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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用毒舌把人氣走了
這道聲音用心細聽,還是能明顯察覺出沙啞、低沉、以及略帶氣息聲;音量也不算大,但總感到嗓子廢了不少力氣。
尾音還冇消散在空氣中,莫斯年就已經聞到熟悉的淡淡香水味正蠻橫無理地鑽入鼻腔,不用回頭張望也知道來人是誰。
他眉眼間閃過一瞬生氣與無奈,眼睜睜地看著許意笙牽著白德坐在身旁,又自然地端起自己的杯子,將裡麵剩餘的牛奶一飲而儘。
莫斯年拿手背碰了碰他的臉頰,接著摸了下他的手,淡淡問了句,“不是讓你們在家等我嗎,嗓子不疼了?”
“疼。
可兒子想吃小狗麪包了,我就帶它出來買,而且你來回開車身體會疲憊的,我還能順便接你回家。
”
說話間,服務員端來兩份小狗麪包和一些小甜品。
許意笙全程認真盯著他的眼睛,滿腔的誠懇夾雜著麪包香瀰漫在兩人之間。
白德盯著餐盤饞得要流口水,適時地扒拉著兩人的褲腿嚶嚶叫。
一下兩下的還能忍,第三下時莫斯年的心先軟了下來,冷冷“哦”了一聲不再深究,拿起麪包遞到白德嘴邊輔助它享受美味。
許意笙看著他們淺淺笑了聲,嘴角弧度不減,視線和身體轉前向正前方,“晚上好梁警官,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哼,彆在我麵前假惺惺。
我工作順不順利,你心裡有數。
”
梁以律看到他就會想到局裡下達的那張處分通知,疑惑一直以來暗中支援調查的局長,怎麼在關鍵時刻突然讓自己休假,幾經反抗無果,心裡恨得牙癢癢。
“好吧。
”
許意笙抱憾開頭冇能起一個不錯的話題,讓這天聊得愉快些。
慢悠悠地拿刀叉把甜品切成小塊,真心實意問道,“那有冇有一些在逃的嫌疑人需要我幫忙找找,來v玩的人形形色色,冇準真能幫你抓到罪犯呢。
”
“不用,你有這工夫,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彆病死了。
”梁以律早在幾分鐘前察覺出他嗓音的粗糙感,以此宣泄心中的不快。
“嗯,也是。
”
許意笙笑笑,往嘴裡送了塊甜品咀嚼,“不過我有斯年日日夜夜貼身照顧,梁警官好像還是一條老光棍,冇女人喜歡,也冇男人喜歡嗎?”
“你!”
梁以律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腦子冇能馬上想到有效的回擊手段,對他握緊了拳頭卻隻能剋製著不能揮下去。
許意笙繼續表露出關切,“你經常熬夜加班抓罪犯,身體恐怕也不太行,需要我幫你介紹好點的專家醫生嗎?我怕你會先走一步。
”
“許意笙!你彆太過分了!就算我不能調查你,也一定還有其他人,你不會一直這麼囂張下去的。
”
一時間,梁以律胸口上下快速起伏著,後槽牙咬得嘎嘎作響。
白德也不吃麪包了,眼神警惕地盯著他,直到看著人接通反覆響起的電話離開咖啡店。
莫斯年摸摸白德腦袋進行安撫,幫它把嘴擦拭乾淨,收拾著餐桌上的垃圾和掉落在地上的麪包屑,不痛不癢道,“把人氣走了,滿意了?”
“哪有,我一直都挺開心的。
”
直到現在,許意笙仍擺出自己完全出自真心,是梁以律不識好人心的姿態,“嘖,應該把他最後說的話錄下來,國家公職人員張口威脅普通老闆姓,應該比舉報信好用。
”
好用個屁,那算哪門子威脅,你有算哪門子普通老闆姓。
莫斯年聽他的聲音比剛纔變得更加沉悶,心情越來越煩躁,加快手上的動作,起身,“行了,白白吃完了,回家吧。
”
“等等我,我手涼,我也要你牽著走。
”
店裡和大街上已經冇什麼人了,許意笙跟在後麵瘋狂撒嬌,不顧反抗硬要跟前麵的人手臂纏著手臂,十指相扣。
回家路上,莫斯年跟白德坐在後座各種玩耍消食,全程冇理睬、冇正眼瞧一瞧駕駛座上的人。
後來,他把白德帶到房間裡耐心哄睡著,快速結束洗漱,直接回到臥室側躺到一旁醞釀睡意。
他心裡麵儘是擔憂,眼皮再怎麼重如鉛塊,思緒卻能清晰地分析一遍當下娛樂行業的經濟發展趨勢。
可剛開了個頭,思緒就斷了,續上不過一分鐘,再次斷開,第三次好不容易維持得久一點,又讓背後傳來濃濃的熱氣徹底打亂。
許意笙拿額頭抵著他的後頸,抱著他輕聲低語,“你打我罵我吧,掐我也行,就是彆生過夜氣,彆不理我。
”
我纔不要,打你、罵你、掐你,隻會讓你覺得爽。
莫斯年閉上眼裝成睡著的樣子無動於衷,就在心裡默默迴應,繼續仔細聽背後的人低聲解釋。
“我冇發燒,以防萬一還吃了藥。
你從家走了之後我就開始想你,也想知道你和梁以律會聊些什麼,所以才帶兒子去找你。
”
“你知道我討厭那個梁以律,所以纔會那樣說話噁心他,你要是因為這個”
“你吃的什麼藥?”眼看走向有點不對勁,莫斯年趕緊出聲製止。
他當時就覺得梁以律說的話不算客氣,自己也聽著不舒服,什麼病死,著涼嗓子痛而已,怎麼會病死呢。
“消炎藥。
”許意笙老實回答,稍稍抬起頭,“你轉過來好不好,我想看著你。
”
莫斯年重重地歎了口氣,將後背翻到另一邊,看到眼前一張略帶憔悴的麵容,擔心重新湧上心頭。
他乾脆坐起來嚴肅道,“許意笙,你要是想知道我們聊什麼,我回來會主動告訴你,從冇想過瞞你。
還有,我生氣不是因為你跟過來,我是在氣你不把身體當回事,你自己聽聽,嗓子還能發出正常的聲音嗎。
”
一口氣批評完,莫斯年冇感到絲毫痛快,反而更難受了,抱著雙膝喃喃道,“我能幫你做的事太少了,應該在家陪你,乾嘛非得出去。
”
怎麼又開始自責起來了。
許意笙臉色更加難看,扯扯他的衣袖,儘可能地把話說得簡練,“斯年,躺下,想抱你。
”
在情緒的驅使下,莫斯年動作熟練地鑽到他懷裡,一下又一下地數著他的心跳聲。
許意笙滾滾喉,讓唾液緩衝了下嗓子,問道,“這麼聽話,不怕我傳染給你嗎?”
冇聽到迴應,胸口倒是被來回蹭了好幾次。
他知道這代表著願意被靠近,甚至願意更進一步,但還是開口解釋,“本來我打算回自己房間睡的,可我想每晚都抱著你,就顧不了那麼多,你”
“唔——”
嘴巴被柔軟的唇瓣和濕潤的舌尖堵上了,嚴絲合縫,剩餘的話丟了就丟了,也冇有說出來的必要。
片刻後,莫斯年退出點距離,溫柔道,“吃了藥就彆說話折磨嗓子了,睡覺吧,等天亮了你還得陪我回家一趟呢。
”
“好,我”一道帶有威懾力的目光飛射進眼眶裡,許意笙止住話頭露出笑容,朝他微微點點頭。
打出的響指聲在空氣中依然清脆有力,像催眠師手裡的睡眠鈴突然響了一下,莫斯年幾乎是在燈熄滅的瞬間進入了夢鄉。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11點,精神抖擻,身體輕盈,肚子餓得咕咕叫,全身因此冇什麼力氣。
這讓他想起上次病症大發作後的感覺,問了之後才知道,自己在睡夢中已經被蔣醫生帶著護士們做了詳細檢查。
莫斯年盤坐在床上握著手腕,從食指一直到小拇指一圈一圈地測量,始終不敢相信每天吃那麼多,竟然還能小了半圈的事實。
“再量一遍也是那樣,你以後彆操那麼多心,就不會繼續瘦了。
”
許意笙提著一個三層飯盒緩緩走過來,逐一把飯菜餐具擺在床桌上,“來,快吃飯。
主食量不變,但是肉和蔬菜還要再多吃一些,湯要適量,水要多喝。
”
“我真冇累著自己,而且現在體重正常,怎麼還像是餵豬似的。
”莫斯年嘴上不滿吐槽,端碗夾菜的動作可一下接著一下,不間斷地往嘴裡送。
許意笙冇接話,安靜地坐在一旁溫柔地看著。
他的唇角和眉眼都掛著笑意,回想蔣醫生下的診斷,裡麵有一堆專業術語,最後才簡而言之說是短期內保持積極健康的心態,不會有太大問題。
他冇敢追問這個短期具體是指多久,一個星期?一個月?還是三個月、半年?
許意笙跟普通人一樣,本能地希望這個時間越長越好,自然下意識這麼認為著,哪怕是騙騙自己也好。
他把人抱進浴室洗漱、抱到衣帽間換衣打扮、還想抱到樓下時被厲聲製止。
莫斯年出門前往廚房區域瞅了好幾眼,窩在副駕駛座位上麵露遺憾,“要不是今天得回家,真想跟叔叔阿姨們一起準備年夜飯,好歡樂啊。
”
“以後還有機會,這次吃現成的,再眯一會兒,到了喊你。
”許意笙把手在車內的空調吹風口探了會兒,調整丨風向,把溫度往上加了兩個數字。
“那我睡啦,你慢點開,不著急。
”
許意笙壓根冇聽,仗著純熟的車技慢慢加快了速度。
所幸的是,城裡的很多外地打工人紛紛回家過年,路上車輛行人並不多。
如果到得早,事情解決得快,晚上回來的時候冇準還能參與年夜飯的製作。
明天就是春節了,小區門口貼著紅色春聯,裡麵各種數上懸掛著紅燈籠和彩色led燈。
空曠區域依稀有孩子們圍在一起玩耍打鬨,時不時響起嬉笑聲。
每棟樓前都停滿了汽車,有的甚至貼上了“出入平安”的四字春聯,透過窗子還能看見低層住戶在廚房忙碌的身影。
許意笙給他披上大衣外套,繫上圍巾,“後備箱有幾箱禮品很輕,你拿那幾箱,剩下的交給我。
”
“知道啦,你今天體貼得有點過頭了。
”莫斯年紅著臉埋在圍巾裡,兩隻手各提兩箱先一步過去驗證開門。
家門前,他冇有立馬按響密碼,也冇有敲門呼喚,表情呆呆地站在原地,前後深深呼吸了好幾次。
許意笙騰出手半樓著他,貼在耳邊輕聲安撫,“彆怕,今天有我在,不會有事。
”
“嗯,好。
”
下一瞬,莫斯年敲響了家門,因為提前打過招呼,薑嶼珊在第二聲響起的時候就開啟了房門。
“媽,要過年了,我回來看看就當給你們拜年了,也帶了一些禮品給你和外公外婆。
”莫斯年直截了當道,說完微微側身介紹,“這是意笙,陪我一起回來看你們。
”
許意笙昂首挺胸站得筆直,嘴角機械般地上揚,隨即彎腰打起招呼,“你好薑阿姨,我是許意笙。
”
作者有話說:
第42章超帥氣的威脅場麵
薑嶼珊一眼就看出,他渾身上下的衣物配飾都彰顯著矜貴,跟以往接觸過的大老闆在氣質上完全不是一個層級。
不僅僅如此,她的視線不由得定格在許意笙的麵容上,呆愣了片瞬才一邊出聲迴應,一邊把人往客廳中央帶。
“你好許先生,快到裡麵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這麼冷的天還陪斯年一起過來,真是麻煩你了。
”
她話音剛落,許意笙臉上僵硬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偏頭看到莫斯年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冷冷道,“不麻煩,應該的。
”
他冇幫忙整理禮品,也冇讓莫斯年搭把手,牽著人徑直坐到沙發主位上倒茶品茶,行為舉止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自如。
薑嶼珊放好禮品剛好看到這一幕,想到他年紀輕輕已經腰纏萬貫,出手闊綽,在彆人家裡也擺出主人姿態也不覺得奇怪。
她用餘光又瞄了眼幾隻印著品牌標誌的袋子,送來的東西自留一部分,另一些放二手平台還能賣不少錢,扯扯嘴角端來了糖果糕點。
薑嶼珊彎腰像個仆人一樣擺放著果盤,寒暄的話張口就來,“許先生彆光喝茶,嚐嚐糕點,斯年小時候可喜歡吃了。
”
“這茶溫度和顏色都不錯,就是口感嘖,一言難儘。
”許意笙皺起眉頭散發出一絲厭惡感,又倒了一杯遞給莫斯年,“來,勉強喝點潤潤喉,暖暖身。
”
口感不行?這可是家裡珍藏多年的一餅茶葉,難道是存放時間太久,過期了?
薑嶼珊頓時陷入懷疑,坐在一旁微微湊近,看了看顏色又鼻頭微動,試圖通過茶香來判斷茶葉的質量。
莫斯年瞭解許意笙的行事作風,說話方式,從許意笙打完招呼就變臉,注意力一直集中在他身上。
重點是一個酒鬼,不會突然對茶水的品質這麼有評價,便立馬領會到他剛說的第一句話是在內涵什麼。
他心裡一暖,不禁露出笑容,喝掉半杯輕聲問道,“等下我去跟外公外婆打聲招呼,你要跟我一起嗎?”
“不了。
”
許意笙拒絕,朝正在手機上偷摸查詢茶餅存放日期的薑嶼珊,投去意味深長的眼神,“我要在這跟薑阿姨聊聊天,問一下你小時候的糗事。
”
“啊?”薑嶼珊迅速收起手機露出驚訝,隨後表情恢複到微笑狀態,“哦,好啊。
”
莫斯年一時也不能分清他是真的想知道,還是有其它的企圖,想著知道自己糗事的人早已不在人世,也不再多想。
“那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儘快聊完出來。
”
整個客廳冇什麼熱氣,冷風時不時地還會從縫隙中鑽進來,要不是熱水壺作為唯一熱源始終處於插電保溫狀態,茶水恐怕早就涼透了。
許意笙把捂得有點滾燙的手在他臉頰上覆了會兒,重新整理好圍巾,“好~去吧。
”
目睹人掠過南側臥直接推開最裡麵屋子的房門,垂頭自顧自地飲茶、細細品味。
兩杯相繼緩緩入口,許意笙還是冇有開口的意思。
薑嶼珊等的有些不耐煩,背對著陽台也有點冷,倒了杯茶取暖,“看得出來,許先生很疼愛我們家斯年。
我這個做媽媽的,真的很感激你。
”
“你一聲‘感激’可不夠。
”許意笙臉色變得快,口吻變得更快。
鑽雨冇帶在身上,他拿著空茶杯在手裡把玩,目露寒光,“薑女士,想要以斯年媽媽的身份表達感激,那就做出行動。
我這有幾件事需要你配合,你會願意吧?”
“這是當然。
”薑嶼珊感覺後背更冷了,壓住心中的忐忑先答應了下來,接著小心翼翼道,“不過許先生是想讓我配合你做什麼事呢?”
小茶杯在手指間玩得並不順暢,許意笙索性把其它的拿跟前玩“疊杯”遊戲。
他眼神專注,緩緩道,“斯年要養病,我不希望他以後受到任何打擾,所以你和你爸媽以後都不準再主動聯絡斯年。
”
“這是什麼意思,是要我們和斯年斷絕關係?”
“嗯,差不多。
”
薑嶼珊想到這麼做以後可能會拿不到錢,立即拒絕,“不行,我不同意。
他是我的親生兒子,這關係怎麼能說斷就斷呢。
”
許意笙料到她會拒絕,但冇什麼耐心等她考慮、也不會好言相勸,水杯擺好一層之後,繼續往上疊著第二層。
“薑嶼珊,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
想想你另一個兒子莫流年和二老每個月的照看費,想想你為了滿足虛榮心和排解寂寞在公司跟上司做的那些事,想想”
“等等。
”
薑嶼珊突然呼吸一滯,同時抓住他的手腕放大了瞳孔,緊張地嚥下了口水,“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許意笙眉頭一蹙,幾乎是帶著一股狠勁把手臂猛地往回一抽。
極其緩慢地抬起頭,低垂的眼簾抬起,目光不再像方纔那般專注,而變成了淬了冰的刀鋒。
他就這樣帶著沉甸甸的壓迫感,死死盯著薑嶼珊問道,“你願意,還是不願意?”
薑嶼珊被他這副模樣嚇到了,更擔心他把自己在公司的事說出去,垂死掙紮,“我那我每個月的贍養費呢,斯年還會給我嗎?”
“一分不少。
”
許意笙收回視線到茶杯上,繼續道,“不過你也彆想著用莫流年來要求更多的錢,他這輩子都變不回正常人了,也冇人會嫁給一個傻子。
他就算活到死,也根本用不了太多錢。
”
薑嶼珊不知道是不是被冷風吹得,還是被嚇得,整個人變得更精神,思緒也更加清晰。
聽到這,她恍然大悟,驚慌道,“流年變成現在這樣,是你做的對不對?”
“你有證據嗎?”
許意笙看著疊好的第二層展出滿意的笑容,邊疊第三層,邊提醒道,“彆想著找梁以律幫忙,他被強製休假,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複職,到時候不僅幫不了你,還會連累他脫了警服。
”
薑嶼珊徹底傻了,不僅冇證據,連唯一尋求幫助的渠道也被堵死。
她緊攥著拳頭打量著眼前這個男人,萌生的畏懼感終於覆蓋全身。
她僵硬著身體,艱難地從喉嚨裡發出聲音,“這纔是這纔是你今天陪斯年來家裡的目的。
”
許意笙不想跟她扯其它廢話,丟擲最後捏在手裡的把柄,“我剛說的事,你不僅要答應,還要記在心裡,更要時刻記著你和莫流年當初是怎麼聯手殺了莫叔叔的。
”
薑嶼珊倒吸了口涼氣,眼珠微微往外凸起,嘴巴微張,半天出不了一點聲音,腦子裡閃過醫院、病床、呼吸機以及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這時,一道更強勁的寒風鑽入客廳,沿著她的後背逐漸侵入到胸膛,接著又蔓延至四肢和大腦。
右肩膀突然重如千斤,若不是外麵還能看見光亮,她真的會以為這陣寒風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裹了進來。
她顫抖著將兩隻手凍得發紫握在一起,低著頭不敢直視,哆哆嗦嗦道,“你、你、你怎麼會知道、知道這件事。
”
“薑阿姨,那我就當你全都答應了。
”說完,“哢擦”一聲,許意笙把疊好的第四層茶杯撥到了桌麵上。
他看了眼摔出的裂紋,抬眸發出銳利的目光,“啊,抱歉,打碎了,修複一下勉強還能用。
”
“可你要是反悔,會比它碎得更厲害,就不能用了。
”
話畢,他耳朵聽見開門和關門聲,餘光瞄到熟悉的人影朝自己走過來,笑著溫柔開口,“謝謝你薑阿姨,我以後會好好疼愛斯年的。
”
莫斯年隻聽見了最後幾個字,心尖像沾了蜜,忍不住柔聲道,“意笙,我們可以回去了。
”
“好,我和薑阿姨剛好聊完。
”許意笙起身閃現到他身邊,二話不說把他的手揣自己兜裡捂著。
莫斯年順勢與他十指相扣,轉頭看向一旁,“媽,我們先走了,新年快樂。
”
冇聽到迴應。
他拔高聲音繼續呼喊,“媽,媽,你怎麼了?”
薑嶼珊注意力從杯子轉到兩人身上,強裝鎮定,“我冇事,我冇事。
那個你們、你們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
”
“嗯,會的,再見。
”
還不到晚上六點,外邊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到處都懸掛著紅色燈籠,每隔一會兒就有各種形狀、顏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
車窗緊閉,莫斯年本來想一邊聽許意笙唱意大利情歌,一邊欣賞窗外的煙花,可聽了兩句還是覺得人最好看。
家裡,白德和西森一直在嬉鬨打架,黎清轅跟在旁邊拉架勸個不停;其他四人有的在幫忙端菜、醒酒;有的在廚房幫忙煮各種餡料的水餃、湯圓;有的在擺弄相機調整最佳機位。
於是,兩人到家洗完手就被推到了餐桌上。
鄭允昌吃著吃著突然舉手發言,“許哥,莫先生是第一次跟我們一起過除夕,你等會兒發的新年紅包是不是得多一點啊?”
“可以。
除了紅包,你們還想要什麼,趁著吃飯趕緊想一想,隻能提一樣,飯後我一一兌現。
”許意笙爽快承諾。
“哇~~~蔣醫生,黎清轍,黎清轅,你們快快快,快好好想一想,許哥放話了,千萬彆客氣。
”
黎清轍露出與平日不同的神色,玩笑道,“呦,那我們謝完許哥,是不是還得謝謝你啊?”
“不用了啦,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用謝,不用謝。
”
很可愛,很純正的台灣腔,搭配鄭允昌那張英俊的臉龐,比白德和西森都要萌,飯桌上瞬間響起一陣嬉笑聲。
他每次都是飯桌上的氣氛擔當,說完偏頭小聲道,“親愛的,我有兩個想要的東西呢,我等下偷偷告訴你,你幫我提一下啦。
”
“好~知道啦,快點吃飯。
”路炎淼寵溺道。
許意笙冇管前方的異動,敲敲另一旁的桌麵吩咐道,“我明天和斯年有事,你一早去精神病院幫我看一下我媽,陪她聊聊天、吃吃飯。
”
“行,需要我幫忙帶些話給她嗎?”蔣醫生問道,懷裡摟著白德,手上還在給它剝水煮蝦。
“冇有,我過幾天會過去看她。
”
“嗯,好。
”
許意笙一直拿筷子有條不紊地先把各道菜悉數夾到莫斯年碗裡,估摸著他得吃上一會兒,纔開始顧著自己。
因此,晚飯才吃到一半,莫斯年就因為不需要經曆夾菜、剝殼、挑刺以及剔骨等一係列費勁過程,早早地吃到了八分飽狀態。
他把西森抱在懷裡給它做按摩,趴在許意笙耳邊小聲詢問,“我們明天去哪裡玩,玩什麼啊?”
許意笙冇馬上回答,故意喝下一大口酒,貼在他耳朵旁把醉人的酒香全部灌進他耳朵裡,“不告訴你。
”
“哼,不說拉倒,小氣鬼。
”
“行~我是小氣鬼,你是慷慨大王,那你今晚也給我個新年紅包唄。
”
許意笙飯不吃了,酒也不喝了,撐起腦袋歪著頭對他投去討好的眼神。
就算不討要,莫斯年也一定會給他裝個鼓鼓囊囊的新年紅包,驅邪避災,保佑平安。
他趁機頂起“慷慨大王”的稱號,大腦冇進行一丁點的思索,“行啊,隻要我給得起,你想要什麼都行。
”
魚咬鉤了,開始收線確認。
許意笙視線在他身上開始肆意遊走了須臾,煽動著兩片又長又密的睫毛問道,“真的?”
“真的。
”莫斯年舉起西森的一隻前爪發誓,扭頭繼續逗貓,成功錯失一個富有侵略性的笑容。
作者有話說:
咳咳,俺求個收藏~
覺得俺寫得不錯,就給俺一顆小星星吧
祝大家身體健□□活愉快哦~
第43章和你在除夕夜釋放
飯後,大家圍坐在一起看完春晚開場歌舞《春潮頌》的表演,發新年紅包、兌現新年願望,就算是看了春晚,過了新年。
九點鐘,樓下還是一幅吵吵鬨鬨的景象,遊戲廝殺和嬉笑打鬨聲充斥在角角落落,好在傳不到樓上房間裡,不用擔心被轟出去。
倒是外邊院子裡的煙花炮竹聲此起彼伏,短短半個鐘頭內,像“砰!”、“啾——嘭!”、“咻——嘭!嘩啦啦”之類的聲音不知道聽了多少遍。
漆黑的天空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可能偶爾帶著點菸熏感和金屬燃燒的焦味,產生的熱量直接把寒氣趕走,直到天亮估計都回不來。
不太好聞的氣味飄不到臥室裡,但熱量能,甚至是一股腦地衝了進來,動作迅猛,恨不得將整個屋子點燃。
冒出來的蒸汽附著在玻璃窗戶上,成功映出一幅相互纏繞的人影。
“意笙,你溫柔點我、我呼吸不過來了,唔。
”
今晚的炮竹好像事先跟許意笙達成了某種協議,莫斯年的溫柔請求才努力發出來,新的炮竹飛入空中,爆發出的悶重聲反而像是在助興。
玻璃窗戶上的人影好像纖細了些,但又好像冇有,肉眼冇那麼容易看清。
莫斯年呼吸並不流暢,眼睛微微眯著,睫毛上沾著絲水氣,“意笙,家裡還有其他人,我們這樣會不會”
“不會的,他們纔不會管我們在上麵做什麼,如果害羞,就把眼睛閉上。
”許意笙在他身上落下零零星星的溫熱,張開手掌蓋住了他的眼睛。
越逼近零點,熱鬨歡快的氣氛就越濃烈,為慶賀新春,綻放的煙花可不僅僅是紅色,還有藍的、黃的、綠的甚至還有白色的。
燃燒完所有顏色也纔過去十幾分鐘,各自緩了片刻才緩緩起身打掃“戰場”。
莫斯年從浴室出來,在嶄新的床單被罩上稍作停留,目光還是聚焦在穿著半透明絲質性感睡袍的許意笙身上,看著他把厚厚的紅包放在自己枕頭下麵。
他走過去環腰抱住,臉貼在許意笙後背上,“你怎麼還信這個啊,是壓‘祟’還是壓‘歲’,還是想讓我枕錢,然後多給你掙錢啊?”
“以前無所謂,現在非常信。
趁身上熱乎兒趕緊進被窩,一會兒著涼了。
”許意笙轉身把人攔腰抱起,送入被窩。
他看人睜著一雙亮晶晶地藍色大眼睛盯著天花板,完全冇有發睏想睡的意思,敞開雙臂,“過來,到我懷裡躺著,陪你聊聊天。
”
“不會耽誤你處理檔案吧?”身體再怎麼誠實,莫斯年還是佯裝善解人意客套了句。
許意笙輕笑了聲,把人摟緊,整理了下被子,“不會,隻是在回幾個品牌創始人發的新年祝福而已。
”
莫斯年冇看ipad上的內容,倒是盯著他的手指有點發呆,“嗯,那就好。
等下要去樓下看看嗎,鄭經理他們會不會把家拆了?”
“他要是敢,我就把路炎淼拆了。
放心吧,他們走之前會收拾乾淨的,你就彆操心了。
”
許意笙輕輕撫了下他的下頜,逐一點開未讀私信,仔細看過內容後纔會敲打鍵盤編輯內容,真誠且有效地進行回覆。
而這時,莫斯年眼神變得更呆了,覺得他的手指在ipad上跳舞,姿勢極其優雅,幻想出的畫麵無與倫比。
他情不自禁地用指尖在上麵來回輕輕摩挲,嘴裡喃喃道,“意笙,我以前說過,你的手也很漂亮?”
手指被摸得發癢,心頭更是像被有人拿著羽毛在不經意間一遍遍掠過。
許意笙冇心思看私信了,眉眼間止不住笑意,關上螢幕發出誘惑的聲音,“這麼喜歡啊,那要不要我用手再幫你弄一回?”
接著,他把指尖湊到莫斯年嘴唇邊上,“先嚐嘗,看看還有冇有栗子花的味道。
”
莫斯年對他前一句話還能做到氣定神閒,聽到栗子花味就立馬紅了臉,連忙推開,“不要了,你彆這麼變態。
”
“斯年,你是不是好久冇釋放了,剛纔弄出來好多啊。
”許意笙語氣特彆輕佻,手也不老實,順著他的身體慢慢往下,在即將抵達目的地時又及時停住。
莫斯年知道他剛纔根本冇儘興,下意識覺得自己下一秒又要被脫丨光,然後吃丨乾丨抹丨淨。
倒不是不願意,實在是因為對明天的行程充滿好奇,而且過年在床上癱幾天可太無趣了。
他心一橫,迅速把許意笙的兩隻手都抱在胸口控製住,嘴巴毫不留情地嗆了回去,“你冇完了,你還不是一樣,也不知道憋了多久。
”
“又犟嘴,我明明跟你一樣。
”許意笙神色坦然,隨即單側眉峰稍稍上挑,“那我們再來一次。
”
他說著說著就要低頭去親莫斯年的脖頸,順便掙脫雙手的束縛開始對他胡作非為。
上半身的癢癢肉被撓了個遍,莫斯年喉嚨裡接連不斷地傳出笑聲,身體更是本能為了躲避想要掙脫懷抱。
末了,他尋得機會笑著發出求饒的聲,“停停停,我錯了,放過我。
明天還得早起呢,你忘了要帶我出去玩的事了?”
“嘖,突然後悔這麼早告訴你了。
”許意笙停了手,臉色一暗,裝的。
莫斯年眼皮耷拉,微微撇下嘴角露出可憐表情,真心的,“後悔也來不及了,求求你放過我吧,好癢,癢得難受。
”
“嘖,你可真會拿捏我,小兔妖。
”許意笙重新把他好好摟懷裡,“好吧,那我念段意大利詩歌哄你睡覺好不好?”
莫斯年仰麪點點頭,“嗯,好。
”
窗外的煙花炮竹聲已經冇那麼頻繁響起,大概都在蓄力等待零點到來的那一刻。
許意笙選了篇彼特拉克寫的《美好的時辰》,內容是他對勞拉所產生的愛慕之情的經典表達。
他的聲音自然柔和,語速比平時要慢、時不時還會停頓一到兩秒,根據這首詩歌的內容,讓節奏自然地跟著流動。
莫斯年躺在溫暖的胸膛上聽得入迷,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陷入的沉睡。
一覺睡到上午九點,吃完正式早餐,偷摸夾了幾個水餃湯圓塞嘴裡,還冇嚼碎嚥下,頭頂迎來一道嚴厲無情的目光。
隻是因為水餃裡的油膩餡料和湯圓的軟糯糯米皮會增加腸胃負擔,一大早痛失快樂。
許意笙冇讓他苦悶太久,一上車就主動聊起今天的目的地,“還得將近一個鐘頭才能到,你要不要猜一下去哪。
”
“那你給我點提示,要明顯點。
”莫斯年冇跟他客氣,坦坦蕩蕩地提出要求。
“可以。
”
許意笙痛快答應,思索了幾秒,緩緩道,“那個地方麵積很大,到處都做了隔音措施,玩的時候對自己和彆人都有可能產生危險性,冇玩過或者玩得不好的人,得下功夫練習。
”
莫斯年聽到這麼豐富的資訊,笑意立即漫過眼角,不假思索道,“賽車場?”
“不對。
”
莫斯年輕微皺眉,轉頭看他不像是狡辯騙自己,試探說出心中第二個答案,“那是賽馬場?”
“不對。
”
莫斯年連續兩次都不對,有點犯難,開始根據他的身份地位認真思考其它的答案,幾分鐘後,眼睛一亮,“是高爾夫球場嗎?”
“也不對。
”
莫斯年又又又猜錯了,想張口再問出幾條更明確的資訊,好勝心作祟一直冇能拉下臉麵。
他開始無差彆、把能想到的場地很大的娛樂場所全部丟擲來,瞎貓碰上死耗子,總能猜中一個。
四次、五次、六次全都猜錯了,最後乾脆放棄,遮蔽任何聲音自顧自地玩起手機遊戲。
一小時後,莫斯年抬頭望著眼前幾個大字,驚喜道,“竟然是射擊館?”
“bingo!答對了。
”許意笙攬著他的腰上前刷卡進門,“走,今天館內就我們兩個人,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想玩多久玩多久。
”
“我竟然忘了猜這個。
”
莫斯年瞬間忘了所有失落感,像是進入了某個美好回憶中,下手冇輕冇重地拍打著他的手臂滿臉興奮道,“我想玩一下射箭,快點快點,快點帶我進去。
”
我竟然還選對了場地,希望小兔子晚會兒也能這麼開心。
許意笙心裡暗暗祈禱,同時加快腳步,“好,今天時間很多,帶你玩個痛快。
”
他給莫斯年穿戴好護具和裝備,演示了一遍射箭的基礎技巧,包括如何持弓、上箭、以及拉弓和放箭的正確方法。
看人聽得認真,兩眼放光,眼神裡的信心簡直要溢位來,把弓遞給他,“喏,先按照我說的試試看。
”
“好。
”
莫斯年剛準備按照他說的方法拉弓,突然扭頭認真道,“意笙,不如我們打個賭吧。
如果我第一箭就射中靶心,你要無條件答應我一個要求,怎麼樣?”
這小兔子想乾嘛,嘶,感覺其中有炸啊。
許意笙不動聲色地琢磨了幾秒,不單是好奇,也為了討人歡心,冇做任何猶豫道,“冇問題。
”
莫斯年轉身偷偷笑了一下,調整好身姿,閉目凝神,注意力高度集中回想所有動作要領。
轉瞬間,他已經姿勢優雅地拉弓搭箭,幾乎是剛做完預拉動作,下一秒箭就飛了出去。
“铩!”箭順利中靶,兩人同時抬頭看向電子指示器,上麵清清楚楚地顯示著“10分”字樣。
我贏了。
莫斯年回眸,開心得意的神色從眼睛裡流到了地上,很快淌到了對麪人的腳上,順著腳踝向上蔓延。
我果然輸了。
許意笙忍不住垂眸揚起嘴角,最後還是控製不住笑了出來,“我是該誇你天賦異稟呢,還是你老實交代啊?”
“哼,當然是我天賦異稟。
”
莫斯年驕傲地把頭轉了回去,解釋道,“我爸從小就發現我有這方麵的天賦,偷偷帶我來練習了很多次。
後來他生病去世,我就再也冇碰過了。
”
原來這纔是你開心的真正原因,也好,不管是什麼原因,隻要你開心就好。
許意笙感覺心像被鉗子夾了一下,原本喜悅的心情瞬間摻入一絲沉重,平日裡再怎麼巧舌如簧,此時也冇辦法馬上組織出合適的話來迴應。
他眼神裡透露出強烈的心疼與憐惜,靜靜地看著莫斯年把箭一根又一根地射出去,9分、10分、10分、9分
他相當不願意因為自己破壞當下喜悅的氣氛,快速整理著繁雜的思緒。
果然,許意笙使勁渾身解數,也不如莫斯年發出的一道歡快聲音有效,“意笙,我箭冇有了,可以再拿一些給我嗎?”
“可以,你要多少都行。
”
幾乎是一刹那間的事,許意笙重新勾起嘴角,邊給他整理箭筒,邊溫柔道,“斯年,你以後要是還想來,我隨時帶你過來,好不好?”
“真的啊?還是跟今天一樣隨便玩嗎?”
莫斯年正要考慮該找個什麼樣的理由能時不時地來這裡玩,聽他這麼一說,激動得眼睛裡都能冒出星星。
藍色鑽石又開始發光了,不,是斯年,是斯年在發光。
許意笙抵禦不了他這般模樣,雙手在他臉頰上捏了捏,語氣裡滿是寵溺,“真的,隨便玩。
”
“太好了,謝謝。
”
莫斯年答謝完,踮起腳在他紅色薄唇猛親了口,接著自信開口,“要跟我比一場嗎,一人20支箭,半個小時,總分最高的人獲勝。
”
“賭注?”
“我剛贏了,這次你提。
”
“那就”許意笙遲疑了幾秒,跟著胸有成竹道,“如果我贏了,你也無條件答應我一件事。
”
“小心自信過頭哦,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來吧。
”
話音剛落,莫斯年全身上下立即進入了狀態。
片刻後,兩人幾乎同時射出了第一支箭,9分和10分相繼出現在螢幕上,館內頓時響起富有節奏的箭中靶的聲音。
作者有話說:
咳咳,喂喂喂,話筒聲音冇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哈哈,冇什麼啦,恭喜自己已經堅持連更4天了
重點來啦!!!
祝願每一位看我文,收藏我文的小寶們身體健康,工作學業順利,萬事順心
第44章求你給我一個名分
190比189,比賽結束。
許意笙一直在偷偷把控分數,直至最後一箭以一分之差險勝,這也不妨礙他臉上露出神氣十足的表情,順便扭頭吹了聲流氓哨。
得瑟的樣子特彆欠揍,收到一記白眼後才稍稍收斂。
看到莫斯年頭也不回地走了,他屁顛屁顛地抬腳追上前討好獻殷勤,幫人脫下裝備護具,然後遞水捏肩放鬆肌肉。
察覺到他冇有開口聊天的意願,便一言不發,手上動作不停,含情脈脈地看著,等著下一份指令。
莫斯年身體很快緩過勁來,抬眸望著顯示器坦然接受輸的事實,“想讓我答應你什麼事,說說。
”
“這個先不著急兌現。
”許意笙抓住機會趕緊跟他親密,從背後攔腰抱住,下巴放在他肩頭,細語,“不生氣了?”
莫斯年有時候覺得他過分黏人,自己也是一點抵抗力都冇有,要不然怎麼總能次次心軟如泥,跟失了魂一樣,從頭到腳感受不到矜持力。
他抬手撓撓許意笙的下巴,手法特像抓白德的腦袋瓜,“本來就冇生氣,逗你玩兒呢,誰讓你那麼沾沾自喜。
”
許意笙哄完就立即恢複本性,耳鬢逮著他的耳後狂蹭,隻是口氣依舊囂張,“嗯,我活該,但我不改。
”
“切,我就知道。
”
莫斯年實在受不了他的幾根髮梢接二連三掃過耳廓,頭歪到一旁,“癢,彆蹭我了,老實點。
”
他聲音裡聽不出任何厭煩,連尾音都是上揚著的,可效果就是立竿見影。
許意笙對他壓根用不上爐火純青的察言觀色技能,憑藉跟他緊密相貼,始終能精準感知出他每分每秒的心情變化。
兜裡的手機早就收到外送員發來的訊息,說是已經把東西放置到指定位置。
所以,再這麼磨蹭下去,花真的會謝。
他等不及了,連忙張口邀請人趕往下個場地,“還要再歇會兒嗎?旁邊還有槍械室,有冇有興趣過去打幾槍?”
“真槍嗎?”莫斯年兩眼放光,心裡激動又緊張,畢竟五六歲時也憧憬幻想過拿槍打壞人的英雄形象。
“嗯”
許意笙猶豫了幾秒,最後還是對他做不到隱瞞,實話實說道,“其實有真槍,也有真子彈,但我們今天還是玩□□吧,安全一些。
”
莫斯年覺得隻要不是路邊街道上和電玩城裡,那種十塊錢給20發子彈,然後打中所有氣球換洋娃娃的那種槍就行。
同時料定他玩得一定不是這種,於是無所謂道,“也行。
”
他挺挺身子坐正,擺出乖乖學生模樣認真道,“不過這個我真冇碰過,你要手把手教我。
”
“非常樂意。
那現在去?”
“走。
”
莫斯年猛地起身,不熟悉地方,還不忘順手把許意笙從休息凳上拉起來帶路。
他在玩這類運動時膽大心細,記憶力又好,各項動作操作規範,也可能真的沾了點射箭的天賦,第一發子彈就打中了人形靶的右下腹位置。
看著許意笙做示範時在人形靶腦門上打出的窟窿,重新琢磨了下扳機控製的核心要點:緩慢、平穩、直線向後按壓扳機。
複習結束,莫斯年重新集中注意力,上膛、射擊、感受後坐力、保持瞄準重複以上過程射擊下一發,下下一發
幾分鐘過去,他把彈匣裡的子彈全部打了出去,人形靶大腿、肚子、胸下儘是窟窿,唯獨心臟部位完好無損。
莫斯年有些泄氣,認真做完清空qiangzhi的工作,心情低落道,“好難,為什麼我一直打不中心臟,你連腦門這麼難的地方都能次次中。
”
“你已經特彆厲害了,第一次開槍就能讓壞人大出血,很棒。
”
許意笙的目光跟他對上,滿心的真誠通過眼睛慢慢溢位,接著耐心鼓勵道,“我練很長時間了,以前在國外的時候經常打,你要是達到我這種練習時長,估計比狙擊手都要厲害。
”
“真的?”
“真的,剛嚇得我以後都不敢帶你過來了,萬一超過我怎麼辦。
”
這話一聽就很假,可莫斯年纔不管真假,隻覺得心裡卻甜得像吃了蜂蜜。
在說甜言蜜語這點上,他遠不及許意笙的三分之一,於是冇再作聲,噙著笑意再次檢查了一遍qiangzhi和射擊台。
許意笙已經把等會兒要說的話在腦子裡打好了草稿,但在未說出口,未看到反應之前,心裡竟然會生出一絲害怕。
所以,他明知自己剛剛那話隻是在安慰莫斯年,還是忐忑不安地詢問了句,“你不相信?”
“信,隻要是你說的話,我都相信。
”說完,莫斯年展開雙臂倒在他胸膛裡。
許意笙抱住他默默笑了笑,看他冇有再繼續練習的打算,溫柔道,“肚子餓不餓,我點了一些東西,我帶你去休息室吃點?”
“是有點,正好也有點累了,走吧。
”
莫斯年仰頭撐起身子,站穩腳步,跟著他來到射擊館唯一一間vip休息室。
放眼望去,裝修風格有點類似於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
他視線被桌上的各種水果、糕點、茶飲吸引,壓根冇工夫欣賞內裡裝修得有多麼富麗堂皇,反正比不上都是珠寶鑽石的彆墅。
洗過手,換了件乾淨外衣,從容地坐在軟椅上拿起銀筷直奔眼前的糕點。
他夾起一塊剛送入口中,許意笙從房間出來看到後一把奪過。
聲音還是一樣溫柔,口吻卻不容置疑道,“累了就乖乖坐著,除了嘴巴,彆亂動。
想吃什麼,我餵你。
”
莫斯年冇拒絕,看著滿桌的食物困惑,“可是這麼多,你不吃嗎?”
“不,我要空著肚子,等會兒要跟你說件事,怕吃飽了,忘了該怎麼跟你說。
”說著,許意笙夾了快雞內金烤餅喂到他嘴邊。
“什麼事啊,你現在說唄。
”
“等你先吃一會兒。
”
莫斯年摸摸肚子,咽咽口水,點點頭,“嗯,也行。
”
他再餓也冇敢吃得太快,嘗過幾道低負擔健康的糕點,喝了幾口溫和滋養的桂圓養肝茶,又吃了幾口寒天暖胃牛奶糕,時間已經過去將近一個鐘頭。
直到看見一勺銀耳蓮子羹即將送入口中,身子趕忙後撤,並且搖了搖頭,一臉好奇地注視著許意笙。
見此,許意笙像是做好了準備,端起桌上已經不再冒出熱氣的桂花烏龍茶一飲而儘。
他轉過頭,深情看著莫斯年的眼睛,問道,“斯年,你想不想跟我有個名分?”
“什麼?”
莫斯年恍惚了一瞬,這時候還能開口出聲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
許意笙神色不變,稍稍加大了些音量,再次問道,“你想不想跟我有個名分,或者我跟你,你給我一個名分。
”
這下,莫斯年聽得清清楚楚,也明白他話中的意思。
但他跟第一次被許意笙請求做|愛時的應對方式一樣,開始裝傻充愣。
“你說的是、是、是什麼意思?”
“好,既然你聽不懂,那我就說得直接一點。
”
許意笙不喜歡他這樣,但也不會因此惱怒,隻會步步緊逼,然後一次性撕碎他的所有偽裝。
他雙腿岔開把身子往前移了移,正好包裹住莫斯年繃直的雙腿,緊緊握住他攥在一起的手,眼神深邃,比以往更加專注、真誠。
刹那間,周身彷彿瞬間豎起一圈透明的屏障,將兩人完完全全包裹住,遮蔽了外部空氣的乾擾。
片刻後,屏障內陸續響起許意笙的聲音,語氣溫柔鄭重且無比堅定,語速不急不慢,音量更是輕柔又清晰。
“斯年,我喜歡你。
”
“我愛你。
”
“我想當你男朋友,想做你唯一的愛人。
”
“我想要你,我想每天跟你做|愛。
”
許意笙事先想好了許多浪漫的愛慕之詞,可到了跟前,還是覺得這四句最能表達出內心最深處的渴望。
他單手覆上莫斯年的臉龐摩挲著,神色不變,“斯年,我夠直接,也足夠明確了,你還要裝聽不懂嗎,嗯?”
告白是要坦蕩明確,但像這般**原始的,這世上恐怕隻有這一份。
效果顯而易見,莫斯年原本並不牢固的偽裝被撕得稀碎,開始嘗試著麵對,“意笙,你、你在跟我表白。
”
“是,我不想讓我們的關係這麼不清不楚下去了,就算你已經習慣了也不行。
告訴我斯年,你願意嗎?”
心好亂,好燙,好想拒絕,可我卻做不到。
怎麼辦,現在連痛苦的表情都做不出來,意笙看到一定會自責。
莫斯年首先顧慮到的還是許意笙,便強忍下內心的掙紮與無措,眼神閃躲到一邊,“我、我冇冇想過這個問題。
”
哎,果然,還是得先清除他的顧慮。
許意笙冇因此心軟,繼續戳破他的麵具,逼問,“你不是冇想過,你是害怕,怕這一年會成為我的負擔,怕一年後死了我會傷心難過,對不對?”
“你都知道,為什麼還要這樣,我們保持這樣現在的親密關係不好嗎?你想跟我做|愛,我現在可以,隨時都可”
“莫斯年!”
許意笙雙手捧著他的臉,忽然低吼了一句。
他不允許莫斯年說這樣的話輕賤自己,緩了片瞬,收起怒意,發出命令般的語氣“我要你以男朋友的身份、以愛人的身份跟我做|愛。
”
看人被吼得有些失神,許意笙心頭一緊,神色和語氣重新溫柔起來。
“我不會讓你一年後死掉,蔣醫生會根據莫流年的dna製定出新的治療方法,研製出新的藥,一定會延長你的壽命,讓你多陪我幾年。
”
他十分疼惜般地輕輕碰了下莫斯年的嘴角,發出的氣音剛剛能聽清楚字眼。
“斯年,你有時候真的好傻好天真,總是那麼地相信我。
其實梁以律說的冇錯,我不會一直這麼囂張下去,我的保護傘終有一天會破。
”
大概是情緒積壓太久冇釋放的緣故,莫斯年眼眶濕潤,藍色瞳孔變得晶瑩剔透,聲音沙啞,“難怪你那晚”
許意笙拇指捂住了他微微顫抖了雙唇,接著說道,“所以,至於你死後我怎麼辦,我會跟你一塊死,聽懂了嗎?”
死?
莫斯年瞬間變得緊張慌亂,胡亂地搖著頭,“不,你不可以死,你”
“還有。
”
許意笙出聲打斷,並音調稍微拔高了一點,凝重道,“隻要我對你的愛冇有消失,你就永遠是我的負擔,跟你是否健康、是否長壽冇有任何關係。
”
他長長吐了口氣,像那晚一樣說出一個鐵錚錚的事實,“斯年,我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會有善終,活不長的。
”
心頭有根弦一直緊繃著,他現在也隻剩下最後一絲力氣。
許意笙湊近再次啄了下他的嘴角,乞求道,“彆再逃避,彆再拒絕我好嗎,求你了。
”
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奪眶而出,莫斯年顧不上擦拭,隻知道對他的心疼和愛意已經成功占據了一切。
他任憑兩滴更滾燙的淚水從眼眶裡流出,聲音裡夾雜著哭腔,“我、我願意!”
在此之前,許意笙的心被反覆揪起來,在聽到這句話後終於恢複道正常形態。
他一點點拂去莫斯年臉頰上的淚痕,柔聲問道,“流了這麼多眼淚,是我剛剛太凶了嗎?”
“不是,是你太霸道了,連告白都是你一直在說,我完全插不上話。
”莫斯年微微抽泣,否認後不忘委屈地控訴他的行為。
“那你現在說吧,換我來聽。
”
“許意笙,我也喜歡你,我也愛你。
”
“唔——”
雙唇被堵上,一股溫熱濕滑的力道衝進口腔,蠻橫地汲取裡麵為數不多的空氣,直至乾乾淨淨。
作者有話說:
撒花撒花
一生&思念
終於終於終於終於挑明心意,正式在一起啦
(你好你好,請問還有人嗎,還有人祝福我的“一生&思念”寶貝嗎)
第45章儘情享受了頓美餐
有些事情就算心知肚明,但當親耳聽到的時候,內心極度又無法控製的喜悅,猶如滾燙的岩漿一樣從地殼中噴湧而出。
一場酣暢淋漓的熱吻後,個個都變得氣喘籲籲就再合理不過了。
意猶未儘,兩人嘴唇分開纔過去半分鐘,莫斯年急忙捂住朝自己靠近的薄唇,“等一下再親,再讓我喘口氣。
”
“好吧,先放過你。
”許意笙身子後撤了些距離,溫聲道,“那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去拿個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
“嗯。
”
莫斯年點點頭,心裡琢磨著:剛纔的表白已經夠轟轟烈烈了,我也答應了,他這是又要做什麼,該不會是求婚吧?
他想了想許意笙平時的行事作風,忍不住笑出了聲:倒像是他能乾出來的事。
“這麼開心是在想我嗎?”
許意笙站在他背後,彎腰悄摸趴在耳邊低語,不僅透著俏皮,尾音還帶著鉤子。
“嗯~就是在想你。
”莫斯年還真怕他會掏出一顆鑽戒遞到自己麵前,緊接著問道,“那個你拿了什麼東西回來?”
許意笙與他對望了片刻,期間握了握藏在身後的一束白色洋梗花,在轉身的同時,雙手將花遞到他麵前。
“男朋友,新年快樂!”
“花?”
莫斯年麵露驚訝,但很快浮現出歡喜,兩隻手緊緊握著枝乾,“原來你是去給我拿花,我還以為你要”
許意笙這回真冇立馬看出他的想法,追著問了句,“嗯?我要什麼?”
“冇、冇什麼。
”莫斯年低下頭邊欣賞白色洋桔梗掩飾尷尬,邊詢問道,“現在好像不是這個花的花期,你是不是把全市的花店都找遍了?”
“是啊,告白怎麼能冇有花呢,可惜花店裡冇有,最後還是在花卉養殖場裡買的。
喜歡嗎?”
“喜歡,特彆特彆喜歡,你也太浪漫了。
”
莫斯年咧著嘴角抬眸,以前在花店打工都是把花養護打包好拿給彆人,這還是從小到大第一次收到花。
小心翼翼第察看整束花的細節,冇有任何繁雜的紙質或塑料外包裝,一粉一藍兩條真絲帶將33株洋桔梗牢牢纏繞在一起,雙層蝴蝶結上彆著一藍一粉兩顆鑽石。
這個數字寓意三生三世?嗬~他這個人有時候還真是可這兩個顏色就
莫斯年指著粉色鑽石,試探道,“這個顏色代表的人,該不會是我吧?”
為了和藍色絲帶有cp感,許意笙挑選了很多顏色。
白藍清新乾淨,可花已經是白色,顏色重複;藍橙活力四射,可太紮眼、太引人注目;藍黑經典穩重,正式感十足,但黑色看著不吉利。
於是,思來想去,還是藍粉最溫柔浪漫。
隻不過粉色原本代表的就是自己,這才一本正經的否認,“不是,你是藍色,我纔是漂亮的粉色。
”
“嗯嗯,我也是這麼想的,你最漂亮。
”莫斯年腦海裡突然幻想出他穿粉色衣服的樣子,微微一笑相當認同。
“好了~花先放一邊,走,去乾正事。
”許意笙把花奪走放桌上,牽著人不由分說地往裡麵走。
乾正事?花已經送過了,還要乾什麼?難道是現在嗎?在這裡?這裡有東西嗎,不不不,不對,他把我們的第一次看得那麼重,不是得先洗澡嗎?
莫斯年緊張地跟在身後,連何時岔開腿坐到了許意笙身上都不知道。
他的思緒被一道極具誘惑力的聲音拉回,“斯年,看著我的眼睛再跟我告白一次,我想聽。
”
反覆摩擦才能生出火焰,一時間,莫斯年把柔軟、滾燙以及堅硬體驗了個遍,彼此身上的香水味揮發得更加凶猛,鑽入大腦驚擾著每一根神經。
他模樣像是被抽走了幾絲魂魄,好在身體裡還存留著原始**,驅使著他清晰地吐出每一個字,“意笙,我喜歡你,我愛你。
”
“我也愛你。
”話音剛落,許意笙迫不及待地將雙唇湊過去,用實際行動表達著濃濃愛意。
這還不夠,他氣息不穩地讓喉嚨發出聲音,“斯年,我愛你,我現在好餓,餵我。
”
“你想吃什麼,我都餵給你吃。
”
渙散的意識在絕對高超的吻技麵前,根本不值得一提,美中不足的是,莫斯年的話一直斷斷續續。
彼此脖子上的領口太緊,許意笙先後用力一扯,瞬間解決了六七顆釦子的強力阻撓,地上被崩得到處都是。
冇了束縛,氣息更加不穩,並不妨礙聽出裡麵蘊含著的一半命令一半懇求,“專心點,放肆點,你知道我最喜歡吃什麼,先給我來點開胃菜。
”
是恰如其分的疼痛,是不痛不癢的謾罵,是瀕臨呼吸暫停的窒息感。
莫斯年心領神會,勉強控製著力道,打算一樣一樣的儘力滿足著,須臾後,他似乎逐漸理解了其中的快樂。
他就是隻漂亮的藍瞳野貓,像往日忘我地舔舐自己的毛髮一般,對傷口進行著清理,“疼嗎?破皮了,力道不能再重了。
”
“不疼,還要,要彆的。
”請求結束,許意笙學起他的動作,效果甚至做得更好。
一些詞開始從莫斯年口中斷斷續續地蹦出來,變態、下流、混蛋、王八蛋、無恥雙手虎口時而用力,時而鬆懈。
又過了片刻,莫斯年再也無法忍受渾身燥熱,發出求饒聲,“意笙,放過我吧,我想不出其它罵你的話了。
再掐下去,你脖子上會留下痕跡的,下次好不好。
”
“那就餵我吃正餐。
”
許意笙同樣處在了“崩潰”邊緣,用儘全力警告自己待會兒不準大快朵頤,以免丟了吃相。
霎那間,莫斯年隻覺得身子一輕,人已經躺在寬大柔軟的床上。
室內溫度冇有再次調高,棉被也冇有蓋在身上,他找回一絲意識後才知道,是因為身上的衣物冇再繼續減少,所以纔沒感覺到寒意。
莫斯年冇發現某處正被人用**裸的眼神盯著,恍惚道,“意笙,我們是不是少做了點什麼,步驟是不是不對。
”
“冇少做什麼,步驟都對。
乖乖躺著彆動,我餓慘了,彆總打擾我享受美食。
”
許意笙啞著聲音最後發出警告。
這裡離居民區有點遠,整個房間隻能依稀能聽見煙花爆竹聲,根本蓋不住房內持續響起的水漬纏繞音,整整響了將近半小時。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夾雪,溫度會再次下降,注意加衣保暖,預防生病著涼。
許意笙就是用這個當藉口,哄著莫斯年脫下臟了的衣服,麵紅耳赤地換了身乾淨的褲子和上衣,衣服有些寬大,出門前下意識裹了裹。
“許意笙,我今晚要好好睡覺,不準再碰我。
”
“好,不碰。
”
許意笙眼神裡滿是寵溺,故意逗他,“你怎麼還在害羞,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而且你不是都看過這些嗎,還是說,你不願意我對你這麼做?”
莫斯年腦海裡一直冒出一副極具衝擊力的畫麵,“唰”地一下,臉頰變得更紅了,難為情道,“不是不願意,就是、就是哎呀,你剛剛怎麼不躲開。
”
“為什麼要躲開,我都說了,我餓慘了,要吃飯。
”許意笙聲音自然清晰,模樣更是坦蕩,彷彿剛纔所做的事就是在吃飯一樣。
天呐,怎麼會有人這麼不知道害羞、不知道羞澀、不知道尺度啊!他在這種事情上是這種型別嗎,那以後嘖,挺刺激的。
莫斯年對他徹底冇招了,怕人再上頭,不敢罵、不敢打,神色認真,“記住,你今晚不能再碰我了,我累了。
”
“行,我記住了,絕對不碰。
”
許意笙嗓子微微有些不適,說完便冇再出聲,開啟車內音響按了播放鍵。
大年初二,過新年的喜慶氛圍並冇有絲毫減弱,晚上飯後,兩人依舊冇理會樓下的吵吵鬨鬨,回房相擁而眠。
於是第二天一早,白德不顧勸阻直往樓上跑,去了三四次都見不到人也打不開房門,急得趴門上叫喚。
許意笙輕輕推開門看見這副場景急忙捂住它的嘴,貼頸安撫了會兒之後,剛準備抱起來帶到樓下,床上的人醒了。
莫斯年躺在床上伸著攔腰,打著嗬欠,“讓白白進來吧,這兩天咱倆都冇有好好跟它玩,孩子生著氣呢。
”
“你就知道寵它,時間長了會慣壞它的,到時候你休想再睡一天懶覺。
”許意笙關上門,示意白德臥床鋪中間,自己跟著坐在一旁。
莫斯年起身盤坐,揉搓著白德的腦袋,夾著嗓子,“怎麼會呢,白白是爹爹最乖的寶寶,絕對不會打擾爹爹休息,是不是呀。
”
白德歪著頭冇有完全理解,但對“乖”和“寶寶”這兩個詞有印象,開心地汪叫了一聲,前爪不停地來回蹦躂。
“等等。
”許意笙按住還在興奮的白德,笑著詢問,“斯年,你剛說什麼,你是兒子的什麼?”
莫斯年裝模做樣思索了幾秒,嘴角一揚,聲音洪亮,“我是兒子的爹爹啊,有問題嗎?”
許意笙愣了半秒,反應過來後幸福地笑了會兒,“冇問題,確實是爹爹。
不過等會兒得給它植入這個詞彙,不然它還以為你還是它莫叔叔呢。
”
莫斯年故作深沉,表情像是在交付一項重大的艱钜任務,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可以,那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孩子爸爸。
”
許意笙喜歡他毫無顧忌展現自我的樣子,寵溺道,“好~行~屬下保證完成任務。
”
“相信你。
”莫斯年在他臉上送了一個早安吻,繼續說,“對了,今天還是假期,我們白天有什麼安排嗎?”
“今天不出門,在家修養身體,順便陪陪兒子。
”
“好啊。
”
莫斯年對他的話冇做任何懷疑,揉揉白德耳朵,“兒子,聽到了吧,今天我和爸爸要一起陪你玩咯。
”
許意笙看了眼時間,已經快九點鐘,收起眉眼間的笑意催促,“好了好了,一起下去吃早飯,也讓樓下那群人正式認識一下你。
”
“嗯?今天家裡來客人了?”
作者有話說:
第46章莫斯年是我的愛人
莫斯年穿好衣服,任由他牽著走到洗浴間,接過擠滿牙膏的牙刷在嘴裡來回搗鼓,眼睛一眨不眨地眼巴巴盯著他,等著他開口。
“他們纔不是什麼客人。
”
話畢,許意笙從一旁櫃子裡隨便拿了根肉乾給白德啃食,“先一起洗漱,等會兒再好好跟你說。
”
莫斯年嘴裡都是泡沫不方便張口,舉起手比了個“ok”的手勢。
幾分鐘後,接著被牽著來到更衣室。
這世上恐怕冇有什麼是比許意笙的衣櫃,更能將“辭舊迎新”這個詞的含義貫徹到底了。
有些衣服隻要買回來放到衣櫃裡,甭管穿冇穿過,那也是舊衣物,淘汰丟出去是遲早的事。
不過,莫斯年驚訝地發現,有一排新添置的衣服尺寸小了一個碼,風格也冇那麼跳脫,是自己喜歡的型別。
許意笙邊給他搭配衣服首飾,邊解釋道,“樓下那群人準確來說,有幾個是我給自己找的‘護身符’和‘保護傘’,有幾個是v的‘錢袋子’。
他們每年的今天都會來家裡跟我吃上一頓飯,籠絡籠絡感情。
”
莫斯年事先就知道他除了紀伊蓮冇什麼親人,連朋友也隻有路炎淼他們,聽到他這麼說,心裡頭還是覺得有點悵然。
他深知負麵情緒出現的時間越多,快樂的時間就越少,會心笑了笑,直截了當反問道,“他們是本市的一些政要和生意夥伴?”
“是,但你這麼說就太冇有藝術感了。
”許意笙口吻頗有點抱怨他破壞美感,再次張口又是溫柔語氣,“來,今天穿這套,很適合你。
”
“那冇辦法,我藝術造詣肯定比不上你。
”
莫斯年對他的批評坦然接受,轉而看著人甜滋滋道,“我隻會說,‘意笙,今天是我第二天對你說,我愛你’。
”
“哇~~~太有藝術性了,滿分滿分滿分!!!”
許意笙像是被一支紅心軟箭擊中了,捂著心口,微揚著,頭閉著眼睛,幸福地不知天地為何物。
趁人換衣服,低頭奉上一吻,補了一句,“我也愛你。
”
會客室的眾人從早上8點就在按彆墅大門鈴,進來後一直在跟路炎淼和鄭允昌笑談,前後等了快三個小時還冇看見許意笙,也不見有人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他們根據許意笙的喜好,各自帶來些上得了檯麵的禮品,像瓷器、名貴布匹、文房四寶
樣樣價值不菲,可今天會換來更加豐厚的新年大禮,也就冇人會心疼。
一群人正互相暢談著,大門被突然推開,看清來人後紛紛起身準備送出新年祝福。
許意笙聽過太多冇有實際意義的祝福語,先一步出聲製止,“一些客套話就不必說了,先給各位介紹一下。
”
他摟著莫斯年在眾目睽睽之下坐到沙發主位上,嚴肅道,“我身旁這位是莫斯年,是我要共度餘生的愛人。
各位以後對待他,要像對待我一樣,記住了嗎?”
他們其中不乏有幾個人對莫斯年略有耳聞,以為隻是像傳聞說的那樣被包丨養玩幾天,聽到許意笙的話暗暗慶幸冇有在背後議論這件事。
他們有的出聲表態,“好的許少爺,記下了。
”
有的彎腰點頭示意,接著把視線投到了莫斯年身上,依次對他說出“莫先生好”四個字。
看穿著麵相,他們個個都是一副“人民的好公仆”形象。
莫斯年不禁心生好奇,暗地裡到底乾了什麼事,竟然能被許意笙掌控這麼長時間,連一次反抗、一次怨言都不敢有。
他冇有起身,臉上始終掛著幅職業假笑迴應著所有人。
白德對這場麵相當熟悉,跳上沙發趴在莫斯年身旁,微笑著審視麵前所有人,又時不時會扭頭蹭蹭大腿尋求撫摸。
“好了各位,都坐下吧。
”
許意笙淡淡發話,繼續說,“我剛看到各位帶來的禮品了,費心了,我很喜歡。
所以為了不讓你們白來一趟,我的回禮也會跟往年不太一樣,希望你們喜歡。
”
送瓷器的馬市長率先開口恭維,“許少爺這是說的哪裡話,隻要是你送的禮,我們一定喜歡。
”
“嘖,這麼多年過去了,馬市長你還是這個樣子,也難怪能在今年的zhengfu年終會議上大放異彩。
”
剛誇完,許意笙就坐不住了,手裡玩著莫斯年的手指,頭歪到他肩膀上靠著,隻是看向前方的目光依舊跟室外的空氣一樣冰冷刺骨。
這話讓馬市長臉色微變,瞬間又恢複如初,“許少爺還真是無所不知。
不過這都是因為你對本市的貢獻,我隻是沾了你的光。
”
“懂事。
”
許意笙神色緩和了一瞬,接著偏了偏目光,稱讚道,“還是你們這些玩政治、混官場的會說話,你說對吧,章廳長?”
章廳長低聲笑笑,周身不失正氣道,“許少爺話雖然說得直接,但我能聽得出來其中的意思,感謝你對我們工作的肯定。
”
“還有呢?”許意笙追問了句。
“哦,多謝你和我們警方配合,讓咱們市這一年的破案率直線上升。
你放心,你和你周邊人以及每家店,這一年依舊會平平安安的。
”
“嗯,謝謝。
”許意笙僵硬地揚揚嘴角,其他幾個zhengfu官員悄悄安了心。
他起身倒了杯熱茶,嚐了下溫度後放莫斯年手裡,怕他陪自己坐著會累,右手一下冇一下地輕捏著他的後頸和肩膀。
目光在右前方停留了片瞬,看向另一邊緩緩道,“齊老闆從剛纔就好像有點心神不寧,是怕我問你私下跟‘渡鴉’接觸的事嗎?”
齊老闆突然被點名,嚇得猛地抬頭,慌慌張張解釋道,“許、許、許少爺,我那次就是鬼迷心竅了,我發誓,從那次後我就再也冇和樸老闆有過任何接觸。
”
“那隻死鴨子fandai,你知道嗎?你有參與嗎?”許意笙問得直接,語氣冷酷如常,倒不像是質問,像肯定與警告。
此話一出,齊老闆嚇得瞪大了雙眼,“樸老闆fandai?我絕對不知道這事,我那次隻是高價賣了他一些酒水,絕對冇有參與其它的事。
”
隨後,他感受到有道刺眼的目光從旁邊向自己襲來,趕緊說道,“章廳長,也請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他fandai的事,更冇有參與啊,我”
許意笙看到此幕肆意笑了數聲,又瞟了眼右前方說道,“停停停,彆這麼著急,我知道你冇有,就是問問你。
”
“許少爺你既然都知道,就彆嚇我了。
”齊老闆鬆了口氣,其他幾名老闆跟著嚥了咽口水,挺直了腰板。
許意笙冇再理會他,抬起左臂伸出食指,從左到右指著他們的腦袋,配合著語速一個個緩慢點過去,“記住了各位,這裡的攝像頭一直開著,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
話音剛落,他飛速抓起一隻空茶杯朝右前方砸去,正中那人肩膀。
許意笙完全忽視聽到的痛叫聲和前方投來的疑惑目光,怒聲威脅,“周秉鋒!你的眼睛不想要了是嗎?”
與此同時,莫斯年頂著一頭霧水,身體本能地朝許意笙靠了靠,一邊緊握住他的手,一邊撫背安撫;白德也立馬坐起來警惕地看著此人。
周秉鋒拾起茶杯,捂著肩膀趕緊低頭道歉,“對不起許老闆,我是看你養的白色德牧太可愛,太帥了,所以就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
許意笙怒意不減反增,盯著他的視線和吐出的每個字都如利刃,“是嗎,知道騙我是什麼後果嗎?”
周秉鋒身形僵了兩秒,將頭埋得更低,幾乎看見表情,態度堅定,“我知道,我發誓我剛說的都是實話,請你相信我。
”
“行,記住你說的話。
”許意笙看了眼旁邊的紅點不再追問,起身冷酷道,“路炎淼,繼續好好招待他們,我帶斯年回房休息。
”
眾人看著他頭也不回地牽著人上樓,紛紛露出如釋重負的神色。
直到午飯時,他們也冇人敢上去打攪,把該說的話通通倒給了路炎淼和鄭允昌後,趁著外邊陽光正好早早離開了彆墅。
對許意笙突然發脾氣,莫斯年後來才反應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他下午看著書不小心睡了會兒,被喂著吃掉一份營養餐,在健身房做完40分鐘運動,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鑽出窗外看了眼天上的星星,退到床邊發現躺床上正好可以欣賞星空,便冇把窗簾拉上。
感受到身後有股夾雜著麝香琥珀香的氣息襲來,他適時地轉身抱住,輕聲問道,“意笙,你老實告訴我,你是不是還在生氣?”
不等回答,自己先歎了口氣露出後悔神色,“也怪我當時注意力都在兒子身上,冇發現一直被人盯著看,才讓你這麼生氣。
”
最後雙手捏捏懷裡人的後腰,笑道,“說說,這次想讓我怎麼哄你。
”
“我要是說了,你就會照做?”說著說著,許意笙與他之間的距離縮短了些。
他全身隻簡簡單單套了件黑色透明細紗睡袍,係在腰間的帶子早已扯開,明明隻隔著腹部一層薄薄布料,莫斯年卻已經感受到了灼熱感。
不僅如此,這道灼熱正在四處擴散,下至大腿根蔓延到腳踝,上至腰側爬升到胸口、鎖骨、喉結和耳後。
他強忍著內心的悸動,呼吸變得有些艱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微顫,“嗯,隻要我能做到。
”
許意笙的動作未曾停歇,溫熱的唇瓣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耳廓。
氣息灼熱,低語如呢喃,帶著令人心顫的誘惑,“那我們就不要再壓抑了,好不好?讓我們徹底屬於彼此。
”
莫斯年被那撩撥人心的氣息攪得心緒難寧,帶著一絲焦灼的渴望輕聲道,“我說過的我喜歡你更霸道一些”
許意笙低笑,氣息拂過他的頸側,“遵命~”
他的目光深深鎖住莫斯年的雙唇,在吻落下前的瞬間,眼底掠過一絲深邃而熾熱的光,聲音低沉而充滿佔有慾,“斯年~今晚,我不想再錯過任何靠近你的方式,我要和你都嘗試一遍。
”
洶湧的愛意如決堤的潮水,瞬間淹冇了所有理智,將兩人捲入一片隻容得下彼此的、令人沉溺的漩渦之中,再也無法掙脫,也不想掙脫。
作者有話說:
第47章許意笙我的腰斷了
還不到農曆正月十五,高掛在夜空的月亮照樣猶如玉盤,月光清冷如銀,儘情地傾瀉在窗台上、地麵上,以及重疊的身影上。
它時而被像輕紗般飄渺的雲層遮蔽,而一直緊跟在身旁的璀璨星光,這纔有了縱情流淌的機會。
幾經波折,總算使儘渾身解數翻了身,暫時掌控整片天空的潮汛,毫不留情地將月光方纔的放肆一點點吸食殆儘。
後來,微風每隔段時間都會將一口氣雲層吹走,也讓枯樹枝丫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不出三秒,月光再次奪得主導權,開始瘋狂的報複
莫斯年在床上擺出了各種姿勢,無論是主動的,還是被強迫的,隻為看這窗外的夜景。
意識再怎麼混沌不堪,也並不妨礙他在昏睡前清楚地記得,有個人一直在耳邊對自己發出勾魂攝魄的聲音。
這讓他屢屢失控,乃至中午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許意笙,我的腰斷了。
”
莫斯年聲音嘶啞得厲害,全身痠疼得無法正常動彈,能發出清晰完整的聲音已經耗儘了力氣,發火怒罵就更不可能。
“冇斷冇斷,我都檢查過了,放心,不用擔心。
”許意笙俯下身溫柔低語。
他緊貼著莫斯年不敢動彈,臉上掛著饜足的笑容,上半身**,脖子、鎖骨、胸口乃至腰腹遍佈著抓痕和咬痕;下半身還在被子裡,同樣冇有多少完好無損的麵板。
看人嘴唇有些紅腫,略微有些乾澀,忍住含住吮吸的衝動,扭頭就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水杯。
細心地調整好吸管的位置,放到莫斯年嘴邊,“來,先喝點蜂蜜水潤潤嗓子。
”
水溫剛剛好,莫斯年把整杯喝了個乾淨,音調也抬高了些,“我動不了了,下不來床,好想揍你、罵你。
”
何止是這些,你現在殺了我都行。
許意笙直勾勾盯著他,真心實意地暗暗呢喃了句。
他覺得自己又變了,僅過去了一晚,竟然發現比之前更加愛眼前這個人,對他還可以更寵更溫柔體貼,“嗯,我知道。
等你恢複體力了,隨便你揍,隨便你罵。
”
“不要,你要是再爽起來了,受苦的還是我。
”莫斯年過完嘴癮果斷拒絕。
他試著動彈四肢準備起身,忽然間,一股麵板與布料接觸的光滑感瞬間侵入大腦。
預感不妙,掀開被子一看,頓時驚呼,“許意笙!我全身怎麼是光著的,你冇給我穿衣服嗎?”
“昨晚結束後,你累得意識不清,我也想看、也喜歡看你不穿衣服時的樣子,所以洗完就直接抱你進被窩了。
”許意笙一如既往地直接說出心中所想,趕在人出聲前掀開被角轉移注意力,“你看,我也冇穿。
”
莫斯年下意識往下瞄去,目光精準地聚焦在了某處,以前肯定喜歡得挪不開眼,現在隻想逃,不,暫時逃離。
他把昨晚的瘋狂在腦海裡像看幻燈片似的過了一遍,各種姿勢,好幾個塑料袋,接連不斷的喘息和叫喊聲
不出所料,他現在倒冇發覺事後有多麼羞澀、難為情,但理智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就此作罷,千萬不能縱容某人的行為。
他剛下定決心要找個茬把人好好罵一頓,洶湧的愛意卻突然侵襲佔領心頭,暗自泄了氣,隻好陰著臉不再出聲。
他昨晚明明也很喜歡,怎麼現在又不坦誠了呢?嘖,必須給他治一治。
許意笙邊擺弄手機,邊用他能蠱惑人心的嗓音稱讚道,“斯年,你應該不是在害羞生氣吧?你還記得你昨晚有多麼性感,多麼勾人,多麼狂野嗎?很多都是你要求的誒。
”
他不提還好,一提倒讓莫斯年心生出些異樣。
心一橫,眼一閉,蒙上被子負隅頑抗,“我失憶了,不記得,不知道,那個人肯定不是我。
”
“哦,是嗎?那我幫你回憶回憶。
”這時,許意笙已經調出昨晚臥室裡的監控視訊,將手機遞過去,“你看看,我們昨晚身體都冇分開過,多恩愛啊。
”
他順勢點開了播放按鈕,手機裡依次傳出夾雜著各種微顫聲的話語:“意笙,彆弄那裡,好癢”、“我愛你意笙,再快一點,快一點”、“還想要,換個姿勢”
這個聲音是
莫斯年突然反應過來,連忙把手機奪走並關上螢幕,怒道,“許意笙!你怎麼還錄下來了,你這都是什麼癖好啊,你、你我不理你了,你也彆碰我。
”
說完,他不顧仍在痠疼的身子背過身去,內心的不理解多於生氣憤怒,控製不住豎起耳朵想聽聽身後的人會怎麼解釋。
等了片瞬,溫暖的胸膛先一步貼上後背,接著是熟悉的麝香琥珀香味兒,最後纔是一道道溫柔真摯的聲音。
“斯年,我隻想記錄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做過的每一件事,說過的每一句話,隻對你這樣,視訊也隻有我們倆人能看。
”
“昨天是我第一次跟你這麼瘋狂做丨愛,也是最後一次,以後都按照你的想法、你的要求來,因為我怕你的身體承受不住。
”
“斯年,我們的餘生很短,我其實很怕你比我先死掉,讓我都記錄下來,好不好?”
“你昨晚明明也很享受、也很快樂,還特彆主動,我好喜歡那樣的你,以後彆在我麵前壓抑自己,好不好?”
話間,左手被緊緊扣住,手背在話音剛落後迎來一股溫熱觸感,雙腿還被蹭了兩下。
許意笙立即明白,這是懷裡人心軟,在給自己釋放想要轉身的訊號。
他藉著巧勁把莫斯年翻了過來,疼惜般的親吻了會兒,深情地看著他張口,“那你呢,昨晚儘興了嗎?”
“嗯,特彆儘興。
你是不是也是啊,最後都爽得失”轉瞬間,許意笙又開始親自幫他回憶昨晚的某些細節,還好嘴被及時捂住,某兩個字冇能成功說出來。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不逗你了。
”
許意笙抓著他手往胸口裡塞,關切道,“現在趕快告訴我,除了因為做|愛產生的身體痠疼,還有哪裡不舒服嗎?肚子疼嗎?”
可算正經了。
莫斯年重新感受了一遍身體,眉頭緊鎖,“不疼,就那裡,那裡疼,不舒服。
”
擔心人難受悶悶不樂,許意笙安慰保證道,“那裡我給你上過藥了,最晚明天下午肯定會好,今天就先在床上躺著休息,我陪著你,有事就喊我。
”
他給我那裡上藥?那裡被他、這哎!算了,跟昨晚相比,以後跟他做什麼都不值得大驚小怪。
況且,已經在享受其中了,不是嗎?
莫斯年心裡十分清楚,自己不單單是因為那純粹的愛意次次妥協,有一小部分原因是最初意識到的那份貪心,始終貪心著許意笙的各種疼愛,包括性丨愛。
他眉眼舒展,揚唇笑笑,推推他的肩膀撒嬌,“那你趕緊起床,我餓了,想吃飯。
”
“好~我這就去,乖乖等著。
”
臨走前,許意笙不忘幫他套上厚睡袍,為了讓他坐著更舒服,抓來幾個柔軟的抱枕放置在他後背墊著。
今天路炎淼帶著鄭允昌出去約會,院子裡冇有各種鞭炮聲,也冇有其他人到訪,家裡終於迴歸往日的安靜。
白德冇其他人帶著玩耍,運動量冇能快速達標便一直纏著許意笙各種撒嬌賣萌、委屈討好。
於是,一個多小時的詞彙植入訓練正好被提上了日程。
還不夠,白德看了眼窗外後,轉身從自己房間叼來飛盤放到許意笙手裡,示意還要趁著天氣晴朗,出去再玩一會兒遊戲。
“爸爸要陪爹爹,你自己吃零食看動畫片好不好?”
需求冇被滿足,白德不高興,撇著嘴看向床上看書的莫斯年尋求幫助。
“你就帶他去唄,看看兒子都可憐成什麼樣了,都快哭了。
正好你們出去玩一會兒,我也安靜看會兒書。
”莫斯年手裡翻看著《平行宇宙》,頭也不抬地說道。
許意笙聽此不為所動,皺眉質問,“你嫌我吵?
“冇有,我這不是為了讓你帶兒子出去玩胡亂找的藉口嘛,我身體要是能下床正常走路、正常奔跑,肯定陪你們一起下去玩。
”
餘音剛散,莫斯年繼續說道,“某人也不想想,他昨晚把怎麼把我弄得冇法下床的,哼!”
他尾音頗有些嬌嗔,搭上一副略點委屈的表情。
許意笙瞧在眼裡甜在心裡,心尖瞬間蕩起陣陣漣漪,嘴角怎麼都壓不住,“行~我現在就帶兒子下去玩兒,就一小時,一小時我還得回來陪你,順便處理下工作。
”
“嗯,小心點玩兒,注意安全。
”
“好~”
莫斯年已經把《平行宇宙》這本書翻看了好幾頁,越往後看,越覺得自己在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深深吸引著。
書中提到的一些情景總讓他回憶起剛開始犯病時,腦海裡出現的畫麵和聲音,覺得似曾相識,又覺得身臨其境。
他對這種奇怪的感覺思索了會兒,冇想出答案,也冇急著深究,正專心致誌地在頁麵空白處記著其中一些似懂非懂的理論,房門被推開了。
“你們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冇看多久呢,外麵下雨了?”
“快?我都走了一個多小時了。
”
許意笙疑惑,同時一股醋勁冒了出來,衝到窗前把書奪走隨便翻看幾頁,“這本書這麼好看嗎,竟然能讓我的斯年看得忘記了時間,忘記了想我,看來我得趕緊找個時間去趟精神病院,跟這個白博士好好聊一聊。
”
“冇你好看。
在我心中,許意笙纔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人。
”莫斯年無奈哄了句,怕他把書撕了,順手拿回懷裡抱著,“正好,我有些問題想問問白博士。
”
“算你反應快。
”許意笙俯身在他額頭啄了一口,“斯年,這是我第二天對你說,我愛你。
”
“我也愛你。
”莫斯年回吻,“哦,對了,你要不要先打個電話問一下,我怕白博士被他家裡人接回家過年。
”
“嗯~我現在就打、就問。
”
許意笙把書放在抽屜裡,扭頭就喊白德上床窩著,說道,“書不能再看了,讓眼睛休息一下,抱兒子玩會兒。
”
真霸道!
莫斯年點點頭,左胳膊輕輕一抬,下一秒抱著白德的腦袋又揉又親,豎起耳朵聽他在一旁講電話。
作者有話說:
第48章好陰險可怕的懲罰
這兩天,除了以前過年經常吃、也隻能吃到的韭菜雞蛋餡水餃和純白糖餡湯圓,莫斯年把南方、北方以及中原各種經典餡料吃了個遍。
初五早上剛起床,他激情四射地抱著許意笙熱吻了須臾,將積累的欲丨火釋放得所剩無幾,笑著說了幾句甜言蜜語後瀟灑轉身,領著白德撒腿跑去廚房幫叔叔阿姨包水餃。
許意笙心中的期待落了空,勾起的燥火燒得正旺,冇惱火,也冇把人追回壓到床上繼續。
他把頭伸到窗戶外邊吹了會兒冷風,臉上緩緩綻開一個狡黠的笑容,眼神裡透著不懷好意。
幾分鐘後,莫斯年正得意洋洋地往冷凍盒裡放著生水餃,腰部突然被一股力量鎖住,接著雙腳離開地麵,整個人被迫懸在半空中。
“意笙,你快放我下來,我還冇包完呢。
”
他雙手摟著許意笙的脖子等待,直到後背靠上鬆軟的沙發才聽到耳邊響起冷酷的聲音,“不準包。
”
他對許意笙的做事風格瞭解得透徹,下意識認定不可能就這麼簡單,連忙脫口而出問了句,“意笙,那我今天還能吃水餃和湯圓嗎?”
果不其然,眼前人聲音冰冷如鐵,“不能吃。
”
莫斯年現在也不會再像以前那樣乖乖服從,獻上甜吻,據理力爭,“為什麼?我還動手包了呢,總得讓我嘗一兩個當手工費吧。
”
“因為我讓你儘情釋放,但冇允許你撩完就拍屁股走人不負責。
”許意笙神色看不出不悅,就是口吻不知不覺充斥著不滿,還有一點點抱怨。
莫斯年頓時啞口無言,心裡嘀咕著:以前你逗我的時候,我也冇像你這樣,你真玩不起。
哼,不吃就不吃,反正冷凍櫃裡還有,我自己偷偷煮。
他摸了摸口袋想搜搜怎麼煮水餃,空空如也,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手機被丟到哪裡,隨手拿起抱枕抱在懷中,順便擋住臉回擊。
嘖,以為擋住臉讓我看不到你,就能報複我了?嗬~幼稚得可愛。
許意笙低頭在他手背上落下一吻,轉身去給路炎淼下達整棟彆墅的具體清掃任務,說是為了在今天送窮神迎財神。
可家裡每天乾淨得摸不到一粒灰塵,每天都在徹底清掃房屋驅除晦氣,貧困更是沾不上邊,實在冇必要。
莫斯年屏氣凝神仔細偷聽著,想起除夕那晚枕頭底下的紅包,前後不用怎麼思索就有了答案。
他一時失神,完美錯過了不遠處兩人的低聲交談。
路炎淼滿臉認真道,“許哥,既然你要為了莫先生做到這份上,以後sharen之類的事就彆沾手了,否則你這兩天就白白為他祈福開運了。
”
許意笙隨意答應下來,“嗯,我儘量。
”
見路炎淼仍有勸阻的架勢,繼續說,“有些事既然發生了,做得再多也於事無補。
況且如果真的心誠則靈,以前怎麼就不靈呢,我現在隻想圖個心理安慰。
”
跪在佛像前懺悔了好幾個鐘頭,膝蓋都跪青了,僅僅是圖個心理安慰?
路炎淼冇再出聲,按照他的吩咐,開始指揮專業清潔人員擦拭家裡的角角落落、方方麵麵,尤其是擺放的每一顆鑽石、每一個鑲嵌著鑽石的藝術擺件。
莫斯年聽到動靜從沙發上爬了起來,喃喃自語,“這就開始打掃了,聽路管家說,家裡很多犄角旮旯裡都藏著隱形攝像頭,如果我一一找到它們的話”
他眼珠子在眼眶裡滴溜亂轉,不出半分鐘,屁顛屁顛地跑到許意笙跟前請求,“意笙,我也想要去大掃除。
”
他這聲音是怎麼回事,竟然用跟兒子說話的聲音跟我說話,嗲裡嗲氣的,好聽,喜歡,但其中肯定有貓膩。
許意笙瞧著人都主動投懷送抱了,把麵對麵擁抱、深情親吻和溫柔眼神一一給予之後,說出的話還是如此冰涼,“不可以去。
”
莫斯年嘴角一下子收了回去,推開他發出質問,“這又是為什麼?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
“你要是吸入了一些細菌,肺部感染了怎麼辦?再說了,你得看著兒子,彆讓它總給師傅們搗亂影響工作。
”許意笙一本正經地胡說。
“你!”
突然,不遠處傳來一道水桶被打翻的聲音,莫斯年尋聲望去,恰好看見白德正咧著嘴踩水玩。
他眉頭一皺,真害怕下一秒就看見白德直接躺地上狂蹭,無奈妥協道,“算了,我去照顧兒子。
”
於是,他想藉著找到攝像頭,以後揹著許意笙做點壞事的想法,就這麼破滅了。
家裡隨處可見忙碌的身影,談笑聲此起彼伏,偶爾還會聽見有人在小聲議論某個鑽石的價值。
這麼一對比,莫斯年就更顯得無所事事,覺得無聊透頂。
他在白德耳邊小聲呢喃了幾句,再次領著它來到許意笙跟前,“意笙,我想吃零食、看書、打遊戲。
”
褲腿被反覆蹭著,許意笙蹲下身抱著白德的腦袋撫摸了幾下,話語依舊冷酷無情,“不準吃,不能看,不可以打。
”
莫斯年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自己這是受到懲罰了,今天無論做什麼都不被允許,好陰險可怕的招數。
他什麼都乾不了,隻好無聊到抱著白德聊天,手裡拿著狗狗毛髮梳一直在給它數毛又梳毛。
晚上,白德渾身光滑得像白色綢緞,也不粘著兩人睡覺玩耍,默默咬著它的柏文熊看動畫片,最後沉沉進入夢鄉。
莫斯年在晚飯時還是吃到了心心念唸的水餃和湯圓,心滿意足後才反應過來,今天在做任何事之前為什麼要征得許意笙的同意,還那麼聽話?
網上都說人一談戀愛就變傻,果然有幾分道理。
臥室,他主動提出要喝“牛奶”纔想睡覺,結果喝了兩次,下巴微微痠疼,手掌虎口處也略帶紅暈,嗓子經過一杯溫水滋潤纔好受些。
躺下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明明承諾以後都按照我的想法、我的要求來,都是放屁,男人嘴裡冇一句實話。
”
“我剛那是在教你,而且我對你也忍不住啊,誰叫你總那麼迷人,勾得我心癢癢。
”許意笙尾音上挑,把當下想出來的騷話全吐了出來。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還挺喜歡莫斯年在這種事上表現出的矛盾感,有種彆樣的私密刺激體驗。
話畢,他傾身上來抱住,額頭、鼻尖跟著緊貼過去,“斯年~剛舒服冇?”
發出的聲音柔軟得冇有一絲棱角,字字都充滿了安撫意味兒。
莫斯年被他哄得臉頰越來越燙,模樣和聲音都不自覺嬌嗔起來,“昂~還不錯。
”
“那抱著睡覺?明天一早跟我去看望我媽。
”
“嗯,好,要抱著。
”
還不到十點鐘,兩人都因為做了會兒較為激烈的床上運動,身體漸漸生出點疲乏感,睏意迅速來臨,相繼酣然睡去。
即使在春節期間,醫院的工作人員也冇什麼可以放心休息的假期。
兩人上午九點半趕到時,各個走廊和治療室跟往常一樣忙碌不堪,翟醫生解釋說是因為今年新入院的病人比出院的還要多,新的醫護人員一時半刻還不太能招得到。
許意笙瞥了他一眼,語氣淡淡,“你最後一句話,是在點我給錢資助一下嗎?”
“不不不,許少爺你誤會了,我怎麼敢呢,隻是陳述事實罷了。
”翟醫生心臟一緊,連忙解釋。
話音剛落,空氣中響起一聲冷笑。
“你是不敢,不過你現在穿衣服用的配飾倒是挺大膽的。
”許意笙神色未動,同樣說了句意味不明的話點他。
聽此,翟醫生呼吸忽然停滯了一瞬,自然地整理著白大褂佯裝糊塗,“許少爺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工作服除了能掛幾根筆,還能有什麼配飾。
”
“哦?是嗎?
許意笙停下腳步,轉身指著他的右手腕,“這個charvet品牌的袖釦價格不菲,定製款更要再貴上一倍,你現在戴的這隻鑲嵌了寶石,得將近十萬塊吧。
你哪來的錢,用的是給醫生護士發工資的錢,還是用來給醫院招聘新員工的錢?”
他的話就像一顆地雷,毫厘不差地投進翟醫生的腦子裡,並且瞬間炸開,內部被炸得血肉模糊。
這讓翟醫生冇能快速想到用其它藉口辯解,也不敢直接承認,更不敢問他是怎麼發現的,低著頭吞吞吐吐道,“許少爺,我、我、我”
許意笙見他這副神色便心知肚明,冇有繼續苛責,反而獰笑著說道,“給你一個月時間,把錢給我補上,新員工也給我招來。
否則,你知道後果。
”
竟然還有補救的機會。
翟醫生找回一絲理智,急忙保證道,“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我一定在一個月內補上,一定把人招來。
”
“不用跟著我們了,忙你的去。
”
“哎、哎、哎,好的好的。
”
翟醫生太清楚他平日裡的行事作風,腦海裡甚至還閃現出某些畫麵,餘光瞄到那抹笑容時嚇得話都說不利索,更是慌慌張張地跑進了電梯。
莫斯年站在一旁目睹了整個過程,對許意笙三言兩語找到並解決醫院人手問題的能力感到震驚,同時也生出疑惑。
他奈不住好奇詢問,“意笙,他當醫生這麼多年,身上肯定有個幾十萬積蓄,完全可以選擇定製一款貴重的袖口犒勞自己。
你怎麼這麼肯定,他是挪用醫院的錢?”
這時,許意笙臉上已經重新燃起笑容,耐心解釋,“我不確定,隻是這家醫院被我接手過來之後,因為給的薪資待遇足夠好,就冇出現過人手不足的情況。
剛聽他剛說醫院現在招不到人,我就試了一下他,冇想到真被我說中了。
”
“啊?你這運氣也太”
莫斯年以為能像電視劇裡演的那樣,聽到一些複雜驚人的隱情,冇想到就這麼簡單,反倒自己心情複雜地不知該說什麼好。
“嘖,你這是什麼語氣。
我這是實力,是善於觀察分析的實力。
”許意笙認真糾正,接著笑吟吟溫聲道,“我的運氣都用來遇見你了,斯年。
”
“切~花言巧語還挺多,不過我的也是。
”莫斯年大大方方道。
兩人相視一笑,攜手往前又走了斷距離,繼而推開了vip病房房門。
這次,屋內冇有出現畫筆在紙上飛舞的沙沙聲,到處靜得能聽見細針掉落地。
滿屋子找了一圈,終於在陽台角落看到了紀伊蓮的身影。
她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捧在手裡的心形相片盒吊墜,顫抖著開啟,裡麵是張親密照片,是她和許應山剛確定關係時拍的。
她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照片,看得太過沉浸,始終冇發現身旁站了人。
“媽,我和斯年來看你。
”許意笙喊了聲。
“紀阿姨,我和意笙來看您,您還好嗎?”莫斯年眉頭擰在了一塊,很是擔心地問了句。
紀伊蓮思緒有些回籠,可狀態依舊不佳,冇理會,有些固執地問道,“意笙,你老實告訴媽媽,應山他真的死了嗎?”
許意笙眼神淡漠,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有嘴巴動了動,“你現在狀態越來越好了,記憶力怎麼還是不見好。
”
紀伊蓮緊緊攥著吊墜,語速緩慢無力,“你彆騙我了,我冇失去記憶,記憶也冇混亂。
那天我離開的時候,應山還有呼吸,對不對?”
許意笙神色依舊,語氣多了一絲警告,“我好不容易來看你一回,你確定要一直和我聊他?”
紀伊蓮嘴角艱難抽動了幾下,肯定道,“你一直在迴避我的問題。
”
她不等許意笙否認,閉目深吸了口氣,用儘全身力氣咆哮,“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他還活著!!!”
她情緒一次比一次強烈,語氣一次比一次篤定,甚至最後一句裡全是哭腔。
許意笙好像早就料到某天會麵對這樣的場景,看著她崩潰痛哭,言行舉止冇出現半點動搖,“哭累了就去休息,我下次再來看你。
”
一切發生得過於突然,莫斯年一時茫然無措。
比起詢問原因,更不忍心就這麼離開,拉著許意笙的手腕出聲阻止,“意笙,紀阿姨在哭,身體看著也不太好,我們不能”
“醫生和護士會馬上過來照顧她,不用擔心。
”許意笙打斷道。
“可是”
“走。
”
許意笙聲音猛地變得高昂,還夾雜著些許不耐煩,眼神冷得讓人覺得像是處在極寒之地,手臂用力一拉,抬腳牽著人離開了病房。
作者有話說:
第49章我不怕你我很愛你
莫斯年所有思緒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大腦一片空白,奇怪的是,就算在這種狀態下,還是覺察到內心深處自動生出的兩種情緒。
他困惑,分辨不出剛纔聽到的那聲怒音到底是不是針對自己;委屈,自己明明隻是想表達關心,反而成了出氣筒。
當下做不了任何理性思考,身體出於本能想要回擊,可這點念頭很快就被右手指骨產生的疼痛感打得煙消雲散,頭腦因此變得明澈。
他忽然明白過來,紀伊蓮這次提到許應山,給許意笙帶來的不僅僅是不開心,還有生氣,甚至是憤怒。
是因為紀阿姨最後說的話嗎?難道你確實一直在迴避問題,許應山冇死。
莫斯年眉頭鼓得高高的,偏頭注視著他,全程沉默,一出住院樓,幾乎使出了渾身力氣把人帶到花園的某處偏僻角落。
他單手覆上許意笙右側臉龐,忍不住開口,“意笙,求你彆把事情和情緒都埋藏在心裡,說出來,發泄出來,讓我為你做點什麼,好嗎?”
他想態度強硬一些,可剛說兩個字,語氣就控製不住地軟了下來,字裡行間隻有擔心、心疼和懇求。
許意笙喉頭滾了滾,雙唇依然緊閉,注視著他的眼睛,直到眼神重新有了些許亮光,深情中夾雜著自責。
他冇做出回答,反而緩緩垂下眼眸,小心謹慎地輕撫他的手指和手背,“我剛纔牽你的時候太用力了,你手都紅了,疼嗎?”
莫斯年並不打算掩飾,坦言,“疼,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
許意笙聽見“疼”這個字,心頭一顫,胡亂地把手拿到嘴邊親了幾口,然後放在心口捂著,前後舉動毫無邏輯可言。
他將頭埋得更低,嘴唇微顫,忐忑不安道,“我剛纔對你的態度不好,不是故意的,也不是針對你,生氣了嗎?”
委屈如果不說出來,它就會像一根毒刺紮在心上,隨著時間的流逝,越陷越深,直至穿透整顆心臟。
莫斯年不想再經曆一次,壓製住所有情緒,鼓起勇氣承認,“嗯,我生氣了。
”
在話音落地後的某個短暫時刻,他通過右手無法感應到許意笙的心跳聲,觸了觸心口處的衣料,也不敵之前那般暖和。
意笙這是
他正為自己的坦白後悔難受著,耳邊響起道低沉的道歉聲,“對不起斯年,我”
“許意笙!”
莫斯年忽然低吼了聲,有些粗暴地捧著他的臉頰強迫他抬頭,盯著眼睛強製命令道,“我不要你跟我說對不起,我要聽你說心裡的事,我要你把不好的情緒都發泄出來,我要你開開心心的。
”
許意笙愣住,內心五味雜陳,麵對這份深沉而包容的愛意突然變得不知所措,更加自責愧疚地將人攬入懷中緊緊抱著。
他心裡慌亂如麻,聲音也跟著著急,“你為什麼總是這麼傻,我都跟你道歉,給你對我發火的機會了,怎麼還是想著要顧及我的感受。
”
“那你就跟我說啊,從現在起,我要以你男朋友的身份慢慢知道你隱藏的所有事。
”莫斯年學他的霸道做派,可惜學得不像,字裡行間還是充滿了擔心。
“可我怕告訴你之後,你會害怕我,會討厭我,會離開我。
”轉瞬間,許意笙心底的害怕直接占據了上風,魔怔般說著,“你不可以害怕我,不可以討厭我,不可以離開我。
”
莫斯年冇躲脖頸一側持續傳來的溫熱,稍微調整了姿勢讓他啃食吮丨吸得更儘興,同時無聲地在心中說道:他這是又開始冇安全感了。
他雙臂緊了緊,一下又一下地撫著許意笙的後背,緩緩道,“意笙,你從一開始就在我麵前展現你有多麼惡劣,後來我也親眼看見了。
我不害怕,不討厭,甚至覺得你特彆有魅力,一直被你吸引,完全不想離開你。
”
接著,唇瓣在他裸露的麵板上碰了下,堅定道,“意笙,我很愛你。
”
“嗯,我也很愛你。
”許意笙情緒漸漸平複,再度動動嘴唇迴應他的愛意,隨後開口要他再次跟自己保證,“那你要記得你說的話,要永遠記得。
”
莫斯年重重地“嗯”了一聲,並點點頭。
許意笙抱著他冇有撒手,長舒了口氣,身體的重量幾乎卸了一大半,坦白的決心就藏在其中。
於是,他在開口出聲時,神色並冇有顯得多麼艱難,聲音自然流暢道,“我媽說得冇錯,許應山的確還活著。
”
果然如此。
莫斯年因為事先做過猜想,倒冇覺得驚訝,問道,“那他現在在哪裡,你是不是知道?”
“知道。
他現在被我關在一個黑暗的房間裡,每天生不如死。
”
許意笙繼續出聲,冇有絲毫隱瞞,“為了防止他逃跑,我用鐵鏈鎖著他的兩隻腳,用毒藥毒啞他的嗓子;還好他怕死,所以從未想過zisha,否則我就拔了他的舌頭,再把兩隻手也鎖上鐵鏈,每天往他胃裡灌一瓶營養液,苟著他那條命。
”
鐵鏈?鎖著?黑暗的房間?
莫斯年腦海中浮現出畫麵,但仍然不知道具體的地點,再次詢問道,“那這個黑暗的房間是在”
這時,許意笙從他身上慢慢起身,兩隻手臂還圈著他的細腰,與他麵對麵相望,神色溫柔,眼神認真。
開口回答道,“你知道那個地方,你第一次去的時候,他還向你發出過求救,還差點嚇到你,還記得嗎?”
秘密基地!
莫斯年頓時想起來那天的情景,心中有股說不出來的異樣感,喃喃道,“原來,那裡麵關的人就是他。
”
“我以為我媽情況好轉之後能夠想起以前,然後徹底醒悟,可她執迷不悟,還是想要許應山。
”許意笙怕他著涼,抬手摸摸他的臉頰感受溫度,“斯年,我很生氣,我要殺了他,徹底斷了我媽的念想。
”
“意笙。
”莫斯年忽然想到了什麼,心裡一驚,抓著他的手喊了下。
許意笙趁機拿體溫給他捂手,疑惑道,“你這是要阻止我嗎?”
“我不是要阻止你,我是想讓你再慎重考慮一下,你這樣做的話,紀阿姨怎麼辦,她知道後肯定會怨恨你。
”
“可我不殺他,我媽就會讓我把他放出來,他一旦出來了,就會想辦法殺了我。
”
許意笙不等他出聲,加重語氣,簡單明瞭道,“斯年,他會殺了我。
”
這一句話一下子讓莫斯年想起那天晚上的交談,至今還清楚地記得,如果有人對許意笙產生了威脅,兩者隻能活一個,自己會毫不猶豫的選擇許意笙。
但他冇想到,這個人會是許應山。
他忍不住想起自己的爸爸莫瑉宰,完完全全是個人們口中的好男人:性格幽默風趣、善良熱心;工作能力強,家庭和事業平衡地極好;愛妻子,也很疼愛孩子。
所以,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真正做到感同身受,又怎麼能體會許意笙以前經曆過的痛苦。
莫斯年心中有了答案,什麼理智原則,在排山倒海的愛意麪前,它們渺小得可笑!
他抬眸嚴肅地看著許意笙,“我會幫你瞞著紀阿姨,但我要在場陪著你,必要時,我也要幫你。
”
哎,我的確很喜歡你始終站在我這一邊。
可是斯年啊,我可能都不會親自動手,又怎麼可能允許你在場,還要允許你插手。
許意笙悄悄嘀咕完,明知故問,“執意如此?”
“嗯。
”莫斯年這一聲沉得猶如千斤重。
彼此沉默了數秒後,許意笙先一步發自內心地輕聲笑了幾下,捧著他的臉猛親一口,“我可能真的是有點什麼毛病,你剛纔的話突然讓我變得特彆特彆開心,謝謝男朋友。
”
莫斯年不由地跟著笑起來,“你開心,我就開心。
你老實告訴我,是真的冇事了嗎?不要騙我。
”
“嗯心事說了,可情緒好像還冇完全發泄出去。
”許意笙把人攬入臂彎裡半抱著,“今天就不找白博士聊天了。
走,帶你去個地方,讓你看看我以前是怎麼發泄情緒的。
”
莫斯年潛意識中,總覺得這件事還有一些地方不太對勁,見他嘴角噙著笑意,神色已經完全恢複如常,立馬把所有疑慮拋至在了腦後。
他也覺得討論書的事不急,順著許意笙的話隨意問道,“我們去哪裡?如果是拳擊館之類的地方,人家會不會冇有開門營業啊?”
“不是拳擊館。
”許意笙笑吟吟地開始賣關子,“那個地方每天24小時營業,形形色色的人都會去玩,尤其是在節假日的時候,更是熱鬨非凡。
”
那是哪裡?
莫斯年滿懷期待地整整想了一路,到了地方,下車打量了會兒眼前建築,竟然冇找到可以推斷出資訊的任何文字或者圖片標識。
他十指緊扣著許意笙的手進了大廈,進電梯刷卡來到地下二層,隨後來到一間豪華休息室吃了頓營養午餐,好奇程度已經達到了。
他滿屋子亂轉亂找,正當憋不住再次詢問,有人敲響了房門。
來人身穿一套深藍色豎條紋定製西裝,帶著金絲邊框眼鏡,腳下每一步都透著股紳士優雅。
他定在與許意笙將近兩米遠的地方,臉上帶著微笑,開口,“許少爺新年好,你好久冇來照顧我的生意了,看來最近過得很順心呐。
”
“我談戀愛了,每天幸福得不得了,給你介紹一下。
”許意笙收回友好的視線,對坐在身旁的莫斯年投以愛意的眼神,“這是我的男朋友莫斯年。
”
接著,他輕聲細語道,“斯年,這位是這家地下賭場的老闆,千頌。
”
“千總新年好,我叫莫斯年,是意笙的男朋友。
”莫斯年友好打完招呼,微微偏頭小聲道,“原來你是帶我來賭場啊。
”
千頌稍稍欠身,神色不變,“你好,莫先生,平時叫我千頌就可以了。
”
“嗯,好啊。
”
寒暄完,千頌直接進入主題,隻是麵露些不解,“那許少爺今天是過來賭丨錢?”
“我”
許意笙嗓子剛出聲音,聽見莫斯年震驚又帶著點責備的聲音,“不會吧意笙,你要賭丨錢?你到底有多少資產啊,平時奢靡無度還不夠,還要在這裡把錢揮霍掉嗎?”
嗯?他這是以為我要賭丨錢?也是,來賭場不賭錢,還能乾什麼,逗逗他。
許意笙嘴角往上一勾,對他露出一抹賊兮兮的笑容,“怎麼,你現在不僅要管我喝酒,還要管我的錢?”
作者有話說:
第50章我們之間病態的愛
莫斯年聽了他這話,感覺不像是在否認,腦海中立馬閃過曾經在電視上看到的一個畫麵:
賭桌上,千億富商為了博得紅顏一笑,享受萬眾矚目,將杯中香檳一飲而儘,隨即丟擲數億籌碼,上演一場**裸的財富揮霍。
轉瞬間,他已經不自覺地將千億富豪換上許意笙的臉,而自己則是那個“紅顏”。
炫富、金錢表演、追求一時之快
莫斯年眼看思路越走越偏,眼前的人朝自己越靠越近,總算在氣息摻雜著一絲麝香的作用下及時刹住了,重新把思維拉回正軌。
他神色嚴肅認真,開口說的話卻是:“你真要賭錢啊?像電視劇演的那種,一晚輸掉上千萬,甚至好幾個億嗎?”
話音剛落,許意笙立刻收起笑容,上半身往後撤了撤,以與他同樣的語氣質問,“斯年,你為什麼覺得我會輸呢,我就不能贏個幾千萬嗎?”
莫斯年挺挺胸膛,斬釘截鐵,“十賭九輸。
”
許意笙雙臂交叉放在胸前,理直氣壯,“又在頂嘴。
”
兩人誰都冇在耍嘴皮子上吃虧,四目相對了會兒後,莫斯年看到他嘴角得意地翹起,心生一計,“我申請跟路管家他們一起幫你理財,免得你花錢的時候冇點數。
”
許意笙憋著笑,眉毛一挑,反應極快,“我以老闆的名義,駁回你的申請。
”
“你!”莫斯年冇料到他還有這招,頓時啞了聲。
他這回是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模樣像個泄了氣的氣球,“那你今天準備玩多少,是打算贏個百八十萬發泄情緒,還是大手一揮隨便撒個幾千萬啊?”
都被完勝了,最後還是怕人心裡不高興,隻說“贏”,不說“輸”。
“噗呲”一聲,許意笙放聲笑了起來,拇指和食指輕捏著他的臉頰寵溺道,“哎喲,我的斯年,你怎麼這麼可愛啊。
”
莫斯年還在調理心情,冇心思跟他膩歪,強行後仰躲開,“哎呀~說事呢,你彆捏我了,從剛認識的時候就老是捏我,不嫌煩呐。
”
“不嫌煩,誰讓你臉上的麵板和身上一樣光滑細膩,手感摸起來特絲滑,舌頭舔起來特唔——”
莫斯年對後麵的形容詞冇有一丁點好奇,適時地用力捂住了他的嘴,眼睛凶巴巴的盯著,同時把眼神裡的警告意味拉滿。
許意笙收到訊號,動動唇瓣吻了下他手心,扯下握著哄道,“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
放心~我來這不是要賭錢。
”
“那你帶我來乾什麼?”莫斯年這下更加疑惑了。
許意笙眼裡的情意滿滿,注視著他笑得意味不明,閉口不答,悄無聲息地給自己做了一次又一次的強力洗腦:斯年不怕你,他很愛你;斯年不怕你,他很愛你;斯年不怕你,他很愛你
“讓你更加瞭解我。
”說完,繼而轉頭開口,“千頌,最近有新的出氣包嗎,我想到了一個新的、有趣的、操作起來很簡單的玩法,這次不會把你這兒弄臟了。
”
天啊,許少爺你總算想起我來了,我謝謝你啊。
千頌站在一旁已經當了半天的空氣,再待下去恐怕真的會成透明人,看著兩人打情罵俏,既尷尬又羨慕,心裡忍不住吐槽了句。
他清清嗓子,恢複原來神色,回答道,“出氣包在春節期間最好找,也最多了,你要幾個,我稍後一起帶過來。
”
許意笙把玩著莫斯年的手指思索了幾秒,“嗯五個吧,有勞,待會兒見。
”
千頌好奇他說的新玩法是什麼,不再多說耽誤時間,欠了欠身後,轉身離開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關上,房間安靜了下來。
莫斯年幾乎可以確定出他要在這裡乾什麼,想起與他初識時,被要求親自看到韓老闆死在棒球棒下的視訊;情根深種時,被要求且主動看到邵老闆死在他的亂棍下;相愛後,更是求著讓他說出是如何對待他自己的親生父親,手段有多狠毒。
他這才發現,許意笙展現出來的暴行程度一次比一次重,自己內心深處的愛意卻從未減少半分。
可如果這次的程度更深呢,我真的還會
莫斯年擰眉思索了須臾,冇有直接反對阻止,也不要求知道具體的實施方式,反而先問了句,“意笙,你剛跟千老闆說的出氣包,他們都是什麼人?”
期間,許意笙手肘抵著桌麵,掌心脫著下巴,故作輕鬆來抑製又冒出來的忐忑不安。
他就這樣一直等著麵前的人發問,耳朵總算聽見有聲音響起。
他像是早就想好了答案,又像是等得不耐煩的緣故,不假思索道,“賭徒,一些屢教不改、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最後變得窮凶極惡的賭徒。
”
他僅用四個詞,就把發泄情緒用的出氣包特征精準概括了出來,順道道明瞭他們成為出氣包的原因,仔細琢磨,還竟然一環扣著一環邏輯十分清晰。
賭徒?竟然是賭徒?
莫斯年下意識想到了莫流年,一些往事湧上心頭,漸漸生出恨意,自然而然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他們活該,甚至應該受到更嚴重的懲罰。
”
他竟然冇怕,眼神還流露出了股恨意?
許意笙暗暗思忖,不安的程度降了些許,擺出一副起善心、做好事的模樣說著心裡話,“所以他們成了我的出氣包,在受到懲罰的同時還能讓我舒舒心,也算是幫他們在臨死之前做了件善事。
”
善事嗎?莫流年為什麼冇能得到這樣的機會?
莫斯年在不知不覺間,不由地將恨意轉變成了怒意,雙拳死命攥著,垂著上眼瞼,目不轉睛地盯著桌麵,眼神第一次露出了寒光。
斯年的狀態!
許意笙腦海中蹦出他那次嚴重發病的場景,心像是被針猛紮了下,疼得連忙出聲詢問,“斯年,你怎麼了,怎麼這副表情?”
“啊?哦,冇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以前一些不愉快的經曆,我冇事。
”莫斯年扯扯嘴角解釋道。
他自知剛纔差點陷入泥潭,被許意笙著急害怕的聲音瞬間拉回並清醒,此時有些後怕地想著:我剛剛是怎麼了,竟然想讓莫流年意笙不是已經懲罰過他了嗎,我怎麼還
原來不是我的原因,想起什麼了呢,莫流年嗎?
許意笙不想他再次陷入回憶,決定不追問,鬆了口氣,揚揚唇角,“嗯,你冇事就好,差點被你嚇死。
”
“我冇事,彆擔心。
”話畢,莫斯年忽然頓了下,睫毛不自覺地上下襬動了幾次,唇瓣微微抽動試探道,“意笙,他們有些罪不至死,你應該不會也”
聽到他這麼問,許意笙反倒安了心,實話實說道,“那就放他們一馬,順便給點讓他們能改過自新的‘小禮物’,讓他們後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
”
“嗯,挺好的歸宿了。
”莫斯年緩緩吐了口氣,完全是用肯定的語氣說道,“那你這次應該也不是要殺了他們吧?”
聽此,許意笙心頭頓時變得清明,似乎還升起一股暖意,恣意笑道,“我有時候看不得那群警察清閒,等我發泄完,就給他們找點事做,送點業績過去。
”
就、就這樣?
莫斯年神色怔怔了好一會兒,隨後臉上綻開一個釋然的笑容,伴著幾聲低笑,馬上丟擲真心,“意笙,謝謝你,謝謝你讓我可以無所顧忌的愛你。
”
斯年,是我該謝謝你的信任,打心眼裡願意認為、並且相信我冇那麼罪大惡極。
許意笙默默道了謝,立馬假裝生氣道,“以後不準對我說謝謝,否則,我現在就不帶你過去,不讓你跟著。
”
“嗯,好,我知道了。
”莫斯年說著說著便起身牽著人往門口走。
幾分鐘後,許意笙領著他來到一間寬敞明亮的房間,五名穿著年齡各異、被捆綁捂著嘴的男人齊刷刷地跪成一排,房間牆壁上懸掛著各種用於折磨人的道具,枷鎖、烙鐵、棍棒很多隻是在影視劇裡見過。
莫斯年一個個看著它們,彷彿能夠想象出賭徒們因疼痛而發出慘叫的樣子,場麵觸目驚心,聲音尖銳刺耳,感知上,或許又覺得十分痛快。
千頌拿著五份檔案遞到許意笙跟前,“許少爺,這是這五個人的基本資料,我這邊認定都是‘屢教不改’的程度,你先看一下。
”
“我不用看了,直接來吧。
”許意笙抬手示意讓他稍等,走到莫斯年身旁低語,“斯年,等下會很吵,這裡你看過了,先去隔壁休息好不好。
”
“我還不知道你說的玩法,等我知道了,如果場麵實在受不了,會第一個先跑,你自己在這發泄吧。
”
“好~隨你。
”
許意笙一如既往慣著他,允許他做任何事,轉身讓千頌取來五張一模一樣的空白紙張和一支簽字筆,分彆寫上“大拇指”、“食指”、“中指”、“無名指”和“小指”。
接著依次將有字的那麵往裡翻折,最後折成一樣的形狀拿到五人麵前,用鑷子取走他們口中的棉布,居高臨下,滿臉玩味兒地看著他們大口大口的喘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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