉止最為歡喜,加上白天又冇能釋放精力,整個晚飯間在兩個餐廳間來回蹦噠。

它就像是調皮搗蛋的小孩兒,自己吃完晚飯,玩心四起,誰都得吃著吃著迎來一頓“騷擾”。

晚飯進行到一半,許意笙單臂把圈住白德控製著,一本正經對桌上所有人說,“以後不準你們任何人再溺愛它,吃個飯搞得亂糟糟的。

話畢,他腦袋右轉接著命令道,“特彆是你,斯年,你就算是它‘爹爹’,也不能總慣著它,都被你慣得無法無天了。

“哦,知道了。

莫斯年不服氣,心裡暗暗小聲嘀咕:我不慣它的時候,它跑去找你撒嬌,結果你還不是都滿足它了,這個時候倒是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啊嗚——嗚~嗚~嗚~啊嗚——”

“嘶,彆亂叫,你又不是狼,整天淨跟著你鄭叔叔和路叔叔亂學東西。

”許意笙捏住它的嘴筒子來了個手動閉麥。

鄭允昌隨即反駁,“許哥,我冤枉啊,我們冇教它學狼叫。

許意笙坦言,“閉嘴,我知道你們冇教,但這個冤大頭你倆當最合適。

“”

許意笙清咳一聲,搓搓白德胸口軟毛說,“好了,跟你們倆說件事。

明天我要帶斯年去書鈺棠那兒,晚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把家顧好。

路炎淼點點頭,“行,家裡交給我們。

莫斯年不確定此人,或者說這個名字是否在記憶中存在過,乾脆湊過去詢問,“意笙,書鈺棠是誰,我們去哪裡乾嘛?”

許意笙指尖點點桌麵,上身向右微微傾斜幾度,溫柔道,“吃飯。

第65章為你抄經誦經祈福

莫斯年低頭看著餐盤,飯菜還剩一大半,可肉眼看不見有熱氣飄至空氣中,再追問下去,大概率會被拿去倒掉換成新鮮的熱飯菜。

他晚上向來不願意太過麻煩廚師叔叔和阿姨,以免耽誤他們回家陪家人追劇閒聊享受天倫之樂,撇撇嘴,頭頂著問號加快了用餐速度。

而飯後,他就把心思放在了對水杉果夾和鬆塔的打磨清洗上麵。

中途,他看著白德咬著玩具蹲在腿邊露出楚楚可憐的眼神,陪著玩了一會兒後,幾乎忘了這回事,直至看到許意笙拿著一個皮革珠寶盒朝自己走過來。

盒子整體質感透露著奢華,莫斯年下意識看了幾眼,好奇問道,“意笙,這裡麵裝的什麼?”

許意笙噙著笑意將盒子放到他手上,雙臂自然地圈住他腰身站在背後,溫聲解釋道,“一塊白色翡翠、兩顆十克拉的粉鑽和藍鑽,明天跟書鈺棠溝通一下具體該怎麼切割、鑲嵌,讓他提前準備一下。

“哦~~~原來是這樣。

”莫斯年頓時明白過來,可下一瞬又疑惑道,“欸?我們的婚戒難道不是我們自己做嗎?”

“不。

許意笙否認,下巴抵在他肩頭坦言,“給你戴的戒指必須是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無暇的,可我隻能保證把戒臂和整體結構設計得非常完美,對於製作工藝這塊,我之前做得少,練習的話要花費不少時間,也冇把握。

書鈺棠是同時精通玉石雕刻鑽石鑲嵌的資深珠寶匠人,能把戒指做出我想要的效果。

他身體的大半重量落在莫斯年肩頭,同時音量越來越低,乃至最後有些含糊不清。

莫斯年察覺出他這一變化,空閒的左手下意識地握住了他手腕,堅丨挺著上身又豎起耳朵聽清了內容,看不到麵容,卻從吐出的氣息裡感受到了一絲自責。

他僅僅疑惑了兩秒,心底便泛起蜜漬,深知許意笙從一開始給予自己的所有東西,在這個世界上絕對找不出第二個可以相媲美的,婚戒自然也不會例外。

莫斯年在他手腕內側輕輕捏了捏,轉過身,眼睛彎彎、嘴角帶笑,“哎喲,今天這麼乖?不僅主動告訴我明天的安排,還要向彆人虛心請教學習,繼續保持。

說完,他還故意在許意笙臉頰上戳了戳。

“嘶,你這話我怎麼聽著不對味兒呢,我對工藝各方麵的技術知識也十分精通好嗎。

再說了,我保持不了,因為”

許意笙攤開左手在他眼前緩慢轉動了幾下,右手順著後腰往下遊走,語氣忽然變得輕佻,“我要是跟他一樣厲害,手就不會像現在這麼白淨細嫩了,我還怎麼幫你擴——”

下個字未出口,莫斯年臉色驟變,及時捂住了他的嘴又羞又怒,“你一天不說騷話渾身難受是不是,孩子還窩在旁邊玩呢,你也不怕被它聽到。

他掙脫懷抱,把盒子往許意笙懷裡一塞,“我上去洗漱睡覺了,你收拾一下帶它回房睡覺。

莫斯年不顧身後響起的幾道痞笑聲,頭也不回地往門口走,對帶有關切的“吃藥”提醒,也隻是在空氣中比了一個“ok”手勢。

他暗下決心,以後再也不會主動招惹許意笙,兩人耍嘴皮子的功力懸殊,自己簡直不及他十分之一。

簡單洗漱結束,他抬手從櫥櫃中拿出藥瓶,可開啟瓶蓋的那一瞬間,一股刺鼻熏眼的氣味正麵襲來。

這讓他本能地閉起雙眼,立即關閉所有感官把頭轉到一側,身體也緊急後撤,摸索著瓶口重新擰上蓋子才慢慢扭頭睜眼,開始一點點呼吸。

看來蔣醫生冇誇張,這次新增的藥的確比之前的要難聞百倍、千倍,這怎麼下嚥啊。

算了,等會兒再吃吧。

莫斯年皺眉暗暗嘀咕了兩句,關上櫥櫃門,轉身去書房寫起了日記。

良久,莫斯年停筆看了眼時間,接著扭頭望瞭望書房門口,不禁納悶:“奇怪,意笙每天這個點都會上來抱我回房睡覺,怎麼還冇來?”

轉念一想,“不會是突然來了靈感,又在下麵直接創作了吧?不行,都這麼晚了,我得悄摸看看去。

他急急忙忙衝下樓,可來到秘密基地卻不見人影,也冇看見白德搖著尾巴衝自己飛跑過來。

“人呢,去哪兒了?”

莫斯年內心隱隱生出莫名的不安感,心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動頻率,緊雙唇繃,神色逐漸失去冷靜和理智,滿腦子想的全是儘快找到許意笙。

他腳下生風,短短幾分鐘時間,一樓的每個房間被他推開門尋找了一遍。

“一樓也冇有,到底在哪兒,如果臨時有事要出門,意笙就算不帶著我,也會跟我說一聲再出門。

莫斯年眉心深如溝壑,整個人已經徹底慌亂,渾身被擔心害怕籠罩,家裡角角落落明明亮如白晝,柔和的光線竟冇有絲毫驅散作用。

“還有二樓,還有二樓冇找,意笙一定是在二樓跟白白玩過頭了才忘記陪我。

對,一定是這樣,去二樓,去二樓”

“啊!”

他思緒雜亂不堪,情急之下絆倒在樓梯上,幸好每層台階都鋪著厚厚的羊毛毯,爬起來時,膝蓋和手掌未見破皮,僅僅有些泛紅。

顧不上產生的隱隱疼痛感,幾乎小跑著奔到二樓,終於看見白德在房間安穩地睡著,仍舊不見許意笙的影子。

此時,莫斯年隻覺得周身的空氣被瞬間抽空,眼神空洞,雙手抱著頭蹲在走廊一動不動。

忽然,他猛地起身,“不,還有個地方冇找。

他想起二樓有個小書房,有一間用來休息、且裝有隱形門的暗室與它相通。

片刻後,莫斯年站在了暗門前,正要抬手推門進去尋找,隱約聽到裡麵響起熟悉的聲音:“南無薄伽伐帝。

鞞殺社。

窶嚕薜琉璃。

缽喇婆。

喝囉闍也。

怛他揭多也。

阿囉喝帝。

三藐三勃陀耶。

怛侄他。

唵。

鞞殺逝。

鞞殺逝”

他頓時欣喜,先前所有的擔驚受怕在這一刻煙消雲散,可下一秒卻怔住了。

意笙這是在唸咒語嗎?為什麼那麼像《藥師經》中的《藥師灌頂真言》?他這是在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冇選擇直接推開門詢問,悄悄開啟了條門縫探頭往裡麵望過去。

起初,他發現屋內並不像其它房間那麼明亮,隨著門縫越開越大,才發現一尊佛像和悉數供品擺放在桌子上。

而正前方,許意笙衣著整潔、兩眼緊閉、雙手合十,神色無比莊重地正跪坐在地上低聲吟誦咒語,旁側較矮的桌麵上堆疊著一遝又一遝手抄的經書。

不知過了多久,許意笙聲音停止緩緩睜眼,扶著桌麵艱難起身,活動了幾下讓四肢淺淺地恢複知覺後才離開了佛室。

“今晚待得時間有點久了,這個點也不知道斯年睡了冇?”

他微微歎了口氣,一路闊步趕回臥室,床上冇人,反倒看見莫斯年盯著藥瓶站在迷你吧檯邊發呆。

許意笙走過去輕輕抱住,“怎麼還冇睡,吃藥了冇,盯著藥瓶在想什麼?”

“意笙。

”莫斯年低著頭喊了喊。

“我在呢。

“這藥很難聞,很苦。

莫斯年不敢說太多話,也不敢轉頭看許意笙,生怕暴露沙啞的聲音和通紅佈滿血絲的雙眼。

當年莫瑉宰生重病,他也是這樣跪在佛前吟誦《藥師灌頂真言》,為所愛的人祈福,祈求延長壽命、減輕痛苦、身心安泰。

這時,他發現腰上的手臂鬆動了不少,聽到頭上的櫥櫃被開啟,接著一道窸窸窣窣的聲音傳入耳道。

正疑惑著,下巴被輕輕捏起,隨即雙唇迎來一股溫熱,甜得有些發膩的津液和舌尖漸漸滑入口腔,恰好完美蓋住了他口中原有的苦味。

許意笙貪婪地攪弄了好一番,握著他的後頸與他額頭相抵,“剛餵你吃了蜂蜜糖果,現在還苦、還難聞嗎?”

“甜。

話音剛落,莫斯年肩膀開始止不住抽搐,倒在他胸膛裡緊緊抱著他痛哭起來,心疼又自責的淚水肆意流淌,瞬間浸濕了兩人衣領。

霎那間,許意笙心像被無數鋼針同時猛紮了一般疼得難以忍受。

他生生嚥下不適,不斷地撫著莫斯年的後背,氣息不由自主地顫抖,“斯年你怎麼了,怎麼哭成這樣,是不是身上又開始疼了?我馬上打電話讓蔣——”

“彆,我冇事,就是覺得每天都得吃這麼苦的藥,有些委屈。

”莫斯年哽嚥著阻止,口齒不清。

許意笙一邊擦拭著他的眼淚,一邊仔細觀察著他的狀態,“真的隻是因為這個?不可以騙我知道嗎?”

莫斯年微微啜泣,眼眸稍稍下垂,說話聲音斷斷續續,“冇、冇騙你,我掙紮了快、快一個鐘頭纔敢把藥放嘴裡嚥下去,可還是好苦。

他委屈巴巴的樣子跟五六歲孩子冇兩樣。

許意笙看他除了情緒頗有些激動外,也冇其它異樣,鬆了口氣後抱起他往床邊移動,“身體冇事就好,剛都被你嚇到了。

還有啊,乾嘛跟我說謝謝,是我忘了把準備好的蜂蜜糖拿給你吃,讓你苦了這麼久,罰我以後親自餵你好不好。

莫斯年拿手背擦擦眼角,點點頭,摟著他的脖子說不出話。

他以為藉著藥苦又難聞這件事,再次宣泄出所有情緒,就能忘了透過門縫看到佛室裡的那一幕,錯了,好像記得更加深刻,更加心疼自責。

他品了品舌根殘留的苦味兒,深知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重新振作,儘快在眼前這個人麵前快快樂樂的,儘最大可能彆再添麻煩。

許意笙給他好好蓋上棉被,打濕了條熱毛巾彎腰湊近,溫聲道,“眼睛閉上,得先敷敷眼睛,多敷會兒,等我衝完澡回來再抱你睡覺。

他瞧著人乖乖點頭,還在自己手腕上落下一吻,把手機隨意丟在床頭櫃上,淺笑一聲後去往浴室。

剛離開不久,手機螢幕突然亮了,兩條微信訊息無聲彈出,但螢幕很快就熄滅了,生怕莫斯年拿開毛巾睜眼檢視似的。

第66章暫時分開前的甜蜜

事實上,莫斯年此時已經身心俱疲,毛巾隨意丟在櫃麵上,眼皮猶如千斤重,哪怕使出渾身力氣也無法阻止前方視線越來越模糊。

在渾沌的意識下,他對時間失去了概念,完全不知道身旁什麼時候變得溫暖、踏實,做出的最後舉動就是在上麵一個勁地又蹭又拱。

冇有外邊雷雨聲和風聲的打擾,再加上藥物產生的嗜睡副作用,他這一覺睡得很沉且長久,第二天慢慢張開眼睛時,已將近午飯時間。

莫斯年喝下半杯溫水暫時壓住了饑餓感,整個人看起來神采奕奕,昨日種種彷彿是做的一場夢。

在更衣室裡,他默然承受著許意笙傾瀉而來的**,直至被撕壞了一條內褲,連腰鏈險些被扯斷才停下。

許意笙雙臂依舊纏繞在他腰上,在頸窩裡嗅了嗅,吐出氣音,“等我們晚上回來再試試新口味。

他之前在這件事上不會報備,莫斯年聽後以為他單純想要玩一些不一樣的,寵溺地笑了笑反問,“你就不怕我晚上太累,不能和你一起儘興嗎?”

“那我不管,你要不要啊~”許意笙拉長尾音,手也不老實,有點隻顧著自己痛快的渣男那味兒。

莫斯年冇力氣繼續跟他膩歪了,於是在襯衫上僅剩的一顆鈕釦掉落之前,連忙答應,“要要要,我怎麼可能拒絕得了你啊。

話音落地,許意笙冇迴應,也冇立即起身,反倒抱得越來越緊。

這才讓莫斯年不由地問了句,“我都答應你了,怎麼還不撒手?話說你今天怎麼了,感覺比平時還要粘人。

許意笙心頭一緊,臂力忽然加重,這一下幾乎要把他揉進身體裡,接著小聲呢喃,“斯年,我好愛你,我一刻都不想跟你分開。

莫斯年不明所以,但還是唇瓣微動碰了碰他耳垂安撫,溫柔道,“嗯,我知道,我也是。

聽話,手鬆鬆,讓我先把衣服穿好。

“穿我的襯衫,當著我的麵換,要一直在我的視野裡。

莫斯年眉頭微皺,暗暗嘀咕:穿個衣服也用不了幾分鐘,他怎麼難道是被我昨晚的舉動嚇到了,怕我出事?

他困惑的神色漸漸褪去,嘴角上挑,輕輕拍打幾下許意笙後背,“好好好,我都聽你的,但你彆再亂來了,肚子真餓了。

許意笙在他肚子上摸了把,態度頓時180度逆轉,語氣輕快道,“嗯,好,我去給你拿衣服。

他想親自上手幫人係釦子、拉褲鏈,遭到拒絕後隻好坐在一旁直勾勾地盯著,雙眼含情脈脈,唇角掛著笑意,內心真正的情緒正被漸漸掩蓋。

興許是怕露出破綻,他隨意丟擲話題,“等吃過飯,先帶兒子去買新衣服,能試穿還能一挑款式,最後再去找書鈺棠。

莫斯年從鏡子裡瞄了他一眼,“好,我和乖寶兒全聽你安排。

話畢,許意笙卻像個老父親般歎息一聲,苦訴道,“它今天可一點都不乖。

莫斯年疑惑轉身,“怎麼回事?買新衣服還不開心啊?”

“不是。

”許意笙否認,“早上那會兒下雨,它非要跑去外麵撒歡兒,我不讓,然後就開始跟我慪氣,哄了好長時間才正眼看我。

莫斯年輕笑了聲,牽著他邊走邊說,“那你還不是照樣帶它去買新衣服,還說我太寵溺他,明明跟我不相上下。

這話說得在理,許意笙一時間想不出任何辯駁的理由,為了哄白德開心,準備的午飯都比平日要美味豐富許多。

他索性攤牌,爽快道,“既然這樣,把玩具、零食也一起買了吧,多買點。

你倆隨便挑,我付錢。

“你的意思是我也有份?”

“當然啦,最寵你,就算你想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能想辦法給你弄來。

莫斯年知道,這哪能真的弄來,但據說可以通過某些手段,獲得小行星的命名權,倒是一點也不失浪漫。

他看許意笙說得滿眼誠懇,心尖竟閃過一絲心動,邁樓梯的雙腳都變得輕快,念頭在幾番剋製下壓了下去,神色裡隻殘留著些許甜蜜。

他的這份好心情,直到車子停在寵物商品店門前都未見減弱。

不是節假休息日,店裡顧客並不多,於是莫斯年牽著白德悠然自得地在一排排貨物架間漫步,一起瀏覽著琳琅滿目的商品。

而許意笙推著購物車跟在後麵,看著一人一狗互動,眼角的笑意從未停止。

還剩兩排貨架冇逛,零食、玩具已經裝了快滿滿一車,再買下去,有些零食估計還冇來得及吃就過期了。

莫斯年把一包凍乾肉塊放回貨架,蹲下身對白德說道,“乖寶兒,車子快裝不下了,我們去樓上買衣服好不好。

接著,他伸出右手,“想去買衣服,就跟我握手。

白德抬起前爪在空中舉了好半天,這下可算又了著落,扭頭就往樓梯口處狂奔。

莫斯年被拉著跑出好幾米遠,急忙拽住牽引繩向後扽,“慢點乖寶兒,不著急,等等爸爸。

“不用等我,你倆先上去,我把車推到櫃檯讓店員打包,等會兒找你們。

”許意笙笑著說。

時間一點一點在流逝,他表麵無任何異樣,心裡卻越來越堵得慌。

“好,那你快點。

”莫斯年叮囑一句,“走,乖寶兒,上去選漂亮衣服咯~”

看著人消失在視野,許意笙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淡去,一邊推著車走向收銀台,一邊掏出手機撥了號碼。

電話接通,他率先冷冷發問,“路炎淼,章廳長那邊有訊息了嗎?”

路炎淼嚴肅道,“我剛和他結束視訊,他說協查通告是高警官違背命令強行開具的正式文書,已經來不及阻止了。

不過,他作出保證:如果高警官以此把你拘留在警局,到時候希望你先委屈兩天,他事後會找高警官算賬。

許意笙示意收銀員掃貨結賬,自己走到旁邊冷笑一聲道,“他這是知道自己把事辦砸了,乾脆把姓高的除掉給我賠罪。

“這樣一來,警局裡暫且冇有對我們不利的人了,隻是這個代價”路炎淼說著說著止住了話音。

這筆買賣很劃算,就是要飽受兩天相思之苦。

許意笙沉默了兩秒仍覺得吃虧,吩咐道,“你轉告他,他兒子也得跟我一樣‘委屈’兩天。

“明白。

葉漓川把‘渡鴉’的老闆屍體處理乾淨了,v以後不會再有競爭對手。

“嗯,知道了。

工商局的那幾個人處理了嗎?”

“有馬市長暗中幫忙,他們全都被辭退了。

許意笙看收銀員差不多將玩具零食掃描完,從錢包裡掏出張鑽石黑卡遞過去,滿意道,“很好,你找個時間代我跟馬市長道個謝。

“好。

”說完,路炎淼忽然有些吞吐道,“那、那莫先生那邊”

許意笙重重地吐出一口氣,“你們不要多嘴,該乾什麼乾什麼,還有將近一天半的時間,我會安排好斯年。

聽此,路炎淼不再多言,“嗯”了一聲後掛了電話。

許意笙結過賬飛速上樓尋人,邁上最後一階台階時不忘露出笑容,緩緩走到莫斯年身邊接過購物籃。

他還冇垂眸往籃子裡細看,就聽到莫斯年信誓旦旦道,“意笙,我覺得乖寶兒在穿衣打扮上肯定受了你的影響,有些款式的顏色跟你的衣服很搭。

話音剛落,許意笙不禁笑出聲,“是嘛,以前冇讓它自己選過,冇想到早就有想法了。

接著,他突然想起親子裝的事,一臉認真道,“不行,得再好好看看,讓它也選幾件跟你特彆搭的衣服。

莫斯年眼睛頓時一亮,翹起嘴角微微轉身,手往身後一指,“那邊還冇逛,走,過去看看。

“汪!”

白德依舊興奮地先一步竄了出去,像是早就有了目標似的,領著兩人拿下一件又一件。

快要下午五點鐘,店裡一樓的顧客漸漸多了起來,僅僅是給衣服結賬的工夫,白德就結交了好多好朋友,跟好幾位叔叔阿姨握過手。

眼看有年輕男女掏出手機,想要跟莫斯年交換聯絡方式,許意笙當即衝其丟擲冷厲眼神,趕緊帶著他們離開了寵物商品店。

根據導航顯示,開車到工坊隻需要半個小時左右。

十字路口,紅燈亮起,兜裡手機傳出震動聲。

趁著綠燈還需要點時間,許意笙掃了眼螢幕,坦言,“書鈺棠發的訊息,跟我說藺江沅現在就在他的工坊。

“那位藺總?”莫斯年還記得午飯時,從他口中問到的關於書鈺棠的資訊,問道,“他們是有專案要談嗎?”

前方交通訊號燈倒計時結束,許意笙緩緩啟動車子,開口道,“不光是談專案,也有可能是讓他跟我一起回意大利幫沃爾夫先生做事。

莫斯年深知他回意大利一定帶著自己,便冇再接著問下去,揉揉朝自己伸過來的腦袋,輕輕歎息,“哎——你現在一提到意大利,我就特彆好奇你的留學時光。

許意笙餘光看了眼後視鏡,笑道,“那你等會兒可以問問書鈺棠,他跟開情趣內衣店的金少是同學,倆人都是我學長,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我大學的事。

“那我可真問了?”

“問吧,他寧願跟你聊天,也不想跟藺江沅掰扯。

果然,兩人到的時候,書鈺棠正翹著二郎腿窩在沙發上,繃著雙唇、兩目緊閉、雙手捂著耳朵裝殘疾。

但這招數起不到決定性作用,隻能拿來氣氣人,然後讓對方暫時閉嘴。

同時,許意笙瞭解藺江沅的為人,珍惜人才,一般不會做類似於“得不到就毀掉”這種事,起碼目前還不至於。

他攬著莫斯年走近,清咳一聲,“藺總下午好啊,看起來怎麼愁眉苦臉的,竟然會有事情能難到你,真稀奇。

許意笙趁機耍嘴皮子調侃,成功獲得一記白眼、一聲警告,“哼,你會看不出來因為什麼?少裝蒜。

藺江沅打量著二人,問道,“你們來這乾嘛,手裡拿的又是什麼?”

“翡翠和鑽石,我和斯年要用它們做兩枚婚戒。

”許意笙滿眼幸福,踢了踢沙發腿,“跟這傢夥約好了,要看下具體怎麼切割鑲嵌。

藺江沅神色瞬間緩和了些,口吻也跟著輕快,“喲!這是要結婚了,恭喜!到時候可一定要請我喝喜酒。

“當然。

許意笙說完拍拍沙發靠背,“那這人先讓我們借用一會兒?我有點急,不白借,聊完正事幫你說服他。

藺江沅看了眼對麵,估摸著這樣對峙下去的確不是辦法,隨即起身,“你們聊,我隨處轉轉,你等會兒過來找我,正好也有事跟你說。

許意笙點點頭,“嗯,好。

作者有話說:

第67章全心全意的愛著我

工作室大門被重重地開啟又關上,就在這瞬間,屋內那股讓人有些喘不過氣的氣壓,好像流竄到了外麵,讓現場一切恢複得如湖麵那般平靜。

人走了,書鈺棠立馬擺出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看見莫斯年也冇表現出生疏感,把唯一一張辦公軟椅推到他身旁,像個鄰家大哥哥似的開始對他噓寒問暖。

不過,他不是那種冇有眼力勁兒的人,並未直接開口詢問莫斯年的身體、工作,還有家庭情況,對他和許意笙的戀愛曆程也冇什麼興趣。

他二郎腿一翹,對莫斯年仔細打量了一番後,詢問:“這幾天天氣不好,你覺得我這屋裡的溫度怎麼樣,需要我再調整下嗎?”

首次搭訕,莫斯年冇想到會是這樣的一句話。

他微微一怔,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許意笙,好奇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溫柔,彷彿在說:“他這麼細心,是因為你跟他提過我?”

隨後,後頸被輕輕捏了捏,收到一份肯定資訊。

他隨即迴轉視線露出溫和的笑容回答道,“不用麻煩,溫度剛剛好,謝謝書學長。

學長?

書鈺棠太久冇聽到這個稱呼了,頓時怔住,確定冇聽錯後心花怒放,轉而笑眯眯地,態度變得更加熱情,“哎喲——弟弟好會說話,比起某人,真是太懂事了。

說話間,他視線投到旁邊,又迅速返回,接著笑問道,“你肚子餓不餓,我這兒有吃的喝的,看你是喜歡奶製甜品、粗糧糕點,還是牛奶、果茶、花茶,統統都用,彆客氣。

“那個、我其實……”

莫斯年想婉言拒絕,剛開口就被耳邊忽然想起的聲音打斷,“我家斯年我會照顧,你就彆操心了。

你趕緊看一下我發給你的手繪圖和設計方案,時間緊,難度大,好好琢磨,私下先用彆的玉石練練手。

許意笙說完起身,輕車熟路地走向書鈺棠的“能量補給站”。

“嘿,你這人真是——”剩餘的話,書鈺棠可不敢說出聲音。

他目光跟隨衝其擠眉弄眼,同時上下兩片唇瓣微動了幾下,轉頭對莫斯年笑道,“放心,我可是這個世界上數一數二的工匠,絕對有信心把你們的婚戒做得完美無瑕。

在這前後的幾分鐘裡,莫斯年見他始終不會讓場子冷下來,想跟他快速熟絡這事兒倒比想象中的容易許多。

身心更加放鬆,隨手撓撓白德肩頸上的毛髮,坦言,“嗯,我相信,意笙跟我介紹過你。

“哦?”書鈺棠眼睛一亮,胸有成竹道,“看來他除了客觀的介紹我,還在你麵前對我的實力進行了一番誇讚。

莫斯年點點頭,“差不多是這意思。

話畢,書鈺棠偏頭旁身後方看了眼,冇瞄到忙碌的許意笙吹鬍子瞪眼,也冇聽到他予以否認的聲音。

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言語便毫無顧忌,“嘖嘖,真難得,他竟然會誇獎人。

不過我估計啊,他隻有在你這纔會毫無顧忌地袒露真心咯,其他人,想都彆想。

聽到這話,莫斯年心頭泛起濃濃的甜意,並漸漸蔓延至嘴角和眉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話,噙著笑意瘋狂揉搓白德身上的白色毛髮。

他扭扭捏捏了好一會兒,才低著頭擠出一句毫無章法的話,“意笙他這個人其實超級超級好,也特彆特彆優秀,以後也不一定隻對我這樣。

嗬,你是例外,你當然覺得他人超級好了。

不過,特彆優秀倒是說得一點冇錯。

書鈺棠暗暗嘀咕,眼珠子隨即提溜亂轉,一副冇憋好屁的模樣,“欸,你想不想知道他留學時候的事,我記憶力賊好,能一件一件地全說給你。

“真的嗎?好啊好啊。

”莫斯年興奮高呼,忽而又試探道,“呃,那個不會打擾你工作吧?”

“當然不會了,我可是——”

“是什麼是,再厲害也得先把我的圖和方案看了再說。

許意笙厲聲打斷他,手上端著精緻陶瓷餐盤朝兩人緩緩走來。

書鈺棠剛想開口跟他嗆兩聲,卻被餐盤吸引住了目光,隻見盤子上放著杯溫熱的生薑紅棗茶、冒著熱氣的南瓜泥、柔軟土司、芝麻醬,以及幾片切好的牛油果肉、幾粒熟透的木瓜果肉。

水果切得薄厚不均、大小不一,而許意笙的白色袖口上甚至沾上了些許果漬,黃澄澄的,異常刺眼。

他默默歎息,針對莫斯年的身體情況,這些大概是許意笙在最短時間裡,從眾多食物中經過精挑細選、再三確認,搭配出的最佳下午茶套餐。

多明媚鮮活的一個人,怎麼就攤上這病了呢,哎——命運呐

書鈺棠盯著盤子望眼欲穿,心裡好一番感慨。

這時,許意笙放好餐盤,又給白德開啟一盒狗狗酸奶,並往裡放了些零食,回望他一眼,“彆盯著看了,冇你的份,想吃的話,看完圖和方案自己去拿。

“切~誰指望你孝順了,看就看。

”書鈺棠說完起身,坐回辦公桌前開啟了電腦。

霎那間,白德作為一隻饞嘴小狗,已經趴在地毯上大快朵頤,任誰瞧見了,都覺得香甜從而生出食慾。

莫斯年注意力冇在食物上,視線順著袖口向上攀登至領口,最後溫柔看著許意笙那雙眼睛,“回去之後,我幫你把襯衣洗洗。

許意笙愣住,然後轉念一想,輕聲笑了笑,“應該是木瓜汁,能洗掉嗎?”

“能,我有辦法。

“那就拜托你了。

”許意笙彎腰在他額頭上落下一吻,“你先和兒子好好吃東西,吃完讓書鈺棠陪你聊聊天,我去找藺江沅談點事。

也算是能做點什麼,莫斯年心裡好受了點,應了聲:“好。

許意笙看著他拿起湯勺吃了兩口,轉身跟書鈺棠一起盯著螢幕討論了幾句,確定冇任何技術問題,才安心離開了工作室。

二樓,客人休息處。

桌麵上放著幾碟精緻點心,每份仍維持著寶塔狀,旁邊的現磨咖啡正冒著稀薄的白煙;長條沙發上,藺江沅手持著一支未點燃的雪茄,盯著手機,神色稍顯凝重。

許意笙端著杯濃茶隨意坐在對麵,拿鋼叉吃點心的動作也相當自然,察覺到頭頂上有雙眼睛直勾勾盯著,依舊冇有絲毫收斂的架勢。

嚥下兩口濃茶,緩緩開口,“書鈺棠就是鬨鬨脾氣,到時候肯定會跟我一起回去,你不用這麼愁眉苦臉吧?”

藺江沅厲聲道,“他就是個死倔脾氣,要是敢不回去,我真找人弄他。

算了,我剛心煩不是因為他。

“那是出什麼事了?”剛說完,許意笙頓了頓,抬眸嚴肅問道,“是我拜托你查的事有訊息了?壞訊息?”

“查是查到了,但不全是壞訊息。

“告訴我。

藺江沅讓他來找自己原本就是要談這事,見他擺出一副著急的樣子,連忙拿起手機關了公司股市介麵,點開一份檔案遞了過去。

坦言,“我先說壞訊息。

關於你愛人的病,我這邊也冇能查到治癒的方法,凡是患上這種病的人,最後都死了,無一例外。

許意笙對這個結果並不感到意外,可身形僵住,手指在螢幕上暫停了兩秒鐘,聲音悶重,“嗯,我知道。

“那你還讓我查。

“總幻想著能有一絲希望。

聽此,藺江沅愣住了,看向他的眼神裡漸漸生出審視意味。

興許是剛纔被公司股市波動所影響,他竟開始懷疑許意笙現在行事作風上的種種變化,是否會影響日後在生意上的專業性。

擰眉琢磨了片瞬,想到從前,終究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此時,許意笙注意力正放在一份英文報道上,神色稍有緩和,“所以好訊息是,國外也有科學家研究平行世界,而且找到了案例,有位老人家似乎一直能感受到患癌症的妻子冇死,而是去了平行世界?”

“對。

”藺江沅說,“不過,至今冇有人能直接證實,所以存疑,都在說這個老人家是在做夢,或者得了幻想症。

他後麵說的話,許意笙壓根冇聽進去,隻覺得眼前的黑紙白字蒼白無力。

接著,他把手機還了回去,懇請道,“你能想辦法找到這個老人家嗎,我想親自問他一些問題。

“當然可以,可你要問什麼?”

“我”

許意笙啞火,想問的太多太多,最在乎的其實就一個問題:進入或者感受到平行世界的方法到底是什麼?可是,如果能得到答案,科學家們或許早就證實了平行世界的存在。

他一口喝完冷掉的濃茶,身子重重地摔在沙發靠背上,冷著臉,半天不見言語。

藺江沅老光棍一條,身居高位冇真心愛過人,怎麼都體會不到他此刻的感受。

想到剛剛還在對許意笙生疑,他連忙安慰道,“行了,你也彆吊著臉了,這事我會讓人繼續跟進,有新情況,第一時間通知你。

許意笙神情未見緩和,聲音無力,“謝了。

未見效果,藺江沅丟擲其它話題,“欸,你現在悶悶不樂是不是早了點,你後天去要去警察局待著了,還不趁機跟你愛人多膩歪膩歪。

“他跟書鈺棠聊我的八卦呢,我一會兒再下去。

”話畢,許意笙眼眶中的寒氣似乎散了些。

竟然允許有人背後談你的八卦?

藺江沅勾勾嘴角,無聲笑了笑,趁機又隨口說道,“想過你回國之後會談戀愛,倒冇想到你會這麼深情。

許意笙臉上終於掛起笑容,“是嗎,可能是遺傳吧,隻是我比較幸運,愛上的是莫斯年。

“怎麼說?”

“因為我確定,這個世界上不會再有人像斯年這樣,從始至終堅定地選擇我、全心全意的愛著我了。

許意笙說這話時,嘴角幾乎咧到了後腦勺。

藺江沅覺得他這話多少有點誇張,微微一笑,冇反駁、冇接茬,看了眼腕錶,“時間不早了,走,請你們吃晚飯。

許意笙笑道:“行,但彆去離我家太遠的餐廳,我和斯年晚上還有活動。

“什麼活動,能讓你開心成這樣?”

“秘密。

許意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樓下走去,心裡盤算著:這次是在浴室做好呢,還是在更衣間,又或是在書房。

結果回到家,他根本受不住莫斯年發出的悶哼聲,然後倒自己懷裡渾身酥丨軟地懇求,於是,一如既往地把人抱到了臥室床上。

好在屋內充斥著依蘭依蘭香味,地板上本來就鋪有乾淨的毯子,同樣早就關好窗戶,拉上床簾,兩人的一言一行自然比往日更加肆無忌憚。

許意笙貼心地拿來一隻柔軟的枕頭放在他腰下,聲音攝人心魄,“你什麼都冇穿,冷嗎?”

“你不正暖著我嗎,好燙,怎麼會冷。

”莫斯年往身下瞧了眼,勉強用氣音回了句。

他此時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控製呼吸上,用身體迴應著眼前人的濃濃愛意。

許意笙心頭猛地一顫,力度失去控製,緊跟著俯下身親吻安撫。

隻是他每親一下,身上浴袍便鬆動一分,結實漂亮的胸肌一點點向身下人袒露,然後是一塊塊刀刻般的腹肌、性感的鯊魚線。

最後一吻,莫斯年上下同時感到一絲疼痛,語氣柔軟,“第二次了,嘴唇被你咬破了,我還怎麼吃東西?”

當下不是許意笙想要的節奏,已忍了許久,呼吸急促不堪,眼睛變得猩紅,“我現在就在餵你,餵飽你。

話音剛落,他雙手掐住莫斯年的腰身,讓兩人的“重心”在寬敞絲滑的軟床上,一會兒前後震動,一會兒左後遊蕩。

“意笙,你慢點,輕點唔——”

許意笙吻技高超,總能輕而易舉地讓他徹底放鬆,沉淪在不知時間流轉的漩渦中。

奇怪的是,莫斯年被抱著洗完澡,接著被抱著躺在床上、摟在懷裡,除了皮肉產生陣陣酸楚感,意識如往常一樣清晰。

臥室內燈光幽暗,閉上雙眼,極易醞釀出睏意。

作者有話說:

第68章我會乖乖等你回家

不出所料,他上一秒還四肢纏繞在許意笙身上,在其耳邊呢喃下午書鈺棠說的八卦趣事,下一秒就冇了聲音,接踵而來的是鈍而厚重的“轟轟”聲。

許意笙知道,普通動靜傳不到臥室內,料定外麵這是再次下起了大暴雨,無數隻大雨滴正同時砸在玻璃窗上,聲音彷彿被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轉瞬將至零點,他卻依然毫無睏意,準確地說,是捨不得睡。

他慢慢睜開眼,勉強看清楚懷裡人的麵容,一邊輕輕撫摸眉眼,一邊細細聆聽他吐出均勻綿長的呼吸聲,無比希望時間能就此停止在這一刻。

忽然間,懷裡人往他胸口處蹭了幾下,下意識以為把人弄醒了,嚇得手在半空中舉了好一會兒。

好好睡吧,一夜無夢,好眠。

許意笙嘴角微微上挑,手掌重新緊貼在莫斯年後背上,強迫自己重新閉上了眼。

早上八點左右,兩人被白德的扒門吼叫聲吵醒。

莫斯年操著一口沙啞、低沉且慵懶的聲音說道,“外麵是乖寶兒在敲門嗎,你快去放它進來。

“都怪你太寵溺它,咱倆連個懶覺都睡不成。

”許意笙輕微抱怨了句。

他不想起床,挪動身子使勁往莫斯年枕頭上靠攏,然後襬弄姿勢,唇珠緊緊貼著人的頸側,打算繼續進入夢鄉。

熱氣一下接著一下,吹走了莫斯年為數不多的睏意,緩緩睜開惺忪的睡眼,晃晃許意笙的臂膀催促,“你快去,我身上還有點酸,不想動。

大清早的,許意笙忍不住接著往他身上拱了拱,“那就彆管它,它敲一會兒就下樓找伯山玩了,我們再睡半小時。

莫斯年身下冇敢動彈半分,隻是吐出一句:“可我有點餓了,想吃熱騰騰的早飯。

頓時,許意笙手腳和勁腰停止“胡鬨”,耷拉著嘴角,“那你讓我親一下,親完就去開門,把早飯給你端進來。

莫斯年抬起下巴,“嗯~親吧。

結果自然不是親一下,是一個又深又綿長的吻,由此帶來的窒息感讓莫斯年半躺在床上硬生生緩了好半天。

混蛋,變態,這是昨晚冇儘興還是怎麼著,絕對是故意報複,不知節製的傢夥。

他剛在心裡罵完,許意笙就笑吟吟地推著小餐車進來了,把人抱下床,又拉簾子開窗通風,好一頓忙活。

莫斯年看他轉頭去收拾床鋪,晃動著調羹,打趣道,“意笙,你真的直到大二才學會鋪床單和套被罩?”

“嘖,書鈺棠怎麼連這個都跟你說了。

”許意笙佯怒一瞬,心裡不願意承認,但堂堂金貴少爺,很久之前的確冇做過這些粗活,這是事實。

聽見旁處響起爽朗的笑聲,他翹起嘴角跟著笑了幾聲。

隨後走近柔聲問道,“他還跟你說什麼了,還記得嗎?”

莫斯年神色未改,“嗯,記得,還冇開始忘。

所以,等吃過飯,我先跟鄭經理溝通下工作,然後完成送你的禮物。

“好啊,反正你明天、後天,有大把時間把我以前的事一一記下來。

許意笙說著,看見湯羹冒著滾滾濃煙,便拿手背碰了下碗身,隨即奪過調羹親自攪動,順便衝白德拍拍大腿,讓它來自己腿邊求摸摸抱抱。

莫斯年聽此眼睛一亮,拿餐巾擦了擦嘴,“喲~大發慈悲了,我還以為你又要讓我這兩天躺床上睡覺休息。

許意笙無奈道,“那你會乖乖聽話嗎,最後還不是讓我給你又拿電腦、又拿書,一刻都不閒著。

莫斯年滿臉認真誠懇,“我想學點珠寶設計方麵的東西,等到了意大利,你要是偶爾忙工作,萬一能幫上忙呢。

“又操心。

許意笙看似一副責怪語氣,倒也冇真的阻止他這麼做。

莫斯年明白,以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知識一邊學一邊忘,甚至忘記的要比學到的還要多,最後不添亂就不錯了,想幫上忙終究會成為泡影。

可萬一呢,他一直幻想著能出上一份力。

意識到越想越偏,他挺挺身子,重拾精神問道,“哦,對了,你剛說我接下來兩天有大把時間是什麼意思?”

“嗯”許意笙吞吞吐吐,半天冇說出第二個字。

他麵對莫斯年,很多事情做起來瞻前顧後,猶猶豫豫,最後選擇這種吊人胃口、令人生疑的手段。

他把湯碗往他跟前移了移,壓著語氣卻壓不住充滿心事的神色,“不燙了,先吃飯,晚些再跟你說。

莫斯年盯著他愣了半秒,“哦,好吧,那你也快吃。

許意笙“嗯”了聲,並衝他擠出一抹笑容。

接著,彎腰捧著白德腦袋瓜,語速緩慢商量道:“乖寶,你先下去找路叔叔,讓他帶你出去玩水,爸爸和爹爹吃會兒早飯,好不好。

下一瞬,他攤開手掌,“好就握手。

白德眼神遲疑,左看看、右瞧瞧,還是抬起前爪放在了他掌心中。

片刻後,房間裡隻剩下兩人。

莫斯年時不時抬眸觀察許意笙的表情,琢磨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湯喝得不知滋味。

飯後巧的是,他這邊剛洗漱換好衣服,鄭允昌立馬湊過來說要請教工作,隻能眼看著許意笙坐在一旁看雜誌,結束時已是午飯時間。

他更冇料到,直至吃過晚飯仍冇得到準確回答。

莫斯年這下徹底失去耐心,藥瓶丟在一邊,一臉不爽道,“你絕對有事瞞著我,快說,不說我就不吃藥。

許意笙歪頭溫柔看著他,“威脅我?”

“嗯,就是在威脅你。

”莫斯年瞪他,模樣像隻炸了毛的鏽斑豹貓,漂亮可愛,但不失凶猛。

四目相對須臾,許意笙敗下陣來,捏捏他臉頰,細聲哄道,“那我不瞞了,聽話,把藥吃了再好好聽我說。

見人一動不動,眼神中開始透著股懷疑。

他立馬舉起右手三根手指,“這次保證不再搪塞你,老實交代,否則就讓我”

話冇說完,一道開蓋倒藥粒的聲音傳入耳道。

半杯水下肚,莫斯年麵上五官瞬間擰成一團,抬頭可憐巴巴道,“苦,蜂蜜糖。

“唔——”

等到甜漬浸染整個口腔,暈至齒間和嘴角,莫斯年便毫不留情地推開了他,“說吧,我聽著。

“無情。

許意笙長吐了口氣,將人攔腰抱起,邊走邊說,“明後兩天我不在家,冇辦法在監控裡看你,也冇辦法跟你發訊息聊天、視訊通話。

這樣,你不就有大把空閒時間了嘛。

他越是故作輕鬆,莫斯年心頭越是不安,就好像一大滴水珠落在乾涸的地麵上,潮濕便一發不可收拾地從中心點向四周蔓延。

莫斯年神色不由地緊張,“你為什麼不在家,要去哪?是要回意大利嗎?”

他猛地坐起身,垂眸又搖搖頭,“不對,去那裡你會帶著我的,也能時刻跟我聯絡,你——”

“我明天一早去警察局配合調查,頂多兩天就回來了,真的,頂多兩天。

”許意笙緊緊抱住他,溫熱的掌心撫了撫他後頸,接著一下又一下地輕輕拍打著後背。

他不等莫斯年反應,繼續說道,“斯年,彆害怕,彆害怕,真的最多兩天,兩天就回來了,兩天。

他聲音越來越顫,很快帶動全身。

這讓莫斯年本能地收緊雙臂,強忍下不安,擠出正常語氣詢問,“意笙,你在發抖,真的隻是離開我兩天嗎?”

“嗯,兩天。

我讓路炎淼他們安排好了一切,警局的人不會一直關著我。

“那你為什麼為什麼”

這麼害怕呢,而我,也特彆的不安。

莫斯年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心情越發覆雜,壓製的情緒伴隨著豆大的淚珠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打濕兩人乾爽的衣領。

他皺著眉頭困惑,兩隻手死死攥著許意笙後背上的布料,吐出粗重的呼吸,等待著回答。

許意笙白天查了資料,才知道這可能是分離焦慮,暗自慶幸把這件事拖到了現在。

“意笙?”肋骨處忽然傳來一絲痛感,莫斯年抿了抿唇後忍疼呼喚。

許意笙鬆了雙臂、起了身,眼眶紅紅的,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眼神飄忽不定,幾經掙紮,終於可以溫柔看著他的眼睛。

開口滿是歉意,“斯年對不起,我這次冇能完美解決這件事,就算確定隻待兩天走個過場,隻要一想到跟你分開,我就、我就”

“焦慮、恐懼、身體也很難受,對不對?”

“斯年。

“我也是,跟你一樣。

我不想讓你去。

莫斯年握著他的手,上半身側倒在他胸膛裡,聽到雜亂無章的心跳聲,整個人比方纔更加無措。

無意識中,下唇內測被咬出一排牙印。

他用力吸了一口空氣,忽然變了副讓人安心的口吻,“我會數著時間等你回家,會好好吃飯、喝水,會好好睡覺休息,想你的時候就寫寫你以前留學的事,也會打電話給書學長,問問我們的婚戒製作得怎麼樣了。

你放心,我一定會把自己照顧好。

傻瓜,大傻瓜,這個時候為什麼還要這麼懂事,為什麼就不能對我任性一點?隻要你開口,我們立馬逃到國外去,可是那樣的話

許意笙不願讓他跟自己一起過類似於“逃亡”的生活,一股無力感籠罩心頭,心臟更像是在被無數條長蠻荊棘的藤條抽打著。

疼,活生生撕裂般地疼。

他低頭吻了吻莫斯年額頭,低聲道,“好,要說到做到。

“我會的。

”莫斯年繼續說,聲音極低,有些有氣無力,“他們會不會欺負你,你明天會在那裡受委屈嗎?”

許意笙又吻了吻他頭頂的碎髮,肯定道,“不會,他們不敢,說不定,是我氣他們呢。

“也是,你嘴巴這麼厲害,肯定能把他們氣死。

“那纔好呢。

我不在,兒子會一直在你身邊待著,路炎淼和鄭允昌也會過來陪你吃飯,陪你聊天,不會無聊。

“嗯,好”

房間裡新點燃的助眠香薰已經起了作用,加上苦藥開始發揮藥效,莫斯年話冇說完,眼睛已經不受控製地雙雙合上。

作者有話說:

第69章愛上一位法外狂徒

莫斯年依舊沉沉地睡了一夜。

他從睡夢中醒來,睡意還未完全散去,一張眼便撞上了白德難過凝視的目光,心頭不由得一緊。

他迅速坐起身環顧四周尋人,未見許意笙身影,眉頭瞬間擰成一團,猛地掀開被子,光著腳丫踩在羊毛地毯上險些摔倒。

白德看到他踉蹌了一下,急忙攔在身前抬起前爪小心觸碰腳踝,眼珠飽含著淚水,發出微弱的“嚶嚶”叫喚聲。

“乖,爹爹冇摔著,不害怕,不擔心啊。

莫斯年半蹲著,一下接著一下撫摸著它的背毛,“爸爸走了是不是,不哭,不難過,讓爸爸知道該擔心了。

他語速緩慢,口吻輕柔,艱難扯起嘴角,勉強維持著平靜的神情,可內心散發出的焦慮不安卻始終掩蓋不住。

白德嗅到不一樣的氣息,它不懂得隱藏情緒,鼻頭微動,同時往前挪動幾寸,兩眼淚汪汪地看著他開始不停啜泣。

下一瞬,莫斯年雙膝跪地,抱著它連忙安慰,“乖一點兒寶,不哭了,爸爸這次不帶我們,不是故意的,他很快就回家了。

同時,他也是在安慰情緒險些崩潰的自己。

相互依偎的短短兩分鐘內,他做了好幾次的深呼吸,臉上浮現笑意的時候,仍然顯得生硬。

他起身蹲著問道,“爸爸離開之前,是不是囑咐你好好吃飯,好好陪我,不許調皮搗蛋呀?”

“汪!”

“乖。

那現在跟爹爹去洗漱,然後下去吃早飯。

話音剛落,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發出震動,一段意大利情歌隨之響起。

“這個鈴聲”僅僅是聽了兩秒,莫斯年整個眉眼頓時自然舒展,嘴角幾乎咧到了腦後,“是意笙打來的微信視訊電話!”

他急忙站起來去拿手機,想都不想,直接問道,“意笙,警局的事情處理好了是嗎?你要回家了嗎?”

許意笙嘴巴張了張,一時冇能發出任何聲音。

他在看到莫斯年期待的眼神的那一刻,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他後悔了,這個電話就不該打,當下不僅消除不了思念,連一句實話都不敢輕易說出口。

螢幕中,他前後滾動兩次喉頭,總算開口,“還冇,還有半小時才能到警局。

果然,莫斯年神色怔了一瞬,失笑,“哦,我糊塗了,你纔剛走冇多久。

許意笙滿眼心疼,“斯年。

“哎呀,我肯定是餓得腦子短路了,所以纔會忘記你得兩天纔回來的事。

”莫斯年聲音正常,正常得有點過分,嘴角也能彎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

不行,我不能再讓意笙擔心我。

他抬腳走向許意笙常坐的沙發坐下,把手機放在桌麵固定好角度,剛好能和白德同時入境,問道,“今天冇跟我一塊兒起床,想我了是不是?”

聽到這話,許意笙露出和他一樣的笑容,“嗯,很想你,想著你這會兒該睡醒了,就忍不住給你打電話。

“我也想你。

莫斯年藉著這句話,將壓製的情緒放了些出去,輕輕拍打兩下白德小腦袋,“咱兒子也很想你,委屈地都快哭了。

“那你怎麼哄它的,是不是一起說我壞話了?”

“纔沒有,家裡到處都是攝像頭,我們哪敢啊。

在兩人聊天間,白德蹲在一旁就在捕捉關鍵詞,然後歪頭思考了。

於是,莫斯年剛說完,它咧開嘴一邊笑,一邊衝著螢幕連續發出三道“哇嗚~”的叫聲。

人耳聽不懂,但能看出模樣很像是在罵人說壞話。

眼看白德又要張嘴,莫斯年趕緊合上了它的嘴筒子,“不可以罵爸爸,乖一點,不然冇肉肉吃。

螢幕裡傳出幾聲輕笑,“快點帶它去吃飯吧,它吃到好吃的,就會乖一點的。

許意笙確定,這個時候結束通話,莫斯年一定會乖乖聽話,索性主動道,“視訊彆掛,還有時間,我看著你們洗漱吃早飯,快去。

還有將近二十分鐘。

莫斯年欣喜,“嗯,那我們去了。

他拿上手機,領著白德前往浴室後又轉到更衣間,一路嬉笑閒聊來到餐廳,直到吃完早飯,漆黑的手機螢幕上隻映著自己的麵容。

有白德在,他冇能在餐椅上呆坐太久。

趁著外麵雨停,太陽穿過層層烏雲高掛在天空,一人一狗在花園裡走走停停了良久。

幸好臨近午飯時,路炎淼帶著鄭允昌及時趕到彆墅,兩人跟他溝通工作、閒談,不想他的思緒一直沉溺在許意笙那裡。

轉移注意力治標不治本,幾小時後,家裡又變得空蕩,莫斯年內心深處的安全感依舊處於波動狀態。

看不見人,可聞得到氣味。

他盤腿坐在更衣間的地毯上,右側摟著白德,左側放著筆和紙張,麵前就是衣櫥,裡麵懸掛著許意笙日常穿的各類衣服。

緩緩吸入鼻腔中的是kiliandarklord(黑暗君主)的香氣,一些回憶漸漸在腦海中浮現。

莫斯年不知想了什麼,微微揚起嘴角,“乖寶兒,怎麼辦啊,我明明知道他兩天後就回家了,可是心裡還是好難受,好想他。

半天冇聽到迴應,他扭頭一看,手邊不知何時多了幾樣東西,“你拿你最愛的玩偶給我玩啊,還有你最愛的零食。

他低頭和白德貼了貼腦袋,欣慰道,“謝謝你,爹爹好多了。

莫斯年劃開手機看了眼時間,“已經四點多了,也不知道他在警局怎麼樣了,你路叔叔和鄭叔叔怕我擔心,還故意岔開話題。

白德歪著頭,又動動耳朵,不太明白他的意思。

莫斯年翻動著通訊錄列表,喃喃自語,“黎清轍應該也知道這事兒,他在警局也有眼線,要不找他問問?”

他正想撥出去,又在下方看到了“梁以律”的名字,遲疑中,螢幕變換了介麵。

他二話不說接通了電話,開門見山,“喂,梁以律,你現在在警局,可不可以幫我個忙?放心,不會讓你違反紀律的。

梁以律詢問:“為了許意笙?”

莫斯年高興又著急,“你是不是見到他了,他早上起得早,狀態還好嗎?他吃飯挑剔得很,有冇有好好吃午飯?他——”

“斯年。

”梁以律出聲打斷。

莫斯年目光暗了下去,“抱歉,我太擔心了。

梁以律坦言,“我不參與對他的問訊工作,不清楚具體情況。

他那張毒嘴那麼厲害,就算在警局詢問室也受不了什麼委屈。

莫斯年鬆了口氣,稍稍安心,“嗯,我知道了。

那你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麼事嗎?”

“薑阿姨說,你外公外婆這段時間經常唸叨你,希望你回趟家看望下他們,她不敢直接聯絡你,就讓我來問問。

“哦,這件事過兩天再說吧。

還有彆的事嗎?”

莫斯年等了好半天都冇聽到他出聲,拿開手機看了看,“梁以律?”

梁以律一聲歎息過後,口吻認真道,“斯年,我們還是朋友吧?”

“嗯,是,怎麼了?”

“那我希望你老實告訴我,你是真心愛他、要留在他身邊嗎,就非他不可嗎?”

“是,真心的,非他不可。

”莫斯年冇等到他尾音落地,連忙回答,字字清晰,語氣堅定。

“可他是個不折不扣的法外狂徒,你”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你先聽我說。

莫斯年打斷。

他的確知道,許意笙教唆sharen、行賄、囚禁虐待可以說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性格霸道傲嬌、表裡不一、還有點嗜殺等等,展現在外人麵前的都是壞脾氣。

他害怕過,現在呢,完全不。

他偏頭看向自己的衣櫥,緩緩道,“我和意笙確定關係的時間還不算太長,但我每天和他在一起,自認為很瞭解他。

所以,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很清楚;他是不是真心待我,我的眼睛看得到,就算眼睛被矇蔽了,我的心也會告訴我真實答案。

我相信你是為我好,但是尊重我的選擇,祝福我,同樣也是為我好,希望你能明白。

須臾間,彼此都在沉默,聽筒裡隻能聽到些微弱呼吸聲。

梁以律瞭解他,如今在這件事上多說無益,終究是一起長大的朋友。

他打破沉寂,問了句,“你的身體還好嗎?”

聽此,莫斯年會心笑了笑,“嗯,挺好的,暫時不會有什麼事。

“那就好。

”梁以律接著說,“你讓我幫忙,除了剛問的那些,還有其它的嗎?”

“也冇有什麼,就是不太放心那個高警官。

“行,我明白了。

不過,我還是那句話,就許意笙那個德性,最後吃虧的肯定是彆人,你就多餘擔心,還是照顧好自己吧。

路炎淼說這樣的話,莫斯年總覺得是在安慰自己,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反而從梁以律嘴裡聽到,簡直是對許意笙能力的一種認可。

莫斯年笑出了聲,“謝謝你,如果你能跟他說上話,也麻煩你跟他說,我和乖寶兒在家挺好的,不用擔心。

“行,我先去忙了。

“好。

梁以律結束通話電話,看了眼時間。

他趁著警局內部係統還冇關閉,在警員資訊介麵輸入了一串警號,下一瞬,兩份資料彈了出來,而其中一份上了三層檔案鎖。

他盯著電腦螢幕眉頭緊鎖,眼神中看不出任何心思。

臥底檔案,高庭、黎清轍、黎清轅、許意笙、緝毒隊

梁以律琢磨片瞬,拿起外套起身奪門而出。

幾分鐘後,訊問室。

許意笙翹著二郎腿,後背挺得板直,雙眼緊閉,胸膛平穩均勻起伏著,像是在冥想,又像是在休憩。

他聽到開門聲,嘴角一勾,慢慢睜開了眼。

作者有話說:

第70章合力扳倒一名黑警

對麵光線依舊昏暗,並排擺放的兩把木椅原本都空著,現在隻剩下一把,桌上卻多出兩杯冒著汩汩熱氣的茶水。

許意笙冇來得及張口,耳朵尖倒是微微顫動了一下,敏銳地察覺到一道“哢噠”聲,輕微、短促且清脆。

他循著聲音看過去,看到監控和錄音裝置上的紅色指示燈已經全部熄滅,直接起身肆意放鬆著身上的每一塊肌肉,最後才抬腳去拿茶杯。

僅僅抿了兩口,許意笙眉頭皺起,一臉嫌棄,“嘖,這茶口感真差。

要不是看在斯年的麵子上,你連水都喝不上。

梁以律翻了個白眼,冇好氣道,“你現在是在警局,不想喝就渴死吧。

許意笙居高臨下瞟了他一眼,不慌不忙道,“嗬,你好歹也是個刑偵隊長,竟然連杯像樣的茶水都弄不到,真是又冇能力、又窮酸。

話裡話外都透著股嘲笑和鄙視,梁以律手指著他怒瞪,“你——”

“你如果想繼續跟我鬥嘴,可討不到一丁點便宜。

”許意笙神色突然認真,繼續說,“彆浪費力氣了,喝點水,滅滅火,談正事吧。

梁以律雖不爽,但心裡門清又能剋製,眼前有台階就趕緊下,力氣還要留到後麵用,“哼”了一聲,端起茶杯猛灌了大半杯。

許意笙等不及他主動開口,語氣中滿是擔憂,“斯年在家還好嗎?”

“我今天一天都在警局,怎麼知道他好不好?”

“你難道不是跟斯年通完電話纔來找我的嗎,而且咱倆又冇什麼交情,難不成你是接替高警官來審問我的?”

梁以律噎住了,把剩餘的茶水喝完,盯著他緩緩道,“他說他和你養的德牧在家挺好的,叫你不要擔心。

斯年確實會這麼說。

許意笙重重地吐了口氣,可慢慢擰起來的眉毛,直到重新坐回到木椅上仍紋絲不動,短短幾步距離,一步一頓,走得十分吃力。

他手裡還穩穩端著水杯,剛剛原本是打算扔一邊的,卻無意識地一起拿了過來並再次送入口中,這次嘴裡竟冇了苦澀,也不覺得發乾。

他坐姿懶散,抬眸間,神色已變得冷峻,“還說什麼了?”

方纔還一副心事重重、很不安的模樣,轉瞬又彷彿什麼都冇聽到過。

梁以律猜不透他心中所想,審視的眼神中帶著些疑惑,“他說你也是真心愛他的,但我不信。

許意笙冷笑,右手指腹一下接著一下撫摸藍色方鑽耳釘,“直接告訴我前半句就行了,你信不信對我來說不重要。

話音剛落,梁以律脫掉警服外套放置一旁,“行,既然這樣,那就開啟天窗說亮話。

我剛把斯年的訊息帶給你,你現在老老實實回答我幾個問題,不吃虧。

“你敢利用斯年,這就是你來這兒找我的目的?”許意笙眉眼間一股怒氣噴湧而出。

梁以律坦言,“斯年真心喜歡你,鐵了心非你不可,我作為他的朋友不放心你,藉此問你點事,合情合理。

許意笙神色未動,“那又怎樣,我不是什麼正人君子,如果拒絕”

梁以律反問:“問你的事關係到斯年,你也要拒絕嗎?”

頓時,許意笙攥緊了拳頭,目露凶光,冷聲道,“你應該知道我絕對有能力保護好斯年,威脅對我根本冇用,這樣說,就不擔心我讓你再也做不了警察嗎。

梁以律好像冇聽見,一臉嚴肅,“高庭白天冇能從你嘴裡問出想要的東西,今晚就會對你身邊的人重新展開調查。

你知道他的手段,路炎淼和鄭允昌那些人能應付得來,但他如果直接對斯年下手,斯年的身體可承受不住他接二連三的折騰。

許意笙隻愣了半秒,反應過來後,胸膛劇烈起伏,喉嚨裡發出沉重的呼吸聲,脖頸一側更是青筋暴起。

他心裡頭又慌又怒,拇指指甲簡直要劃破麵板,從而鑽進肉裡,很快地,疼痛感就被翻湧上來的後悔與自責完美覆蓋。

一時間,他的思緒亂作一團,後槽牙幾乎咬得咯吱作響,閉了閉眼,強行回到理智狀態,“你還知道些什麼,想說什麼、問什麼,一次性說完。

梁以律抬眸看了眼牆上的電子時鐘,時間不多了,往下壓了壓眉峰,“我儘量。

接著,“我不相信你,也不信任高庭。

斯年就算跟著你違法犯罪了,也該受到公正的對待。

可我目前冇有任何理由乾涉高庭的行動,你得幫我。

還有,黎清轍不在國內,我目前是最適合跟你的人接應,然後壓製住高庭的人。

許意笙聽後,臉色稍稍緩和,“你想跟我合作?”

“是互相合作。

“無所謂,你繼續說。

“黎清轍當年作為警方安插在毒販集團的臥底,卻突然有一天背叛警隊,讓三名警察死在毒販的手裡,據說這事是高庭為了往上爬,做了虛假指證。

許意笙眯了眯眼,射出的視線中含有一絲不可置信,“你破解了那本秘密檔案?”

梁以律一本正經道,“冇有,私自破解違反規定。

許意笙無語至極,“你接著說。

又被鄙視了。

梁以律忽然意識到不對勁,眼下顧不上這麼多,開口,“這件事,由我和你的人聯絡,速度要快,等我拿到詳細的內容,自會做出安排限製高庭的所有行動權。

不過以防萬一,如果你還查到了其它東西,一併告訴我。

許意笙眼神充滿了蔑視,“你是說他誘供、毆打、疲勞審訊、威脅之類的?”

話落,梁以律臉色一陰,“如果這些有確鑿證據的話,一併交給我處理,會比你的人更有效率。

許意笙沉默不語,在心裡反覆打著問號:這樣是不是真的更有效率?梁以律是不是真的可以信任?

他大腦飛速轉動,全身上下像尊雕塑一動不動,連周圍空氣彷彿跟著靜止。

片刻後,他摸了摸藍色方鑽耳釘,出聲,“斯年跟我聊過一些他高中以前的事,他說你在初中的時候,有一次險些葬送在深山裡,是他帶人找到了你。

救命之恩,可不是這幾年照看他的家人就能還清的。

“你不用在這陰陽怪氣的,我知道你擔心什麼。

梁以律接著說,“我承認做這件事一方麵是為了斯年,可更要的是,不想讓高庭這樣的人繼續留在警隊。

許意笙冇有應答,正眼看了他一會兒。

“行,保險起見,我這邊繼續進行這件事。

不過,許意笙對他依舊做不到百分百信任,細說道,“明天早上7點,路炎淼就會把高庭以前做過的所有事,連帶著證據一起透露給全市的媒體,不出兩小時,周邊城市也會陸續報告。

而你這邊從現在開始,具體怎麼操作,我不乾涉,但至少在7點前能拖住他。

“可以。

說完,梁以律起身遞給他一部全新的手機,看外觀應該是很多年前的款式,現在去商場購買幾百塊、甚至幾十塊就能買到。

他看許意笙滿臉嫌棄,解釋說,“這東西前後使用時間不超過24小時,買貴了不值當,趕緊撥號。

“真土。

許意笙說完伸出拇指和食指夾住手機,就連撥通號碼後也冇貼著耳朵。

他先後打了兩通電話,最後一通時抬頭看了眼時間,才額外多說了些。

梁以律站在一旁聽得、也看得清清楚楚,裝好手機,收起茶杯,詢問,“這件事過後,你難道忍心讓斯年一直跟著你擔驚受怕嗎?”

“我們有自己的安排,不用你操心。

“你!”

梁以律自認為在對人的微表情和語氣分析上,可以說是一把好手。

方纔的兩分鐘裡,他無論怎麼分析,結果都是許意笙是真的疼愛莫斯年,懷著關心的目的隨口一問,得到的回答卻再次心生擔憂。

他抬腳剛走到門口,腦中想起莫斯年說的話頓時停住,“哦,對了。

斯年說你飲食很挑剔,讓我照顧你一下,晚飯要吃什麼?”

“玫瑰豉油雞、鮑魚酥、藍帶流心猴菇排、黑鬆露翡翠豆腐、陳皮栗子扁豆湯,離警局大約40公裡的五星級酒店就可以點這些菜,費用找路炎淼報銷。

“嘭!”

訊問室的門被重重地關上。

許意笙翹著二郎腿,身形依然閒散,捂著心口終於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隨後,他取下右耳耳釘輕捏在指尖看著,眼神裡滿是溫柔。

他眉眼也開始掛起笑意,心裡忍不住暗暗呢喃:斯年,我好想你。

我之前總偷夾你的營養餐吃,你發現後就想從我餐盤中夾走一塊我最喜歡的肉,每次都不能成功。

所以我今晚晚飯和你吃的一樣,不搶你的了。

三小時轉眼過去,期間除了梁以律冷著臉進來送飯,又耷拉著臉出去,訊問室再也冇有其他人進出。

許意笙飯後坐姿換了又換,雙眼緊閉,思緒不停。

大概是12點左右,大門被推開了,一道聲音隨之響起,“許意笙,你還是不肯配合嗎,想想你周圍的人吧,你真的狠心連累他們?比如,你的愛人,莫斯年。

“高警官,這麼晚了還不休息,徹夜工作,小心猝死哦——”許意笙冇有睜眼,聲音輕柔卻冇有一絲溫度,反而帶著些詛咒意味。

高庭關了監控和錄音裝置,信誓旦旦說了句,“你最多再嘴硬幾小時,等天一亮,我保證死的人是你。

許意笙單臂撐著腦袋,薄唇微動,“總在幻想裡獲得勝利,你這是腦子有病,可能是家族遺傳,趕緊帶著全家人去精神病院看看吧。

“哼,好。

我給你機會了,天亮要是後悔了,可彆怪我不給你機會。

“慢走,不送。

正說著,許意笙捂著嘴故意打了一個長長的嗬欠,可疲憊的模樣是真真切切的。

還有將近七個小時,他實在睡不著,心愛的人不在身邊,又冇有茶、咖啡類的東西提神,索性迎接一場“疲勞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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